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抱著睡

關燈
抱著睡

悸言一路穩穩地抱著顧聞衍,無視了後者一路的羞憤抗議和路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顧聞衍家那棟低調奢華的花園別墅門口。

“到了!放老子下來!” 顧聞衍看到熟悉的院門,立刻掙紮起來,聲音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急切和巨大的羞恥。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掙紮而微微抖動,尾巴也煩躁地甩動。

悸言這次倒是沒再堅持。他動作平穩地將顧聞衍放回地面,手臂松開時,還下意識地扶了一下他的腰,確保他站穩。

顧聞衍雙腳一沾地,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彈開兩步,與悸言拉開距離。他低著頭,金發遮住了大半張依舊滾燙的臉,耳朵尖紅得滴血,尾巴也緊緊貼著褲縫,仿佛想把自己縮起來。

“咳……謝了。”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巨大的不自在和別扭,飛快地說完,轉身就想往院子裏沖,只想立刻逃離這社死的餘韻。

然而,就在他手指剛碰到院門指紋鎖的瞬間,腳步卻鬼使神差地頓住了。

夕陽的暖光拉長了他的影子。身後,是悸言那道沈默卻存在感極強的身影。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悸言身上那股微涼的、幹凈的氣息,以及剛才被他抱在懷裏時,那堅實可靠的觸感和遠離惡犬的安心感……

一股莫名的、強烈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

不是羞恥,不是憤怒。

是一種……不想就這麽分開的**空虛感**?一種剛經歷過驚嚇後,對那份安穩氣息的**強烈依戀**?

顧聞衍的手指在冰冷的指紋鎖上停留了幾秒。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

悸言還站在原地,似乎正準備離開。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冷峻挺拔的輪廓,黑發下的眸子深邃沈靜,正靜靜地看著他。

顧聞衍對上那雙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那句平時呼來喝去的“死冰塊”在舌尖滾了滾,最終被下午那個霸道深吻和那句“叫我阿言”的命令強行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帶著點黏糊和示弱的語調,從他唇間不受控制地溜了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院門口:

“悸言……” 他頓了頓,異色瞳裏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還是被那股強烈的情緒壓過,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貓兒般的依賴和撒嬌意味,“……別走唄?”

悸言深邃的黑眸裏,清晰地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他顯然沒料到顧聞衍會說出這樣的話。

顧聞衍被他看得耳根更燙了,但他強撐著沒移開視線,反而往前蹭了一小步,深灰色的狼耳朵微微抖動著,三花色的大尾巴也無意識地、帶著點討好的意味,輕輕卷了卷自己的小腿。他舔了舔有點幹的嘴唇,用更加小聲、更加軟糯、也更加直白(對他來說)的語氣,把那個讓他自己都頭皮發麻的要求說了出來:

“**跟我睡一塊唄……**”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羞恥度爆表,眼神飄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倔強地看回悸言,補充了一句,聲音帶著點委屈巴巴的控訴,“……我……我好舍不得你的……”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像氣音,帶著一種被驚嚇後的脆弱和前所未有的坦誠。

空氣仿佛凝固了。

悸言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他那張萬年冰封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清晰、如此覆雜的情緒波動——錯愕、難以置信、一絲被直球擊中的措手不及,以及……在那雙深邃眼底最深處,如同冰層下驟然湧動的暖流般、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洶湧的心疼和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看著眼前這個金發異瞳、平時囂張跋扈、此刻卻紅著耳朵尖、眼神濕漉漉(被嚇的+羞的)、尾巴尖兒緊張地卷著、像只害怕被拋棄的大型貓咪般說出“舍不得你”的少年……

悸言緊抿的薄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夕陽的金輝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更長,交織在一起。

終於,悸言幾不可聞地、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沒有無奈,沒有勉強,反而帶著一種沈甸甸的、被徹底擊中心臟的……**縱容**。

他邁開長腿,一步,兩步,走到顧聞衍面前。

在顧聞衍帶著點緊張和期待的目光中,悸言伸出手——

不是打他,也不是抱他。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帶著微涼的體溫,**極其自然地、精準地**揉了揉顧聞衍因為緊張而微微抖動的、毛茸茸的深灰色狼耳朵!

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寵溺**的溫柔!

顧聞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揉得渾身一僵,異色瞳瞬間瞪圓!耳朵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和輕柔力道,讓他像被順毛的貓一樣,差點舒服地哼出聲!尾巴尖兒也愉悅地翹了翹。

悸言揉了兩下,便收回了手。他深邃的黑眸沈沈地看著顧聞衍,裏面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最終都沈澱為一種沈靜的、帶著絕對承諾的深邃。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身,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他朝著顧聞衍家的院門,擡了擡下巴。

意思再明確不過:開門,進去。

顧聞衍看著他默認的姿態,看著他眼底那份沈靜的縱容,剛才那股強烈的空虛感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暖洋洋的滿足感填滿!雖然臉上依舊滾燙,耳朵也紅紅的,但異色瞳裏卻亮起了光,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傻乎乎的弧度。

“哦……哦!” 他立刻轉身,幾乎是雀躍地按開了指紋鎖,推開門,還不忘回頭催促,“快進來啊!”

