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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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夏日熱氣在室內彌漫,付靈瑤一層層幫夏炎淵解開戲服。

天氣熱,他上身只穿了貼身背心,下身則是運動短褲,衣服被汗水染濕,運動過的好身材一覽無餘,她的臉莫名紅了。

夏炎淵嘴角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他毫不扭捏地脫掉背心,聲音低沈,充滿磁性:“又不是沒見過我裸上身。”

這話說的,你在挑戰我是吧?付靈瑤升起莫名的勝負欲。

“嗯,肌肉保持得不錯。”她努力壓制住加速的心跳,故作鎮靜地點評。

但是,摘下掛在衣架上的T恤遞給他時,不由自主撇到了一邊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情:“穿上,小心著涼。”

夏炎淵輕笑,接過衣服,套在身上。

付靈瑤反思自己剛才的舉動,懊悔不已。

應該上手才顯得不露怯啊。

她瞄了眼夏炎淵,思索要不要現在去補摸一下。

算了,沒這個膽量。她放棄。

不多會兒,高遠跟著服裝師進門,將已經換好衣服的兩人一起接到了酒店。

進入酒店大堂,他恭敬地說:“老板您先回房休息,我送琳達老師去面包房。”

付靈瑤同意,向門外轉去:“我們走吧。”

高遠搖頭,指著另一個方向:“不用出門,我聯絡好了酒店的甜點房,請他們布置個操作臺,這會兒已經收拾好了。”

“等下。”夏炎淵叫住兩人,“喜歡吃面包的話叫個客房服務。每樣都拿點,直接送房間。還嫌趕路不夠累。”

付靈瑤解釋:“不是餓了。您明天要用的蘋果道具,我準備拿石膏粘土和面團來塑形,酒店的廚房東西全。”

她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晚上七點:“麻煩遠哥帶路,時間不多了。”

“這邊走。”高遠帶著她走了幾步,回頭問跟著兩人的夏炎淵,“老板也要一起去嗎?”

夏炎淵不著痕跡地轉了方向:“想太多,電梯在這個方向而已,走了。”

付靈瑤進了後廚,操作臺上已經擺好了她需要的東西,她穿上圍裙,對高遠說:“我一個人在這裏就行,早點回去休息吧。”

“休息不了,去跟制片打個招呼。”高遠沒客氣,“先走了,還需要什麽給我電話。”

送走高遠,付靈瑤從包裏拿出來一個蘋果,道具特意趕在她出門前送過來,說之前已經拍了幾個鏡頭,明天接著啃。

她將蘋果放在手心,仔細從各個角度揉搓,感受蘋果表面。然後拿出準備好的石塑粘土,揉搓均勻後貼在略小的蘋果表面,仿照原型捏出形狀和棱角。

其實時間允許的話,用矽膠翻模能做出來最一模一樣的,可是矽膠模具要至少二十四個小時才能幹透,她沒那麽多時間,只好靠自己的感覺手搓。

第一個她花了很久的時間調整,總算趕在粘土徹底幹透前弄好,後面有了熟練度,越來越快。三個小時後,十幾個一模一樣的白色粘土蘋果胚已經整齊地擺在她面前。這些蘋果胚在相同位置露出了一大塊位置,能看到襯底蘋果,用來後續填補可食用材料。

接下來她把翻糖粉倒進碗裏,連碗一同放入微波爐,加熱幾分鐘後拿出,翻糖粉變得柔軟,揉搓後如面團一般。用翻糖粉填補缺口,抹勻表面,一個完整的蘋果胚便成型了,其餘十幾個也比照處理。

最後她拿出幾個不同大小的碗,倒入糖漿後加熱,再添加食用色素,調出深淺不同的紅色和黃色,仿照原型的樣子,用刷子尖端蘸取少量糖漿,一層層塗在蘋果胚上。

樓上,提前定好的淩晨一點鬧鐘在漆黑的房間內響起,夏炎淵立刻睜開眼睛,伸手按掉鬧鐘。

打開手機頁面,要等的數據還沒刷新,他起身穿好衣服,決定既然要等,也去看下明天重要的道具準備情況。

他到了後廚,裏面依舊燈火通明,付靈瑤一個人在裏面,專註地擺弄眼前的東西。

他出聲,打破一室靜謐:“已經搞了五個多小時,還沒弄好。”

