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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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隔著厚重幕布的後臺，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工作人員們壓低聲音，互相擊掌、擁抱，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和完成不可能任務的興奮。有人癱坐在地上啃面包和冷掉的三明治，有人猛灌提神的咖啡，豎起耳朵聽前臺的聲音。
“夏老師聲音聽著還行？”
“謝天謝地，撐住了！”
“琳達老師，你真是定海神針。剛才在機場，看你勸夏老師那架勢，帥呆了！”場務對付靈瑤豎起大拇指。
付靈瑤疲憊地笑了笑，靠在墻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幕布的縫隙，落在舞臺中心。
現場導演看著監控屏幕上夏炎淵的特寫，嘖嘖道：“夏老師這帶病上陣的破碎感，絕了！今天熱搜預定，‘病弱反派，我見猶憐’！”
“哈哈哈！”
映後交流在熱烈的氣氛中走向尾聲。主持人宣布結束，許導和主演們走下舞臺，回到後臺。
後臺的工作人員們終於徹底放松下來，爆發出真正意義上的小小歡呼和掌聲。
“圓滿成功！”
“太不容易了！”
“情人節快樂！雖然我們是在後臺啃面包過的！”
付靈瑤第一時間走上前，把剛倒好的溫水遞給夏炎淵，低聲問：“感覺怎麽樣？還能堅持嗎？車在外面等了，我們直接回家休息。”
夏炎淵一口氣喝掉半杯水，疲憊感終於完全湧了上來。他低頭看向付靈瑤，眼底的銳利褪去，只剩下濃重的倦意。
“嗯，”他聲音比上臺前更加沙啞，“你安排就好。”
付靈瑤扶住他的手臂，對眾人說：“大家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下午見。”
在一片道別聲中，她攙扶著夏炎淵，走向通往地下車庫的專用通道。通道裏很安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回響。
夏炎淵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頭歪在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帶著藥味和獨屬於他的氣息。
“付靈瑤。”他聲音含糊，像夢囈。
“嗯？”付靈瑤心頭一跳。
“今天，”他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謝謝。”
保姆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付靈瑤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昏睡的夏炎淵：“到家了。”
夏炎淵眉頭微蹙，下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不願醒來的大型貓科動物，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車很快停在了離電梯最近的位置，付靈瑤催促：“下車了，大明星。”
這個稱呼讓夏炎淵清醒了幾分。他直起身，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推開車門，車庫內的冷氣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付靈瑤眼疾手快地替他攏了攏大衣領口，手指不經意碰到他溫熱的頸側皮膚，觸電般縮了回來。
電梯裏，夏炎淵看向鏡子裏付靈瑤的臉。她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馬尾辮松散得不成樣子，幾縷碎發黏在頸側。過去十幾天八個城市的連軸轉，她跟著他跑前跑後，沒喊過一句累。
叮一聲，電梯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指紋鎖發出清脆的解鎖聲，入戶門打開，感應燈自動亮起。
付靈瑤把箱子靠墻立，準備有空再收拾，然後彎腰從鞋櫃裏拿出兩雙拖鞋，一雙擺在夏炎淵前面。
“你去我房間睡。”她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在旁邊守著你。”
夏炎淵動作一頓：“不用，我回自己房間就行。”
“你燒還沒退。”付靈瑤皺眉。
“你也累了一路。”夏炎淵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早點休息。”
兩人站在玄關處對峙，誰都沒有挪步的意思。感應燈自動熄滅，黑暗籠罩下來，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付靈瑤按下墻上的開關，燈光重新亮起。
“如果你回自己房間，我也要跟過去。”她抱起雙臂，“但是你那張床硬得像石板，我根本睡不著，更累。”
“這麽關心我？”夏炎淵虛弱地笑。
“怕你猝死連累我。”付靈瑤別過臉，“選吧，要麽睡我房間，要麽讓我去你房間。”
夏炎淵盯著她幾秒，終於妥協地嘆了口氣：“你房間。”
付靈瑤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快步走向他的房間：“我去給你拿換洗衣物。”
夏炎淵靠在門框上，目光追隨她忙碌的身影。浴室暖氣啟動的嗡嗡聲，浴缸傳來的水流聲，還有付靈瑤偶爾的咳嗽聲。這些平常會被忽略的生活噪音，此刻奇異得溫暖。
浴室門開，蒸騰的熱氣湧出，付靈瑤挽著袖子走出來：“水放好了，你去泡個熱水澡發發汗。我去煮點粥。”
“你也累了，別忙了。”
“我不累。”付靈瑤避開他的目光，“你快去，水要涼了。”
