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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瘴氣桃源谷7 假泉水和真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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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瘴氣桃源谷7 假泉水和真瘋人

“剛剛好像有水聲, 現在又沒了。”公冶明說道。

“在哪個方向?”白朝駒問他。

公冶明拉著他的手,讓他跟著走。

若是有水就好了,這裏的溪水, 定是通往碧螺湖的,沿著溪水走,就能走出去。

公冶明帶他走了十幾步, 忽地停下了。兩人邊上有個巨大的樹洞, 寬約五尺,很深,黑洞洞的,不知是怎麽蛀出來的。樹洞裏頭散著些許幹枯的樹葉, 看著還算幹凈。

“先在這裏休息會兒, 保存體力,等聽到水聲再走吧。”他對白朝駒說道。

他這話說的在理,瘴氣本就伸手不見五指,若是胡亂地走,反倒越來越迷糊。倆人大清早起床出來,花了大半日時間到達重明會,從那裏逃出來後, 又在瘴氣中行走好久, 白朝駒也覺得有些疲憊了。

他想擡頭看看天色,但瘴氣實在太大, 看不清太陽是不是要落山,只是覺得周邊的光線有些變暗。

白朝駒扒拉了點周邊幹凈的長草,鋪在樹洞裏,這樣躺下去舒服些,也省得沾得一身泥巴。他忙活半天, 見公冶明一手拿著一手上攥著匕首,往樹幹上敲。

“這是……?”白朝駒好奇道。

“運氣好可以取到水。”公冶明答道。

白朝駒從他的方向看去,那粗壯的樹幹被他掏了個兩寸寬的小洞,又深又黑,依稀見到見汁水掛在洞口。

公冶明小心地卷起片樹葉,卷在洞口,當做衍生出來的出水口。接著他把匕首釘在樹幹上,將手裏半截竹筒掛在匕首上,竹簡的開口正對著出水口。

這時候天也暗下來了,頃刻間白天變成黑夜。瘴氣裏傳來此起彼伏的蟲鳴,一陣接著一陣,連綿不絕,倒是頗有夏日的感覺。

今日算是涼爽,不悶不熱,若是不在瘴氣谷裏就好了。白朝駒躺在樹洞裏,雙手抱頭,看著漆黑的洞頂發呆。不一會兒,公冶明也鉆了進來,在他邊上躺下。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樹洞裏黑漆漆的,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只聞到濃烈的泥土和草木的氣味,那種大自然的芬芳。

公冶明閉著眼睛,他感覺心跳莫名地快。

這時候,一手搭到了他的肩上,耳邊傳來明亮又溫柔的男聲:“我們明天可以出去吧。”

這聲音格外好聽,他感覺自己的心口有小貓在撓,接著就有躁動的頭發撲過來,撲了他滿臉。

白朝駒的頭發又密又長,為了躺著舒服點,他把發帶解開了,頭發散的到處都是。他昨日洗了頭,發絲間殘留著一縷皂香,夾雜著樹葉的清香。還有股奇特的香氣,像是檀香中雜了些許的野性,從他的脖頸上透出來。

他已經睡著了,能聽到平坦的呼吸。

公冶明覺得自己身體前所未有的熱,臉頰像火燒了一般,燒得他顴骨又熱又脹。他先前從未有這麽強烈的感覺,像是種興奮,又和見血的興奮不太一樣。

白朝駒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這晚他睡得很好,體力都恢覆了。

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發現身後沒有人,整個樹洞裏只剩下了自己。

怪了,人呢?他趕忙爬起身,頭發亂糟糟地爬出樹洞,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眼前都是瘴氣,根本看不到人影。

樹幹上掛著的那節竹筒倒是盛了水,約有大半杯,勉強夠喝了。

可公冶明昨天說了,先在這裏保存體力,等聽到水聲再走,他總不能拋下自己先走吧。

白朝駒總算想到往上看看,大樹粗壯的樹杈上躺著個人,支著腿,腦袋倚在樹幹上。

“小老鼠?小老鼠?”白朝駒喊他。

喊了有四五聲,樹上的人總算動了,從樹幹上探出個腦袋。他頭發都濕透了,一綹綹的貼著額頭上,眼裏有些迷茫。

“你怎麽跑樹上去了?”白朝駒問道。

公冶明張了下嘴,他本來想說,洞裏太熱了,才跑到樹上睡。可他又想到昨夜自己的狀態,破天荒地改口道:“我起來在樹上看看路。”

“哦。”白朝駒裝模做樣的應了聲,心想他哪是起來爬到樹上去的。他的頭發都被露水打濕了,是在樹上睡了一夜吧。

他是怎麽回事?是不想和自己睡一起嗎?前天在客棧裏還好好的……

白朝駒不清楚他在想什麽,也知道自己一直也沒搞懂他,就不想了,明知故問道:“那你看出啥來了嗎?”

