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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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質疑我和朋友的友情?

付靈瑤眉頭皺緊,立刻堅定反駁:“哼,我朋友天下第一好,跟她起矛盾,肯定是別人問題。”

“哦?舉個例子聽聽。”

“我跟她是最佳拍檔。我藝術課成績不好,她文化課不強,我們倆經常給對方補課,互相參謀,從來不紅眼。”她手掌拍擊桌面,強調道,“你知道輔導功課多考驗人性嗎?網上有家長輔導作業能腦溢血,跳樓的也有。”

“就這?你也太容易信任別人。”夏炎淵嗤之以鼻。

“我們相處了這麽久,我要還不信任她,誰還值得信任。”付靈瑤語速加快,繼續補充例子,“我們倆過節去擺攤,每次她都特別賣力招攬客人,不計較勞動量,掙的錢跟我一人一半。”

“這世上沒有人值得百分百信任。只有利益沖突不夠大,不值得爆發而已。”夏炎淵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仿佛在挑戰她的信念,“最簡單的,假如你們倆同時入圍了一個比賽,你覺得她會不會去找評委溝通。”

他沒有等候付靈瑤的反饋,自顧自繼續說。

“拿我自己來說,父親在本家做事時,那群他的好兄弟跟他如膠似漆,天天哥哥長弟弟短。但當他驟然離世,他手裏的股份,他的職位,他的權力,被那群兄弟一天內瓜分完畢,要不是大姐,差點連我那份信托基金都保不住。”他聲音空蕩,仿佛陷入那段不愉快的經歷中,“你看,即使最親密的血緣,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不值得信任。”

“很抱歉勾起你不好的回憶。”付靈瑤頓了一下,再次堅定反駁,“但是我還是對我朋友充滿信心。”

夏炎淵在心底嘲笑自己,交淺言深,不過如此。她那些引以為豪的友情證據——補課、擺攤、平分收入——在他看來不過是孩童過家家。父親被瓜分的股權、叔伯們虛偽的哀悼與貪婪的私語,早已讓他看清,信任不過是利益天平上待價而沽的砝碼。

是不是她的世界太幹凈了,幹凈到連背叛這個詞都像童話裏的惡龍,只存在於虛構的想象中。

“沒關系,這是你的人生,我只提醒,不幹預。”夏炎淵回神,“反正就算她有問題,我也能兜底。”

“不用你兜,我相信我的直覺。”付靈瑤拿話堵他,“直覺還告訴我你是好人呢,掛了。”

她悻悻地掛上電話,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回屋收拾東西準備洗漱。她越想越生氣,這人因為不好的經歷受了情感傷害,就把全世界當壞人,在不了解向南希的情況下隨意評價,這叫遷怒。

她又想到夏炎淵之前也是這麽臆想自己,更生氣了。立刻在半空中想象出一張他的臉,狠狠拿衣服甩了幾次洩憤。

鈴聲再次響起,她跑回餐桌旁,拿起手機,氣呼呼地說:“又咋了?”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氣,沈默了幾秒,爽朗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請多包涵。”

不是他。

付靈瑤低頭仔細看了聯系人,是鐘雲飛。

她立刻放緩語氣:“抱歉,認錯人了,有什麽事嗎?”

“長話短說,有件事想咨詢一下。”鐘雲飛解釋,“我家準備找你們美院做個聯名活動,想問問哪個教授專業性強的?”

付靈瑤遲疑地說:“這得跟活動的具體內容有關吧?比如國畫和雕塑隔行如隔山,得找完全不同的教授。”

“沒關系。具體的設計和方案可以根據教授專業再改,有真才實學,名聲好更重要。”鐘雲飛開玩笑,“找你幫忙,提升開出隱藏版盲盒幾率,希望挖到些深藏不露的寶藏教授。”

付靈瑤根據自己的了解,詳細介紹了幾位教授,和他們各自擅長的專業:“這幾位都不錯,學術能力可以,溝通能力也不差,可以聯絡看哪位聊得來。”

鐘雲飛停頓了一下,追加條件:“你覺得裏頭哪位最認真負責?以前遇到過那種,工作太忙,所以無暇只掛名。我想找一些比較願意抽時間分享自己看法的教授。”

付靈瑤想了想,精簡了下名單:“這兩位吧。”

“好的,謝謝指點,有內部消息來源方便很多。”鐘雲飛提議,“明天我請你吃頓飯,感謝支持,也為這麽晚打擾道個歉。”

“再說吧,等合作確認下來也不遲。”付靈瑤不習慣跟不熟的人約飯,婉言推辭道。

鐘雲飛聽出她的隱藏意思,沒再堅持:“好,到時候再約,可不能推托。”

付靈瑤掛電話,感慨,好自來熟的個性,還有點羨慕。

從小她就不愛說話,只喜歡躲在不被人關註的角落裏,默默觀察一切。後來,因為爸爸喜歡開朗大方的女兒,媽媽強迫她練熟了好多見人的套路,盡管沒如願把自己改造成外向的個性,起碼能把第一輪寒暄抗下來。

雲瑤比她年紀小,卻從小熱情好客,話都還不會說,就能主動跟周圍人打招呼,稍微長大一點,跟誰都能聊上兩句,再長大些,更是嘴甜人美,兩姐妹裏,大家總會更喜歡妹妹。

爸爸跟媽媽離婚後,只把妹妹帶走,媽媽覺得她內向才不討他喜歡,花大價錢報了好多口才班,總算讓她明白了該怎麽偽裝成外向的人說話。只是外向一天後,她需要兩天獨處,讓自己恢覆。

第二天,她把打卡照片發過去,鈴聲並沒有像之前幾天一樣迅速響起,她反而有些不習慣,時不時拿起手機,點亮屏幕查看有沒有錯過電話。

重覆幾次後,她自嘲,怎麽還被養出條件反射了。昨天頂撞了金主爸爸,他不扣工資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有好心情跟你聊天?

