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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榮耀她(四) 我確定你就是我心中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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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榮耀她(四) 我確定你就是我心中如花……

梅菲爾區。

細細密密的雨, 毛毛地下在身上。

這裏的巷道雖暗,卻比別處更寬,兩旁矗立的聯排別墅透著古老貴族的矜持與威嚴。

巷口已然堵死。

身前都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沒有叫囂, 沒有警告,只有冰冷的殺意在潮濕中彌漫。十幾個人, 像鬼影, 穿著黑衣, 蒙著布巾,只露出一雙雙嗜血的眼睛。

棍棒、短刀、斧刃的寒光在雨絲中浮動。

沒有槍械,這裏是倫敦, 是梅菲爾,清晨的石板路只能留下不幸劫案的痕跡。

“希斯克裏夫上校, ”特羅布裏治的聲音在雨幕裏浮著,厚嘴唇在黑暗中開合,小眼睛閃著惡狠狠光,“為了女人坑兄弟是吧?那就別怪兄弟不客氣。”他晃晃手裏帶血的刀, 陰笑, “放心, 哥很公平,賣你的, 哥已經幫你宰了。”

希斯克裏夫獰笑道, “謝啦兄弟, 不然還得臟我的手。”

脫下被雨水浸得沈重的大衣,隨手拋在地上,手探入馬甲內袋取出一粒小東西,小心剝開包裹的油紙, 露出深褐色的方塊。

是巧克力。

舌尖嘗到微苦的香甜。

糖紙被重新疊好,仔細放回貼近心口的衣袋,一道寒光閃過,腰間的烏茲鋼匕首已在手中。

特羅布裏治喉結滾動了一下,向更後退開。

希斯克裏夫動了!

身體與殺手交錯的瞬間,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對方持斧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骨頭錯位的“哢嚓”聲,一聲壓抑的慘哼,斧頭脫手。

微彎腰避開橫掃的鐵棍,刀刃斜斜向上疾掠,刺入持棍者的脖頸。一個不可思議地擰身,用屍體作肉盾擋住揮來的斧子,匕首已深沒入對方側腰。

戰鬥瞬間進入最殘酷的白刃絞殺,希斯克裏夫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在狹窄的巷道中騰挪閃避,匕首就是他的獠牙,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尖嘯。沒有華麗招式,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戳刺!刺眼窩!割喉管!踹膝蓋!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人體最脆弱、最能瞬間瓦解戰鬥力的部位!

仿佛背後長眼,猛地低頭矮身,斧刃擦著頭皮掠過,削掉幾縷黑發,匕首順勢反手向上,狠狠捅入對方毫無防護的腋下,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他冰冷的臉上。

另一個殺手揮舞鐵棍,試圖砸碎他的頭顱。

希斯克裏夫不退反進,撞入對方懷中,捅進對方心窩一擰!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兇光瞬間熄滅。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石板路上的血汙。

巷子裏充斥著壓抑的痛哼、沈重的喘息和利刃入肉的悶響。

地上已經躺了十個人。

看著越逼越近的身影,特羅布裏治小眼睛驟然睜大,越過那染紅的肩膀,對著巷口的方向拔高聲音。

“塞琪小姐?你怎麽來了?!”

像被滾燙的鉛彈瞬間擊穿神經,希斯克裏夫的頭不受控制地扭向身後的巷口,黑洞洞的,空無一人。

左肋下方,銳利的劇痛驟然炸開!

一柄細長尖銳的制式短刀,刺穿了他肋骨的縫隙。

劇痛讓視野瞬間發黑。

身體本能弓起,但握刀的手更快!反手一刀削掉了偷襲者大半張臉,然後才踉蹌後退,撞在濕冷的墻壁上,留下刺目的血手印。他咬死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希斯克裏夫!你說說你啊,怎麽就糊塗到敢咬主人了呢?!”

雨水順著雕塑般的臉淌下,吐口血,挑眉嗤笑道,“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狗啊!”

“找死!給我殺了他!看他嘴還硬不硬!”

短柄斧帶著沈悶風聲當頭劈下!左右兩側的殺手同時動了,鐵棍橫掃下盤,剝皮刀刺向肋下,瞬間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躲開致命斧頭和短刀,右腿卻被鐵棍掃中。

匕首快出殘影,地上躺著扭曲呻吟的軀體,掃一眼,仍有六個殺手圍著他,眼中兇光更盛,他們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

特羅布裏治厚嘴唇無聲地咧開,小眼睛閃爍著得逞的寒光。

一柄沈重的鐵棍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來,對方被刺中倒地前,棍頭重重砸在他的腹部!饒是繃緊肌肉承受,也向後踉蹌跌倒,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兩個精悍殺手,一左一右,趁機撲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高墻上一躍而下!黑影手中沒有武器,只有一雙鐵拳砸在持刀殺手的太陽穴上。“噗”的一聲悶響,如同砸碎一個西瓜,殺手連哼都沒哼出聲,軟軟栽倒。

沒有一息停,直接一腿掃在另一個殺手膝彎,奪刀封喉。

是傑克。

巷口傳來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最前是巴林爵士和莫寧頓伯爵,他們身後,是幾名身材魁梧的持械護衛。

