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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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氣憤到極致，付靈瑤腦中反而有了主意。既然夏炎淵不肯放她走，那麽就讓他厭煩她。跟他待一起這麽久，她自認還算了解他的喜好。
她轉身沖進客廳，抓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點播頁面停留在上次看過的刑偵劇，她故意往下翻到評分3.2的劇本殺綜藝，點擊播放最新一期。
這部劇本殺綜藝最近網上風評極其黑紅，好評集中在男帥女美，劇情經常超能反轉，差評則以邏輯混亂居多。夏炎淵向來討厭腳本缺乏邏輯，註重劇情完整性和人物合理性。付靈瑤聽他跟高遠用這個理由狠狠嫌棄過好幾個遞過來的劇本。
“看這個？”夏炎淵挨著她坐下，皮質沙發凹陷的弧度讓兩人膝蓋相碰，“我記得你吐槽過這個節目道具粗糙。”
“現在覺得挺有意思。”付靈瑤跳起來，快速挪到沙發一頭，用抱枕塞滿兩人之間空檔，“你要是受不了弱智推理，可以解開繩子回臥室。”
夏炎淵看著她，眼中閃過了然：“好啊，我陪你，一起看。”
節目剛播放不到十五分鐘，付靈瑤就後悔了。
劇情混亂到她扔掉了腦子也無法忍受，一個出場是醫生的角色在錄口供，沒人對此質疑，所有人都乖乖聽話；死者的死亡時間前後矛盾，像現編的腳本；關鍵證據憑空出現又消失，哪裏需要往哪裏搬。
“這編劇是不是從來沒查過相關資料？”付靈瑤按捺不住開始吐槽，“至少問問專業人士啊，哪有這樣錄口供的？”
夏炎淵點頭：“屍檢報告也在胡編，根據我專門學過的法醫知識，這種傷痕在人死後不可能有這樣的淤血反應。”
付靈瑤拿起遙控器想關電視，又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悻悻地繼續看。
幾分鐘後，她抓狂了。
終於有人發現醫生不務正業了，醫生在質疑聲中掏出了一張白紙，刷刷刷在上面寫了警官證三個大字，然後質疑聲迅速消失，劇情就這麽進行下去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醫生你為什麽會有警官證。”
“可能他是警方派到醫院的臥底，本職工作是個法醫。”夏炎淵搭話，“這樣一來，他檢查屍體時不停蹦專業術語就說得通了。”
付靈瑤不由得加入討論，她按下暫停鍵，後退畫面，定格在醫生攥著警官證的特寫，伸手夠到茶幾上的便簽本，開始畫關系圖。
“假設醫生是臥底法醫，他的真實任務是什麽呢？死者從之前給出的信息是醫療器械供應商。”
“根據我看過的劇本，最常用的設定是這位供應商想要做汙點證人，試圖交給臥底重大秘密，比如醫院高層貪汙或者進行了違反倫理道德的秘密實驗，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被斬草除根。”
夏炎淵拿起茶幾上的橙子剝開。
“你看那個消失又出現的兇器。如果兇手是醫院高層，完全可以通過監控系統刪除相關片段。”
“但是這樣子的話，如果兇手知道有個警察臥底在醫院，為什麽還要把屍體留在這裏？”
“所以兇手可能是想引醫生出手。”夏炎淵快速接上，“整個案子都是一個局，目的是暴露這個臥底的身份。”
“兇手是不是傻……”付靈瑤忍不住發表感慨，“醫院發生命案，不管是不是猝死，警方都可以以要調查的名義介入，這算引狼入室。”
“綜藝節目而已。”夏炎淵遞給她剝好的橙子，“你看這位臥底，按照現實中的辦案流程，他應該立即上報。但為了劇情需要和爭取鏡頭，他肯定會單獨行動。”
付靈瑤沒接，夏炎淵收回來放進自己嘴裏。
畫面上，醫生果然把自己當成了孤膽英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解謎沒解出來多少，倒吸引了很多鏡頭。
