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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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森森
*
兇手一個已經死亡，另一個已經落網，眾人都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然而李奉白卻覺得這事還沒完，比如這場將蒯汶鐸燒死在閣樓中的滔天大火是怎麽燃起來的呢？
管家說是因為天幹物燥，下人不小心點燃火星才引發了這場大火。但是這閣樓卻燒得太徹底了，只有人在周圍放置了很多易燃物才能燒得如此幹凈。
不過所有的證據都隨著火被燒的一幹二凈，李奉白也無法證實這一點。
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天，蒯開霽明日就可以到家來了，這天晚上露湘死了。
不是畏罪自殺，而是一場顯而易見兇殺案。
她的嘴巴大張，仿佛想要呼喊什麽，但是下一秒她便被人利索地一刀封喉，血噴濺了一地，四處都是遺留下來的血點子。
尹一梅只看了一眼便在旁邊吐了半天。
一個窮兇極惡的兇手。
露湘的死狀太過淒慘，下人們都不敢進來搬動她的屍體，只有陳瞎子肯幫李奉白搭把手。
他擡起露湘的胳膊看見了地上的字：“咦？”
一個歪七扭八的‘鳥’字。
看上去是露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費盡力氣寫下的線索。
陳瞎子疑惑：“‘鳥’是指誰？家裏有誰名字中帶‘鳥’嗎？”
“啊？”她驚呼，這兩人把目光挪過來，她臉色蒼白地搖頭否認，“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的！”
李奉白問：“夫人是知道誰的名中帶‘鳥’嗎？”
“是的，但這是不可能的。”
“是誰？”李奉白追問。
尹一梅咋舌：“姐姐的名字中有個黃鶯鳥的‘鶯’字，下人們怕沖撞了機會便都不去鳥的名字，所以這怎麽可能呢？”
三夫人李代鶯——那個蒯開霽關在閣樓的女人。
李奉白眸光一閃，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不對，不是‘鳥’這個字被人改過，你們看，這個‘丿’和這個‘丶’但顏色明顯比整體字樣要淺一點，但是按筆畫的順序來講卻不是這樣的說明這兩筆是後面被人加上的。”
所以，她原本要寫的字應當是‘馬’！
馬大仙的馬！
*
“這個筆畫不是我加的！”馬大仙咆哮道，這幾天有一大半的時間他都在成為嫌疑人的時光中渡過。
李奉白問：“昨晚你在哪裏？”
“我在外面透了兩口氣便回屋睡覺了。”
“你什麽時候出去透的氣，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馬大仙道：“亥時左右出去的，子時過半回來睡覺的。”
李奉白嘲弄地笑：“你這口氣兒舒得可真夠長的。”
馬大仙狡辯：“年紀大了睡不著覺就是喜歡出來亂溜達。”
“你去了哪裏？”
“蒯府西邊有一塊荒園子，平日裏沒什麽人，我這幾日都喜歡去那裏透風。”
尹一梅說了那大致的方位。
李奉白點頭：“時間看上去倒是對得上。”他話一轉，“可惜有個細節你沒收好。”
看著馬大仙驚疑不定的臉他指著桌子上的百刻香道，“你這香燃燒的時間不對吧，若是按你說的時間，它應當再短三節才對。”
話音剛落李奉白驟然出手，朝著馬大仙的面中打去，馬大仙下意識側頭往旁邊躲，李奉白卻順勢借力將他按倒在地上，接著他從馬大仙的衣服下抽出了一把纏著黑布的刀。
李奉白將布解開，刀上透出一股血腥氣，他曲手輕彈了一下刀背，聽見刀鋒發出‘嗡——’的蜂鳴聲微笑道：“但若是你從園子中回來順手再去北苑宰個人，那時間便再好不過了。”
在鐵證如山下，馬大仙無力掙紮最終認下了：“是我殺了她，她看見我帶著工具從園子回來的模樣，叫住了我。”
露湘對馬大仙說：“明日老爺就回來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放我走。”
馬大仙不欲多事，轉身就想走。
露湘道：“你走了就不怕明日我把你今晚的事情告訴別人嗎？”
“我有什麽事情？”
露湘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說道：“你去了西苑。”
馬大仙心裏一凜臉上卻不屑：“說了又能怎麽樣？誰會相信你一個殺人犯為了免罪說的話呢？”
露湘露出了一個笑：“真的嗎？但是西苑地下的秘密之所以可以被隱藏多年，就是因為老爺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不是嗎？”
露湘看著馬大仙意動的臉，說：“但是你放我走吧，我會走的遠遠的，蒯府沒人知道是你做的，就像不會再有人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麽一樣。”
露湘看著馬大仙走了過來，她也走向窗邊，下一刻馬大仙的刀劃過了她的脖子。
露湘的笑僵在了臉上，她倒了下去。
馬大仙說：“但我真不知道她留了字，那兩個筆畫也不是我加的！”
李奉白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西苑地下有什麽秘密？”
*