浴室門關上，付靈瑤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機械地走向廚房，從冰箱裏取出食材，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清脆。
二十分鐘後，夏炎淵坐到餐桌前，他面前是碗冒著熱氣的姜絲瘦肉粥，不遠處擺著體溫槍、藥和溫水。
付靈瑤坐在對面，捧著杯子小口啜飲。她的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後頸。
兩人之間的沈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柔軟的毯子，包裹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先量體溫。”付靈瑤走到他面前，把體溫槍按在他頭頂，等待機器發出滴聲，“38.2度，還是高，先吃藥。”
她皺眉，把藥和水遞給他。監督他仰頭吞下藥片，她去洗漱。十五分鐘後，她穿著保守的長袖長褲睡衣回到臥室。
“我關燈了。”夏炎淵見她進門，伸手按下床頭開關。
房間陷入黑暗，付靈瑤站在原地，聽著床上傳來的窸窣聲。片刻後，她摸索著走到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躺下，盡量貼邊緣。
床墊因為兩人的重量下陷，她能感受到從另一側傳來的熱度，還有夏炎淵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藥味。
“付靈瑤。”黑暗中，夏炎淵開口。
“嗯？”
“再往裏靠一點，你要掉下去了。”
付靈瑤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懸在床沿。她猶豫了一下，往中間挪了幾厘米。
“還是太遠。”夏炎淵調侃，“我又不會吃了你。”
付靈瑤警告他：“如果你敢亂動，我就把你踢下床。”
說完，她又挪了一點點。
一只溫熱的手臂環上她的腰，一勾，她整個人就被帶到了床中央，後背貼上一個滾燙的胸膛。
她下意識要掙紮。
“別動。”夏炎淵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就抱一會兒……我冷。”
付靈瑤僵住了。他的體溫確實偏高，而且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發抖。她想起醫生說過，高燒的人有時會感到寒冷。
“你保證不亂動？”她小聲問。
“保證。”夏炎淵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鼻尖埋進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
付靈瑤心跳如鼓，卻沒有推開他。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他難得的脆弱，又或許，她內心深處其實渴望這樣的親近。
“轉過來。”
“不要。”
“為什麽？”
“面對面太奇怪了。”
夏炎淵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我們都結婚半年了。”
“是隱婚。”付靈瑤強調，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體，讓自己更貼合他的懷抱，“而且剛剛結束冷戰。”
夏炎淵陷入沈默。
就在付靈瑤以為今晚就此結束交流時，她聽到身後人的聲音：“對不起。”
認識他這麽久，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她輕聲問：“為什麽道歉？”
夏炎淵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付靈瑤沒有回答，那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她只說了兩個字：“睡吧。”
夏炎淵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嗯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付靈瑤閉上眼睛，感受背後傳來的心跳。強而有力，稍快，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別的什麽，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像一張溫暖的網，將她包裹其中。
奇怪的是，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有種莫名的安心。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夏炎淵又開口：“付靈瑤。”
“嗯？”
“下次路演，別那麽拼命了。”
付靈瑤迷迷糊糊地應道：“那你……也別生病……”
夏炎淵低笑一聲，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吻：“遵命，女皇陛下。”
付靈瑤太累了，以至於沒力氣反駁這個稱呼，只是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沈沈睡去。
事先定好的鬧鐘響起，意識回籠的瞬間，付靈瑤立刻轉身，伸手探向夏炎淵的額頭。
指尖觸到的皮膚已經恢覆了正常溫度，不再有昨晚那種灼人的熱度，呼吸也平緩均勻。她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她被夏炎淵一把握住。他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明透亮，哪裏還有半點病態。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饜足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應該是退燒了。”話還沒說完，她的喉嚨傳來刺痛，聲音也比平時沙啞。