不過後續進展實在令人無語，醫院一方的人集體對他產生了懷疑，臥底的同事，另一位醫生和護士一起跟蹤他，抓住臥底在醫院偷竊精神類藥品。
院長跳出來，說他跟熟人確認了，臥底的警官證是假的，所以劇情反轉成抓小偷。小偷則靠狗咬狗帶走了院長，揭發院長給小偷提供了路線和便利。
供應商之死在後續調查中，變成了醫生-供應商-護士的三角戀狗血情殺。
圓滿完成了所謂的三重反轉，本期節目結束。
“這劇情，也不能說不合理吧，但是好無聊。”付靈瑤換了個姿勢，“人山人海的。”
“院長的角色被浪費了，要是我來演，就算要借□□的事件除掉小偷醫生，也不會被他一詐就自曝身份。”夏炎淵評價道，“剛開始我還以為院長很高明，畢竟發現藥品失竊後，主動向警方報案，用真實的案情來掩蓋更大的犯罪，很有深度。”
“你說的更大的犯罪是什麽？比偷竊精神類藥物的罪責更大的，也只有重大瀆職了吧。”付靈瑤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
“就用你說的重大瀆職。”夏炎淵按下倒放鍵，定格畫面並放大，“註意這位IT維修工，每次出現都在關鍵設備附近。”
“他明明是不小心入鏡的工作人員。”付靈瑤之前也有註意到他，只把他當成了節目組不嚴謹的證據。
夏炎淵快速寫下新設定：“供應商提供的醫療器械不合格，患者意外發生率增加，但一直被掩蓋成正常現象。維修工的女兒兩年前因此死亡，他入職醫院調查，發現主刀醫生同意使用了供應商提供的不合格產品。而現任院長……”
“就是當年壓下事故的人。”付靈瑤接上。
夏炎淵開始設計劇本：“首先，維修工利用自己的權限，讓供應商‘無意中’通過錯連的監控信號看到了護士的背叛。
接下來，維修工引導小偷醫生發現了院長，主刀醫生和供應商之間的秘密交易，他為了自保，獲取了院長瀆職的證據，並儲存在了維修工推薦的安全地點。”
“至於這位偷竊醫院精神類管制藥品的小偷醫生，已經因為長期使用藥物產生了偶爾的精神幻覺，才會在發病以為自己是警官。”付靈瑤補全了邏輯鏈。
“為了激化院長和小偷醫生的矛盾，維修工調整了幾個關鍵位置的攝像頭角度，還貼心地修覆了一段醫生偷藥的視頻。院長如獲至寶，認為這正是打擊那個總愛多管閑事的小偷醫生的好機會。
三人組這邊，主刀醫生和供應商爭執不休，主刀醫生錯傷了供應商，搶救時院長為了斬草除根，讓醫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不合格器械，使得供應商死亡。
警方介入後，維修工主動配合調查，甚至協助提供監控和破解線索，讓警方誤以為這是一場因分贓不均引發的內訌。”
夏炎淵補充道：“最後所有人被捕，鏡頭掃過走廊，維修工正在擦拭監控主機。這不是普通保養，是在銷毀最終證據。”
“維修工利用職務之便，精心策劃了整個覆仇計劃，讓這些瀆職者互相殘殺。”付靈瑤皺眉，“如果警方深入調查，還是會發現維修工的異常行為吧？比如他的購買記錄，那些改錐和硬盤工具，普通人不會準備這麽齊全。”
“他不用買，工具完全都是他在醫院工作常用的。”
日頭西沈，電視機進入休眠狀態許久。付靈瑤望著寫滿推理的紙張，輕嘆：“所以最後，維修工可能真的逍遙法外？”
“他沒有犯罪，談不上逍遙法外。”
付靈瑤回顧了整條時間線，不得不同意：“是的，他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罪有應得，而他，只是最不起眼的旁觀者。”
夏炎淵把桌子上散落的紙張收好：“完美覆仇需要三個條件：足夠的耐心，對規則的了解，以及所有人內心都有陰暗面。這個案子能成功，恰恰因為其中每個人，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付靈瑤陷入沈思。
夏炎淵站起身，自顧自往廚房走：“餓了，做飯。”
付靈瑤被他的動作驚醒，跟著被拽過去，順嘴說：“不用費心，叫外賣就行。”
說完她就嫌棄自己，明明不是在試圖挑戰夏炎淵極限，讓他厭惡自己，怎麽又把原來的習慣帶出來了。
“不行。”夏炎淵已經利落地系上圍裙，“我要讓你嘗我的手藝。”
