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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雪2 殺刺客者,賞金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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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雪2 殺刺客者,賞金百兩

公冶明一手托著頭, 另一手托著腰,把昏死過去的侍衛緩緩放在地上。

床上穿著華貴褻衣的人覺察到了帳子裏的異樣,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布和?”

他的喉結滾動了下, 觸碰到一個冰涼的物件,那是柄橫在他脖頸上的刀。

三王子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抓緊了枕頭下的刀, 直接往床邊刺去。

公冶明覺察到了黑暗中的風聲, 這風聲又急又猛,直往他小腹襲來。他慌忙後退半步,避開了這一擊。

這對手有點本事,雙方都準確無誤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你是齊人?”三王子沈聲問道。

公冶明沒有說話, 手裏的刀鋒一轉, 在黑暗中,直往出聲的位置插去。

三王子一個機敏地扭身,堪堪避過這致命的一擊,從床上滾下。在他滾下床的同時,伸手拽緊了支撐帳布的立柱。

立柱一歪,寂靜的軍營中發出“嘩啦”的巨響。碩大的帳子轟然坍塌,護衛都註意到了這裏, 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往帳子靠近過來。

帳子中間破開了一道縫,一個人影站在帳布開裂的縫隙中。他蒙著下半張臉, 身形修長筆直,宛若一柄漆黑的劍,插在坍塌的帳布中央。他右手正握著一柄筆直的刀,反射著銀亮的月光。

韃靼的護衛們一眼就看到了這柄刀,這不是韃靼的刀, 是齊人用的刀。

“有刺客!”他們大喊著,揮起手裏的彎刀,向公冶明一擁而上。

公冶明把手裏的刀一挑,鉤住帳布的一角,隨即擡手揮著刀,拉動帳布一齊轉動起來。

底下的帳布本就和地面有著間隙,又是冬天,雪地上結了層薄冰。護衛們腳踏著帳布向他襲來,一時間腳底發滑,身子也東倒西歪地失去了平衡。

趁此時機,公冶明揮起手裏的刀,直接對著帳布一處鼓起刺去,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仿佛完全沒有經過思考,完全依靠著本能一般。

那鼓包破開了道縫,一柄短刀抵在縫口,三王子扒在地上,奮力用手裏的短刃抵住了公冶明的橫刀。

“快!誰把他殺了!賞金百兩!”他嘶吼著,對身邊的手下令道,身上華貴的褻衣濕了一塊,滲著紅色。

聽到賞金百兩,護衛們立刻打足了雞血,眼睛睜得渾圓,拼了命地往蒙面黑衣人身上撲來。

公冶明眼睛微瞇,一腳踢飛了三王子手中的短刀,緊接著,左手擒著他的腦袋,把他從帳布裏拖起,右手的刀刃抵在他脖頸。

護衛都沒想到這殺手的身手如此之快,還沒來得及接近,主子就已經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了。

“三王子!”護衛焦急道,一時停下了向刺客靠近的步伐,害怕他傷了自己的主子。

“別管我!殺了他!”三王子喊道。

聽到這句話,護衛們竟真的再度揮起彎刀,往前沖去。

公冶明暗自心驚,他沒想到韃靼人如此的血氣方剛,說上就上。於是他刀刃一揮,三王子身首異處。

鮮血噴湧而出,在雪地上開起盛大的煙花。護衛們一時間被刺客的果決嚇住了,他們只楞了一小會兒,便立即反應過來。

“為三王子報仇!別讓他逃了!”一行人嘶吼著,對那個已跑出十步遠的身影猛追過去。

“阿古金將軍,三王子遇刺身亡了!”

阿古金慌忙從床上爬起來,握緊枕邊的彎刀:“刺客死了嗎?”

“刺客還在軍營裏,正在……”下屬的話未說話,一聲“轟”的巨響蓋過了他的聲音。那是火銃開炮的聲音,離他們很近。

“難、難道是齊軍的敵襲!”下屬驚慌失色。他方才來時,分明沒見到刺客帶著火銃,此時突然響起火銃的聲音,很難讓人不想到是其他人放的。

這其實是公冶明提前給自己準備的退路。他在潛入時規劃好了撤退的路線,順便將火銃藏在路線上。他預想這樣能嚇退不少韃靼的人,而事實的確如他所料,當他開響一槍後,韃靼們更亂了,給了他更多逃跑的時機。

鬧了這麽大一處,他們的將領死了,韃靼肯定要亂一陣了,不知道他們的糧食運得怎麽樣。

公冶明獨自一人退在幾裏外的山坡上,遠遠看向南邊,那裏是他們提前勘探過的,韃靼存糧的位置。

他看到一只舉著火把的隊伍從軍營出發,井然有序地往南行進。

“調人,去護糧!”在聽到火銃的轟鳴後,阿古金立即做出了判斷。

“將軍,齊軍襲擊的是陣地,為什麽去護糧?”下屬問道。

“蠢貨!齊軍要是想襲擊咱們的陣地,沖過來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只派一人刺殺,就說明他們人數根本不夠!”阿古金怒道,“而齊軍被困住沙州這麽久,最記掛的,肯定是糧食啊!”

