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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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說做就做，付靈瑤快步走向儲藏間，找出她未完成的鐘雲飛肖像畫。
夏炎淵的眼神在看到畫布的瞬間冷了下來。
付靈瑤把畫架支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翻出顏料和畫筆，故意把調色盤弄得叮當作響，專註描繪鐘雲飛含笑的眉眼。
夏炎淵湊到她邊上，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就是你說的絕招？”
付靈瑤頭也不回：“是啊，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夏炎淵冷哼一聲，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屋內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畫了一會兒，付靈瑤悄悄擡眼，發現夏炎淵的視線根本不在屏幕上。
他正死死盯著她的畫，下顎線繃得緊緊的。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立刻垂下眼簾繼續敲鍵盤，但付靈瑤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翻湧的暗色。
她故意換了一支細筆勾勒鐘雲飛的唇線，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
鍵盤的敲擊聲停了。
“我記得你說過，”夏炎淵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幅畫只是感謝他選擇你們做項目。”
付靈瑤嗯了一聲，繼續作畫：“所以呢？”
“需要畫得這麽……”夏炎淵頓了頓，“細致入微？”
付靈瑤轉頭看他，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我是職業畫師，專攻超寫實油畫，大明星。細節決定成敗，你懂的。”
夏炎淵的指節泛白，太陽穴突突跳動。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失控，而現在，他不僅控制不了局面，甚至又要第二次面對她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站起身，把筆記本電腦搬到了背對畫板的窗前吧臺上，不至於一扭頭就看見畫面具體內容，再被那幅畫逼瘋。
付靈瑤施施然端起畫架，把全部工具搬到了吧臺另一端，正好讓畫面在夏炎淵的視線範圍內。反正有手環的限制，他逃不開。
“在我面前畫別的男人，你膽子不小。”
“我們馬上就不是夫妻了。”付靈瑤扭頭直視他，“我想畫誰就畫誰。”
出乎她意料，夏炎淵反而露出了令人心驚的笑容：“好啊，繼續。”
付靈瑤遲疑地沾了沾鈷藍色顏料，轉而描繪衣領。
夏炎淵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她的每一個動作。當付靈瑤重新開始勾勒鐘雲飛的眼角時，他起身靠在窗邊，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你幹什麽？”她的畫筆懸在半空。
“記錄你的創作過程。”夏炎淵調整鏡頭角度，“我的老婆付靈瑤女士在婚姻持續期間，深情為情夫作畫。你說如果這段視頻爆出，鐘經理和他的酒店集團要做多少公關才能度過危機？”
付靈瑤的畫筆啪嗒掉在調色板上，濺起一片顏料。
“混蛋！”
她氣到極致，狠狠撞到他身上，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襯衫領口，用力推搡他的胸膛。
“你除了威脅還會什麽？”她憤怒地大聲質問，“把我綁在身邊，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現在還要毀掉別人的名譽，要點臉吧你。”
夏炎淵被她推得後退半步，手機掉在地上。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又不會疼痛：“我在保護我的權益。”
“你的權益？”付靈瑤冷笑，“你的權益就是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
她猛地抽回手，轉身抓起調色盤往夏炎淵身上砸去。
夏炎淵敏捷地側身避開，但付靈瑤已經撲了上來。她雙手沾滿顏料，不管不顧地往他襯衫上抹，很快那件價值不菲的定制襯衫就變成了抽象畫布，各種顏色在潔白的布料上暈開。
夏炎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襯衫，眉頭微蹙，卻沒有發怒，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但付靈瑤像只被激怒的貓，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踢。
夏炎淵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發洩。
踢累了，付靈瑤換了個方式，擡起沾滿顏料的手，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把他按坐在地上，指著他的心臟問：“這幾天我受夠了。你把我當什麽？囚犯？寵物？還是你的附屬品？”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喊。