“啊!”付靈瑤被他嚇了一跳,差點沒握住手裏的蘋果。

她實在忍不住,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瞪他:“要這活這麽好幹,也不會沒人接,千裏迢迢請我過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走到操作臺旁,付靈瑤將剛完成的第一個成品遞到他眼前:“小心點,別靠太近,還沒幹透。”

付靈瑤仔細觀察,他身著短袖短褲,似乎已經睡了一覺,衣物有重壓後出現的折痕,頭發沒有打理,呈現自然淩亂的線條,跟以往幾次見面感覺截然不同。

他打量了下她手心作品:“很熟練,不像第一次做。”

跟上次見面比,他的態度可謂柔和了許多,連帶付靈瑤也放松下來,把他當作普通熟人對待。

“之前幾年聖誕節,都跟同學一起做一箱子仿真蘋果,一部分在網上銷售,一部分拿去擺攤。”她把手收回來,拿起第二個繼續上色,“不過,純粘土的做過,純翻糖的也做過,沒做過你這種混合版的。

夏炎淵追問:“為什麽要做混合的?”

付靈瑤解釋:“你要拿著拍戲,翻糖在手心裏握久了,遇熱會化,得主體用粘土塑形,可又要咬一口,下嘴的部分就要換可食用材料,為了讓啃後的效果盡量逼真,內芯是真蘋果,只有最外層塑形用翻糖。”

夏炎淵靜靜聽完,讚許道:“你很厲害。”

“也沒那麽厲害。”付靈瑤耳朵泛起紅暈,拿起最早做好的蘋果模型遞給夏炎淵,又像邀功,又像試圖用食物阻止他進一步誇獎,“吃一口看看,下嘴的位置我有做記號,應該不會啃到粘土。”

夏炎淵對光轉了好幾圈,終於找到了她所說的記號,半信半疑地啃了一口,雙眉皺在了一起:“難吃,膩得要命,沒幹透,還能吃出糖漿黏糊糊的口感,翻糖像在咽糖粉,又像嚼口香糖。”

辛苦了一晚上的成果受到如此評價,付靈瑤生氣地繞過操作臺,試圖從他手裏把東西搶回來:“還給我,辛辛苦苦幹了一晚上,能做到外觀一模一樣已經很不容易了,要什麽自行車。”

夏炎淵把蘋果舉過頭頂,挑釁地向她挑眉。

他本來個子就高,付靈瑤跳躍了幾次都沒夠著,氣得她踢掉鞋,一腳踩上凳子:“快給我,否則我就上桌搶了,你也不想明天拍戲嘗到襪子的味道吧。”

“我發現你在我面前膽子越來越大了。”夏炎淵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沖掉表面沒幹透的粘土和翻糖,又啃了一口,“沒說做得不好,確實很像,看不出區別。我在吐槽翻糖,再貴吃起來還是這個味道。”

勉強接受這個理由,付靈瑤面色恢覆了點,放下腳,穿上鞋,坐回原位繼續上色。

又做好了一個,她擡起頭,發現夏炎淵沒回去,坐在操作臺另一側刷手機。

她幹活的時候不太喜歡別人在場,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於是換了個蘋果胚上色,假裝隨意地說:“去睡吧,明早不是還要拍戲。”

“一回去先睡了一覺,專門定的鬧鐘,在等各個平臺的數據報告。”夏炎淵沒領悟她想法,依舊持續刷新手機界面。

半夜不睡覺專門定表等的數據?

她好奇心起來了:“什麽數據?”

“昨天中午首映的,光星的古偶新戲收視熱度數據。”

原來是桃枝到處拉人看的那部,她本來也想捧個場,結果從一大早忙碌到現在,完全忘記了這事。

既然答應了要看,等會兒一個人了,放著當背景音。

她繼續言語誘導:“這裏金屬設備太多,信號不好,回去等吧。”

夏炎淵坐直身體,手指敲擊桌面:“你在趕我走?”

