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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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付靈瑤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懷疑:“你?會做飯?”

“會做飯有什麽稀奇的。”鐘雲飛交叉雙臂,驕傲地揚起下巴,“我從小在家裏酒樓幫忙,還不會拿筆的年紀就會顛勺了。”

“看不出來啊,太厲害了。”王師兄也加入了對話,朝他伸出大拇指。

“盡管點。只要正常兩小時內能上桌的菜,都現做。”鐘雲飛補充,“想吃西餐也行。我在瑞士主修酒店管理,順帶上了藍帶學院。”

林師姐帶著室友,剛進門就聽到如此有沖擊力的發言,不由地重覆:“你從藍帶畢業?那個米其林大廚搖籃?”

“其實中西餐有很多地方相通,掌握了這邊學那邊不難。”

“什麽凡爾賽發言。”王師兄感慨,“富二代不僅比你有錢還比你努力,這日子不過了。”

鐘雲飛主動暴露缺點安慰他:“我不喜歡學習,高中數理化沒及格過,補習老師天天抓狂,我爸怕我大專都考不上,這才送出國。”

“謝謝,我心裏有數。”王師兄婉拒。

林師姐室友雙眼發光地問:“你怎麽保持身材?一點都不像廚師的體型。”

“我吃的挑,食材不新鮮或者手法不行,都吃不下去,寧可餓肚子。”鐘雲飛聳肩,“所以我家可千萬不能窮,要是沒錢了,我能把自己活活餓死。”

這超出付靈瑤想象力範疇了,她對食物沒追求,餓了吃,不餓也可以一整天不吃,吃什麽無所謂,山珍海味可以,白面條滴兩滴醬油也行。

鐘雲飛吃不到好吃的寧可把自己餓死……不理解,但尊重。

鐘雲飛眼睛亮晶晶地問她:“想好了嗎?”

她回憶了半天,也沒總結出喜歡吃的菜,便說:“來個你最拿手的吧。”

“好嘞,得令。”鐘雲飛擼起袖子去了廚房。

林師姐拍她肩膀,朝他後背使眼色:“你不去看看他?”

付靈瑤望向廚房的方向,躊躇半天,搖頭:“算了,我不喜歡進廚房。”

眾人等師母到了以後開飯,桌子被擺得滿滿當當,教授先發表祝酒詞,然後鐘雲飛,眾人共同祝酒,宴席正式開始。

冷菜吃得差不多,服務員把桌面清空,一道擺盤精美的松鼠桂魚被送上,擺放在桌子正中央。

魚身金黃,宛如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松鼠魚尾高高翹起,仿佛隨時要躍出盤子。魚身上的花刀清晰可見,每一道刀紋都均勻又細膩。

鐘雲飛站起來,主動介紹:“我自己親手做的,大家不要客氣,都嘗嘗看。”

教授第一個夾上一筷子,包裹了澱粉的魚肉在油炸後變得酥脆,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打開了唾液的開關。

聽得其他人手指大動,紛紛動手。

付靈瑤沒參與,準備等轉盤轉一圈再說,便只夾了塊涼拌黃瓜。

鐘雲飛見此,主動夾了一大塊放進她碗裏。

私人領地被突兀闖入,付靈瑤被他的動作驚得瞪大眼睛,拒絕的話剛要出口,鐘雲飛狡黠一笑,轉向另一邊,給林師姐室友也夾了一大塊,眼神充滿期待。

哦,原來是他的社交禮儀。可能國外的人確實認為給不熟的人夾菜很平常?付靈瑤忍住自己想要提醒他不用這麽做的沖動,低頭嘗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首先在牙齒間爆裂,緊接著鮮嫩的魚肉在舌尖上跳躍,最後酸甜的醬汁在口腔中萌發,濃郁不膩,酸甜適中,恰到好處地襯托出魚肉的鮮美。

林師姐室友嘴皮子超級利索,把魚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我的天,這魚簡直是藝術品啊!”她一邊嚼一邊搖頭晃腦,語氣誇張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這外皮酥得跟剛出爐的蛋撻似的,魚肉嫩得跟豆腐一樣,入口即化,卻又帶著魚肉的鮮甜,這火候掌控得也太絕了吧!還有這醬汁,酸甜比例拿捏得剛剛好,多一分太膩,少一分太淡,簡直是神來之筆!”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朝鐘雲飛做出一副膜拜狀:“能把一條普通的魚做到這種境界,做魚的人心思細膩、手藝精湛、審美在線,缺一不可,我敢說,你不僅廚藝了得,性格也一定特別溫柔體貼,懂得照顧別人的口味,簡直是人間寶藏!”

鐘雲飛開心地瞇起眼睛,轉頭問付靈瑤:“怎麽樣?”

付靈瑤點頭,異常真誠地表揚:“超級好吃,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魚。”

“不枉我重做了兩次。”鐘雲飛又給她夾了一大塊,“喜歡就再吃一塊,你太瘦了。”

“我自己來吧。”付靈瑤婉拒。

她不知道他是沒聽懂還是故意忽略,接下來每道熱菜端上,他都自己先嘗一筷子,覺得好吃了再給左右兩位女士各夾一份。

他如今也算金主爸爸,付靈瑤很有職業道德,沒拒絕他的不斷投餵,活生生把自己吃撐了。

一頓飯吃過了八點半,手機上的數字逐漸朝九點靠近,付靈瑤思緒飄到別的地方,內心糾結,今天跟夏炎淵說過不在家住,應該不需要打卡了吧。

她心不在焉的狀態被鐘雲飛發現,伸手在她面前搖晃:“想什麽呢,累了?”