他臉上表情像不可置信又像在傷心，伸手想碰她的臉，被她躲開。
“說話啊！”她用盡全力嘶吼，“不是挺能說的嗎？威脅我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
“我只是不想離婚。”他的聲音低沈。
“不想離婚就用手環綁住我？你知道我多討厭這樣嗎？給我好好聽著，”付靈瑤喘著粗氣，手指在他鎖骨上留下五道顏料指痕，“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不是你可以隨便控制的道具。”
夏炎淵盯著這個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女人，眼神中只剩下了悲傷。
“你知不知道，”付靈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被迫和一個人形影不離是什麽感覺？連最基本的私人空間都沒有，我真的快要被你逼瘋了！”
夏炎淵沈默了片刻，伸手夠起掉落的手機，關掉了錄像。
“我刪掉。”
“什麽？”
“你作畫的視頻。”他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刪除了錄像，“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能留住你。”
他的語氣如此不安，讓付靈瑤楞了一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夏炎淵，不是那個在鏡頭前游刃有餘的影帝，也不是那個在商場上冷酷無情的夏總，只是一個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情的男人。
“那就學會尊重我。”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你的收藏品。”
夏炎淵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鑰匙，解開了兩人之間的手環：“接著畫吧，盡量在下周六前完成，不然我們開始路演，你只能等明年再送給他了。”
付靈瑤揉著終於自由的手腕，不敢相信地問：“你認真的？”
夏炎淵直視她的眼睛：“我不想看到你厭惡我。”
付靈瑤一陣鼻酸。這是她頭一次收到來自夏炎淵的道歉，別扭又隱晦，但對她而言已經足夠珍貴。
“畫我會完成，但不是為了氣你。”她認真地說，“因為我要遵守我的承諾，我付靈瑤說話算話。”
夏炎淵點點頭，起身走向自己房間的浴室，沾滿顏料的襯衫在他背後皺成一團。在房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手環不會再用了。但離婚的事，我依然不同意。”
門隨之關上，付靈瑤叉腰環視周圍，地上到處是顏料痕跡，還有很多濺到了吧臺和窗戶上。
好在這些東西的材質還算好打理，肖像畫也沒受影響。
她快速清理完痕跡，去儲藏間把剩餘東西整理回自己臥室，又洗了個澡換了衣服，給高遠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自己獨自去當夏炎淵路演隨身助理的事情，最後回到窗前，繼續作畫。
接下來幾天她全身心地沈浸在繪畫中，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再也沒關註過夏炎淵的動靜，只是偶爾回過神時，在手邊發現他留下的飲品和餐點。
周二下午，她終於完成了最後一筆，約快遞等周六顏料幹透再來拿走。
掛掉電話，她打開了手機消息，好幾天沒怎麽正經看過，上面也沒積攢太多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高遠給她發了份詳盡的註意事項，她打印了一份，跟紙質行程單放一起，準備邊整理行李邊做功課。
絕對忽視不了的是向南希的朋友圈，她每天早中晚夜四次按點發《蝕愛迷局》的海報，從昨天開始更是加倍攻擊，主要內容是：信女願葷素搭配，許願搶到我男神全國路演任意一場前排票，可靠票務看到消息也請聯系我。
付靈瑤嘆了口氣，向南希家境並不差，她瘋狂打工有一部分是為了攢錢追星。根據之前從她那裏得到的消息，首映禮要是沒入選，她至少要花大三位數買黃牛票，路演票倒是不貴，但是要買到異地還得額外掏車費和食宿。
她看完消息，翻開行程單，發現情人節前一天的路演在向南希家所在的城市，有了主意後給高遠打電話。
“遠哥，我有個朋友是老板資深粉絲，特別熱情活潑但是懂事那種，社交媒體也挺活躍的，之前美頌的代言人發布會，她做過光星的導覽。你看首映禮或者倒數第二天的路演，隨意哪一場能不能幫她留個座位？”
高遠滿口答應：“琳達老師難得開口，我肯定要幫忙。你等會兒，我去聯系片方，確定了再跟你說。”
掛掉電話，她揉了揉肩膀，拿起行程單和註意事項在空蕩的屋子裏走來走去活動身體。
八個城市可以分成前三後四，跑完前面三個，回家休息一天辦首映禮，然後再跑剩下四個城市，最後一天在家跑全程，除了首映禮那天要穿黑色西裝，其他點映場都統一穿黑底燙金色片名的衛衣。
每城市還安排了其他宣傳行程，得按照主題額外搭配服裝。前面三個城市，需要準備至少四身衣服。
不行去夏炎淵衣帽間找找吧，付靈瑤拿起手機，給他發了個消息：路演的私服你有準備嗎？我去你衣帽間先配幾套，回來你再挑。
她放下手機，站在主臥門前深吸一口氣，幾天前兩人被手環綁在一起的場景又浮現她眼前。她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剛要使勁，房門從裏拉開。
