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強行封印源心之戒帶來的巨大消耗如同抽幹了顧聞衍全身的力氣。他靠在悸言身上,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都灌了鉛一樣沈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脫力後的虛浮感。那枚被暗金色能量外殼覆蓋的戒指沈甸甸地箍在無名指上,仿佛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座被強行鎖在指尖的山岳,壓得他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操……” 他又低罵了一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深灰色的狼耳朵軟軟地貼在汗濕的金發上,尾巴也無力地垂著,像一條被抽掉了骨頭的毛絨圍巾。

悸言扶著他,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身體輕微的顫抖和異常的虛弱。那雙深邃的黑眸沈得如同化不開的墨,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最終都沈澱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陸黯煜和祁楓珩擔憂的註視下,悸言沒有任何猶豫。

他直接彎下腰,一只手臂穿過顧聞衍的膝彎,另一只手臂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背——

一個標準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公主抱**!

“!” 顧聞衍瞬間驚得連虛弱都忘了,異色瞳猛地瞪大!身體驟然懸空帶來的失重感讓他下意識地抓住了悸言胸前的衣襟!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巨大的羞恥“唰”地一下豎立起來,尾巴也僵直了!

“悸言!你他媽放老子下來!” 他惱羞成怒地低吼,蒼白的臉上因為羞憤而湧起一絲血色。大庭廣眾(至少陸黯煜和祁楓珩還在旁邊)!他堂堂校霸!被公主抱?!這比剛才戒指失控還社死!

悸言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他抱著顧聞衍的手臂穩如磐石,仿佛托著的不是個185的男生,而是一片羽毛。他無視了顧聞衍無力的掙紮和羞憤的瞪視,邁開長腿,徑直走向操場邊緣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下。

那裏樹蔭濃密,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草地上,遠離了操場的喧囂。

陸黯煜和祁楓珩看著悸言抱著炸毛(羞憤版)的顧哥走向樹下,默契地停下了腳步,沒敢跟上去。兩人交換了一個“言哥好帥”、“顧哥好慘(但好嗑)”的眼神,識趣地守在了不遠不近的地方,防止其他人打擾。

悸言走到樹下,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顧聞衍放了下來,讓他靠坐在粗壯的樹幹上。顧聞衍一落地就想掙紮著坐直,卻被悸言一只手穩穩地按住了肩膀,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壓意味。

“別動。” 低沈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命令。

顧聞衍被他按著,加上實在沒力氣,只能憤憤地靠在樹幹上喘氣,異色瞳瞪著悸言,耳朵尖紅得滴血,尾巴煩躁地在地上掃了掃,表達無聲的抗議。

悸言沒理會他的眼神。他單膝跪在顧聞衍面前,從自己隨身帶著的運動背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那是他習慣性給顧聞衍準備的,裏面通常是溫水或者補充能量的飲料。

他擰開杯蓋,一股淡淡的、帶著清甜果香的氣息飄散出來,是加了蜂蜜的溫水。

悸言將杯口湊到顧聞衍唇邊。

顧聞衍還在氣頭上,梗著脖子想躲開:“老子不喝!拿走!”

悸言的目光沈靜地看著他因為虛弱和羞憤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以及額角滲出的冷汗。他沒有收回手,也沒有強行灌,只是那深邃的黑眸裏,無聲地凝聚起一股更加強大的、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

顧聞衍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那眼神仿佛在說:不喝?試試看?

僵持了幾秒。

最終,在悸言那無聲的、強大的壓迫感和身體深處傳來的幹渴感雙重夾擊下,顧聞衍敗下陣來。他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帶著一種“老子認栽”的悲憤,微微張開了嘴。

悸言這才將杯口微微傾斜。

溫熱的、帶著清甜蜂蜜味道的水流,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與他冷硬外表不符的細致,緩緩註入顧聞衍口中。

水流滋潤了幹渴的喉嚨,蜂蜜的甜意也帶來了一絲暖意和能量。顧聞衍下意識地吞咽著,緊繃的身體因為這溫潤的撫慰而微微放松了一些。深灰色的狼耳朵不再那麽僵硬地豎著,稍微軟了下來。尾巴也無意識地、小幅度地卷了卷悸言單膝跪地的腿彎,仿佛在尋求一絲安穩。