小心思被戳穿,她趕忙否認:“沒有沒有,不敢不敢。”

她再不敢吭聲,低下頭,死死刷著手裏的蘋果,一點都不敢擡。

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

夏炎淵聲音緩緩響起,說起往事:“光星14歲出道,演我的書童,靠軟糯外表和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迷倒了一群姐姐粉,被選為‘最期待他長大,然後和他談場甜甜戀愛’第一名。”

付靈瑤不由地笑出聲,打破了壓抑的氣氛:“還有這種評選啊?”

“有,那年專門為他設立的。”夏炎淵換了個坐姿,自豪地說,“我那時候剛成立工作室,第一個簽的新人就是他。交給桃枝管,結果桃枝只給他接點活動和配角保持熱度,其他時間全用來督促他好好讀書上演技培訓班,直到上完戲劇學院大二。然後,桃枝來找我,我動用了全公司資源,為他爭取到了古裝偶像劇的男主角。”

“成年第一部戲就演古偶男一?”

向南希講解過無數次他的光輝業績,付靈瑤記得他到現在也沒演過男一號,雖然他不演古偶。

夏炎淵輕描淡寫地回答:“很簡單,資源咖,帶資進組,我投了一大筆錢,用人情請了大編劇和知名導演,組了最好的團隊。”

所以……付靈瑤猜測:“你現在很忐忑,擔心劇撲了,或者被人罵,投資進去的人情,錢和精力白費?”

“沒有,我的原則是,事先想好所有可能性,盡全力辦事,絕不後悔。”夏炎淵放下手機,目光深邃地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這部劇口碑好或不好,播得熱熱鬧鬧或者撲得無聲無息,賠錢或者不賠錢,都在我的意料內,我都準備了後手。”

付靈瑤第一次見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整個人像在發光,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她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對面的人也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夏炎淵直起身,嘴角露出危險的笑容:“只不過,讓我賠錢了,我的後手可能會讓他們不太舒服。”

他說的是真的,付靈瑤確定,不由為桃枝擔心:“數據出來了嗎?怎麽樣?”

夏炎淵有點想笑,她好像完全沒聽懂自己這話是對她說的,還關心桃枝。

他之前故意把她一個人扔家裏,讓高遠給她開了不限量的卡,想看看她的消費習慣。沒想到從賬單來看,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和打理別墅的花費,她一分沒刷。

昨天強制要求的高額消費,被她拿來買東西送人情。

他沒告訴她別墅客廳有裝全景監控,從她匯報的行程和監控記錄來看,她的生活很規律,甚至可以說單調。

少見的自律,也許時間短來不及暴露本性,接下來再找機會深入了解。

“你明天打電話問她。現在收拾好東西,上樓睡覺。”

付靈瑤連忙擺手:“除掉你吃掉的那個,我才上好了三個蘋果的色,總得再備五個。”

夏炎淵推給她幾個面包房用來裝蛋糕的空盒,語氣不容置疑:“三個夠了,對我的演技要有信心。”

明天夏炎淵的戲安排在了午飯後,通告單上午十點到場梳化。她點亮手機屏幕,發現已經兩點多,離開拍還有十個小時,她確實到極限了,手容易抖,效果不好。

她從善如流,把做好的三個和剩下沒上色的一一裝進蛋糕盒子,再一起放進一個超級大的袋子,收拾工具裝包,準備明天跟夏炎淵一起去片場,找個清凈地方,能噴多少是多少。

她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拉著行李箱進了電梯,才想起來不知道房間號,身上也沒房卡。她把袋子掛行李箱提手上,拿出手機,翻開電話簿,猶豫了。

高遠應該睡熟,這個點打擾他是不是不太好……可不問的話,總不能睡走廊上吧。

電梯門開了,夏炎淵先一步跨出去,付靈瑤沒有跟上,按亮了一樓。

門緩緩關閉,即將關上的一瞬間,一只手插入兩扇門之間。

夏炎淵掰開門,臉色不虞地問:“楞著幹什麽,還不跟上。”

付靈瑤解釋道:“我忘了房間號,去前臺問問。”

夏炎淵略微彎腰,輕松拖過行李箱,拉住她的手腕往前走:“睡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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