夏炎淵站在她面前，穿著家居服，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付靈瑤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你怎麽躲在這裏？”
夏炎淵註意到了她的退縮，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很久沒說話了：“不想面對你。”
付靈瑤的身體僵直。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開，“再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動作。”
尷尬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付靈瑤攥緊手裏的行程單，紙頁邊角戳得掌心生疼：“我需要準備你路演前三站的衣服，可以允許我進你的衣帽間嗎？”
夏炎淵本來想說，不必，換公司合作的造型師來，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讓開了路。
付靈瑤向兩側推開衣帽間的門，感應燈隨著他們的進入自動亮起。空間比她想象中更大，左右兩側都是頂天立地的衣櫃，中間玻璃展示櫃裏整齊陳列著領帶、皮帶、胸針、袖扣和手表。
夏炎淵走進來，與她保持安全距離。他拉開左側的櫃門，襯衫、西裝和休閑裝各自占據獨立區域：“隨便選，左邊是我平常穿的衣服，品牌方送過來還沒穿過的在右邊。”
“備註說穿休閑風，你有喜歡的搭配嗎？”
“你先挑。”夏炎淵淡淡地說。
接下來的時間，付靈瑤挑選搭配，夏炎淵給出建議，偶爾會從某個抽屜裏拿出她沒想到的配件，這種專業的互動讓她松了口氣。
“差不多了。”付靈瑤看著展示櫃上擺好的五套造型，滿意地點點頭，“我現在讓幹洗店來取，大後天就能裝箱。”
夏炎淵靠在櫃門上，雙手插兜：“辛苦了。”
“應該的。”她公事公辦地回答，開始收拾散落的衣架。
“公司還有些品牌讚助的新品，我讓高遠發清單給你。”夏炎淵向外走，“喜歡的直接掛右邊衣櫃。我去書房，你走時帶上門就行。”
付靈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喉嚨發緊。她想叫住他，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沈默地繼續整理衣物。
把衣服交給幹洗店上門取件的工作人員，高遠發來了消息：琳達老師，搞定！首映禮在光星包場，13日也給你朋友留了一個座位，位置都很好。
付靈瑤盯著屏幕，眼眶發熱。
她回覆道：太感謝了遠哥，她一定會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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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淵的眼神在看到畫布的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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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淵湊到她邊上，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就是你說的絕招？”
付靈瑤頭也不回：“是啊，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夏炎淵冷哼一聲，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屋內只有畫筆在畫布上摩擦的細微聲響，還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畫了一會兒，付靈瑤悄悄擡眼，發現夏炎淵的視線根本不在屏幕上。
他正死死盯著她的畫，下顎線繃得緊緊的。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立刻垂下眼簾繼續敲鍵盤，但付靈瑤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翻湧的暗色。
她故意換了一支細筆勾勒鐘雲飛的唇線，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
鍵盤的敲擊聲停了。
“我記得你說過，”夏炎淵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幅畫只是感謝他選擇你們做項目。”
付靈瑤嗯了一聲，繼續作畫：“所以呢？”
“需要畫得這麽……”夏炎淵頓了頓，“細致入微？”
付靈瑤轉頭看他，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我是職業畫師，專攻超寫實油畫，大明星。細節決定成敗，你懂的。”
夏炎淵的指節泛白，太陽穴突突跳動。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失控，而現在，他不僅控制不了局面，甚至又要第二次面對她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站起身，把筆記本電腦搬到了背對畫板的窗前吧臺上，不至於一扭頭就看見畫面具體內容，再被那幅畫逼瘋。
