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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京城錦花開14 你還有沒有把我當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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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京城錦花開14 你還有沒有把我當親哥……

柏樹胡同貼近白象閣的墻頭, 冒出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公冶明扒在墻頭,往黑漆漆的街上探了探了。夜過三更,就連白象閣裏也是一片死寂, 外頭的胡同裏更是杳無人跡。

眼看四下無人,公冶明伸出手,要拉著霜辰翻過墻頭。就在這時, 白象閣點著梔子燈的大門裏, 忽地跑出一個少年。

公冶明猛地縮回了腦袋,把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藏在墻後。

霜辰離奇地看著他,做了個“怎麽了?”的口型,心裏格外好奇, 究竟是什麽人能令他嚇成這樣。

“啊呀……”墻外頭傳來一聲感嘆, 那聲音很年輕,音色明亮。

“怎麽跑這麽快啊。”那聲音又感慨了一句。

他在找誰?不會也在找我吧?霜辰小心地看向公冶明,見他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額角卻滿是細汗。

公冶明覺察到了霜辰的視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墻外又傳來那個嘀咕的聲音:“該不會直接帶去公廨了吧?”

話音落下,接著是輕快的哼唱聲。那少年哼著歌,漸行漸遠了。

不就是個神經大條的小孩嗎?霜辰疑惑地想著。

公冶明長出了一口氣, 站起身, 拉住霜辰的胳膊,帶他一同翻過墻頭, 往城墻的方向跑去。

白朝駒在公主府轉了一圈,發現公冶明還沒回來,心裏一沈。

他在公廨沒看到什麽人,以為公冶明是將霜辰帶回了公主府。現在一瞧,公主府裏也沒有他的身影。

那只有一種可能, 他帶著霜辰跑了。

他竟帶著霜辰跑了!真的是瘋了!先前他做些奇怪舉動,至少是我沒提醒到的,還算情有可原。這回,我明明令他看好霜辰,他居然帶著人跑了,居然不聽我的話了?

真是反了天了。

白朝駒又在院子裏氣鼓鼓地轉了一圈,確認根本沒有他的人影後,覺也不睡了,找了個欄桿倚著。他要等公冶明回來,逮住他問個究竟。

約莫等了一個多時辰,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就在這時,屋檐上出現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三兩下閃過墻頭。白朝駒趕忙起身跟上去。

公冶明的輕功不算太快,勝在步伐鬼魅,在公主府裏上竄下跳,路線很是狡詐,屢次三番想把身後的人甩開。

可白朝駒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輕功更快,加之對公主府的地形也很熟悉。他死死咬著面前的人,倆人距離越來越近。

眼看就要追上他,公冶明又忽地一個迂回,竄到屋檐邊上的大樹上,還繞有介事的回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白朝駒終於對這場無休無止的追逐失去了耐心。不論怎麽說,他們倆畢竟都住在這府裏,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躲這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有意義。

他無奈地對著樹上的人喊道:“你到底跑什麽啊?”

“你追我。”沙啞的聲音從樹杈上飄來。

“你不跑我不就不追了嗎?”白朝駒喊道,“這麽害怕被我追上,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吧?”

“沒有虧心。”公冶明說道。他對放走霜辰的事自是問心無愧,但他知道白朝駒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沒有你就停下啊!”白朝駒說道,見面前的人再次一個轉身,縮到屋檐下方的墻裏,偏要躲著自己。

“我不追了!”白朝駒停下了腳步,站定在屋頂上,格外嚴肅地說道:“你自己出來見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快一點。”白朝駒對著屋檐下面喊道,他能肯定公冶明還藏在裏面,根本沒有跑遠。

“我數到三……一……二……三……”

“三”的尾音將要消散,屋檐下面總算躍上個人。

“到底怎麽回事?”白朝駒註視著公冶明,目光有幾分深沈。他已經猜到怎麽回事了,但他偏要公冶明自己說出來。

“我讓他走了。”公冶明小聲說道。這話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幫助他逃跑。但他故意含糊其辭,覺得這樣能顯自己沒管那麽多閑事,但依舊沒掩蓋最終的事實。

“你,知道自己放走了真正的兇手嗎?”白朝駒敏銳地捕捉到問題的關鍵。他其實很生氣公冶明莫名違背了和自己的承諾。但他隱約覺得這背後有什麽隱情,於是克制住了內心的暴怒,保持一種冷靜的語氣柔聲問道,生怕嚇得這只畏畏縮縮的小老鼠不敢說話。

“嗯。”公冶明點了點頭,依舊是不到關鍵時刻不肯多說一句的毛病。

“為什麽放他走?”白朝駒繼續問道。

“我感覺……他不是壞人……”公冶明含糊的解釋著,他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救霜辰走,他只是單純地很想救他。

但只因為他不是壞人,殺死了人,就可以被寬容嗎?既然他殺死了人,他就不能算好人吧?

公冶明現在才想到這些疑問,他感覺自己似乎又做錯了,於是小心地看向白朝駒:“你罰我吧。”

“你是該罰。”白朝駒狠狠拽著他的衣領,“這麽大的事,就私自做決定?咱們可是在京城,不是在別的小地方,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這裏有無數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而你隨隨便便放走了兇手,你讓順天府的官吏怎麽交差?公主讓你及冠,是讓你私自做這種事嗎?你多少也找我商量下吧?你看看你現在,連哥哥不叫了。當初口口聲聲說要和我一起,卻連這麽大的事都瞞著我去做,你還有沒有把我當你親哥啊!?”