夏炎淵立刻察覺到異常：“你嗓子怎麽了？”
“可能路演時說話太多。”付靈瑤又試著清了清嗓子，疼痛更明顯了，“沒事，我叫個外賣送點喉片來。”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夏炎淵搶先一步拿過，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
付靈瑤懷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密碼？”
“你的生日。”夏炎淵頭也不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這麽簡單的密碼，還好意思問我？”
她不好意思地撓頭：“這不是設別的老忘。”
“金銀花潤喉片、雪梨膏、白粥、蒸餃。”他想了想，又加上，“蜂蜜柚子茶，還要別的嗎？”
付靈瑤睜大眼睛，他怎麽知道得這麽多？
“怎麽了？”夏炎淵註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女皇陛下對本皇夫有什麽不滿意？”
“別那麽叫我。”付靈瑤小聲抗議，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夏炎淵下單完畢，越過她把手機放回床頭，他剛睡醒的頭發有些淩亂，家居服領口大開，露出鎖骨和胸膛。
付靈瑤呼吸一滯，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立刻被喉間的刺痛激得咳嗽不止。
“別動。”夏炎淵眉頭緊鎖，翻身下床，“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付靈瑤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把自己埋進枕頭裏。被窩裏還殘留著兩人的體溫和氣息，混合著她常用的洗發水和夏炎淵身上特有的白牡丹味。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心跳快得不正常。
廚房傳來水流聲和杯碟輕碰的聲響。付靈瑤撐著身子坐起來，看向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和退燒藥。這些是昨晚她為夏炎淵準備的，現在可能要輪到自己用了。
夏炎淵很快回來，在床邊坐下，將水杯遞給她：“慢點喝。”
付靈瑤接過水杯，小口啜飲。溫水滑過喉嚨，暫時緩解了灼燒感。
夏炎淵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放到床頭。
“好點了嗎？”他問。
付靈瑤點點頭，不敢開口。
夏炎淵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付靈瑤的心跳陡然加速，就在她以為他要吻下來時，門鈴響了。
夏炎淵起身：“外賣到了。你再躺會兒，我準備好叫你。”
付靈瑤從床上彈起來，落荒而逃般沖向門口：“不用，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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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厚重幕布的後臺，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工作人員們壓低聲音，互相擊掌、擁抱，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喜悅和完成不可能任務的興奮。有人癱坐在地上啃面包和冷掉的三明治，有人猛灌提神的咖啡，豎起耳朵聽前臺的聲音。
“夏老師聲音聽著還行？”
“謝天謝地，撐住了！”
“琳達老師，你真是定海神針。剛才在機場，看你勸夏老師那架勢，帥呆了！”場務對付靈瑤豎起大拇指。
付靈瑤疲憊地笑了笑，靠在墻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過幕布的縫隙，落在舞臺中心。
現場導演看著監控屏幕上夏炎淵的特寫，嘖嘖道：“夏老師這帶病上陣的破碎感，絕了！今天熱搜預定，‘病弱反派，我見猶憐’！”
“哈哈哈！”
映後交流在熱烈的氣氛中走向尾聲。主持人宣布結束，許導和主演們走下舞臺，回到後臺。
後臺的工作人員們終於徹底放松下來，爆發出真正意義上的小小歡呼和掌聲。
“圓滿成功！”
“太不容易了！”
“情人節快樂！雖然我們是在後臺啃面包過的！”
付靈瑤第一時間走上前，把剛倒好的溫水遞給夏炎淵，低聲問：“感覺怎麽樣？還能堅持嗎？車在外面等了，我們直接回家休息。”
夏炎淵一口氣喝掉半杯水，疲憊感終於完全湧了上來。他低頭看向付靈瑤，眼底的銳利褪去，只剩下濃重的倦意。
“嗯，”他聲音比上臺前更加沙啞，“你安排就好。”
付靈瑤扶住他的手臂，對眾人說：“大家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們下午見。”
在一片道別聲中，她攙扶著夏炎淵，走向通往地下車庫的專用通道。通道裏很安靜，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回響。
夏炎淵把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頭歪在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帶著藥味和獨屬於他的氣息。
“付靈瑤。”他聲音含糊，像夢囈。
“嗯？”付靈瑤心頭一跳。
“今天，”他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謝謝。”
保姆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付靈瑤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昏睡的夏炎淵：“到家了。”
