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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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是誰
*
天色亮了，第一夜尹一梅沒有見鬼。
天空中萬裏無雲，陽光灑在青色的屋檐上放出金屬質的光芒，這是一個很好的大晴天。
李神婆的養女宋翠翠來了，這是一個長得極為美麗的女孩兒，她進來後先給尹一梅請安，她動作沒有什麽紕漏，但是尹一梅看著卻總覺得有些別扭，她渾身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吩咐露湘也給她送一份賞賜，然後便讓她退下吧。
李奉白卻知道她覺得別扭的點在哪，這女子和李神婆比起來道行太淺，讓懂行的人一見便知道這女子不是良家。
想起昨日眉大痣辱罵李神婆的話，李奉白心中明悟，這婆子明面上是跳大神的行當，在背地裏恐怕還是在經營著暗門子的生意。
前者可以為後者打掩護，使她們不用待在一個地方只等著客人上門，但是，蒯府的男主人素來有著‘忠貞’的美德，又常年不在府上，他們來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這麽想著，這府中的另一個男人便進來了。
蒯汶鐸今年已經十九歲，雖然比尹一梅年紀大，但是進來後他還是規規矩矩地給尹一梅請個安，口稱“母親”。
當然如果他沒有和宋翠翠眉來眼去地打眉眼官司看上去就真像是一個白給母親請安的孝順少年了。
現在嘛，李奉白想，這是來會情人來了，宋翠翠是來找誰的一目了然。
*
第二夜，守在西廂房的人是李神婆和宋翠翠，尹一梅沒有見鬼。
李神婆照常跳了一通大神，然後給尹一梅燒了一碗符水。尹一梅喝下了這碗味道怪異的水後，自覺身體好了許多，再加上李神婆是這五人中唯一的女人，尹一梅天生便對她更親近。
她問：“婆婆你除了安神的符咒以外，還有沒有別的符啊？”
李神婆心思一轉便知道她想問什麽，她兩眼一瞇轉了轉手腕：“當然有別的符，婆子我在外頭的名聲可不是蓋的，有讓丈夫專心對自己的符，有克死小狐貍精的符，還有轉兒符……”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尹一梅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夠了過去，她抿了抿嘴唇道：“婆婆，你那轉兒符管用嗎？”
李神婆高深莫測地笑了，她拍了拍尹一梅的手：“夫人吶，心誠則靈。”
尹一梅不禁皺起了眉頭：“婆婆可不要拿話糊弄我。”
李神婆卻道：“夫人可知道梅大人的妻子？她那個兒子就是喝了我的符水生下來的。”
尹一梅知道那個孩子，確實是個兒子，生下來的時候有八斤多重，她有些心動了。
李神婆見她上鉤，會心一笑道：“夫人若是感興趣，回頭我便讓翠翠多給您講講這些東西，也好給您解解悶。”
尹一梅雖然覺得她有些別扭，但對於李神婆的符卻很心動：“那便找她過來吧。”
宋翠翠卻不在房間裏。
“她在這府裏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裏？”尹一梅不免有些疑惑。
李神婆見狀連忙解釋：“這孩子向來心大，我很少追著他，恐怕是去哪裏貪玩去了，等她回來後我便說她。”
但是最終李神婆沒有等到宋翠翠。
她死了。
*
宋翠翠的屍體是在晌午過後被發現的，路過的丫鬟發現草叢裏好像躺著一個人，好奇之下過去，便發現了一個腦袋破了大洞的女人躺在那裏，血已經留了一地。
宋翠翠的死讓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尹一梅被露湘扶著，幾乎要站不穩：“這，這也是鬼做的嗎？”
沒人能回答的了。就像沒人能知道宋翠翠為什麽會死一樣。
是情殺嗎？李奉白不免想起蒯汶鐸。
宋翠翠身上的衣服和上午是穿的並不一樣，現在這件更華麗、更漂亮，她口上塗著一些鮮紅的口脂，臉頰也上了胭脂，是一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她是去會情郎的，李奉白直接下了定論。
李神婆的面上很驚慌，她想四處打量，明顯在找尋什麽人。不到一會兒，蒯汶鐸得到了消息，驚慌失措地過來了。他的臉上是看不出破綻的震驚，李神婆看到他來，有話想說，但是礙於周圍有人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裏。
宋翠翠和蒯汶鐸事情當然不能擺在明面上。
蒯汶鐸看見情人已死，略微失態的往前走了幾步，當看見現場的眾人又勉強維持回了姿態。他說：“母親，請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家中就死了人呢？若是傳出去家中的名聲父親的聲譽都會毀了。”
尹一梅本就心神不寧，此刻再被一向對他恭敬的繼子懟臉質問，幾乎立馬就六神無措得要癱倒在地上。
尹一梅臉色煞白，忙不疊地追問：“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報官嗎？
當然不，現場的人都沒這個打算。