深灰色的狼耳朵精神地豎著,三花色的大尾巴在身後歡快地左右搖擺,一掃剛才的蔫巴和羞憤,像只成功把心愛玩具叼回窩的得意大貓。

悸言跟在他身後,走進燈火通明的玄關。他看著前面那個因為自己留下而明顯開心起來、連腳步都輕快幾分的金色背影,冷峻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清晰而溫柔的弧度**。

雖然轉瞬即逝,但那抹笑意,如同寒冰乍破,春水初融。

顧聞衍一邊踢掉鞋子,一邊還在絮絮叨叨,試圖掩飾自己剛才的“軟弱”:“咳……那什麽……我家床夠大!客房也有!不過……咳……你就睡我旁邊吧!省得你半夜跑了!……還有!不準搶我被子!不準打呼嚕!不準……”

他話沒說完,手腕就被一只微涼的手**輕輕握住**。

悸言站在他身側,深邃的黑眸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專註,他打斷了顧聞衍的虛張聲勢,聲音低沈依舊,卻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嗯。**”

“**睡一塊。**”

“**陪你。**”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帶著魔力,瞬間撫平了顧聞衍所有的不安和殘留的驚嚇。

他看著悸言沈靜的眼眸,感受著手腕上微涼的觸感,深灰色的狼耳朵軟軟地抖了抖,尾巴也無意識地、親昵地卷了卷悸言的小腿。

**操……**

**阿言……**

**這死冰塊……**

**好像……**

**也不是那麽討厭嘛……**

顧聞衍家的臥室寬敞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屬於顧聞衍的清爽柑橘香氣,混合著一絲新換床單的潔凈味道。

浴室的水聲停了。悸言穿著顧聞衍給他找來的、明顯小了一號的深灰色絲質睡袍走了出來。睡袍的領口有些緊,勾勒出他冷硬流暢的肩頸線條和緊實的胸肌輪廓,下擺也只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線條優美結實的小腿。他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黑發微濕,幾縷碎發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時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感。

顧聞衍已經把自己摔進了那張King Size大床的左側,裹在柔軟蓬松的羽絨被裏,只露出一顆金色的腦袋和兩只深灰色的狼耳朵。他背對著悸言的方向,假裝在刷手機,但異色瞳的餘光卻忍不住偷偷瞟向浴室門口。

看到悸言穿著自己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睡袍走出來,那緊繃的線條和露出的大片冷白皮膚……顧聞衍的耳朵尖兒不受控制地又紅了紅,尾巴在被子裏煩躁地卷了卷。

“咳……床夠大,你睡那邊。” 顧聞衍指著床的右側,聲音故作鎮定,帶著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強調,“中間!楚河漢界!不準越界!”

悸言沒說話,只是擦著頭發,深邃的黑眸掃過那張大床,最後落在那個裹成蠶蛹、只露出一點金毛的背影上。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一角,動作自然地躺了進去。

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屬於悸言的那股微涼、幹凈的氣息瞬間侵占了顧聞衍一半的“領地”。

顧聞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立刻把手機亮度調暗,胡亂刷著無關緊要的頁面,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床鋪傳來的凹陷感,能聽到悸言平穩的呼吸聲,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散發出的、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微涼體溫。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安靜的、帶著點暧昧的尷尬。

燈被悸言擡手關掉了。黑暗瞬間籠罩了房間,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暈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內投下朦朧的光影。

視覺的剝奪讓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顧聞衍能更清晰地聽到悸言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平穩悠長。他自己的身體卻莫名地有些緊繃,尾巴在被子裏不安分地動來動去。白天經歷的種種——被深吻的餘韻、怕狗的社死、還有此刻同床共枕的親密——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裏亂竄。

不行,太別扭了!得做點什麽!

顧聞衍在黑暗中煩躁地翻了個身,從背對著悸言變成了……側躺著,面朝著悸言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清悸言的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輪廓輪廓躺在旁邊,離自己很近。

就在這時,一個被壓抑了許久、幾乎刻在骨子裏的習慣,如同掙脫了理智的韁繩,開始蠢蠢欲動。

**他……想抱東西睡覺。**

從小到大,無論是幼貓時期還是後來火箭成長,他都習慣了抱著點什麽才能安心入睡。有時是巨大的抱枕,有時是卷成一團的被子……那種被溫暖柔軟的東西包裹、填滿懷抱的踏實感,是他安全感的重要來源。尤其是在經歷過驚嚇或者情緒波動後,這種需求會更加強烈。

而此刻,經歷了下午的驚嚇和晚上的種種,白天被悸言抱著時那份堅實可靠的安穩感還清晰地留在記憶裏……

黑暗中,顧聞衍的異色瞳微微閃爍,帶著點掙紮和渴望。他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朝著悸言的方向挪動身體。

深灰色的狼耳朵緊張地豎起,捕捉著對方的動靜。

三花色的大尾巴也在被子裏小心翼翼地探向悸言的方向,尾巴尖兒帶著點試探性的、輕輕的觸碰。

悸言似乎睡著了?呼吸依舊平穩。

顧聞衍的膽子稍微大了一點。他又挪近了一點點,兩人的手臂幾乎要挨到一起了。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悸言身上傳來的、那種令人安心的微涼氣息。

終於,內心的渴望戰勝了別扭和羞恥。

顧聞衍心一橫,眼一閉!

