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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儺面十二相6 黃雀好幾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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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儺面十二相6 黃雀好幾只

雷神殿外的一條小道上, 高風晚提著一男子,男子臉上的“雞”面具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把這男子丟到一棵樹下,扯下塞住他嘴的布塊:“說說吧, 你背後是什麽人?要是能說清楚,沒準能免你死罪。”

雞兄根本沒心情回答他的話,滿臉的驚慌失措:“高大人, 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人啊!”

“我問你背後的人是誰?你殺沒殺人, 自有人會查清楚!”高風晚冷冷道。

“我真沒殺人啊……我真沒殺人啊。”雞兄嚇得眼淚鼻涕一齊出來,根本不管高風晚問了什麽。

“我信他沒殺人。”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倆人頭上傳來。

“什麽人?”高風晚猛地擡頭看,就見一個橢圓形的東西砸下來,狠狠扣在他臉上, 拍得他鼻頭生疼。

他趕緊把臉上的東西撇開, 那原來是個面具,死白的底,兩個圓滾滾的黑眼睛。

樹下多了個人,是個瘦高的少年,面中有道紅色的疤。他一手提著雞兄衣領,一手提著把刀。他看了高風晚一眼,轉頭提著雞兄就跑。

“站住!”

高風晚要邁腿去追, 腿卻沒好好邁出去, 一下子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被繩子纏住了, 應當是少年拿面具擋住他視野的同時,給他套上的。

高風晚飛快地把腿從繩索裏脫出,想再去追,那兩個人已經跑沒影了。

雷神殿內,十二人面面相覷, 漆黑的夜空一片寂靜。

“現在怎麽辦?那個雞面人肯定知道什麽,但他被捆走了。”狗老大說道。

話音未落,只聽“啵”的一聲輕響,什麽東西釘到了他身後的墻上。

“有暗箭!”有人大喊道,眾人紛紛找掩體躲避。

夜幕中,接著微弱的燭光,白朝駒看到什麽東西紮在射來的箭上。

“那是封信!”他說著,大著膽子走上前去,把箭拔下來。

“你念念寫了什麽。”狗老大對他說道。

白朝駒展開信紙,借著燭光,看到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十日後,請諸位到渭南北村,定會奉上仙酒秘方。”

“什麽玩意兒?”狗老大不滿道,“怎麽又去渭南?把我們當牛呢!攆來攆去。”

“看來他把我們召集在這裏,只是想篩選出十二個人罷了。”白朝駒說道,他看到渭南二字,心裏更加確信,這十二相背後的人一定是魏伯長。

“都到這一步了,就按信上說的,十日後,北村見吧。”花旦說道。

“要是到了北村,還有花招,我可要給這家夥點顏色瞧瞧了。”狗老大說道。

“既然如此,咱們幾個不如把面具摘下來吧。”牛姑娘說道,“我看這背後的人,特別執著於十二這個數字。要是到了北村,又多出人來的話,豈不是又得拖延?”

“這姑娘說得有理,我也讚成。”狗老大應道,“既然都確定是咱們十二個人了,也得相互監督才行,等日後拿到仙酒秘方,不能外洩,不然對別人可不公平了。”

“我覺得可行。”花旦也讚成道,“有人不想摘的嗎?”

本來並沒幾人願意主動站出來,說可以摘面具的。但她一問有沒有人不想摘,剩下的人也不敢站出來說不摘。

這時,那“獅”面具的姑娘也讚成道:“我也可以摘,諸位要是不說話,就算同意了。”

白朝駒記得這個獅姑娘,她和牛姑娘報的同一天,這倆人中間,肯定有一人不對勁。還有報錯日期的“花神”,和報自己日期的“花旦”,這倆人多少也有點問題。

“諸位都沒有異議,那我數三個數,大家一起摘下。”牛姑娘說道,“一、二、三。”

十二人有前有後的,有的人先摘下,後面不摘的人,見大夥兒都摘了,盯著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摘,終於所有人都摘了面具。

白朝駒快速掃過他預定的四個目標。首先是牛姑娘,她看著年紀很輕,二十上下,臉蛋圓圓的,有幾分鄰家女孩的甜美。

之後是獅姑娘,她面容端莊大氣,眼神很沈,臉上是倒沒什麽皺紋,但看眼神,感覺比其他人年長些。

隨後是花旦姑娘,她年紀和牛姑娘不相上下,眉眼頗為靈動,一對劍眉很顯英氣。

最後是花神男,他面容倒是與“花神”截然相反,臉部線條頗為淩厲,像用刀一筆一劃刻出的。他嘴唇很薄,像一條細線,眼神尖銳地打量著在場眾人。

十二人對視許久,眼看時候差不多了,牛姑娘說道:“我已經將諸位一一記住,相信大家也都記住了我。十日後,北村見吧。”說罷,她就轉身離去了。

“諸位,時候不早了,在下也告辭。”白朝駒對眾人行禮告別。

他才出殿門不久,就見一留著絡腮胡的男子追趕上來,滿面笑容的喊他:“笑面小哥,笑面小哥!”