夏炎淵眉頭微蹙，下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像只不願醒來的大型貓科動物，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車很快停在了離電梯最近的位置，付靈瑤催促：“下車了，大明星。”
這個稱呼讓夏炎淵清醒了幾分。他直起身，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推開車門，車庫內的冷氣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付靈瑤眼疾手快地替他攏了攏大衣領口，手指不經意碰到他溫熱的頸側皮膚，觸電般縮了回來。
電梯裏，夏炎淵看向鏡子裏付靈瑤的臉。她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馬尾辮松散得不成樣子，幾縷碎發黏在頸側。過去十幾天八個城市的連軸轉，她跟著他跑前跑後，沒喊過一句累。
叮一聲，電梯停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指紋鎖發出清脆的解鎖聲，入戶門打開，感應燈自動亮起。
付靈瑤把箱子靠墻立，準備有空再收拾，然後彎腰從鞋櫃裏拿出兩雙拖鞋，一雙擺在夏炎淵前面。
“你去我房間睡。”她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在旁邊守著你。”
夏炎淵動作一頓：“不用，我回自己房間就行。”
“你燒還沒退。”付靈瑤皺眉。
“你也累了一路。”夏炎淵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早點休息。”
兩人站在玄關處對峙，誰都沒有挪步的意思。感應燈自動熄滅，黑暗籠罩下來，只有窗外透進的月光勾勒出彼此的輪廓。
付靈瑤按下墻上的開關，燈光重新亮起。
“如果你回自己房間，我也要跟過去。”她抱起雙臂，“但是你那張床硬得像石板，我根本睡不著，更累。”
“這麽關心我？”夏炎淵虛弱地笑。
“怕你猝死連累我。”付靈瑤別過臉，“選吧，要麽睡我房間，要麽讓我去你房間。”
夏炎淵盯著她幾秒，終於妥協地嘆了口氣：“你房間。”
付靈瑤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快步走向他的房間：“我去給你拿換洗衣物。”
夏炎淵靠在門框上，目光追隨她忙碌的身影。浴室暖氣啟動的嗡嗡聲，浴缸傳來的水流聲，還有付靈瑤偶爾的咳嗽聲。這些平常會被忽略的生活噪音，此刻奇異得溫暖。
浴室門開，蒸騰的熱氣湧出，付靈瑤挽著袖子走出來：“水放好了，你去泡個熱水澡發發汗。我去煮點粥。”
“你也累了，別忙了。”
“我不累。”付靈瑤避開他的目光，“你快去，水要涼了。”
浴室門關上，付靈瑤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機械地走向廚房，從冰箱裏取出食材，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清脆。
二十分鐘後，夏炎淵坐到餐桌前，他面前是碗冒著熱氣的姜絲瘦肉粥，不遠處擺著體溫槍、藥和溫水。
付靈瑤坐在對面，捧著杯子小口啜飲。她的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後頸。
兩人之間的沈默並不尷尬，反而像一層柔軟的毯子，包裹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先量體溫。”付靈瑤走到他面前，把體溫槍按在他頭頂，等待機器發出滴聲，“38.2度，還是高，先吃藥。”
她皺眉，把藥和水遞給他。監督他仰頭吞下藥片，她去洗漱。十五分鐘後，她穿著保守的長袖長褲睡衣回到臥室。
“我關燈了。”夏炎淵見她進門，伸手按下床頭開關。
房間陷入黑暗，付靈瑤站在原地，聽著床上傳來的窸窣聲。片刻後，她摸索著走到床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躺下，盡量貼邊緣。
床墊因為兩人的重量下陷，她能感受到從另一側傳來的熱度，還有夏炎淵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藥味。
“付靈瑤。”黑暗中，夏炎淵開口。
“嗯？”
“再往裏靠一點，你要掉下去了。”
付靈瑤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懸在床沿。她猶豫了一下，往中間挪了幾厘米。
“還是太遠。”夏炎淵調侃，“我又不會吃了你。”
付靈瑤警告他：“如果你敢亂動，我就把你踢下床。”
說完，她又挪了一點點。
一只溫熱的手臂環上她的腰，一勾，她整個人就被帶到了床中央，後背貼上一個滾燙的胸膛。
她下意識要掙紮。
“別動。”夏炎淵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就抱一會兒……我冷。”
付靈瑤僵住了。他的體溫確實偏高，而且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發抖。她想起醫生說過，高燒的人有時會感到寒冷。
“你保證不亂動？”她小聲問。
“保證。”夏炎淵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裏帶了帶，鼻尖埋進她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
付靈瑤心跳如鼓，卻沒有推開他。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他難得的脆弱，又或許，她內心深處其實渴望這樣的親近。
“轉過來。”
“不要。”
“為什麽？”
“面對面太奇怪了。”
夏炎淵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背部傳來：“我們都結婚半年了。”