悸言餵水的動作極其耐心,控制著水流的速度,確保顧聞衍不會被嗆到。他專註地看著顧聞衍吞咽的動作,看著他因為溫水滋潤而稍微恢覆了一點血色的臉頰,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那冷峻的側臉在樹蔭的光影下,線條似乎也柔和了那麽一絲絲。

一杯溫水餵了大半。

悸言移開杯子,用指腹極其自然地、輕輕擦去顧聞衍嘴角溢出的一點水漬。那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皮膚,讓顧聞衍的睫毛又顫了顫。

“夠了?” 悸言低聲問,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少了點冰冷。

顧聞衍靠在樹幹上,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種被照顧後的別扭。他感覺力氣恢覆了一點,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和封印戒指後的沈重感。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拇指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被暗金外殼封印的源心之戒,粗糙的觸感和沈甸甸的分量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悸言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戒指上。他伸出手,不是去碰戒指,而是輕輕覆蓋在顧聞衍摩挲戒指的右手上。微涼的掌心包裹住顧聞衍溫熱的手背,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和力量。

“**沒事了。**” 他低聲道,聲音沈靜,仿佛帶著某種能安定人心的魔力。

顧聞衍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微涼觸感和堅定的力道,又看看那枚被封印的戒指,心裏那股憋屈和煩躁奇跡般地平息了不少。他睜開眼,異色瞳裏還帶著疲憊,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充滿了攻擊性的羞憤。他瞥了一眼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神情依舊冷峻卻專註的悸言,又別扭地移開視線,嘟囔了一句:

“……這破玩意兒……真麻煩。” 語氣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抱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悸言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操場上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個世界。

“**嗯。**” 悸言應了一聲,目光沈沈地看著他。

“**等它自己解開。**”

“**我在。**”

顧聞衍沒再說話,只是任由悸言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那微涼的體溫和沈穩的力量,以及無名指上那枚暫時被束縛、卻依舊沈重如山的戒指。他靠在樹幹上,深灰色的狼耳朵軟軟地貼著鬢角,三花色的大尾巴也安靜地蜷在悸言的腿邊,在樹蔭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悸言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像一尊沈默的守護者,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聞衍疲憊的睡顏和那枚被封印的戒指。他的身影在樹蔭下,與顧聞衍靠在一起,形成一幅奇異卻和諧的畫面。

不遠處的陸黯煜和祁楓珩看著這一幕,同時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發出興奮的尖叫,娃娃臉上激動得通紅——這波狗糧,又甜又刀,但絕對管飽!

翌日,高二(三)班的數學課依舊催眠。

顧聞衍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被暗金能量外殼封印、顯得更加沈重古樸的源心之戒,異色瞳有些放空地盯著窗外。昨晚封印的後遺癥還在,身體深處有種被掏空的疲憊感,加上戒指被強行鎖住的悶滯感,讓他心情異常煩躁,深灰色的狼耳朵都蔫蔫地耷拉著。

突然,他放在桌肚裏的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起,不是常見的社交軟件提示,而是一種特殊的、帶著古老符文的幽光。

顧聞衍眉頭一蹙,懶散的神情瞬間收斂,異色瞳裏閃過一絲銳利。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解鎖。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貓妖族內部加密通道的緊急訊息,措辭恭敬卻難掩焦慮:

> 「吾王在上,驚擾聖安,罪該萬死。然族地西北「霜語澗」靈泉節點,突遭不明勢力強占!為首者乃前長老「灰爪」一脈餘孽,糾集數名流亡者,布下汙濁結界,驅散守護靈獸,揚言此地當歸「有能者」!守護小隊嘗試驅逐,反被其邪術所傷!懇請吾王示下!」