白朝駒記得這名絡腮胡,他就是方才話很多的狗老大。

“狗大哥,咱們私底下還是別見面的好,以免被其他人誤會。”白朝駒對他說道。

狗老大有些嚴肅地說道:“笑面小哥,我就是在擔心雞哥的事,他被四老爺押走了,會不會上刑啊。”

“這事我會去和高大人說清楚的,大哥放心好了。”白朝駒對他笑道。

這時,倆人已經走到雷神殿外的小道上,那小道中間,丟著一灘繩索,非常醒目。

狗老大驚奇道:“這該不會是四老爺綁雞哥的繩索吧?看這架勢,那家夥逃跑了?看來他本事不小啊,能從四老爺眼皮底下逃出去……”

“不對。”白朝駒還註意到,不遠處的草叢裏丟著個圓圓的物件,是張“無面小鬼”的面具,兩個圓圓的眼睛看著天空。

“他別不是……”白朝駒大抵猜到發生什麽了。

“這不是那啞巴的面具嗎?”狗老大也看了過來,忽然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他和雞哥是一夥的啊,難怪了!”

是一夥才怪呢!白朝駒心裏罵道,當然,那個白癡從高大人眼皮底下把雞兄劫走,現在不得不被人當作一夥的了。

“大哥,這下雞兄肯定是沒事了。我還有事,先告辭!”白朝駒對狗老大揮手,飛快地跑遠了。

狗老大看著他飛速遠去的背影,讚嘆道:“這小夥子輕功挺厲害啊,果然人不可貌相……”

而那個白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天蒙蒙亮,鹹寧縣一間小小客棧的後房,白朝駒推開門,見到公冶明站在裏面,身邊還有個陌生男子,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

白朝駒直接迎頭問道:“你是不是又打了高大人?”

“沒有打。”公冶明說道。

但那雞兄說得賊大聲,聲音直接蓋過他道:“不是我說,這小夥兒身手真俊啊。唰一下從樹上下來,我都沒看清楚怎麽回事,就給人摔地上了。”

“你被他捆了,還這麽開心?”白朝駒看這雞兄也是莫名其妙。

“他救了我啊,就算捆了我又怎樣,他又不會害我。”雞兄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你……你先跟我出來。”白朝駒一把抓過公冶明的胳膊,把他從後屋拉出去,就近走到一處無人的樹叢裏。

公冶明皺著眉看他。

“你在做什麽啊?不是跟你說了,不能打官家的人,你怎麽又打高大人?”白朝駒質問道。

“沒有打,只是用了點小手段。”公冶明說道。

“你就非要扣字眼嗎?好,那我換個詞,你是不是襲擊他了?”

“嗯。”公冶明這下不得不承認了。

“你這不是清楚地很嗎?”白朝駒被他氣到了,“我知道你抓他,是因為他背後的魏伯長。你這麽著急幹啥?就算讓高大人把他帶走,又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真殺了人。”

公冶明頓了頓,說道:“我不知道他殺沒殺人。”

白朝駒倒了吸口冷氣。

“不知道殺沒殺人你還敢劫。他要是真殺了人,你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本來就洗不清。”公冶明小聲說了句。

“你這樣破罐破摔,我沒法和你做朋友了!”白朝駒被他嗆得肺管子疼。

公冶明的眼神很罕見地焦急了:“他肯定知道怎麽聯系魏伯長,所以我才……”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白朝駒留給他個生氣的背影。

就在此時,好巧不巧的,數裏開外,雷神殿外頭的小路上,一男子路過。

他身材高大,腰間帶了柄佩刀,左眼處是枚黑色的眼罩。

他無意中撇見到了那張落在草叢裏的“無面小鬼”面具,覺得些許眼熟,也有些懷念。

他忍不住俯身撿起,聞了聞,是一股熟悉的氣味。他許久沒有聞到這股味道了,像是冰雪混雜著松木的清香,輕盈中帶著些許刺鼻的凜冽。

他非常驚喜,也非常憤怒。驚喜的是,他最寶貝的武器居然沒死;憤怒的是,這件武器居然敢背著自己,偷跑出去那麽久。

他最終還是選擇冷靜,他一定要把這件趁手的武器撿回來。畢竟上好的武器是很珍貴的,而且這一件,他花了大量的心血和時間,從小開始,一點點塑造,是他此生最滿意的作品。

一個格外深沈的聲音,從數裏開外的雷神殿,透過層層樹林,傳遍整個鹹寧,也清晰地傳到倆名少年耳朵裏。

“阿凝,我知道你在這裏。”

“其餘人都聽好了,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別靠近他,也別攔著他。”

“阿凝,快到老地方,為師等你。”

是誰在說話?

白朝駒警覺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裏樹木林立,但沒有半點人的氣息。

這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傳聲的人一定功力非凡,才可以將聲音穿得這麽遠。

阿凝,又是誰?難道是凝血劍?

他猛地看向公冶明,看到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呆呆地向前看著。他本就白凈的臉,現在更是血色全無,死白一片,和那張面具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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