韃靼居然沒有亂,甚至有人在首領死後的一片混亂中,準確無誤地做出判斷,去保護糧倉。公冶明心跳得飛快,看著山坡下的那片火光,離自己的部下越來越近。

莫非自己剛剛刺殺的,根本不是他們的首領?可這……怎麽會呢?

公冶明來不及思考太多了。時間緊迫,他也顧不上走大路,直接攀著樹枝,從雪坡往下順,一路抄著近道,往南趕去。

禹豹率先覺察到了韃靼的動靜,他慌忙對著正在般糧的隊友們喊道:“敵人發現咱們了!撤!”

說罷,他率先拋下手裏的糧食,全力以赴地往外跑,卻看到袁大赤仍堅持不懈地扛著糧袋。

“你還扛著?這樣怎麽可能跑的掉?”禹豹驚道。

“糧食不能扔!咱們都拿餅夾著土吃了,日子簡直過得生不如死!這糧我是不會放手的,大不了我死在這裏,我也不想回去吃土了。”袁大赤堅持道。

“老袁說得對,咱們都到這裏了,要不帶著糧回去,要不就死在這裏,不然怎麽和沙州城的兄弟們交代?”郜七四的言辭更加激進。

“你們都吃錯什麽藥了?”禹豹怒道,“時機不好就先撤,還能從長計議,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要是老大在,肯定也會這樣說的,別管糧食了,快撤!”

盡管他此言非常在理,可他並不是這裏的老大,袁大赤和郜七四不願聽從他。向他倆那樣扛著糧食走的人不少,大夥兒都在沙州城裏關了太久,實在受不住這份難熬,更多人都想著幹脆破釜沈舟,死就死吧,總比一事無成的回去挨餓要強。

禹豹說服不了他們,也不好當打頭逃跑的那個,只能被迫和他們並肩齊行,一隊人行進的速度都提不上去。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近。再往前,有一小片松林,只要穿過松林,就是下山的坡地。用雪橇沿著坡地滑行向下,便可一路直達沙州城下,還能將身後的追兵甩得遠遠的。

只要他們能在被追上前,穿過這片松林。

禹豹邊跑著,邊回頭看,火光一點點地靠近過來,帶著陣陣馬蹄。

“往這邊!”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只溫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西側一處小背坡拽去。

“老大!”禹豹看到看到公冶明的面孔,不由心頭一喜。

他不知道公冶明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又是什麽時候在黑夜的樹林裏找到這樣能暫時容納十三人的小背坡,但他心裏的不安立刻舒緩了下來。

一行人扛著數袋糧食,順著雪地,全數滑進背坡。他們屏息凝神,把身體埋進冰冷的雪地裏。

狂躁的馬蹄離他們越來越近,幾乎壓著他們頭頂橫掃過去,仰起大片大片的雪塊,迎頭蓋臉地鋪向藏在雪坡下的齊軍。

冰冷的雪扣在面頰,齊軍凍得直打哆嗦,他們只能用力咬緊牙關,不讓牙齒聲音發出來。

只有公冶明還算冷靜,他扒在雪地上,把耳朵整個埋在雪花裏,確認所有追兵都已遠去,才擡起頭,向眾人安排下一步的計劃。

“咱們分兩波行動,一波人拿上火銃,吸引韃靼註意力。剩下的人拿著所有搶來的糧食回沙州。”

“禹豹、袁大赤,和我一起去南側的林子裏。其餘人,聽到火銃開火的聲音,就帶上糧食下坡。”他吩咐道。

“是。”所有人都老實聽令道。

這兩人跟著公冶明往南側的山上撤去,公冶明對這樹林的地形很熟悉,多虧了那幾日在沙州研究的地圖,他很快就將他們倆帶到一個隱秘的山坡,埋伏起來。

“我去把人引過來。”公冶明起身,對禹豹和袁大赤道。

袁大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禹豹道:“瞧見沒,老大要糧食的。”

“你們都把糧食拿著了,不要怎麽行?總不能浪費吧?”禹豹反問道。

“我看得就沒錯,糧食可以搶。”袁大赤道。

“得了吧。”禹豹翻了個白眼,“要是老大沒趕過來,咱們都得被包餃子。”

公冶明往前走了幾步,借著星光,他看到地上的隱約的一行馬蹄。那馬蹄間距不大,腳印清晰,說明馬已經沒在跑了,而是慢慢走著。

公冶明握緊了腰間的刀,往前走出數百步,雪白的松林間,他果真見到了一只騎兵隊,應當就是先前追逐他們的那只騎兵。

騎兵中有人註意到了他,迅速地撥轉馬頭,對同伴們說著難懂的話。

公冶明聲音不大地說道:“我就是殺了將軍的殺手。”

韃靼的騎兵猶豫了會兒,紛紛揚著馬鞭,要向他沖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坡上傳來了轟隆的開火聲,正是袁大赤和禹豹埋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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