訊息下方還附著幾張模糊的能量場圖片和定位坐標,能清晰看到原本清澈的靈泉節點被一層不祥的暗紫色能量籠罩。

“操……” 顧聞衍低罵一聲,指關節捏得發白。霜語澗的靈泉節點是支撐那片區域生態和貓妖修煉的重要根基,更是他王權管轄的象征之一!被一群流亡的雜魚霸占?還打傷了他的守衛?這簡直是在他臉上蹦迪!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取代了疲憊,在他胸腔裏翻湧。深灰色的狼耳朵警覺地豎起,三花色的大尾巴也危險地繃直,在椅子後面無聲地甩動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瞬間吸引了全班包括講臺上老師的目光。

“顧聞衍同學?”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不悅。

顧聞衍根本沒看他,直接抓起手機和書包,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老師,請假。急事。” 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陳述,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

不等老師反應,他已經大步流星地朝教室外走去。

“哎!顧哥!等等我們!” 陸黯煜第一個反應過來,娃娃臉上寫滿了“有熱鬧看了”的興奮,毫不猶豫地也跟著竄了起來,“老師!我們也請假!十萬火急!” 祁楓珩雖然慢了半拍,但也立刻跟上,陽光的臉上也帶著擔憂和好奇。而悸言,早在顧聞衍起身的瞬間,就已經沈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般跟在了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深邃的黑眸沈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數學老師看著這呼啦啦站起來要走的一幫人,尤其是領頭的顧聞衍和後面那座移動冰山悸言,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無奈地揮了揮手。

顧聞衍腳步不停,穿過走廊,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和警告,頭也沒回地對跟上來的三人說:“要跟就跟,醜話說前頭,那地方不是什麽旅游景點,亂糟糟的,**你們不嫌膈應就行!**”

“不嫌不嫌!” 陸黯煜拍著胸脯,眼睛發亮,“顧哥的地盤,必須捧場!”

祁楓珩也點頭:“衍哥,我們給你撐場子!”

悸言沒說話,只是腳步沈穩地跟在顧聞衍身側,目光掃過周圍,帶著一種本能的戒備。

顧聞衍懶得再廢話,帶著三人直接走向學校後山一處隱秘的、布有結界的傳送點。源心之戒雖然被封印,但作為認主的王戒,開啟通往族地的特殊通道這種基礎權限還在。他催動一絲微弱的力量註入戒指,暗金色的封印外殼微微一閃,一道扭曲的空間門戶無聲地在幾人面前展開,門後是截然不同的、帶著冰雪清冽氣息的空氣。

穿過傳送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城市的鋼筋水泥,而是一片被晶瑩霜雪覆蓋的廣袤森林。巨大的、如同水晶雕琢般的樹木拔地而起,枝葉間凝結著美麗的冰棱。空氣清冽寒冷,吸一口都帶著凜冽的純凈感。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這裏就是貓妖族的核心領地之一——「凜冬林」。

顧聞衍一踏入這片土地,整個人的氣質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在學校裏的暴躁、別扭、甚至偶爾的羞憤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屬於王者的冷漠、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金色的發絲在凜冽的寒風中微微拂動,異色瞳如同冰封的寶石,左眼的矢車菊藍深邃如極地深海,右眼的熔巖赤紅則沈澱為一種內斂的、仿佛能焚盡萬物的暗焰。深灰色的狼耳朵筆直地豎立著,帶著絕對的警覺和威嚴,那條三花色的大尾巴也不再隨意甩動,而是如同權杖般沈靜地垂在身後,尾尖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天然的尊貴。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林間空地中央。

那裏,矗立著一座由萬年寒冰和某種散發著星輝的黑色巖石共同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線條冷硬流暢,椅背高聳,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貓狼搏擊圖騰,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王座下方,已經恭敬地匍匐著十幾名身著白色皮毛與銀色輕甲的貓妖族守衛,為首的正是之前發訊息的那位,臉上帶著焦急和看到主心骨的狂喜。

顧聞衍的步伐沈穩有力,踩在覆蓋著薄霜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他目不斜視,一步步踏上王座前那幾級同樣由寒冰雕琢的臺階。

