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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瘴氣桃源谷20 松手!不然我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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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瘴氣桃源谷20 松手!不然我要動手了……

“是誰在擅自行動?”一個洪亮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官兵紛紛讓開一條道, 只見一模樣威武的男子站在那裏,他身上的甲胄與小卒不同,更為華麗, 一看便知是身份頗高。

“梁將軍,就是他。”有人應了句。

梁曲仰著脖子,看著那站在墻角下的少年。那少年個頭有點高, 幾乎與自己齊平, 眼神絲毫不躲,直直的看自己。

“你是扮演鬼神的那個?”梁曲依稀有點印象,他還記得,這小子不是自己軍裏的, 好像是平陽郡主派過來的人。

他本領頗高, 也很服從命令,才讓他去扮演弒神。但他完全不懂什麽是軍令,也不知是怎麽突破的重重險關闖到的這裏。

“你到底要幹什麽?”梁曲緊繃著臉皮,眼神如刀子般,死死盯著他。

少年眼睛並不躲閃,他或許膽大包天不知恐懼為何物,或許是不知道面前這人是何身份,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幹了什麽。

“我要去救劉大哥。”公冶明坦然說道。

“你為何要救他?”梁將軍震聲問道。

“因為他救我出來。”公冶明答道。

“既然他願意用自己的命換你出來, 你為何又要折返?你自己找死就算了,還要拉上五六個人一起死?”梁將軍問道。

公冶明沈默了片刻, 說道:“劉大哥在西配殿,地勢比這裏低,西南向的天然斜坡可以擋住遠處的箭矢。只要控制住寶殿西側的窄道,就能直入西配殿,救出劉大哥。方才窄道只有十人防守, 現在,八成是有增援了。”

這是他方才在屋頂上看的地形,就在躲避箭矢的時刻,他已經在謀劃此事。擲出的長槍也是故意挑選的位置,好讓劉一浪順利落入西配殿。

梁將軍思考片刻,下令道:“趙斯,出列!把西窄道的控制權奪回來。”

“遵命!”一隊人往西窄道的位置沖去了,片刻,響起激戰聲。

“你受了傷,就不要去了。”梁將軍對公冶明說道。

“將軍也受了傷,不也在作戰?”公冶明指著梁曲腰上一道碩大的口子,那口子還在流血。

“方才的小隊,也有數人負傷。眾人已被圍困至此,將軍不應再憐惜戰力。我穿著甲,箭矢並未深入,仍可為將軍效力。”

說罷,他折斷了那枚釘在鐵甲上的箭。

梁曲見狀,說道:“那我也不強行阻攔,你自己小心。”

湖的東側,大批官兵總算陸陸續續的趕來,他們一路同隱秘的弓箭手鏖戰,隊形已經被打散,也沒察覺隊伍裏多了個人。

白朝駒混在隊伍裏,他想著方才公冶明勸自己回去的話,忽然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不安。

他說那句“好好養傷”時,嘴角微微往上擡了一點,他居然是笑著說的。就這最後一句話,他忽然笑了,估計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笑了。

這又不是什麽很好玩的事情,他為什麽會笑呢?就他每天那個呆樣,臉部跟退化了似的,從來不展露關切的神情,也就懟自己的時候來勁。

這太踏馬的奇怪了吧,他不會真的在搞什麽,臨終告別?

白朝駒越想越不安了,他隨著大部隊往紫檀寺裏沖,見有人在寺門前撿起個渾身是血的少女。

“還有氣,快快給她擡出去。”

白朝駒聽他們叫嚷著,擡著少女從自己身邊經過。

他沒心情左顧右盼了,隨著人群往寺裏湧去。此時,先遣隊已經把紫檀寺裏的敵人打得落荒而逃,睛神寶殿通往外頭的走道也被掃蕩幹凈,困在裏頭的傷員陸陸續續地被扶出來。

白朝駒一張張臉看過去,沒發現那個認識的面孔。終於,紫檀寺裏的人都走空了,梁將軍也被擡了出去。

天已經完全亮了,白朝駒惴惴不安地辨認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心裏默念著,他不會的,他那麽強,不會是他。

就這樣一點點翻著,一路翻到那道通往西配殿的窄道。那條窄道的屍體堆積如山,絕大部分是敵軍的屍體,約莫有數十具。

很難想象,在這個狹窄的走道裏,究竟發生了怎樣慘烈的戰鬥。白朝駒手指都在發抖,他一點點扒拉著屍山,艱難前行,跨過庭河,是片焦黑的廢墟。

廢墟裏,有個人半蹲著,他身上的甲胄都被打散了,露出裏面深褐色的單衣。他低著頭,頭發從後腦散到前面。右手支著柄刀,刀刃上的血竟沒有凝成霜,而是緩緩往下淌著。

“小老鼠?”白朝駒不敢確定是不是他,試探著叫他,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下。

“你嚇死我了!別耍帥了,可以出去了。”白朝駒說道,他看面前的人一動不動。

這時候,白朝駒已經走到他跟前了,他的高馬尾垂在前面,露出白皙的脖頸。脖頸上,黑色的樹杈狀的花紋正在蔓延,一點點的生長。

“我去!”