包括李神婆，若是報了官將她們私下裏做暗門子的事情給抖了出來，那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現在她養的搖錢樹死了，便只能靠著跳大神來賺錢了。
所以李神婆雖然內心悲痛，但還是勉強張嘴：“不要報官，報官沒用。我覺得這件事恐怕就是隱藏在府裏的那個臟東西做的！翠翠是我們這群人中法力最低的，若那臟東西想要逐個突破，從她入手是最簡單的。”
說到這她抽噎了一下，“坐我們這個行當的早就有被反噬的準備了，夫人心善給她一個體面的身後事吧，我這個沒用的媽是做不到了。”說完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
最後尹一梅許諾了一口厚棺材，又多給了李神婆三十兩銀子，這事就算結束了。
殺死宋翠翠的兇器，根據血跡的位置和多少可以推測出是她屍體旁邊的一塊石頭。李奉白拿起來掂量了一下，不算重，對於他這樣男性成年人的手掌來說，形狀有些偏小了，握著不算舒服。
而周圍散落著不少比它大的石頭，如果兇手是一個成年男性，李奉白認為他不會一眼就挑出這塊作為兇器。
當然不排除對方是激情殺人，慌亂之中直接拿起了一塊石頭做兇器。
但是，宋翠翠的屍首又否定了這一猜測，導致她死亡的致命傷口位置在她的後腦勺偏下的部分，這說明兇手應當是比她要矮的。
而宋翠翠本人並不算高，李神婆身高不到五尺，她比李神婆要還要再矮一頭。
兇手不是蒯汶鐸。
但是這是宋翠翠母女倆第一次來到蒯府，除了和蒯汶鐸相識外，他們和其餘人都不相識，又有誰以什麽理由非要至宋翠翠於死地呢？
李奉白將宋翠翠的屍體翻過去，兇手殺完人之後將她的屍體搬運了草叢中藏著，但是由於他的力氣不大，所以費了一番功夫，這邊導致了宋翠翠外面那件金紗短袖衫已經被磨得不成樣子。
李奉白摸著那破爛的衣服得出結論：兇手應當是一個四尺左右的女人、小孩或是老人。
他收回手，忽然鼻尖傳來一股極淡的香氣。
李奉白臉色一變，在那股濃重的血腥氣之下，宋翠翠的頭發中散發著一股檀香混合著桂花的香氣。
她用的就是桂花頭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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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了，第一夜尹一梅沒有見鬼。
天空中萬裏無雲，陽光灑在青色的屋檐上放出金屬質的光芒，這是一個很好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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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白卻知道她覺得別扭的點在哪，這女子和李神婆比起來道行太淺，讓懂行的人一見便知道這女子不是良家。
想起昨日眉大痣辱罵李神婆的話，李奉白心中明悟，這婆子明面上是跳大神的行當，在背地裏恐怕還是在經營著暗門子的生意。
前者可以為後者打掩護，使她們不用待在一個地方只等著客人上門，但是，蒯府的男主人素來有著‘忠貞’的美德，又常年不在府上，他們來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這麽想著，這府中的另一個男人便進來了。
蒯汶鐸今年已經十九歲，雖然比尹一梅年紀大，但是進來後他還是規規矩矩地給尹一梅請個安，口稱“母親”。
當然如果他沒有和宋翠翠眉來眼去地打眉眼官司看上去就真像是一個白給母親請安的孝順少年了。
現在嘛，李奉白想，這是來會情人來了，宋翠翠是來找誰的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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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守在西廂房的人是李神婆和宋翠翠，尹一梅沒有見鬼。
李神婆照常跳了一通大神，然後給尹一梅燒了一碗符水。尹一梅喝下了這碗味道怪異的水後，自覺身體好了許多，再加上李神婆是這五人中唯一的女人，尹一梅天生便對她更親近。
她問：“婆婆你除了安神的符咒以外，還有沒有別的符啊？”
李神婆心思一轉便知道她想問什麽，她兩眼一瞇轉了轉手腕：“當然有別的符，婆子我在外頭的名聲可不是蓋的，有讓丈夫專心對自己的符，有克死小狐貍精的符，還有轉兒符……”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尹一梅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夠了過去，她抿了抿嘴唇道：“婆婆，你那轉兒符管用嗎？”
李神婆高深莫測地笑了，她拍了拍尹一梅的手：“夫人吶，心誠則靈。”
尹一梅不禁皺起了眉頭：“婆婆可不要拿話糊弄我。”
李神婆卻道：“夫人可知道梅大人的妻子？她那個兒子就是喝了我的符水生下來的。”
尹一梅知道那個孩子，確實是個兒子，生下來的時候有八斤多重，她有些心動了。