防走失手環的繩子限制了她的活動半徑，她只能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看著他單手操作，忍不住說：“你這樣效率太低了，解開讓我來。”
“想都別想。”夏炎淵頭也不擡，“要麽站著看，要麽幫我扶著碗。”
他從冰箱裏取出雞胸肉、西蘭花和彩椒，動作利落地開始處理食材，顯得格外居家，與昨天判若兩人。
他順手遞給付靈瑤一把西芹：“洗幹凈。”
付靈瑤接過西芹，決定抓住機會惹他厭煩。
她隨意地在水龍頭下沖了兩下，漫不經心地甩了甩菜葉，水花四濺，弄濕了夏炎淵的衣袖和廚房臺面。接著故作無辜地感慨：“啊，抱歉，水開太大了。”
夏炎淵低頭看了眼濕漉漉的袖口，沒說話，只是默默卷起袖管，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繼續切雞胸肉，刀工精準得像專業廚師。
付靈瑤目光不自覺地黏在他手腕上，青筋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她再接再厲，回憶了下學生生涯中遇到的最喜歡挑刺的老師，模仿道：“你知道西芹的纖維結構其實不適合直接水洗嗎？應該先用鹽水浸泡三分鐘，破壞細胞壁的滲透壓，才能徹底去除農藥殘留。而且西芹的纖維太粗，人類腸胃根本吸收不了多少，純粹是心理安慰。”
“不想洗可以直說。”他看她，眼神帶著點戲謔，“還是說，你其實想讓我手把手教你？”
付靈瑤立刻繃著臉把蔬菜放回洗菜盆，打開水龍頭，抓起鹽罐往盆裏灑：“……我自己來。”
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
她過於專註，直到夏炎淵伸手從她背後的架子上取橄欖油，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時才發覺。
她猛地轉身，卻因為防走失手環的限制差點撞進他懷裏。
夏炎淵穩穩扶住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小心點，老婆。”
“別這麽叫我。”付靈瑤耳尖發燙，冷淡地把洗好的西芹塞給他，“這樣可以了嗎，大明星？”
“很好，一如既往高標準。”夏炎淵低笑出聲，接過蔬菜時故意讓指尖擦過她的手心，“你應該做個演員。”
付靈瑤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什麽？”
“我看你表演‘我很討厭你’，比那些我合作過的影後還要投入。”夏炎淵低頭切著西芹，刀刃清脆地敲擊著砧板，“可惜演技再好，也掩飾不了真實情感。”
付靈瑤抿緊嘴唇，沒有接話。
平底鍋裏的橄欖油發出滋滋聲響，雞胸肉被切成均勻的條狀，下鍋煎制。香氣很快彌漫開來，付靈瑤的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餓了？”夏炎淵皺眉，夾起一小塊剛煎好的雞肉裝盤遞給她，“拿去墊墊。”
這個動作太過熟悉，她下意識地接過盤子道謝：“謝謝。”
等她說完，才意識到有多麽不合時宜。
她不再出聲，機械性地咀嚼著，等雞肉下肚，她放下筷子：“你到底看上我什麽？”
夏炎淵正準備給她添菜的勺子停在半空，西芹粒從勺子邊緣掉落。
“改掉這個壞毛病。”他把剩下的西芹粒倒進她盤子裏，“吃飯專心。”
付靈瑤追問：“是覺得我像寵物一樣聽話？還是享受這種操控人的感覺？”
夏炎淵放下勺子，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我看上了在我面前真實做自己的付靈瑤，她不怕我，也不想利用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表面強硬，從不退縮，內心柔軟，待人赤誠。這答案你還滿意嗎？”