付靈瑤施施然端起畫架，把全部工具搬到了吧臺另一端，正好讓畫面在夏炎淵的視線範圍內。反正有手環的限制，他逃不開。
“在我面前畫別的男人，你膽子不小。”
“我們馬上就不是夫妻了。”付靈瑤扭頭直視他，“我想畫誰就畫誰。”
出乎她意料，夏炎淵反而露出了令人心驚的笑容：“好啊，繼續。”
付靈瑤遲疑地沾了沾鈷藍色顏料，轉而描繪衣領。
夏炎淵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她的每一個動作。當付靈瑤重新開始勾勒鐘雲飛的眼角時，他起身靠在窗邊，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你幹什麽？”她的畫筆懸在半空。
“記錄你的創作過程。”夏炎淵調整鏡頭角度，“我的老婆付靈瑤女士在婚姻持續期間，深情為情夫作畫。你說如果這段視頻爆出，鐘經理和他的酒店集團要做多少公關才能度過危機？”
付靈瑤的畫筆啪嗒掉在調色板上，濺起一片顏料。
“混蛋！”
她氣到極致，狠狠撞到他身上，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襯衫領口，用力推搡他的胸膛。
“你除了威脅還會什麽？”她憤怒地大聲質問，“把我綁在身邊，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現在還要毀掉別人的名譽，要點臉吧你。”
夏炎淵被她推得後退半步，手機掉在地上。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又不會疼痛：“我在保護我的權益。”
“你的權益？”付靈瑤冷笑，“你的權益就是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
她猛地抽回手，轉身抓起調色盤往夏炎淵身上砸去。
夏炎淵敏捷地側身避開，但付靈瑤已經撲了上來。她雙手沾滿顏料，不管不顧地往他襯衫上抹，很快那件價值不菲的定制襯衫就變成了抽象畫布，各種顏色在潔白的布料上暈開。
夏炎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襯衫，眉頭微蹙，卻沒有發怒，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但付靈瑤像只被激怒的貓，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踢。
夏炎淵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發洩。
踢累了，付靈瑤換了個方式，擡起沾滿顏料的手，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把他按坐在地上，指著他的心臟問：“這幾天我受夠了。你把我當什麽？囚犯？寵物？還是你的附屬品？”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喊。
他臉上表情像不可置信又像在傷心，伸手想碰她的臉，被她躲開。
“說話啊！”她用盡全力嘶吼，“不是挺能說的嗎？威脅我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
“我只是不想離婚。”他的聲音低沈。
“不想離婚就用手環綁住我？你知道我多討厭這樣嗎？給我好好聽著，”付靈瑤喘著粗氣，手指在他鎖骨上留下五道顏料指痕，“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不是你可以隨便控制的道具。”
夏炎淵盯著這個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女人，眼神中只剩下了悲傷。
“你知不知道，”付靈瑤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被迫和一個人形影不離是什麽感覺？連最基本的私人空間都沒有，我真的快要被你逼瘋了！”
夏炎淵沈默了片刻，伸手夠起掉落的手機，關掉了錄像。
“我刪掉。”
“什麽？”
“你作畫的視頻。”他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刪除了錄像，“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能留住你。”
他的語氣如此不安，讓付靈瑤楞了一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夏炎淵，不是那個在鏡頭前游刃有餘的影帝，也不是那個在商場上冷酷無情的夏總，只是一個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情的男人。
“那就學會尊重我。”她的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你的收藏品。”
夏炎淵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鑰匙，解開了兩人之間的手環：“接著畫吧，盡量在下周六前完成，不然我們開始路演，你只能等明年再送給他了。”
付靈瑤揉著終於自由的手腕，不敢相信地問：“你認真的？”
夏炎淵直視她的眼睛：“我不想看到你厭惡我。”
付靈瑤一陣鼻酸。這是她頭一次收到來自夏炎淵的道歉，別扭又隱晦，但對她而言已經足夠珍貴。
“畫我會完成，但不是為了氣你。”她認真地說，“因為我要遵守我的承諾，我付靈瑤說話算話。”
夏炎淵點點頭，起身走向自己房間的浴室，沾滿顏料的襯衫在他背後皺成一團。在房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手環不會再用了。但離婚的事，我依然不同意。”