西苑頭一次這麽熱鬧，闔府的家丁都拿著工具在這裏挖土，整個院子被挖的坑坑窪窪的看的管家心痛不已，但是看見人高馬大的李奉白，他卻不敢說什麽，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這院子裏到底埋了什麽，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著老爺快回來。
從早晨便開始挖，一直到日頭偏西，終於有一個家丁興奮地大叫：“有東西，真的有東西，我挖到了！”
是什麽東西呢？周圍地人都興奮的圍過去看。
兩具女性骸骨在土裏被埋葬二十年後終於在這個午後重見天日。
馬大仙驚呼：“怎麽可能！我要挖的不是這個呀，這地裏肯定還有東西！”
李奉白看著幾乎被刨過一整遍的地皺眉：“你覺得這裏本該有什麽？”
馬大仙覺得好像哪裏出了問題，他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是銀子，大把的銀子呀。”
馬大仙其實是東北一帶很有名的大盜，但有一日他在打劫時栽了手，被他打劫的商戶有官府的背景，不僅沒有丟銀子，還把馬大仙俘虜了。
但是那商戶不僅沒有把他送官，反而想要跟他做一筆生意。
李奉白問：“是什麽生意？”
馬大仙回：“上門偷盜的生意。”
那商戶告訴他，當年禹州鬧災貪的銀子還有十三萬兩沒被追回來，這十三萬兩白銀被當時的李大人轉移到了自己女婿手中。
而他女婿便是山西大同府廣威將軍——蒯開霽！
“那商戶說了，他已經派人偷偷潛入府邸看過了，他知道那銀子就藏在西苑，可惜他手中沒有一些武功高強的能人，無法把這筆贓款運出來。如今見我武功高超，為人機靈，便想與我合作，事成之後五五開。”
李奉白慢慢皺起了眉頭：“他說那筆銀子是什麽來頭？”
“禹州救災的被貪汙的贓款。”
“……這人現在可和你有聯系？”
馬大仙道：“自從我到了大同府便沒有收到消息，可能是想等我找到這銀子的具體位置之後再與我聯絡吧。大人，請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自從那兩具屍骨被挖出來，被銀子沖昏頭腦的馬大仙也逐漸回過味兒來，發現這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李奉白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當然有問題。他不知道蒯開霽到底有沒有在地下埋贓款，他只知道即使埋了，這筆銀子也絕不會是那對不上號的十三萬兩白銀。
因為這筆銀子最後進了他師父的口袋，家門口換了兩座重新打的漢白玉獅子，師父說：‘這樣，招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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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一個已經死亡，另一個已經落網，眾人都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然而李奉白卻覺得這事還沒完，比如這場將蒯汶鐸燒死在閣樓中的滔天大火是怎麽燃起來的呢？
管家說是因為天幹物燥，下人不小心點燃火星才引發了這場大火。但是這閣樓卻燒得太徹底了，只有人在周圍放置了很多易燃物才能燒得如此幹凈。
不過所有的證據都隨著火被燒的一幹二凈，李奉白也無法證實這一點。
風平浪靜地過了一天，蒯開霽明日就可以到家來了，這天晚上露湘死了。
不是畏罪自殺，而是一場顯而易見兇殺案。
她的嘴巴大張，仿佛想要呼喊什麽，但是下一秒她便被人利索地一刀封喉，血噴濺了一地，四處都是遺留下來的血點子。
尹一梅只看了一眼便在旁邊吐了半天。
一個窮兇極惡的兇手。
露湘的死狀太過淒慘，下人們都不敢進來搬動她的屍體，只有陳瞎子肯幫李奉白搭把手。
他擡起露湘的胳膊看見了地上的字：“咦？”
一個歪七扭八的‘鳥’字。
看上去是露湘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費盡力氣寫下的線索。
陳瞎子疑惑：“‘鳥’是指誰？家裏有誰名字中帶‘鳥’嗎？”
“啊？”她驚呼，這兩人把目光挪過來，她臉色蒼白地搖頭否認，“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的！”
李奉白問：“夫人是知道誰的名中帶‘鳥’嗎？”
“是的，但這是不可能的。”
“是誰？”李奉白追問。
尹一梅咋舌：“姐姐的名字中有個黃鶯鳥的‘鶯’字，下人們怕沖撞了機會便都不去鳥的名字，所以這怎麽可能呢？”
三夫人李代鶯——那個蒯開霽關在閣樓的女人。
李奉白眸光一閃，但緊接著他就發現了不對：“不對，不是‘鳥’這個字被人改過，你們看，這個‘丿’和這個‘丶’但顏色明顯比整體字樣要淺一點，但是按筆畫的順序來講卻不是這樣的說明這兩筆是後面被人加上的。”
所以，她原本要寫的字應當是‘馬’！
馬大仙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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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筆畫不是我加的！”馬大仙咆哮道，這幾天有一大半的時間他都在成為嫌疑人的時光中渡過。
李奉白問：“昨晚你在哪裏？”
“我在外面透了兩口氣便回屋睡覺了。”
“你什麽時候出去透的氣，又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馬大仙道：“亥時左右出去的，子時過半回來睡覺的。”