公冶明搖了搖頭,從樹幹上跳下來。

“你的運氣挺好,有水了,喝點吧。”白朝駒把竹筒解下來,遞給他,看他只是淺淺的喝了兩口,就還給自己。

“多喝點。”

“喝飽了。”

喝飽了?喝露水喝飽了嗎?白朝駒看了眼竹筒,裏面的水似乎沒少多少,他也稍稍喝了兩口,把竹筒封好,準備一路帶著。

正巧這時候,傳來了水聲。一下下的,格外清晰。

這水聲,很近了。

公冶明微微睜大了眼睛,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水聲的方向快步走去。

水聲越來越響了,眼前的瘴氣也漸漸變淡,顯出一片空曠的石灘。

石灘上坐著個小孩,嘟著嘴,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原來水聲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可在這地方,怎麽會有小孩?

小孩見有人過來了,綻開笑容,樂顛顛地跑過來。他拉起公冶明的手指,要他跟著自己走。公冶明一手被小孩拉著,另一手牽著白朝駒,就這樣側著身走。

小孩帶著他們穿過一小道洞穴,這洞穴裏別有洞天,是一大片草地,草地裏有座小茅屋,倚著石壁而建。茅屋的院子裏有口井,還種著不少蔬菜,種得歪歪扭扭的。這裏的空氣很清澈,沒有瘴氣,聞起來很清新,令人身心愉悅。

“娘,有客人來了。”小孩奶聲奶氣地對著屋子喊。

屋子裏聞聲跑出來一名三十上下的女子,身材豐盈,穿著短打,對著兩人笑,笑起來下巴尖尖的。

“秋生,你怎麽帶朋友來了?快來快來。”她對著倆人招呼道。

秋生是誰?倆人疑惑地對視一眼,心裏都得出了結論,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秋生……”她忽地凝住了,看著公冶明的臉,“你的臉怎麽傷到了?是誰弄的?是不是葉藏弓?我就知道他下手沒輕沒重的!你等著,我去拿藥……”

說罷,她又往屋裏走,真去拿藥了。

公冶明見狀轉身就往屋後走,他想看看那裏有沒有其他的路出去,更重要的是,他要躲開這個瘋女人。

“你別走啊!她應當知道怎麽出去,我們配合下她……”白朝駒小聲喊道,就見女人走出來了,手上端著個小瓷瓶。

她看到白朝駒一人站在那裏,楞了一會兒,忽地綻開笑容,說道:“秋生,你可算來了。我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你的臉被人傷了,擔心死我了,要是留下疤可怎麽辦……”

說罷,她伸手要往白朝駒臉上摸過去,想看看這是不是夢。

白朝駒驚慌地退後半步,露出個禮貌的笑容,說道:“我是秋生的朋友,不小心迷路到了這裏,姐姐可知道如何出去?”

“秋生的朋友?”瘋女人皺起眉頭,打量著他。

白朝駒想起她方才口中的人名,胡謅道:“我就是葉藏弓。”

“是你呀。”女人又綻開笑容,“快快,來屋裏坐坐吧。我聽他老提起你,說你的苗刀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你老家可是在龍門山?那裏風景一定很好吧……”

她帶著白朝駒走到屋內,安排他在桌邊坐下。

“你跟我聊聊秋生和你們一同闖江湖的趣事唄?你們是怎麽認識的?是鸚鵡洲比武認識的嗎?”

“我現在特別著急,想從谷裏出去,能帶我到碧螺湖邊嗎?”白朝駒問她。

“碧螺湖……”瘋女人好像進入了一段遙遠的回憶,“我也不知道碧螺湖在哪裏,秋生會帶我去的。他說,那地方有群惡人,砍了村民辛辛苦苦種下的桃樹,村民托他討個公道。可是奇了怪了,他怎麽還沒來……”

她陷入了惆悵,接著,又恍然大悟道:“對了,他一定是去托人磨他的劍了,他最寶貝那把劍了,出發之前,可得把劍磨好了。”

她又笑著看向白朝駒,說道:“你知道碧螺湖?那地方危險嗎?那些人怎麽樣?你要是有什麽知道的,可一定要說出來,我好提醒他。”

她的記憶,好像停在去碧螺湖前了,之後一定發生了什麽,刺激到了她,讓她把一切都忘了,永遠停在去碧螺湖之前,還有她的秋生。

白朝駒環顧了下四周,這個小茅屋的梁柱有些破舊,但茅草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換過。她家裏還有口米缸,裏面存著半缸子米,這裏應當是種不出米的。

白朝駒知道了,有人會來照顧她,大抵是某個好心的村民,隔段日子來一趟,給她送點吃的。不然,以她現在的狀況,怎麽可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

“那是你的孩子嗎?”白朝駒問她。

“你說阿蘭?”女人笑道,“是呀,她是我和秋生的孩子,是個女孩兒。性子隨她爹,有些太野了,喜歡在泥地裏瞎玩。”

“我想去看看阿蘭。”白朝駒說道,他禮貌地起身,走到院子裏。見阿蘭席地而坐,扒著院子裏的草玩。

“阿蘭?”白朝駒蹲下身子,試著叫她。小孩擡起頭,樂顛顛地走過來了。

“這裏是不是經常有人來?”白朝駒問她。

“有。”阿蘭說道。

“阿蘭知道他下次什麽時候來嗎?”白朝駒問。

阿蘭歪著腦袋,思考著。

“一天、兩天、三天……他三天後會來。”

三天?勉強還來得及。白朝駒想著,等那人來了,一定要讓他把自己和公冶明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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