門隨之關上，付靈瑤叉腰環視周圍，地上到處是顏料痕跡，還有很多濺到了吧臺和窗戶上。
好在這些東西的材質還算好打理，肖像畫也沒受影響。
她快速清理完痕跡，去儲藏間把剩餘東西整理回自己臥室，又洗了個澡換了衣服，給高遠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了自己獨自去當夏炎淵路演隨身助理的事情，最後回到窗前，繼續作畫。
接下來幾天她全身心地沈浸在繪畫中，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再也沒關註過夏炎淵的動靜，只是偶爾回過神時，在手邊發現他留下的飲品和餐點。
周二下午，她終於完成了最後一筆，約快遞等周六顏料幹透再來拿走。
掛掉電話，她打開了手機消息，好幾天沒怎麽正經看過，上面也沒積攢太多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高遠給她發了份詳盡的註意事項，她打印了一份，跟紙質行程單放一起，準備邊整理行李邊做功課。
絕對忽視不了的是向南希的朋友圈，她每天早中晚夜四次按點發《蝕愛迷局》的海報，從昨天開始更是加倍攻擊，主要內容是：信女願葷素搭配，許願搶到我男神全國路演任意一場前排票，可靠票務看到消息也請聯系我。
付靈瑤嘆了口氣，向南希家境並不差，她瘋狂打工有一部分是為了攢錢追星。根據之前從她那裏得到的消息，首映禮要是沒入選，她至少要花大三位數買黃牛票，路演票倒是不貴，但是要買到異地還得額外掏車費和食宿。
她看完消息，翻開行程單，發現情人節前一天的路演在向南希家所在的城市，有了主意後給高遠打電話。
“遠哥，我有個朋友是老板資深粉絲，特別熱情活潑但是懂事那種，社交媒體也挺活躍的，之前美頌的代言人發布會，她做過光星的導覽。你看首映禮或者倒數第二天的路演，隨意哪一場能不能幫她留個座位？”
高遠滿口答應：“琳達老師難得開口，我肯定要幫忙。你等會兒，我去聯系片方，確定了再跟你說。”
掛掉電話，她揉了揉肩膀，拿起行程單和註意事項在空蕩的屋子裏走來走去活動身體。
八個城市可以分成前三後四，跑完前面三個，回家休息一天辦首映禮，然後再跑剩下四個城市，最後一天在家跑全程，除了首映禮那天要穿黑色西裝，其他點映場都統一穿黑底燙金色片名的衛衣。
每城市還安排了其他宣傳行程，得按照主題額外搭配服裝。前面三個城市，需要準備至少四身衣服。
不行去夏炎淵衣帽間找找吧，付靈瑤拿起手機，給他發了個消息：路演的私服你有準備嗎？我去你衣帽間先配幾套，回來你再挑。
她放下手機，站在主臥門前深吸一口氣，幾天前兩人被手環綁在一起的場景又浮現她眼前。她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剛要使勁，房門從裏拉開。
夏炎淵站在她面前，穿著家居服，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付靈瑤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你怎麽躲在這裏？”
夏炎淵註意到了她的退縮，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很久沒說話了：“不想面對你。”
付靈瑤的身體僵直。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迅速移開，“再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動作。”
尷尬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付靈瑤攥緊手裏的行程單，紙頁邊角戳得掌心生疼：“我需要準備你路演前三站的衣服，可以允許我進你的衣帽間嗎？”
夏炎淵本來想說，不必，換公司合作的造型師來，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讓開了路。
付靈瑤向兩側推開衣帽間的門，感應燈隨著他們的進入自動亮起。空間比她想象中更大，左右兩側都是頂天立地的衣櫃，中間玻璃展示櫃裏整齊陳列著領帶、皮帶、胸針、袖扣和手表。
夏炎淵走進來，與她保持安全距離。他拉開左側的櫃門，襯衫、西裝和休閑裝各自占據獨立區域：“隨便選，左邊是我平常穿的衣服，品牌方送過來還沒穿過的在右邊。”
“備註說穿休閑風，你有喜歡的搭配嗎？”
“你先挑。”夏炎淵淡淡地說。
接下來的時間，付靈瑤挑選搭配，夏炎淵給出建議，偶爾會從某個抽屜裏拿出她沒想到的配件，這種專業的互動讓她松了口氣。
“差不多了。”付靈瑤看著展示櫃上擺好的五套造型，滿意地點點頭，“我現在讓幹洗店來取，大後天就能裝箱。”
夏炎淵靠在櫃門上，雙手插兜：“辛苦了。”
“應該的。”她公事公辦地回答，開始收拾散落的衣架。
“公司還有些品牌讚助的新品，我讓高遠發清單給你。”夏炎淵向外走，“喜歡的直接掛右邊衣櫃。我去書房，你走時帶上門就行。”
付靈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喉嚨發緊。她想叫住他，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沈默地繼續整理衣物。
把衣服交給幹洗店上門取件的工作人員，高遠發來了消息：琳達老師，搞定！首映禮在光星包場，13日也給你朋友留了一個座位，位置都很好。
付靈瑤盯著屏幕，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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