公冶明看著白朝駒憤恨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說話還是不該說話,似乎不論是那種選擇,都會令眼前的人更加惱火。

他最終選擇點了下頭。

“我真不該給公主提議,讓你提早及冠入學的。”白朝駒看著公冶明一臉懵懵懂懂,黑漆漆的眼睛似看非看地對著自己,深深地嘆了口氣。

至少態度還是好的。白朝駒忖思片刻,囑咐道:“你去偏屋自罰。等公主回來,或許能看在你自罰的份上,消點氣。”

“好。”公冶明答應道。

三日後,陸歌平從江南回到了京。出發前,她已聽聞白朝駒在幫劉胥之跟進案件,幫忙還他兒子清白的事。

陸歌平應許了白朝駒去辦此事,她有她的謀算:若能因此令劉將軍欠自己一個人情,未嘗不是件好事。

只要別惹出別的亂子。

她一回到府中,就把白朝駒喊來,問問這事究竟辦得如何。

“公主,害死方大人的並非劉公子,而是白象閣的頭牌。”白朝駒仔細斟酌著說辭。

“交給順天府了嗎?”陸歌平抿了口茶,漫不經心地問道。

“讓他逃跑了。”白朝駒說道,小心打量著公主的神情。

“你們倆個人一起,還讓他跑了?”陸歌平眉梢微挑,她看著白朝駒,眼神很是質疑。

“霜辰有白象閣主幫忙。閣主是姚大人的人,他有著全京城最大的情報網,是個很難纏的對手。”白朝駒避重就輕地說著。

將這兩則消息前後疊加起來,陸歌平應當就能認為,是白象閣主出手利用情報網提前聽到風聲,讓霜辰先逃跑了。

但白朝駒心裏很清楚,這兩則消息,一丁點兒因果關系都沒有,閣主從始至終都不想放走霜辰。

那天夜裏,他問霜辰對閣主有何恩情,閣主是這樣說的:

“我是個生意人。你或許不知道,像他那樣的頭牌,能帶來多大的價值。那方廷玉本就要退隱江湖了,活著和死了沒什麽分別。但霜辰不一樣,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是我最賺錢的寶貝,我自然要保護好他。”

閣主摩挲著手上的玉指環。白朝駒這才發現,他手上,脖子上帶著不少珠寶,或金或玉,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白朝駒沈默許久,露出一抹稍顯覆雜的微笑:“像霜辰這般國色天香的男子,的確天下難尋,也難怪閣主如此保護他。”

“不。”閣主否定了他的說法,“你看到過他的眼睛嗎?”

“眼睛?”白朝駒仔細回想起霜辰的眼睛,他只記得那是雙極生得好看的眼睛。

“他的眼眸,不論多麽撩人,總帶著三分悲涼。”閣主說著,眼裏流露出幾分寵溺,像是說自己最喜歡的藏品,“年前來的那個孩子,論美貌,不輸於他,甚至他更年輕。可那孩子看人的眼神不好。他是獵手的眼神,不是獵物的眼神。來這裏的客人,尋找的是獵物,而不是獵手。他成不了頭牌,也比不上霜辰。”

“閣主說的那個孩子,可是徐奉?”白朝駒問道。

“是這個名字。”閣主頷首。

“我倒是以為,獵手的眼神也不錯。”白朝駒坦言,“征服獵手,比征服獵物,更令人有成就感。”

聽聞此言,閣主嗤笑道:“你會來這裏嗎?”

“我不會。”白朝駒說道。

“那不就得了。喜歡征服獵手的人,不會來這裏。”閣主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帶霜辰走,想說服我把徐奉培養成下一個霜辰。我不會讓你帶走霜辰的。除非……”

閣主往前探了下頭,眼眸含笑的看著白朝駒。他的眼神和徐奉侍奉人時的眼神像極了,是獵手在觀賞獵物。

白朝駒自信公冶明可以帶走霜辰,為了不暴露同伴的行蹤,他只能繼續陪閣主演戲。

“除非什麽?”

“除非,你留下來替他。”閣主說道。

“我不可能留下!”白朝駒果斷拒絕道。

“不錯。”閣主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獵物的感覺。”

原來我也是獵物嗎?白朝駒恍惚地想著,他以為自己表現地足夠強勢了。可強勢與否,似乎不能決定獵物和獵手的身份。

“霜辰也是一樣,他也不想作為這裏的頭牌。確切來說,他不喜歡這種謀生的方式。只是他比你更悲慘些,若是離開這裏,他別無去處,他的家已經沒了。你不如放過他吧,他也是個可憐人。”閣主說道。

“不,殺人償命,他已經臟了自己的手,就不是可憐人了。”白朝駒堅定地說道。霜辰於他沒有恩情,他也不想因為閣主的只言片語而就此放過霜辰。

“那你以為,方廷玉就一定無辜嗎?他一定沒犯下過滔天大罪嗎?”閣主問道。

白朝駒沈默了,他正欲開口詢問,閣主卻說道:“你問話的機會已經用完了。若是還想知道,我倒有另一個條件。”

“我不會留在這裏的。”白朝駒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留下。我也沒想強迫你。”閣主輕快地笑道,“我說的,是其他的條件,你不妨聽聽?”

“什麽條件?”白朝駒問道。

“成為姚大人安插在公主身邊的眼線。”霜辰笑著,眉眼彎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見白朝駒欲要張嘴,趕忙接上一句:“不用急著拒絕我。你先回去想想,等你想清楚了,隨時都能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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