黑暗中,他猛地伸出手臂,**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和笨拙的試探**,**一把環住了悸言勁瘦的腰腹!**

同時,他的身體也像八爪魚一樣,**緊緊地貼了上去**!腦袋更是直接埋進了悸言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對方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冷冽氣息!深灰色的狼耳朵也放松下來,軟軟地蹭著悸言的肩膀。那條三花色的大尾巴更是得寸進尺地、**牢牢地纏住了悸言的一條小腿!**

“…………”

被突然襲擊的悸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黑暗中,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猛地睜開!裏面清晰地閃過一絲驚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顧聞衍溫熱的身體緊密地貼著自己,那毛茸茸的腦袋蹭著自己的頸窩,柔軟的發絲帶來微癢的觸感,有力的手臂緊緊箍著自己的腰,甚至那條蓬松的、帶著體溫的大尾巴也纏上了自己的小腿……

這擁抱……充滿了貓科動物般的占有欲和全然的依賴。

悸言的身體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屬於顧聞衍的氣息、體溫、心跳……如同最洶湧的浪潮,瞬間將他淹沒。那是一種極其陌生又極其強烈的沖擊。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想掙脫這過於親密的桎梏。屬於紀律委員和冰山守護者的本能讓他對這種失去掌控感的親密接觸感到一絲不適。

然而,就在他肌肉繃緊、準備有所動作的瞬間——

他聽到了。

聽到了埋在自己頸窩裏的那顆金色腦袋,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如同幼獸找到溫暖巢穴般的、極其細微的**喟嘆**。

“唔……”

那聲音軟糯,帶著全然的放松和安心。

同時,悸言也清晰地感覺到,緊緊抱著自己的那具身體,在貼上來的瞬間,就徹底放松了下來,不再緊繃,不再僵硬,甚至微微顫抖的尾巴也安穩地纏著自己。那是一種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悸言緊繃的身體,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黑暗中,他深邃的黑眸裏,翻湧的驚愕和本能的抗拒,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沈的、如同暖流般蔓延開的……**了然**和……**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想起來了。林逸爺爺似乎無意間提過一句,小衍小時候因為長得太快,缺乏安全感,有抱著東西睡的習慣……

原來如此。

悸言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他看著黑暗中埋在自己頸窩裏的那顆金色腦袋,感受著腰間那充滿占有欲的環抱和腿上那溫暖蓬松的尾巴纏繞……

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陌生的情緒,如同破土的春芽,在他冷硬的心底悄然滋生。

是……心疼?

還是……一種被全然依賴和信任的……滿足?

他分辨不清。

但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選擇。

那只原本準備推開顧聞衍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溫柔,**輕輕地、輕輕地搭在了顧聞衍環抱著自己腰的手臂上**。

沒有推開。

沒有抗拒。

只是輕輕地覆著。

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回應。

然後,悸言的身體也徹底放松下來,他微微側了側身,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人貼靠得更加自然舒適。他甚至……**極其輕微地、帶著點生澀的模仿**,也**伸出自己的手臂,輕輕地、帶著保護的意味,環抱住了顧聞衍的肩背**。

黑暗中,兩人緊密相擁。

顧聞衍的腦袋埋在悸言頸窩,鼻息間全是對方清冽幹凈的氣息,身體被對方微涼卻堅實的懷抱完全包裹,腰間和後背也被對方的手臂穩穩環住。那份從幼年延續至今的、對懷抱的渴望和不安,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他滿足地蹭了蹭,深灰色的狼耳朵軟軟地貼著悸言的皮膚,尾巴纏得更緊了些,發出了一聲更加綿長滿足的喟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悸言抱著懷中溫暖柔軟(雖然肌肉緊實)又散發著柑橘香氣的“大型抱枕”,感受著對方全然放松的依賴和信任,以及那平穩悠長的呼吸拂過自己頸側的溫熱……

黑暗中,他那張萬年冰封的俊臉上,唇角幾不可察地、**極其溫柔地向上彎起**。

他收緊了環抱著顧聞衍的手臂,將對方更安穩地護在懷裏。深邃的黑眸在黑暗中緩緩閉上,感受著這份從未體驗過的親密與安寧。

嗯。

男朋友。

抱著睡。

好像……確實……**很正常**。

悸言的下巴輕輕抵在顧聞衍柔軟的金發上,聽著對方沈穩的心跳,也漸漸沈入了夢鄉。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

窗內,相擁而眠的身影在朦朧的光影中,勾勒出最溫暖的輪廓。深灰色的狼耳朵和散落的金發交織在一起,三花色的大尾巴依舊固執地纏著那條結實的小腿,仿佛要將這份溫暖和安穩,牢牢鎖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