然後,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

他**緩緩轉身**,姿態帶著一種刻入骨血的優雅與冷酷。

他**坐了下去**。

高大的身軀完全契合了王座的輪廓,仿佛這冰冷的寶座天生就是為他而鑄。

他左腿隨意地搭在右膝上,**翹起了一個極其自然卻又充滿壓迫感的二郎腿**。右手手肘支在王座冰冷的扶手上,修長的手指微微屈起,支撐著線條冷硬的下頜。左手則隨意地搭在另一側的扶手上,那枚被暗金外殼封印的源心之戒,在冰晶的映襯下,更顯沈重神秘。

他微微擡起下巴,異色瞳如同俯視螻蟻般,冷漠地掃過下方匍匐的族人,最後落在那名首領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空地,帶著冰原寒風般的凜冽和絕對的權威:

“**起來說話。**”

“**守好。**” 後面兩個字,是對跟著他進來的悸言、陸黯煜、祁楓珩說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悸言沒有任何猶豫,如同最忠誠的護衛長,一步上前,穩穩地站在了王座的**左後方**,距離顧聞衍最近的位置。他高大的身影如同磐石,黑眸沈靜地掃視全場,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和強大的守護意志。

陸黯煜和祁楓珩被眼前這陣仗和顧聞衍判若兩人的氣場震得有點懵,但聽到命令,也立刻反應過來,帶著點緊張和興奮,學著悸言的樣子,分別站在了王座的**右後方**(陸黯煜)和稍微靠外側一點的位置(祁楓珩),三人隱隱形成一個拱衛王座的三角陣型。

那名貓妖守衛首領這才敢恭敬地站起身,但依舊微微躬著身子,不敢直視王座上的身影,聲音帶著激動和憤怒,快速清晰地匯報:

“稟吾王!侵占霜語澗的,正是前長老‘灰爪’的孫子‘影牙’!他不知從何處習得一身汙穢邪術,糾集了七八個同樣被驅逐的流亡者,強行汙染了靈泉節點,布下‘蝕靈結界’!守護小隊的‘雪爪’和‘風紋’試圖驅逐,被那邪氣侵蝕,現已昏迷不醒!影牙還狂言……狂言……” 守衛首領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狂言吾王年幼,不配執掌霜語澗這等寶地!當由‘有能者’居之!”

王座之上。

顧聞衍聽著匯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異色瞳,左眼的藍色仿佛凝結成了萬載寒冰,右眼的紅色則如同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熔巖。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感,**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巖石扶手**。

噠…噠…噠…

每一下輕敲,都仿佛敲在下方所有貓妖的心坎上,讓空氣都為之凝固。一股無形的、沈重的、混合著狼妖的狂暴與貓妖王族威壓的氣息,如同實質般以王座為中心擴散開來!地面細碎的冰晶都因為這股威壓而微微震顫!

陸黯煜和祁楓珩站在後面,只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看向王座上那個慵懶翹著二郎腿、眼神卻冷酷如神祇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這才是真正的顧聞衍?貓狼兩族的王?!

悸言站在顧聞衍左後方,感受著這股熟悉的、卻又更加深沈冰冷的威壓,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任何不適,只有一種沈靜的守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專註。他看著顧聞衍敲擊扶手的指尖,看著他那在巨大威壓下依舊紋絲不動的、覆蓋著暗金封印的戒指。

終於,顧聞衍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微微偏過頭,異色瞳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精準地鎖定了下方匯報的守衛首領,薄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如同冰珠砸落地面,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對的殺伐決斷:

“**蝕靈結界?**”

“**汙言犯上?**”

“**傷我族人?**”

“**好,很好。**”

他緩緩站起身,王者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洶湧澎湃!深灰色的狼耳朵尖端凝聚起一絲肉眼可見的冰霜,三花色的大尾巴如同蓄勢待發的巨蟒,在身後危險地揚起!