付靈瑤揉了下眼睛,隨口找了個理由:“沒事,平常晚上習慣九點開始洗漱睡覺,生物鐘有點犯困。”

“這麽早睡?明天星期六,又沒事。”鐘雲飛驚訝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店不錯,還想找你們二場。”

他的話立刻被其他人響應,大家沒心思再放在吃上,三下兩除二結束戰鬥。

教授樂呵呵地說:“你們去吧,我個老年人不摻和。”

既然理由給出來了,就得堅決貫徹,所以不管別人怎麽勸,付靈瑤只婉拒:“不行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去了睡著了多掃興。”

鐘雲飛還想勸,林師姐室友挽住他胳膊,推他往外走:“別勸了,沒看出來再勸下去她要發飆了?我們走吧。”

付靈瑤送他們進電梯,跟他們告別。

回院子裏時,教授和師母已經回房,餐廳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廚房也關上了燈,碩大的院子瞬間寂靜,呼吸似乎帶著回音,有點她獨自住別墅,每晚空蕩蕩的感覺了。

肚子裏的食物依舊沒消化完,她撐得不想回房,順著房間旁邊的樓梯上了二樓,靠在圍墻上,觀賞整個小院的風景。

劇組定的酒店房間內。

“老板您早點休息,通告單上明早六點化妝。”助理說完,關上了房門。

合同約定明天中午檔期到期,夏炎淵上周已經買好了下午返程機票。劇組這幾天抓緊一切時間集中拍他的戲份,每天待機十六個小時以上,好在他足夠專業,體力也夠,撐了下來。

他打開一天沒看的手機,隨意下滑,好幾屏被設置成免打擾的群或者聯系人頭像上帶著紅點,卻沒有來自備註昵稱“小刺猬”的消息。

視線移到了左上角,他疑惑,快十點了,她今天怎麽還沒發消息過來?

他翻開兩人的對話界面,上一條消息是昨天九點的語音通話,再上一條是前天九點的客廳照片,確實沒有今天的消息。

他關掉對話框,接通家裏監控信號。院子裏小夜燈隱隱約約,沒有人,院子燈光灑入客廳,二樓走廊一片黢黑,依舊沒有人。

打開撥號界面,準備問她怎麽還沒回家,手指在最後一刻停住。

他無奈扶額,才想起來,昨天她報備了參加學校活動,晚上住外面不回來,自己忙一天忘了。

他揣測,她這會兒跟同學在外面玩,太開心了,才會忘記固定時間發照片。

算了,看在她每天主動報備的面子上,偶爾遺忘一次,他原諒了。

他按下了視頻通話鍵,沒響幾聲,對面接通了,付靈瑤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曾幾何時,她在自己面前如同被冰棱封印,靠近一點就會被刺傷,現在的她好像只覆蓋了一層薄冰,似乎再努力一把就能觸碰到本體。

他的嘴角不由翹起弧度。

正在腦中思索禮盒尺寸,視頻提醒忽然響起,付靈瑤掏出手機,夏炎淵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她遲疑地接通了電話,柔聲打招呼:“晚上好。”

視頻裏的夏炎淵看起來比之前狀態好了很多,嘴角隱約帶著笑意,估計快收工了心情好,連帶她的心情也不錯。

他朝她身後看了一眼:“在哪裏?”

付靈瑤語氣藏不住的激動:“酒店。我給你說,主辦方照顧我們,今天我也享受了回總統套房待遇,飯都是廚師到院子裏來做。裝修古色古香,聽說是請專門的古建團隊弄的。”

“看來很喜歡。”

“嗯嗯,太漂亮了。”付靈瑤把鏡頭轉到後置,給夏炎淵俯瞰整個小院,順帶介紹她特別喜歡的細節,“而且,你能想象嗎?我們不在地面,在頂樓。”

她挪到陽臺外側,將鏡頭對準樓外的萬家燈火。

罩住四合院頂部的玻璃不像門外小巷用磨砂材質,反而選用透明材質,圓形穹廬盡量減少鋼架支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存在。

付靈瑤把手伸出陽臺:“真的讓人有種‘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感覺。”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夏炎淵幫她補齊了後兩句,“喜歡的話,下個月找時間帶你去五岳山頂各住幾晚,晴看繁星陰賞雪,當采風。”

五岳什麽時候都人人人人人,她有點擔憂,萬一被認出來了,圍觀他的人群把景區堵了怎麽辦。

她連忙搖頭:“能不能等明年?馬上要冷了,不想去山頂挨凍。”

“也是,山頂風大,等明年天氣熱起來,我們再去避暑。”夏炎淵想起一個合適的地方,“桃枝說她老家附近新開了間懸崖酒店,房間建在峭壁一塊塊凸起的巖石上,三面落地窗,仿佛睡在雲霧裏。”

員工團建活動嗎?付靈瑤想起來,桃枝提過,每年公司都會組織集體旅行。

她除了全國飛到處考藝考,還沒怎麽出過門,確實有點心動。

她露出心儀的神情:“好,聽你安排。”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氣氛過於舒適,夏炎淵不想掛電話,找了個話題:“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付靈瑤伸了個懶腰:“睡覺吧,快十一點了。”

“這麽早?不跟同學出去玩。”

“他們確實叫過我。”付靈瑤歪頭,“不過我沒答應。”

“為什麽?”

付靈瑤臉頰微紅:“因為你有可能打電話找我,怕外面太吵,錯過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一片羽毛拂過他的耳畔。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耳中好像聽見了冰層破裂的聲音,藏於海底的觸手從裂口探出,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調動全身演技,掩飾真實情緒,做出一幅她理所應當這麽做的表情:“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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