付靈瑤心跳漏了一拍，低頭猛喝了一口水掩飾自己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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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憤到極致，付靈瑤腦中反而有了主意。既然夏炎淵不肯放她走，那麽就讓他厭煩她。跟他待一起這麽久，她自認還算了解他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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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本殺綜藝最近網上風評極其黑紅，好評集中在男帥女美，劇情經常超能反轉，差評則以邏輯混亂居多。夏炎淵向來討厭腳本缺乏邏輯，註重劇情完整性和人物合理性。付靈瑤聽他跟高遠用這個理由狠狠嫌棄過好幾個遞過來的劇本。
“看這個？”夏炎淵挨著她坐下，皮質沙發凹陷的弧度讓兩人膝蓋相碰，“我記得你吐槽過這個節目道具粗糙。”
“現在覺得挺有意思。”付靈瑤跳起來，快速挪到沙發一頭，用抱枕塞滿兩人之間空檔，“你要是受不了弱智推理，可以解開繩子回臥室。”
夏炎淵看著她，眼中閃過了然：“好啊，我陪你，一起看。”
節目剛播放不到十五分鐘，付靈瑤就後悔了。
劇情混亂到她扔掉了腦子也無法忍受，一個出場是醫生的角色在錄口供，沒人對此質疑，所有人都乖乖聽話；死者的死亡時間前後矛盾，像現編的腳本；關鍵證據憑空出現又消失，哪裏需要往哪裏搬。
“這編劇是不是從來沒查過相關資料？”付靈瑤按捺不住開始吐槽，“至少問問專業人士啊，哪有這樣錄口供的？”
夏炎淵點頭：“屍檢報告也在胡編，根據我專門學過的法醫知識，這種傷痕在人死後不可能有這樣的淤血反應。”
付靈瑤拿起遙控器想關電視，又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悻悻地繼續看。
幾分鐘後，她抓狂了。
終於有人發現醫生不務正業了，醫生在質疑聲中掏出了一張白紙，刷刷刷在上面寫了警官證三個大字，然後質疑聲迅速消失，劇情就這麽進行下去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醫生你為什麽會有警官證。”
“可能他是警方派到醫院的臥底，本職工作是個法醫。”夏炎淵搭話，“這樣一來，他檢查屍體時不停蹦專業術語就說得通了。”
付靈瑤不由得加入討論，她按下暫停鍵，後退畫面，定格在醫生攥著警官證的特寫，伸手夠到茶幾上的便簽本，開始畫關系圖。
“假設醫生是臥底法醫，他的真實任務是什麽呢？死者從之前給出的信息是醫療器械供應商。”
“根據我看過的劇本，最常用的設定是這位供應商想要做汙點證人，試圖交給臥底重大秘密，比如醫院高層貪汙或者進行了違反倫理道德的秘密實驗，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被斬草除根。”
夏炎淵拿起茶幾上的橙子剝開。
“你看那個消失又出現的兇器。如果兇手是醫院高層，完全可以通過監控系統刪除相關片段。”
“但是這樣子的話，如果兇手知道有個警察臥底在醫院，為什麽還要把屍體留在這裏？”
“所以兇手可能是想引醫生出手。”夏炎淵快速接上，“整個案子都是一個局，目的是暴露這個臥底的身份。”
“兇手是不是傻……”付靈瑤忍不住發表感慨，“醫院發生命案，不管是不是猝死，警方都可以以要調查的名義介入，這算引狼入室。”
“綜藝節目而已。”夏炎淵遞給她剝好的橙子，“你看這位臥底，按照現實中的辦案流程，他應該立即上報。但為了劇情需要和爭取鏡頭，他肯定會單獨行動。”
付靈瑤沒接，夏炎淵收回來放進自己嘴裏。
畫面上，醫生果然把自己當成了孤膽英雄，懷疑這個，懷疑那個，解謎沒解出來多少，倒吸引了很多鏡頭。
不過後續進展實在令人無語，醫院一方的人集體對他產生了懷疑，臥底的同事，另一位醫生和護士一起跟蹤他，抓住臥底在醫院偷竊精神類藥品。