“**帶路。**”

“**本王倒要看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金裂石的冰冷怒意和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異色瞳中寒光爆射:

“**哪個‘有能者’,敢在本王的領地上——**”

“**撒野!**”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刮過霜語澗嶙峋的冰壁。原本應該流淌著純凈靈泉、散發著清冽靈氣的山谷節點,此刻卻被一層粘稠、汙濁的暗紫色能量結界籠罩。結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將周圍的冰雪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灰敗。結界內,七八個形態各異、但都帶著流亡者特有的陰鷙與貪婪氣息的身影,正圍攏在靈泉源頭附近,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三道猙獰爪痕、眼神怨毒的年輕貓妖——影牙。

顧聞衍一行人抵達谷口,凜冽的王者威壓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沖散了谷口彌漫的汙濁氣息。

“吾王!” 守衛們激動地行禮。

影牙等人也猛地轉過身,看到王座之上那金發異瞳、在寒風中如同神祇降臨的身影時,臉上瞬間掠過驚駭,但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和貪婪取代。

“呵,小崽子,終於舍得從你那龜殼裏出來了?” 影牙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邪異的光芒,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幾個乳臭未幹的人類崽子,就想奪回霜語澗?笑話!”

顧聞衍甚至懶得下王座(冰晶凝結成的臨時座椅)。他就那麽慵懶地坐在冰晶王座上,翹著二郎腿,異色瞳如同看垃圾般掃過影牙和他身後的烏合之眾。深灰色的狼耳朵在寒風中紋絲不動,只有尾巴尖兒帶著一絲不屑的輕蔑,微微搖晃了一下。

“清理垃圾,”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需要親自動手嗎?”

話音未落,他搭在王座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隨意地、如同彈去灰塵般,**輕輕一彈**!

嗡!

一股無形的、蘊含著冰霜與毀滅氣息的沖擊波,如同精準制導的導彈,瞬間撕裂空氣,狠狠撞在那層暗紫色的“蝕靈結界”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看似堅固的汙濁結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在影牙等人驚恐的目光中,轟然炸碎!化為漫天飄散的暗紫色光點,被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散!

“什麽?!” 影牙臉色劇變!

結界破碎的瞬間,顧聞衍動了!

他依舊沒有離開冰晶王座!

只見他坐在王座上的身影微微一晃,插在褲兜裏的雙手甚至沒有拿出來!

一道金色的殘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影牙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影牙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他怪叫一聲,身上爆發出濃稠的暗紫色邪能,雙手化作猙獰的利爪,裹挾著汙穢的能量狠狠向前抓去!

然而,顧聞衍的攻擊更快!更淩厲!更……**優雅**!

他插著口袋,身體在極速中展現出貓妖特有的柔韌與平衡!左腿如同一條破空的金色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無比**地踹在影牙倉促格擋的手臂關節處!

“哢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聲伴隨著影牙淒厲的慘叫響起!他凝聚的邪能如同紙糊般被踹散,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

顧聞衍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的鬼魅!插著口袋,姿態閑適得令人發指,但雙腿卻化作了最恐怖的殺戮兵器!

砰砰砰砰砰!

腿影翻飛!快如閃電!重若山岳!

每一次踢擊都精準地落在目標身上!或是關節,或是腰腹軟肋,或是下盤支撐點!角度刁鉆狠辣,帶著源自身為王者的絕對力量和貓妖的極致速度!

那些流亡者試圖圍攻,但他們的攻擊連顧聞衍的衣角都碰不到!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淒厲的慘嚎!

他只用腿!

雙手始終穩穩地插在褲兜裏!

深灰色的狼耳朵在高速移動中甚至沒有太大的晃動,顯示出他對身體絕對的控制力!三花色的大尾巴如同平衡舵,在身後劃出優美的弧線,每一次擺動都帶來一次致命的踢擊!

碾壓!毫無懸念的碾壓!

陸黯煜和祁楓珩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他們知道顧聞衍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面對這些明顯身懷邪術的流亡者,他竟然只用雙腿,插著口袋,就像在自家後院散步時順便踢飛了幾塊礙眼的石頭!

悸言站在稍後的位置,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顧聞衍身上,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沈靜的守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專註。他看著顧聞衍每一次淩厲的踢擊,看著他游刃有餘地在人群中穿梭,也看著他額角悄然滲出的、被寒風瞬間凍結的細密汗珠,以及……那枚被暗金外殼封印、隨著劇烈動作而隱隱透出沈重紅光的源心之戒!

