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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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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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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是白家山莊的四少爺,他看上去是一個文弱書生。他確實也讀過幾年聖賢書,不過連童生都沒考上,便放棄了。

此時面對李奉白的質詢,他有些兢兢戰戰。

“二少爺去世不過三天,為何不再去他的屍體而是匆匆忙忙立了一個衣冠冢下葬呢?”

白崇禧卑微道:“懸崖下地勢覆雜打撈屍體的難度太高了,此時又有一個惡鬼在旁邊虎視眈眈,父親便道,不如早日將二哥入土為安的好。待到頭七,他回來時也能有個歸處,不至於在山下徘徊,有家而不能入。”

李奉白卻說:“但是白家人手眾多,還是應當將白興言的屍體找回來的好。”

白崇禧猶豫:“大人的意思是?”

李奉白三言兩語便將樂安縣、劉三與惡鬼的事情交代清楚了:“樂安縣鬧的是人禍,而非惡鬼作祟,白家我想依舊是如此的。”

白崇禧驚愕:“但是我白家向來樂善好施何至於結下如此仇禍呢?”

“那邊要去問兇手了。葛臺與谷光遠死前也是這樣覺得的。”李奉白淡定地刮了刮茶盞,“總之我要見到白興言的屍體。”

白崇禧忍不住看向了了:“大師,您也覺得這此事並非惡鬼作祟嗎?”

了了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這是小僧第一次來到樂安縣。”

雖然你是請我來捉鬼的,但是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我將和大人一起去探訪二少爺從前的行動軌跡,是否有鬼便一切都明了了。”

白崇禧奇怪:“我以為大師會與師兄弟們一起行動。”

“師兄弟們自有他們的安排,現在一切要以白家的安危為主。不是嗎?”了了露出了一個白蓮花般聖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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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看上去心裏好像有鬼啊。”見白崇禧的身影完全從白興言的房間中消失,了了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大人啊,發現了嗎?雖然他看上去好像飽受惡鬼威脅性命之說,但是當大人告知他這件事可能不是惡鬼作孽,而是惡人作祟時,他眼中閃過的不是性命無礙的歡喜,而是慌亂。”

“多新鮮呀,一個被無法解決的惡鬼威脅的脆弱人類,在發現在威脅自己的危險源沒有想象中的厲害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慌張,並且想把故事倒退回危險版。”

李奉白不知道正忙忙碌碌地在屋子中找些什麽,此時也只是敷衍道:“這不是有你在,他不害怕嘛。得道高僧,了了大師。”

了了跟著他礙手礙腳地到處亂竄:“雖然我威名遠揚,但是此前白家人並未見到過我,也只是聽說過我的事跡而已,白崇禧作為一個經商多年的生意人,這莫名其妙的信任才更奇怪好吧,啊大人,你到底在找什麽……”

在了了的妨礙下,李奉白終於花費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把白興言的房間看完了,“白興言的房間被人特意‘清理’過。”

了了環繞堪稱一貧如洗的屋子,煞有其事地點頭:“我也看出來了。”

“……白興言好賭,但是他卻沒有參與家裏的生意,所以只能靠著月錢過日子,月錢不夠了,他便從家裏偷偷摸摸倒騰點東西下山賣銀子,白老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所以他的屋子裏才這麽樸素。但我說的不是這個。”

李奉白沈思:“這屋子怎麽會什麽東西都沒有呢?”

了了疑惑,李奉白知道此刻若是不回答,了了絕對會喋喋不休的煩他好久,於是不等了了問,李奉白幹脆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講了一遍:“屋子裏沒有古董玩物是正常的,但是有關於他的任何紙——信件,書籍,他日常給妓院相好的寫的酸詩合集甚至是他打下的欠條和別人欠他的借據都沒有?這些東西又有什麽典當的可能性呢?就算是要放到墳墓裏,也不用所有都陪葬了吧。”

“大人怎麽知道他有這些東西的?”了了長大了嘴巴。

“自然是問出來的。”李奉白本不想回答他這樣的簡單的問題,“難不成還是通靈出來的嗎?”他斜覷了了了一眼。

“沒準是突然白家父子、兄弟情義在白興言死後突然爆發,白家人傷心過度,不想見物思人都收拾起來了呢?”

“但是他日常的衣服、鞋子卻還在,這些東西難道不會更加睹物思人嗎?”

“那麽大人為什麽不再去問問呢?白家除了白崇禧以外,不是還生活著一個人呢嗎?”

*

白為,和哥哥們的名字長得很不一樣,這可能和他的身世有關。

白老爺子過完六十歲生日和自己二兒子一起偷摸下山□□,十個月後被花樓的女人抱著孩子找上了門。

白老爺不肯認,那女人便在夜裏用一根繩子在門前了吊,早起的下人,一打開門,便看見一雙在空中蕩悠悠的小腳。

夜奔百鳳山的事被白銀鎮的人津津樂道了快十年,此事和白善人荒年救災並稱白銀三大奇事之二。

此時這位夜奔百鳳山的主人公之一就坐在李奉白兩人面前,神色惶恐。

白為今年虛歲十一,無論放在哪裏都不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年紀,此時面對兩個陌生男人的審視宛若一只被暴雨淋濕了翅膀的小鳥,柔弱且無助。

即使是在京中,錦衣衛辦案的不講情理喜歡牽連無人不知,也不會有幾個父母可以就這麽簡單得把孩子扔到他們手裏的。

在聽完李奉白審問的要求後,管家幾乎立馬就同意了,甚至沒有想要詢問白老爺的意思——看來這白為在白家真的很不受待見。

李奉白問:“白興言死後,有人進過他的屋子嗎?”

白為瞳孔一縮隨即道:“有,有的。父親要給二哥立一個衣冠冢,需要他的衣服和一些日常擺件。”

“只是下葬了衣服和擺件嗎?但是我看他的房間裏好像不止這些被動過呀。”

白為抖得更厲害了:“我,我不知道……”

“白興言在白家和誰關系不好?”

李奉白仿佛能聽到白為牙齒打撞的聲音。我有這樣兇嗎?他有些震驚,於是更加冷冰冰道:“你對你哥哥的死有什麽看法?”

白為渾身抖了一下,磕磕巴巴道:“二哥死了,我很傷心……”

但是他傷心了半天也沒憋出下文來,看來也不是很傷心的。

李奉白打斷他的闡述:“我是問你覺得你二哥身上有什麽地方是會被惡鬼盯上呢?”

白為好像聽到了什麽令人驚恐的事情,他瘋狂搖頭嘴中胡亂地說道:“沒有!沒有!”

“……”李奉白和了了對視了一眼,這明明是很普通的問話,白為怎麽看上去要被關進牢裏了似的,就算是膽小反應也有些太過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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