李奉白嘲弄地笑：“你這口氣兒舒得可真夠長的。”
馬大仙狡辯：“年紀大了睡不著覺就是喜歡出來亂溜達。”
“你去了哪裏？”
“蒯府西邊有一塊荒園子，平日裏沒什麽人，我這幾日都喜歡去那裏透風。”
尹一梅說了那大致的方位。
李奉白點頭：“時間看上去倒是對得上。”他話一轉，“可惜有個細節你沒收好。”
看著馬大仙驚疑不定的臉他指著桌子上的百刻香道，“你這香燃燒的時間不對吧，若是按你說的時間，它應當再短三節才對。”
話音剛落李奉白驟然出手，朝著馬大仙的面中打去，馬大仙下意識側頭往旁邊躲，李奉白卻順勢借力將他按倒在地上，接著他從馬大仙的衣服下抽出了一把纏著黑布的刀。
李奉白將布解開，刀上透出一股血腥氣，他曲手輕彈了一下刀背，聽見刀鋒發出‘嗡——’的蜂鳴聲微笑道：“但若是你從園子中回來順手再去北苑宰個人，那時間便再好不過了。”
在鐵證如山下，馬大仙無力掙紮最終認下了：“是我殺了她，她看見我帶著工具從園子回來的模樣，叫住了我。”
露湘對馬大仙說：“明日老爺就回來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放我走。”
馬大仙不欲多事，轉身就想走。
露湘道：“你走了就不怕明日我把你今晚的事情告訴別人嗎？”
“我有什麽事情？”
露湘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說道：“你去了西苑。”
馬大仙心裏一凜臉上卻不屑：“說了又能怎麽樣？誰會相信你一個殺人犯為了免罪說的話呢？”
露湘露出了一個笑：“真的嗎？但是西苑地下的秘密之所以可以被隱藏多年，就是因為老爺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不是嗎？”
露湘看著馬大仙意動的臉，說：“但是你放我走吧，我會走的遠遠的，蒯府沒人知道是你做的，就像不會再有人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麽一樣。”
露湘看著馬大仙走了過來，她也走向窗邊，下一刻馬大仙的刀劃過了她的脖子。
露湘的笑僵在了臉上，她倒了下去。
馬大仙說：“但我真不知道她留了字，那兩個筆畫也不是我加的！”
李奉白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西苑地下有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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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頭一次這麽熱鬧，闔府的家丁都拿著工具在這裏挖土，整個院子被挖的坑坑窪窪的看的管家心痛不已，但是看見人高馬大的李奉白，他卻不敢說什麽，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這院子裏到底埋了什麽，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著老爺快回來。
從早晨便開始挖，一直到日頭偏西，終於有一個家丁興奮地大叫：“有東西，真的有東西，我挖到了！”
是什麽東西呢？周圍地人都興奮的圍過去看。
兩具女性骸骨在土裏被埋葬二十年後終於在這個午後重見天日。
馬大仙驚呼：“怎麽可能！我要挖的不是這個呀，這地裏肯定還有東西！”
李奉白看著幾乎被刨過一整遍的地皺眉：“你覺得這裏本該有什麽？”
馬大仙覺得好像哪裏出了問題，他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是銀子，大把的銀子呀。”
馬大仙其實是東北一帶很有名的大盜，但有一日他在打劫時栽了手，被他打劫的商戶有官府的背景，不僅沒有丟銀子，還把馬大仙俘虜了。
但是那商戶不僅沒有把他送官，反而想要跟他做一筆生意。
李奉白問：“是什麽生意？”
馬大仙回：“上門偷盜的生意。”
那商戶告訴他，當年禹州鬧災貪的銀子還有十三萬兩沒被追回來，這十三萬兩白銀被當時的李大人轉移到了自己女婿手中。
而他女婿便是山西大同府廣威將軍——蒯開霽！
“那商戶說了，他已經派人偷偷潛入府邸看過了，他知道那銀子就藏在西苑，可惜他手中沒有一些武功高強的能人，無法把這筆贓款運出來。如今見我武功高超，為人機靈，便想與我合作，事成之後五五開。”
李奉白慢慢皺起了眉頭：“他說那筆銀子是什麽來頭？”
“禹州救災的被貪汙的贓款。”
“……這人現在可和你有聯系？”
馬大仙道：“自從我到了大同府便沒有收到消息，可能是想等我找到這銀子的具體位置之後再與我聯絡吧。大人，請問這有什麽問題嗎……”
自從那兩具屍骨被挖出來，被銀子沖昏頭腦的馬大仙也逐漸回過味兒來，發現這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李奉白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當然有問題。他不知道蒯開霽到底有沒有在地下埋贓款，他只知道即使埋了，這筆銀子也絕不會是那對不上號的十三萬兩白銀。
因為這筆銀子最後進了他師父的口袋，家門口換了兩座重新打的漢白玉獅子，師父說：‘這樣，招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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