清楚明白這點,她還是不想,也不願意再找夏炎淵道歉,因為她覺得自己沒錯,便自欺欺人,他可能拍夜戲,沒時間回電話,不打擾了,等他有空再說吧。

直到開學,她每晚的打卡照片再沒獲得電話回應,最多早上起床後,看到半夜發出的二字回覆。計劃申請在新助理入住前,她沒拿到駕照的這段時間回宿舍住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她便開始了每天六點出門的趕車生涯,更堅定了她盡快拿駕照的決心。

終於,她卡時限,在允許考科目三和科目四的第一天,一鼓作氣通過了兩場考試。

一辦完最後手續,收到駕照,趁周末來加油的向南希轉到她身後,推著她往外走:“就知道你肯定能過,快叫車,準備了驚喜給你。”

驚喜?不會是驚嚇吧?她惴惴不安地叫了車。

汽車一路飛馳到了地方,向南希先一步跳下車,拉她上樓進了海底撈。等在門口的服務員接收到了暗號,把兩人帶到了準備好的卡座。

座位周圍布置得像生日派對,滿滿掛上了彩色氣球和彩帶,桌上擺放著閃爍七彩霓虹燈的標語牌,上書“恭喜付靈瑤同志通過駕照考試!”

“我可以申請現在回家嗎?”付靈瑤尷尬地想墮地逃走。

“那可不行,我安排的節目還沒開始呢。”向南希把她強制推到座位上坐好,“朋友們,舞起來!”

桌面上架起了鴛鴦鍋,各種肉類水果和蔬菜被迅速送上。

等最後一道菜送齊,三位服務員排成一隊,手持小旗子,朝她一起唱起了改編的生日歌:“祝你拿照快樂,祝你拿照快樂,祝你拿照快樂,祝你拿照快樂!”

其他桌子上的人註意到了這裏的熱鬧,跟著起哄,口哨聲,叫好聲接連不斷,還有小朋友踩爆氣球助興。

太社死了,付靈瑤默默把標語牌往自己方向拉近了點,試圖遮住臉。

向南希把標語牌挪開,坐到她身邊,摟住她肩膀,笑著逗她:“別躲呀。”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活力。”她咬牙切齒地說。

“特殊日子,當然要特殊對待。”向南希拿起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點亮屏幕,切換到拍照界面,遞給服務員,“幫我倆拍張照,謝謝。”

服務員接過付靈瑤的手機,對準兩人:“看這邊,茄子~”

付靈瑤迅速朝鏡頭擺pose,見服務員放下手機,繼續縮成鵪鶉自閉:“可以了可以了,吃飯。”

“還沒發朋友圈呢。”向南希從服務員手裏接過付靈瑤的手機,直接打開朋友圈,編輯好文案點擊發布,“駕照在手,天下我有!發射!”

付靈瑤趕忙搶回手機,打開朋友圈,頂部已經出現了點讚提醒。照片上,她雖然面帶尷尬笑容,但眼中確實閃爍著幸福光芒。

她迅速關掉屏幕,長嘆氣,錢都花了,幹嘛跟食物過不去。問服務員要了兩個高腳杯,給自己和向南希滿滿倒上一大杯快樂水,高高托舉:“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兩人吃到再也塞不下,相互攙扶著離開了商場。付靈瑤叫了輛車,先把向南希送回宿舍,然後轉頭回別墅。

坐在車上,她點開朋友圈,她的那張照片下點讚列表已經積累了六七行,有鐘雲飛,高遠和桃枝的點讚,但是沒有夏炎淵的。

還在生氣呢?她有點心虛,覺得確實沒做好助理的本職工作,沒提供足夠情緒價值。

她思索了一番,打開後排頂燈,舉著駕照,拍了張自拍給夏炎淵發了過去,留言:

親愛的老板,在您的鼓勵和支持下,我不僅順利通過了駕照考試,還意外發現,沒有您給予的壓力和期望,我不可能這麽快達成目標,多虧了您的激勵。

另外,感謝您給我的商務卡支付了今晚慶功宴的賬單。我以後會更加努力,專心為您提供高質量的服務。

我現在在回家路上,預計九點半到家。

她斟酌語句斟酌了半天,終於感覺語氣合適,這才發了過去。

依舊沒有電話。

夜幕低垂,星光點點,出租車在別墅區的門口停下,車燈劃出一道溫暖的光弧。她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拒絕了門衛熱情提供的電瓶車服務。

今晚的海底撈讓她吃得有些撐,她決定步行回家,順便消消食。

她沿著幽靜的小路慢慢走著,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偶爾有幾家別墅的燈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

手機突然震動,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夏炎淵的消息:賬單收到了。明天上午高遠來見你,把商務卡給他。

啥?!付靈瑤腳步一頓,覺得天要塌了,差點叫出聲來。

我刷了頓海底撈,你就要沒收卡嗎??她心裏有些不甘,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沒怎麽履行助理的職責,上次飛去做蘋果的酬勞也已經打到她的私人卡裏,商務卡收了就收了吧。

她的思緒如同被秋風吹散雕零的落葉,繼續發散,雖然每月助理的工資不少,但加上老房子的房租,也就勉強覆蓋住學費、飯錢、材料費和母親的療養費。她還得找些兼職工作,存點額外的積蓄,否則連偶爾打車的錢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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