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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儺面十二相2 真酒仙醉臥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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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儺面十二相2 真酒仙醉臥街頭

白朝駒在長安的街上快步走著, 遠遠瞥見個睡倒了路邊,滿身酒氣的大漢。他眼睛一亮,小步快跑過去。

那大漢胡子拉碴的, 發髻散了一半,袒胸赤膊地躺在地上酣睡,手邊丟著個酒葫蘆。

“大哥, 大哥。”白朝駒輕聲喊著酣睡的大漢, 大漢朦朧地睜開了眼,打了個酒氣濃重的飽嗝,熏得白朝駒直縮脖子。

“大哥,您這是喝得什麽好酒?醉成這樣?”白朝駒笑得一臉諂媚, 扶著大漢坐起, 伸手給他收拾身上的衣服。

“你看我這落魄樣,能喝什麽好酒?”大漢沒好氣地說道。

“小弟倒聽說了,渭南似乎有上好的酒。只是小弟初到這裏,不知道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大哥知道,小弟願意請大哥一同喝酒。”白朝駒笑道。

大漢看他穿著平凡但算體面,長相倒很是氣宇軒昂,料定他有點錢財, 說道:“你想要的好酒, 應當不在渭南。”

“那在哪裏?”白朝駒疑惑道。

大漢笑道:“小子,你若真願意請我喝酒, 我就帶你過去。”

“我當然真心願意請大哥喝酒。”白朝駒正色道,“小弟初入江湖,愛交朋友,也愛酒。若有好酒,自當同飲。”

“好, 就沖你這句,你這個朋友我可交定了。”大漢忽然豪情萬丈,“我姓雷,單名崢。”

“小弟姓白,名朝駒。”白朝駒說道。

“白小弟,太陽下山時候,到長樂門外的棗樹下等我。”雷崢說道。

夏季過去,現已臨近十月,傍晚比先前來得更快。夕陽紅了半邊天空,雷崢靠著棗樹席地而坐,喝幹了酒葫蘆裏最後一滴酒。

在夕陽餘暉散盡的最後瞬間,他等到已久的那個白衣少年出現在眼前,少年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身穿黑衣的陌生少年,腰間帶著把刀。

“這是……?”雷崢問道。

“這是我弟弟。”白朝駒說道。

“你弟弟個兒真高,吃挺好啊!”雷崢打趣著,拍著公冶明的肩膀。

黑衣少年一反常態的冷靜,對這話一點反應沒有。雷崢心想,這人肯定不是他弟弟,應當是個帶刀侍衛。而這姓白的,沒準是個偷跑出來的少爺。

“你們只能去一個人。”雷崢說道。

“怎麽,這喝酒還限定名額?”白朝駒問道。

雷崢從身後掏出兩個面具,說道:“我們去的是酒仙會,這酒仙會有個規定,來者不問身份,每人都得帶面具才能進去。我就備了兩個面具,哪知道還有第三個人。現在天色已晚,再去買面具也來不及了,只能去兩個人。”

白朝駒微微側頭,和公冶明對了個眼色,對雷崢說道:“我隨你一同去吧。”

“好。”雷崢點了點頭,見那黑衣少年很識趣地轉身離去了。

他沒發現的是,那黑衣少年只是假裝離去,等他們走遠,又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長安城外的渭河上,停著艘畫舫,按雷崢所說,酒仙會就是在畫舫上舉行的。來者都是客,不問身份,只要交出二兩銀子,就喝到最好的酒。畫舫在河裏游行一夜,到第二日清晨返回岸邊。

白朝駒隨他一同帶上面具,交了銀子,被帶到畫舫裏。

畫舫裏頭約有十幾人,雷崢說,一船只上二十人,上滿就開船,若是來得晚,就只能等下次了。

白朝駒跟著他走進船上的樓裏,就感覺船只搖晃起來,一點點駛離岸邊。

這船樓裏燭火通明,一壇壇酒整齊羅列著,所有人都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或席地而坐,或是坐在桌邊,還有坐在窗臺上的。

“酒是有人送上來的。”雷崢拉著白朝駒找了塊空地坐下,“坐地上舒服,還可以躺著喝。”

白朝駒不是很想坐地上,有些過於豪放了,而且這裏的地不算幹凈,但雷崢這樣坐了,他也隨雷崢一同坐下。

嘈嘈切切的琵琶聲響起,兩列美人排著隊,手裏分別端著酒和酒杯,從兩側的小門走來。她們身姿婀娜,輕紗曼妙,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依次給每個客人上酒。

“原來這酒仙會,喝的不止是酒啊。”白朝駒說道。

“小兄弟,這二兩銀子,花得值吧?”雷崢得意地拍著大腿,“你要去歌館,哪有這樣好的妹妹,還酒水管夠。”

雷崢見他並沒有料想中那樣興奮,忽地明白了:“白小弟,你莫非還是童子之身?”