院長跳出來，說他跟熟人確認了，臥底的警官證是假的，所以劇情反轉成抓小偷。小偷則靠狗咬狗帶走了院長，揭發院長給小偷提供了路線和便利。
供應商之死在後續調查中，變成了醫生-供應商-護士的三角戀狗血情殺。
圓滿完成了所謂的三重反轉，本期節目結束。
“這劇情，也不能說不合理吧，但是好無聊。”付靈瑤換了個姿勢，“人山人海的。”
“院長的角色被浪費了，要是我來演，就算要借□□的事件除掉小偷醫生，也不會被他一詐就自曝身份。”夏炎淵評價道，“剛開始我還以為院長很高明，畢竟發現藥品失竊後，主動向警方報案，用真實的案情來掩蓋更大的犯罪，很有深度。”
“你說的更大的犯罪是什麽？比偷竊精神類藥物的罪責更大的，也只有重大瀆職了吧。”付靈瑤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
“就用你說的重大瀆職。”夏炎淵按下倒放鍵，定格畫面並放大，“註意這位IT維修工，每次出現都在關鍵設備附近。”
“他明明是不小心入鏡的工作人員。”付靈瑤之前也有註意到他，只把他當成了節目組不嚴謹的證據。
夏炎淵快速寫下新設定：“供應商提供的醫療器械不合格，患者意外發生率增加，但一直被掩蓋成正常現象。維修工的女兒兩年前因此死亡，他入職醫院調查，發現主刀醫生同意使用了供應商提供的不合格產品。而現任院長……”
“就是當年壓下事故的人。”付靈瑤接上。
夏炎淵開始設計劇本：“首先，維修工利用自己的權限，讓供應商‘無意中’通過錯連的監控信號看到了護士的背叛。
接下來，維修工引導小偷醫生發現了院長，主刀醫生和供應商之間的秘密交易，他為了自保，獲取了院長瀆職的證據，並儲存在了維修工推薦的安全地點。”
“至於這位偷竊醫院精神類管制藥品的小偷醫生，已經因為長期使用藥物產生了偶爾的精神幻覺，才會在發病以為自己是警官。”付靈瑤補全了邏輯鏈。
“為了激化院長和小偷醫生的矛盾，維修工調整了幾個關鍵位置的攝像頭角度，還貼心地修覆了一段醫生偷藥的視頻。院長如獲至寶，認為這正是打擊那個總愛多管閑事的小偷醫生的好機會。
三人組這邊，主刀醫生和供應商爭執不休，主刀醫生錯傷了供應商，搶救時院長為了斬草除根，讓醫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使用了不合格器械，使得供應商死亡。
警方介入後，維修工主動配合調查，甚至協助提供監控和破解線索，讓警方誤以為這是一場因分贓不均引發的內訌。”
夏炎淵補充道：“最後所有人被捕，鏡頭掃過走廊，維修工正在擦拭監控主機。這不是普通保養，是在銷毀最終證據。”
“維修工利用職務之便，精心策劃了整個覆仇計劃，讓這些瀆職者互相殘殺。”付靈瑤皺眉，“如果警方深入調查，還是會發現維修工的異常行為吧？比如他的購買記錄，那些改錐和硬盤工具，普通人不會準備這麽齊全。”
“他不用買，工具完全都是他在醫院工作常用的。”
日頭西沈，電視機進入休眠狀態許久。付靈瑤望著寫滿推理的紙張，輕嘆：“所以最後，維修工可能真的逍遙法外？”
“他沒有犯罪，談不上逍遙法外。”
付靈瑤回顧了整條時間線，不得不同意：“是的，他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罪有應得，而他，只是最不起眼的旁觀者。”
夏炎淵把桌子上散落的紙張收好：“完美覆仇需要三個條件：足夠的耐心，對規則的了解，以及所有人內心都有陰暗面。這個案子能成功，恰恰因為其中每個人，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付靈瑤陷入沈思。
夏炎淵站起身，自顧自往廚房走：“餓了，做飯。”
付靈瑤被他的動作驚醒，跟著被拽過去，順嘴說：“不用費心，叫外賣就行。”
說完她就嫌棄自己，明明不是在試圖挑戰夏炎淵極限，讓他厭惡自己，怎麽又把原來的習慣帶出來了。
“不行。”夏炎淵已經利落地系上圍裙，“我要讓你嘗我的手藝。”