李神婆見她上鉤，會心一笑道：“夫人若是感興趣，回頭我便讓翠翠多給您講講這些東西，也好給您解解悶。”
尹一梅雖然覺得她有些別扭，但對於李神婆的符卻很心動：“那便找她過來吧。”
宋翠翠卻不在房間裏。
“她在這府裏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裏？”尹一梅不免有些疑惑。
李神婆見狀連忙解釋：“這孩子向來心大，我很少追著他，恐怕是去哪裏貪玩去了，等她回來後我便說她。”
但是最終李神婆沒有等到宋翠翠。
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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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翠翠的屍體是在晌午過後被發現的，路過的丫鬟發現草叢裏好像躺著一個人，好奇之下過去，便發現了一個腦袋破了大洞的女人躺在那裏，血已經留了一地。
宋翠翠的死讓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尹一梅被露湘扶著，幾乎要站不穩：“這，這也是鬼做的嗎？”
沒人能回答的了。就像沒人能知道宋翠翠為什麽會死一樣。
是情殺嗎？李奉白不免想起蒯汶鐸。
宋翠翠身上的衣服和上午是穿的並不一樣，現在這件更華麗、更漂亮，她口上塗著一些鮮紅的口脂，臉頰也上了胭脂，是一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她是去會情郎的，李奉白直接下了定論。
李神婆的面上很驚慌，她想四處打量，明顯在找尋什麽人。不到一會兒，蒯汶鐸得到了消息，驚慌失措地過來了。他的臉上是看不出破綻的震驚，李神婆看到他來，有話想說，但是礙於周圍有人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裏。
宋翠翠和蒯汶鐸事情當然不能擺在明面上。
蒯汶鐸看見情人已死，略微失態的往前走了幾步，當看見現場的眾人又勉強維持回了姿態。他說：“母親，請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家中就死了人呢？若是傳出去家中的名聲父親的聲譽都會毀了。”
尹一梅本就心神不寧，此刻再被一向對他恭敬的繼子懟臉質問，幾乎立馬就六神無措得要癱倒在地上。
尹一梅臉色煞白，忙不疊地追問：“那現在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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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現場的人都沒這個打算。
包括李神婆，若是報了官將她們私下裏做暗門子的事情給抖了出來，那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現在她養的搖錢樹死了，便只能靠著跳大神來賺錢了。
所以李神婆雖然內心悲痛，但還是勉強張嘴：“不要報官，報官沒用。我覺得這件事恐怕就是隱藏在府裏的那個臟東西做的！翠翠是我們這群人中法力最低的，若那臟東西想要逐個突破，從她入手是最簡單的。”
說到這她抽噎了一下，“坐我們這個行當的早就有被反噬的準備了，夫人心善給她一個體面的身後事吧，我這個沒用的媽是做不到了。”說完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
最後尹一梅許諾了一口厚棺材，又多給了李神婆三十兩銀子，這事就算結束了。
殺死宋翠翠的兇器，根據血跡的位置和多少可以推測出是她屍體旁邊的一塊石頭。李奉白拿起來掂量了一下，不算重，對於他這樣男性成年人的手掌來說，形狀有些偏小了，握著不算舒服。
而周圍散落著不少比它大的石頭，如果兇手是一個成年男性，李奉白認為他不會一眼就挑出這塊作為兇器。
當然不排除對方是激情殺人，慌亂之中直接拿起了一塊石頭做兇器。
但是，宋翠翠的屍首又否定了這一猜測，導致她死亡的致命傷口位置在她的後腦勺偏下的部分，這說明兇手應當是比她要矮的。
而宋翠翠本人並不算高，李神婆身高不到五尺，她比李神婆要還要再矮一頭。
兇手不是蒯汶鐸。
但是這是宋翠翠母女倆第一次來到蒯府，除了和蒯汶鐸相識外，他們和其餘人都不相識，又有誰以什麽理由非要至宋翠翠於死地呢？
李奉白將宋翠翠的屍體翻過去，兇手殺完人之後將她的屍體搬運了草叢中藏著，但是由於他的力氣不大，所以費了一番功夫，這邊導致了宋翠翠外面那件金紗短袖衫已經被磨得不成樣子。
李奉白摸著那破爛的衣服得出結論：兇手應當是一個四尺左右的女人、小孩或是老人。
他收回手，忽然鼻尖傳來一股極淡的香氣。
李奉白臉色一變，在那股濃重的血腥氣之下，宋翠翠的頭發中散發著一股檀香混合著桂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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