不到一分鐘。

最後一個流亡者被顧聞衍一記淩厲的回旋踢狠狠踹中胸口,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冰壁上昏死過去。

整個霜語澗只剩下寒風呼嘯和重傷者痛苦的呻吟。

顧聞衍的身影停在原地,背對著倒了一地的敵人,面對著重新顯露出來、雖然被汙染但本源未損的靈泉節點。

他依舊雙手插兜,金色的發絲在寒風中微微拂動,背影挺拔,如同戰神。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他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勝利者的漠然。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顧聞衍挺拔的身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股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強行催動力量戰鬥的消耗,加上封印戒指後本就未恢覆的虛弱,以及源心之戒被強行壓制後傳來的沈重反噬,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眼前猛地一黑!視野邊緣泛起大片雪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驟然失速!雙腿如同灌滿了沈重的鉛水,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間溢出。

他挺直的脊背瞬間佝僂下去,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顧哥!” 陸黯煜和祁楓珩驚呼出聲,下意識就想沖過去!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們更快!快如鬼魅!如同早已預判了這一切!

是悸言!

在顧聞衍身體晃動的第一個瞬間,他就已經動了!

如同一道撕裂寒風的黑色閃電!在顧聞衍徹底失去平衡、即將狼狽地摔倒在冰冷堅硬冰面上的前一刻——

悸言已經**穩穩地**、**精準無比地**沖到了他身前!

一只手臂如同最堅固的鋼纜,**閃電般**穿過顧聞衍的腋下,牢牢環抱住他勁瘦卻此刻無比脆弱的腰背!另一只手則**穩穩地托住**了他因為脫力而軟倒的膝彎!

一個充滿了保護意味的、結結實實的**擁抱**!將顧聞衍即將傾倒的身體,**完全承接在了自己懷中**!

“!!!”

顧聞衍只覺得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中,撞進了一個帶著熟悉冷冽氣息、卻無比堅實可靠的胸膛!那支撐他腰背和膝彎的手臂,如同最穩固的磐石,瞬間止住了他下墜的勢頭!

他蒼白的臉埋在悸言頸窩,冰冷的皮膚接觸到對方溫熱的頸側,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他急促而紊亂的喘息噴在悸言的皮膚上,身體因為脫力和劇痛而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深灰色的狼耳朵無力地耷拉下來,緊貼著悸言的肩頸,三花色的大尾巴也軟軟地垂落,搭在悸言的手臂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悸言緊緊抱著他,感受著懷中身體的顫抖和冰冷,以及那異常急促微弱的心跳。他深邃的黑眸沈得如同寒潭深淵,裏面翻湧著濃烈的擔憂、後怕和一種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心疼。他收緊了手臂,將顧聞衍抱得更穩、更緊,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

“……” 顧聞衍想說什麽,想掙紮,但劇烈的眩暈和身體的抗議讓他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地靠在悸言懷裏,急促地喘息著,像一只受了重傷、終於找到庇護所的大型貓科動物。

悸言低下頭,冰冷的臉頰輕輕蹭了蹭顧聞衍汗濕的金發和那軟軟的狼耳朵,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顫抖,在他耳邊響起:

“**別動。**”

“**我在。**”

簡單的四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和承諾。

寒風卷過霜語澗,吹散了殘留的汙濁氣息,純凈的冰雪氣息重新彌漫。冰壁下,是倒了一地的敗者和呻吟。冰壁前,是高大冷峻的黑發少年,如同守護珍寶的巨龍,緊緊抱著懷中脫力虛弱的金發貓妖王。

陸黯煜和祁楓珩沖到一半,看到這一幕,硬生生剎住了腳步。陸黯煜的娃娃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後怕,祁楓珩也收起了陽光的笑容,眼神凝重。他們看著悸言抱著顧聞衍那小心翼翼又無比堅定的姿態,看著顧聞衍難得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賴,誰也沒有再上前打擾。

悸言抱著顧聞衍,轉身,無視了周圍的一切,邁著沈穩而快速的步伐,走向谷口。他懷中的顧聞衍,閉著眼,緊蹙的眉頭在感受到那沈穩的心跳和微涼的體溫時,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只是搭在悸言肩上的手,無意識地、更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