防走失手環的繩子限制了她的活動半徑，她只能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看著他單手操作，忍不住說：“你這樣效率太低了，解開讓我來。”
“想都別想。”夏炎淵頭也不擡，“要麽站著看，要麽幫我扶著碗。”
他從冰箱裏取出雞胸肉、西蘭花和彩椒，動作利落地開始處理食材，顯得格外居家，與昨天判若兩人。
他順手遞給付靈瑤一把西芹：“洗幹凈。”
付靈瑤接過西芹，決定抓住機會惹他厭煩。
她隨意地在水龍頭下沖了兩下，漫不經心地甩了甩菜葉，水花四濺，弄濕了夏炎淵的衣袖和廚房臺面。接著故作無辜地感慨：“啊，抱歉，水開太大了。”
夏炎淵低頭看了眼濕漉漉的袖口，沒說話，只是默默卷起袖管，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繼續切雞胸肉，刀工精準得像專業廚師。
付靈瑤目光不自覺地黏在他手腕上，青筋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她再接再厲，回憶了下學生生涯中遇到的最喜歡挑刺的老師，模仿道：“你知道西芹的纖維結構其實不適合直接水洗嗎？應該先用鹽水浸泡三分鐘，破壞細胞壁的滲透壓，才能徹底去除農藥殘留。而且西芹的纖維太粗，人類腸胃根本吸收不了多少，純粹是心理安慰。”
“不想洗可以直說。”他看她，眼神帶著點戲謔，“還是說，你其實想讓我手把手教你？”
付靈瑤立刻繃著臉把蔬菜放回洗菜盆，打開水龍頭，抓起鹽罐往盆裏灑：“……我自己來。”
水流聲在安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
她過於專註，直到夏炎淵伸手從她背後的架子上取橄欖油，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時才發覺。
她猛地轉身，卻因為防走失手環的限制差點撞進他懷裏。
夏炎淵穩穩扶住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小心點，老婆。”
“別這麽叫我。”付靈瑤耳尖發燙，冷淡地把洗好的西芹塞給他，“這樣可以了嗎，大明星？”
“很好，一如既往高標準。”夏炎淵低笑出聲，接過蔬菜時故意讓指尖擦過她的手心，“你應該做個演員。”
付靈瑤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什麽？”
“我看你表演‘我很討厭你’，比那些我合作過的影後還要投入。”夏炎淵低頭切著西芹，刀刃清脆地敲擊著砧板，“可惜演技再好，也掩飾不了真實情感。”
付靈瑤抿緊嘴唇，沒有接話。
平底鍋裏的橄欖油發出滋滋聲響，雞胸肉被切成均勻的條狀，下鍋煎制。香氣很快彌漫開來，付靈瑤的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餓了？”夏炎淵皺眉，夾起一小塊剛煎好的雞肉裝盤遞給她，“拿去墊墊。”
這個動作太過熟悉，她下意識地接過盤子道謝：“謝謝。”
等她說完，才意識到有多麽不合時宜。
她不再出聲，機械性地咀嚼著，等雞肉下肚，她放下筷子：“你到底看上我什麽？”
夏炎淵正準備給她添菜的勺子停在半空，西芹粒從勺子邊緣掉落。
“改掉這個壞毛病。”他把剩下的西芹粒倒進她盤子裏，“吃飯專心。”
付靈瑤追問：“是覺得我像寵物一樣聽話？還是享受這種操控人的感覺？”
夏炎淵放下勺子，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我看上了在我面前真實做自己的付靈瑤，她不怕我，也不想利用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表面強硬，從不退縮，內心柔軟，待人赤誠。這答案你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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