白朝駒認得這花紋,是他體內的蠱毒在發作了,算算時間,還真有三十日。而他一動不動的樣子,明顯是僵在了那裏。

白朝駒血氣上湧,一時間又氣又急。

“你不會是特麽的根本站不起來了吧?我真服了啊,不會少用點內力啊!自己是個什麽鳥樣子,能不能有點筆數啊!”

他嘴上罵著,手上忙個不行,飛快地扒掉自己身上的甲,又把公冶明身上的殘甲也扒掉。隨後,一手托著他的背,一手穿過他的雙膝,把他橫著抱起來。

他見公冶明臉色慘白,眼睛微張,往下面瞟去,嘴巴一張一合似乎要說什麽,又發不出聲音。

白朝駒這才看到,他身後的焦炭裏,還躺著個人,血淋淋的,不知是死是活。

“你丫的別管別人了。”他剛罵道,見懷裏人皺了下眉,“好好好,我喊一嗓子就有人來了,來人啊!來人啊!”

他就這麽一路喊著飛跑出去。他其實剛剛痊愈,精力也沒完全恢覆。但這會兒,他忽然覺得全身精力充沛,跑得也是飛快。

他一路往寺外飛奔,跑到寺前的岔道,忽地想到了什麽,對著懷裏人問:“藥呢?藥放哪裏了?客棧?”

公冶明微微搖著頭。

“那在哪?在你身上?”白朝駒接著問,懷裏的人終於點了點頭。

“還算幹了件人事。”白朝駒四處張望了下,向最近的軍帳跑去。

軍帳裏的格外忙碌,方才一波大戰下來,有不少受傷的人。傷得不重的人,大多都自己上藥包紮。床鋪已經滿了,不少人就躺在地面的草席上。

幾個隨軍的郎中剛剛忙完,想坐下來歇會兒,就見一個慌慌張張的少年闖進帳中。

他懷裏還橫抱著另一個少年,看樣子已經失去了意識,手腳癱軟地垂著,卻還牢牢握著一柄刀,刀身已經斷裂,只剩下半截,刀刃也全是豁口。

郎中慌忙站起了身子。

“大夫,快燒熱水!”白朝駒焦急地喊著,他左看右看沒啥空位了,只好把懷裏人放在一處空地上,飛快地扒開他身上的衣服,翻他身上的藥包。

他的單衣已經被血浸透了,白朝駒這才想起,他穿的應該是灰青色的衣服,被血染成了褐色。

白朝駒把他的上衣全數脫下,他身上開了四五幾個口子,多數已經凝住。只是左腰上有一道特別深的,還在淌血。

白朝駒又把他褲子脫下,終於翻到一個小布袋。他扯開布袋,裏面有捆紙包的東西,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徐大夫包的藥包。

“大夫,麻煩把這藥煎開,快,不然來不及了!”

郎中見這少年衣著平平,但樣貌有些貴氣,語氣焦急中又帶著點禮貌,似乎有點身份。

郎中並不認得他,只當他是哪個將軍帶來的少爺,慌忙按他說的去做。

白朝駒左右看了看,自己取來紗布和草藥,學別人的樣子,把公冶明腰上那道很深的傷口包起來。

包紮完後,他回想著從黃鶴卿那裏學來的解毒步驟:先為他渡氣,再依次點章門穴、期門穴、陽陵泉穴、陰陵泉穴。

白朝駒把公冶明的身子扶起來,這才發現他手裏還拽著半柄橫刀。

“快把刀松開。”白朝駒握著他的手,想把刀從他手裏拔下來。

公冶明整個人都在無意識的邊緣,眼睛半閉半睜的,卻不知哪來的勁,把刀握得死死的。

“松手啊!”白朝駒急得大喊,眼看著他脖頸上樹杈狀的黑色花紋越長越多,漸漸往他身上蔓延。再不渡氣就控制不住了。

“快松手!不然我動手了!”白朝駒喊得都帶哭腔,可面前這人只是搖晃了下身子,對他的話沒有一丁點反應。

完了,他指定是失去意識了。

白朝駒心一橫,一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握住刀柄,剛柔並濟地一坳,終於把他手裏的刀卸下來。

隨即,他立刻把他扶正,手掌貼著手掌的給他渡氣。

白朝駒看到,那只方才被自己擊打過的手腕,漸漸浮起一片淤青,微微有些腫起。

抱歉了,等你醒來,再好好補償你。白朝駒心想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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