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一段落

關燈
告一段落

*

古家的冰窖離後門比較近的東後角,從正堂到冰窖大概要拐三個彎,離前面的鋪子還要再走個兩百米。

“古老板死的時候,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時候,他去冰窖再收拾些冰出來,結果碰到了兇手,雖然呼喊了,但是並沒有人聽到,直到鋪子裏的冰都用完了,古光遠還沒把冰送到,下人便去冰窖裏尋他這才發現出了事情。”蔣金城有些感慨。

一打開冰窖的門便感覺到寒氣撲面而來。

幾人進去,便嗅到了一種很奇異的臭味,然後便看見墻角的冰上濺著血跡。

劉老漢道:“我便是吃了這凝著血氣的冰才見到了鬼。”

古夫人冷笑:“你是貪圖幾個錢才把命搭上,這批冰我賤賣的時候說的一清二楚,這是亡夫去世的那一批。”

劉老漢叫嚷:“我以為和他同處一室的那些而已,誰知道你居然敢把他身下的也拿出來賣!”

“好好的冰,我憑什麽白送你……”兩人又吵起來。

李奉白看著前面乳白色的冰若有所思,他抽出刀切下一小塊,先嗅了嗅又忍不住舔了一口。

“嘖。”他被蟄了一下舌頭。

蔣金城道:“這冰的味道好生奇怪!一股腐爛的肉裏放了兩把香花的味道。”

“大人還是不要隨便入口的好。”曹蘊和也勸道。

“這冰裏有東西,去醫館把當地最好的大夫找過來,還有仵作也一並帶來。”李奉白吩咐。

*

“大人猜測的沒錯,這冰裏面確實摻了東西,如果老朽沒猜錯的應當是飛星蓮?”大夫捋了捋胡子。

仵作肯定道:“是飛星蓮,飛星蓮是一種迷藥,人吃多了會產生幻覺。”

蔣金城問:“這東西很少見嗎?我怎麽沒聽說過?”

大夫繼續說:“當年薈仙教用飛星蓮控制教眾意圖謀反,後來被朝廷大軍剿滅後,這種反賊的東西江湖上就不敢再多用了,沒想到這裏又見到了。”

李奉白問仵作:“如果人吸入了飛星蓮,他死後還能不能驗出來?”

仵作想了想:“飛星蓮只是一種□□,吸食入體後並沒有毒素堆積,但如果死者吸入了□□後很快就死了,那他們的肺裏應當會有一些粉末殘留。”

“既然如此,就勞煩你將桂富、古光遠、葛臺的屍體重新驗一下,看一看他們的肺中是不是都有飛星蓮的殘留。”

太陽已經升到了山的另一邊。古夫人和劉老漢的官司暫時告一段落,但現在他們被當成惡鬼殺人案的證人暫時收監。

被帶到縣衙前,古夫人抱著自己的兒子哭得肝腸寸斷,整得蔣金城也不落忍了,他勸道:“只是詢問夫人家中的一些情況,待事情查明了便將夫人放回去。”

古夫人說:“小婦人明白,不敢耽擱了大人們的事。”

曹蘊和也感慨:“聽說古老板夫婦年近五十,才得了這麽一個孩子,如今古光遠去了,古夫人可不得對自己這個老蚌生珠的兒子如珍似寶。”

“那大人們可就想錯了。”錢縣令抱著一沓子案卷來了,“兒子是古夫人唯一的希望不假,但這可不是她自己生的。”

*

古夫人和古光遠成親三十年載,子女緣一直不福厚,但是介於衛家官宦門第家大業大,古光遠不敢有二心。況且兩個人也不是沒生過孩子,只是一兒一女都夭折了。

如今兩人都是將近知天命的年紀,膝下卻還無子女供養,眼瞅著就要絕後了,到時候衛家就算勢力再大也不能阻擋住古家宗族給古光遠過繼一個兒子。

所以古夫人松口了,但沒答應給古光遠納妾,而是租一個生兒子用的典妻。

而這個被典當的妻子就是劉三的老婆——計貞娘。

李奉白問:“這個女人現在在哪裏?”

錢縣令嘆了一口氣:“死了。”

計貞娘是個極為可憐女人,父母早逝,哥哥是個賭鬼,剛及笄就被哥哥輸給了比自己大十多歲的賭狗劉三做老婆,劉三又因為欠債把計貞娘典當了出去。

計貞娘被古家買了三年,她第二年的時候給古光遠生下了一個兒子,古夫人對兒子很喜愛,但是對於計貞娘卻很憎恨。在兒子斷奶後,計貞娘被賣到了暗窯子裏。

劉三聽說後上門要個說法,古夫人卻道:“我買了她三年,三年期限還沒到,你想要老婆等一年後再說吧。”

劉三自然不依,他上門鬧了幾次,最後得了十兩銀子便也消停了。

最後計貞娘沒有等到三年期滿,她在那地方呆了兩個月就死掉了。

李奉白問:“她周遭可有親屬會藥理?”

“這就是我來說的。”錢縣令挑出一本書翻開放到李奉白面前,“大人自從發現了這冰裏被混入了飛星蓮後,我便搜尋了相關案卷,大人請看——”

永徽十八年,城北小清觀兩妖道用迷藥偷竊借住旅人。

“這迷藥正是飛星蓮,而當年被雇傭給這兩個妖道看大門的就是劉三!”

*

劉三,本場殺人案的第一個受害者,至今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劉三曾經家境還算富裕,但隨著他常年浸在賭場裏,這點富裕也就沒了。

桂富也賭錢,但同時他還是賭場的托。劉三找桂富借過錢,沒錢還想耍賴被桂富找賭場的人打了一頓,腿都打折了,兩人至此就掰了。

葛臺是開當鋪的,劉三沒少和他打交道,按照他精明地做生意手段,估計沒少被苛扣錢。

三個受害者都和劉三有仇怨,“大人恐怕這件事情和劉三差不開關系!”曹蘊和看著李奉白在桌子上畫的關系網。

蔣金城一臉興奮地帶著一個好消息過來了:“古光遠三個人的肺裏真的有飛星蓮殘留!我讓大夫配了飛星蓮讓汪洋聞,他也回憶和鬼交手時,確實聞到了這股奇怪的花香。”

很好,現在作案人選、作案動機、作案手法都出現了,這事情應當馬上就要結束,但事情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李奉白覺得自己可能是辦案多年後,經常有被害妄想,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間,打斷自己的暢想:“全力搜索劉三,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