看到這陣仗,特別是看到莫寧頓伯爵,剩下三個殺手明白任務已經徹底失敗,沒有絲毫猶豫,皆狼狽奔逃。

“特羅布裏治,”莫寧頓禦馬近前,“告訴鄧達斯,我明天會去拜訪,為表誠意,這爛攤子我幫你們收了。”

希斯克裏夫再也支撐不住,沿著冰冷墻壁滑落。

身下的血水迅速擴散,溫熱的觸感被深秋的冷雨急速帶走,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帶著五彩斑斕的光暈。

特羅布裏治離開的背影在視野裏晃動、分裂。

就在意識即將熄滅的剎那,一雙溫暖的手托住了他。

朦朧的面紗垂落在模糊視野裏,那臂彎托住他的頭,像風雨中唯一的岸。

巴林宅邸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管家迅速將最好的客房布置成了臨時手術室,巴林家那位以手法利落和膽大心細聞名的醫生,被以最快的速度叫來。

當他看到被擡進來的希斯克裏夫時,饒是見慣傷患,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左肋下方刀傷太深,邊緣皮肉外翻,腿上是鈍器擊打的淤痕,腹部淤紫腫脹觸目驚心,還有好幾道劃傷。

巴林爵士不忍看,背過身去,莫寧頓伯爵緊抿著唇,傑克立在墻角緊握拳頭。

王莎坐在床頭,手被已經意識不清的人緊緊抓著。

“幹凈的亞麻布!剪刀!鑷子!縫合針線!還有,”腦海閃過十年前他在約克郡給這位上校縫合時那幕,“酒,最烈的!”

剪開希斯克裏夫被血浸透、粘連在傷口上的衣物,侍女們強忍著恐懼和惡心,按照吩咐幫忙著。

鑷子夾著浸透烈酒的棉布,擦拭著那些需要縫合的傷口。

當處理到脖頸處的劃傷時,醫生的手無意間觸碰到了他脖子上的鋼鏈,另只空著的手猛地擡起,抓住了他手腕。

原本意識不清的希斯克裏夫,竟睜開了眼睛,那雙眼沒有焦距,他的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傑克從角落近前,“長官!是醫生!他在救你!不是要你的戒指!”

緊抓著醫生的手緩緩松開,最終無力地垂落回身側,眼睛也緩緩閉上,徹底陷入了昏迷。

“那戒指是夫人的遺物,”傑克像是自語,又像說給誰在聽,“長官為了撿回它,腹部挨過一槍…” 他指指希斯克裏夫右腹一處圓形傷疤,“差點要了命。”

鼻子一酸。

哈,蠢貨,永遠學不會愛自己。

值得麽希斯克裏夫?

值得麽?

消毒,縫針,灌藥。

“外傷處理好了,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熬過高燒這關了。”醫生疲憊地交代。

莫寧頓還有更重要的事,就先離開了,他要趁著首相剛點過鄧達斯沒分寸,去談判。希斯克裏夫也得了大教訓,還有證據捏在手裏,牽涉又越來越多,搞精工之冠的成本已經變得太大,只要給足臺階,也就作罷了。

盧卡斯被傑克帶回希斯克裏夫家,他也留在了那裏。

巴林爵士安排了最可靠的仆人輪班守夜,王莎寸步不離守著,白天餵藥,晚上就睡在沙發聽著他痛苦的夢囈。

直到第三天下午,希斯克裏夫的高燒依舊頑固不退,正餵藥時,一位拿著皮包的中年男子在管家的引領下,來到巴林宅邸。

是布萊克.索恩先生,希斯克裏夫的律師。

他打開皮包,取出一份份文件,攤開在王莎面前。

“塞琪.巴林小姐,這是希斯克裏夫上校委托我辦理的財產贈予協議,已經完成所有法律手續並登記備案。根據文件,上校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不謝的玫瑰公司名下所有產業,具體為工廠、分廠及其所有設備、原料等;位於倫敦馬裏波恩區、蘇荷區、約克郡的三處、蘭開夏一處的房產地契;以及他在英格蘭銀行總計十八萬七千英鎊的存款及國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驚愕地黑眼睛上,“全部無條件贈予你,塞琪.巴林小姐。”

“他…他為什麽…”

“上校已簽署‘放棄撤銷權’的條款,這意味著,即使他本人日後反悔,也無法再索回這些財產。我想這足已解釋,他為什麽這麽做。”

索恩先生又拿出一封密函,“另外,上校交代,在巴林銀行,有一個編號為‘1785’的私人保險櫃。”將密函輕輕放在她面前,“裏面的東西,需要您單獨去取。”

巴林銀行。

在銀行經理的陪同下,來到編號為“1785”的私人保險櫃。

打開密函,就看了一眼,她就仰起頭,好久好久,才又看向那保險櫃。

0、7、2、9

哢噠。

門開了。

保險櫃裏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厚厚一摞用牛皮繩捆紮得整整齊齊的文件。

最上面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拿起信,拆開。

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是潦草的字跡。

當你看到這些時,我已徹底滾出你的世界了吧?怎麽樣,我說話算數吧?

保險櫃裏的東西,是鄧達斯挪用巨額公款、偽造軍需賬目進行私人投機活動,以及指使他人進行多起暗殺、構陷的完整證據鏈。足夠將他釘死在絞刑架上,也足夠他在想動你前掂量後果。

莎,你不是無根水,路旁土,你是我的玫瑰,是我的…

一滴淚落下,暈濕皺皺的最後兩字——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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