“是隱婚。”付靈瑤強調，卻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體，讓自己更貼合他的懷抱，“而且剛剛結束冷戰。”
夏炎淵陷入沈默。
就在付靈瑤以為今晚就此結束交流時，她聽到身後人的聲音：“對不起。”
認識他這麽久，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她輕聲問：“為什麽道歉？”
夏炎淵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付靈瑤沒有回答，那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她只說了兩個字：“睡吧。”
夏炎淵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嗯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付靈瑤閉上眼睛，感受背後傳來的心跳。強而有力，稍快，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別的什麽，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像一張溫暖的網，將她包裹其中。
奇怪的是，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有種莫名的安心。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夏炎淵又開口：“付靈瑤。”
“嗯？”
“下次路演，別那麽拼命了。”
付靈瑤迷迷糊糊地應道：“那你……也別生病……”
夏炎淵低笑一聲，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吻：“遵命，女皇陛下。”
付靈瑤太累了，以至於沒力氣反駁這個稱呼，只是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沈沈睡去。
事先定好的鬧鐘響起，意識回籠的瞬間，付靈瑤立刻轉身，伸手探向夏炎淵的額頭。
指尖觸到的皮膚已經恢覆了正常溫度，不再有昨晚那種灼人的熱度，呼吸也平緩均勻。她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她被夏炎淵一把握住。他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眼睛清明透亮，哪裏還有半點病態。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饜足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應該是退燒了。”話還沒說完，她的喉嚨傳來刺痛，聲音也比平時沙啞。
夏炎淵立刻察覺到異常：“你嗓子怎麽了？”
“可能路演時說話太多。”付靈瑤又試著清了清嗓子，疼痛更明顯了，“沒事，我叫個外賣送點喉片來。”
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夏炎淵搶先一步拿過，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
付靈瑤懷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密碼？”
“你的生日。”夏炎淵頭也不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這麽簡單的密碼，還好意思問我？”
她不好意思地撓頭：“這不是設別的老忘。”
“金銀花潤喉片、雪梨膏、白粥、蒸餃。”他想了想，又加上，“蜂蜜柚子茶，還要別的嗎？”
付靈瑤睜大眼睛，他怎麽知道得這麽多？
“怎麽了？”夏炎淵註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女皇陛下對本皇夫有什麽不滿意？”
“別那麽叫我。”付靈瑤小聲抗議，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夏炎淵下單完畢，越過她把手機放回床頭，他剛睡醒的頭發有些淩亂，家居服領口大開，露出鎖骨和胸膛。
付靈瑤呼吸一滯，下意識吞咽了一下，立刻被喉間的刺痛激得咳嗽不止。
“別動。”夏炎淵眉頭緊鎖，翻身下床，“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付靈瑤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把自己埋進枕頭裏。被窩裏還殘留著兩人的體溫和氣息，混合著她常用的洗發水和夏炎淵身上特有的白牡丹味。她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心跳快得不正常。
廚房傳來水流聲和杯碟輕碰的聲響。付靈瑤撐著身子坐起來，看向床頭櫃上的體溫計和退燒藥。這些是昨晚她為夏炎淵準備的，現在可能要輪到自己用了。
夏炎淵很快回來，在床邊坐下，將水杯遞給她：“慢點喝。”
付靈瑤接過水杯，小口啜飲。溫水滑過喉嚨，暫時緩解了灼燒感。
夏炎淵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放到床頭。
“好點了嗎？”他問。
付靈瑤點點頭，不敢開口。
夏炎淵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付靈瑤的心跳陡然加速，就在她以為他要吻下來時，門鈴響了。
夏炎淵起身：“外賣到了。你再躺會兒，我準備好叫你。”
付靈瑤從床上彈起來，落荒而逃般沖向門口：“不用，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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