白朝駒微微點了點頭。雷崢笑道:“不過是美女陪你喝酒罷了,沒什麽的。”

“官人,要喝什麽酒?燒刀?刁酒?竹葉青?金樽波?”美人柔聲問道。

“燒刀,給這位小兄弟也來一壺,喝了得勁!”雷崢笑著,替白朝駒做了決定。

“好。”美人笑盈盈地替二人斟滿了酒。

白朝駒手上端著酒杯,胳膊已經被幾個妹妹纏住,這些美人們看他拘謹,就更加放肆地摟著他的胳膊。

“小公子,你身材真好。”

“個高盤靚的,姐姐好喜歡。”美人們摸著他衣衫下結實的胳膊,堅實的胸膛,還有略帶倔強的下巴。

白朝駒雖然帶著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張臉上,寫滿了局促不安。雷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等。”白朝駒猛地坐起身體,把身上的胳膊都推開去。

“哦?”雷崢有些玩味地看他。

“我想出去透透風,一個人。”白朝駒說著,往甲板上走去。

“孩子是第一次,別見怪。”雷崢對美人們打趣道,“來我這兒吧,我可有經驗得多。”

甲板上還站著另一人,手裏端著酒杯,那酒杯的樣式可以看出,他也是花了錢到上船的。

他帶了個榆木做的面具,雕工非常粗獷,白朝駒看不出雕的是什麽,像是家門口擺的石獅子,還是雕得潦草的那種。

“這位兄臺,莫非也不近女色?”石獅子說道,他聲音溫柔,又帶著些許壓迫感。

白朝駒說道:“這世道要女子守女德,男子自然也要守男德。倘使今日服侍我的不是女色,而是男色,我照樣不近。”

“哦?”石獅子的話中帶了些許笑意,“既然如此,那你來酒仙會做什麽?”

“我只是愛酒。”白朝駒說道。

石獅子語氣輕快地嗯了聲,說道:“兄臺若真喜愛酒,可知道這酒仙會隱藏的規矩?”

“隱藏的規矩?”

“等會兒會有真正的仙酒呈上來,保證是你此生未嘗過的味道。而隱藏的規矩是,兄臺一會兒可以秀秀你的本事,若能在獲得來客的一致喝彩,就能加入儺面十二相。”

“儺面十二相?這又是什麽?”白朝駒問道。

“成為儺面十二相,就能獲得仙酒真正的秘方。”石獅子說道。

“這倒有點意思。”白朝駒笑道。

“等會兒想想秀什麽吧。”石獅子拍了拍白朝駒的肩膀,像是篤定他會參加那樣。

而他猜的不錯,白朝駒的確會參加。因為仙酒端上來了,他嘗了一口,嘴裏砸吧出一股似曾相識的味道。

那是股奇異的植物清香,白朝駒聞過這味道,是銀果的味道。

“這酒仙會辦了多久了?”他問雷崢。

“也不久,上個月開始的吧。”雷崢說道。

這倒是與魏伯長逃跑的時間對上了,從碧螺湖到長安,比從處州到長安近得多。更別提他們還從碧螺湖回到處州,折返了一道。這魏伯長若從碧螺湖逃跑後,一門心思跑到渭南,花不了一個月。

這下不得不先找到魏伯長了,白朝駒心想著。他所說的雞籠山,也許不一定和朝鳳門有關,但一定和他自己有關。

“今日,可有人要加入儺面十二相?”站在臺上的曼妙女子問道。

“我來!”白朝駒率先喊道。

“唉?”雷崢勸道,“小兄弟,我看你也不是江湖中人,喝酒就喝酒,別挨太近,明哲保身。”

“出名要趁早,人不輕狂枉少年,我此次到長安,就是要有一番作為。”白朝駒說道。當然,他說的作為並不是獲取仙酒秘方,而是找到朝鳳門。

“好!”周圍人拍手稱讚。

“你也別光耍嘴皮子,得按規矩來,露一手給咱們瞧瞧,要是精彩,儺面十二相自然有你的位置。”美人說道。

“當然。”白朝駒笑道,“我給大夥來一手好玩的,背一首《岳陽樓記》。”

聽聞此話,底下眾人哄堂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的。

“小兄弟,你是真好玩,《岳陽樓記》讀書人都能背,這算什麽稀奇的?”那美人也笑得合不攏嘴。

“我不只是背。”白朝駒說道,“我可同底下所有人挨個過拳,若是我背錯一字,或是輸了一招,就判我輸。”

“這倒是有點意思。”美人說道,“好,倘若你既沒背錯,也沒輸招,就算你過,大家意下如何?”

“當然!”底下人連連點頭同意,也有人不相信的。

“這小子不過是在說大話罷了,他看咱們都是大老粗,不懂什麽《岳陽樓記》,到時候亂背,咱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諸位稍等片刻。”那美人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取回冊書,說道:“《岳陽樓記》我已取來,可有人願意校對?”

“我來。”說話的正是先前在甲板上的石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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