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惡毒小瞎子但訓狗（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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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惡毒小瞎子但訓狗（二十一）】
真有意思。
商扶硯送走了家庭醫生，拿過邊上的紙擦了擦自己的手。
江魅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商扶硯看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江魅似乎想要起身，伸手抓上被子的邊沿。
商扶硯快步走了過來，伸手下意識搭在了江魅的手臂上。
不過在意識到身下江魅的僵硬之後，商扶硯又垂眼松開了手：“要下床？”
商扶硯語氣聽起來沒什麽變化，淡淡道。
江魅嘴唇微張，不過還是什麽也沒有說，點了點頭。
“要去哪？要我幫你嗎？”商扶硯看著江魅要起身的動作，幾次三番想要出手，但最後還是停住了。
他看出了江魅的拒絕所以沒有再動了。
江魅舔了舔嘴唇，垂著那雙眼睛，搖了搖頭：“不...不用了，我就是想出去走一下，我自己來就好。”
“榮....榮俊挲和榮澤他們呢？”江魅不敢問其他人，那些人都會把自己的事情，從頭到尾全部告訴榮俊挲和榮澤，江魅不想再看見了他們兩個了，所以他只能問問看商扶硯。
如果商扶硯不說的話......
商扶硯語氣淡淡的回答了江魅的話：“他們？不在這裏，應該很忙，短時間都回不來了， 怎麽，你.....很想見他們？”
最後那幾個字，商扶硯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
他就這麽看著江魅，搭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緊著，似乎只要江魅再多說點他不想聽的，那大概自己可能真會做出一點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好在江魅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淡定了很多，本來緊皺的眉頭也微微松開。
“不是的，就是問問，我就是....我就不想看見他們，害怕。”江魅輕聲和商扶硯解釋。
說完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匆忙閉上嘴。
站在他身前的商扶硯眉頭微挑，嘴角勾了勾：“是嗎。”
他輕笑一聲，本來死死捏緊的手松了松：“那好，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不過這裏東西有點亂，我先送你出去可以嗎？”
商扶硯說著目光從邊上一地的殘跡看了一眼。
江魅自然不知道房間裏剛才發生了什麽，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
商扶硯笑著伸手，將江魅從床上抱了起來，隨後放到了邊上的輪椅上，然後把他往門口推去。
在路過大片血痕的時候，商扶硯警惕的看了江魅一眼，但江魅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像完全聞不到周圍的味道一樣。
確實很奇怪。
商扶硯的腦海裏閃過剛才家庭醫生對自己說的話。
和榮俊挲和榮澤有關嗎？那他確實要去問問了。
等到商扶硯把江魅推出了房間之後，江魅便和商扶硯說要自己走。
商扶硯看著江魅熟練的控制著輪椅往外走，微微瞇眼，伸手把身後的房間門一關，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離開了房間，那壓抑的氛圍終於消失了。
江魅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疲倦的躺在身後的椅背上。
其實他能感覺到，商扶硯對自己應該是挺友善的，但是長期的精神打壓，讓江魅還是有點不敢接受，可在房間裏的時候，商扶硯總是呆在他的身邊，這讓江魅有點無法適從。
特別是....特別是那天，他居然看見了一切。
太尷尬了，尷尬的後面江魅恨不得馬上鉆進地洞裏。
這下終於離開商扶硯了，江魅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喘一口氣。
他雖然看不見，但原主關於家裏的一切方位幾乎已經是刻進了肌肉記憶裏，所以江魅這一路上，倒也沒有怎麽磕磕絆絆。
他坐著電梯下的樓。
江魅已經記不得，自己上一次離開這裏是什麽時候了，除除了老爺子的葬禮，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一開始江魅坐在輪椅上到大門門口沒有被一點阻攔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習慣，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上面前的大門，試探的推了一下。
他記憶中一直被牢牢鎖起來的大門，居然在自己這輕輕的推動下，直接打開了。
大門外的陽光落在江魅的身前。
江魅竟然有一瞬間的感覺到不適，別扭。
屋外的冷風吹了進來，擦過江魅的臉頰。
江魅舔了舔嘴唇，推著輪椅又往外試探著走了走。
還是沒有人。
居然還是沒有人來阻止他？
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直接離開這裏，離開榮家？
江魅全然忘記了系統的警告，推著輪椅就往外面走去。
不過原主關於莊園裏的記憶，離開了別墅後戛然而止。
不管是江魅，還是原主，他們都沒有多少離開的別墅裏面的資格。
甚至每一次的離開，換來的都是更加恐怖的後果。
以至於江魅推著輪椅走到外面，很快，他就暈頭轉向，迷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來了多久。
外面的風一點點大了起來，有點冷。
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了江魅的心頭。
他猛然想起，上一次原主自己偷偷離開必別墅的時候，也是因為看不見，然後在不知道走到哪的地方，然後被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的榮澤抓住。
那是原主從咬完榮澤，被榮澤拽進房間裏，鎖在床頭後，反覆折磨後的某一天。
當時的原主，已經對時間沒有概念了。
他不是完全瞎掉看不見的那種人，他能感受到光源，比如一些黃色的，或者其他顏色的。
但是在原主被關起來的那段時間裏，只有無盡的黑暗，安靜。
沒有一個人搭理他，任由原主怎麽大喊大叫，怎麽掙紮，怎麽痛苦，怎麽崩潰。
但是，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搭理回應他。
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原主一個人了一樣。
他尖叫，他哭喊，他把自己的腦袋哐哐哐的砸在周圍的墻上。
鮮血味，騷臭味，各種奇怪的味道在周圍彌漫。
只有在江魅快要發瘋，快要餓死受不了的時候，他才聽見了一些除了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其他動靜。
那個 時候江魅已經在發瘋的邊緣了。
那個聲音最初，江魅其實已經聽不懂了，明明都是熟悉的文字，但是江魅怎麽也組合不成一句話。
一直後來，江魅才發現，那好像是榮澤在叫他的名字。
江魅幾乎是立刻就求饒，求榮澤放過他，一直磕頭道歉，一直哭。
他磕到腦袋發暈，磕到身邊有人拉扯著他讓他不要再這麽做了。
他才得到了榮澤的一點施舍——“這回聽話了？”
這是這麽久以來，江魅聽見的，最悅耳的聲音。
他泣不成聲的說：“我一定會聽話的，我已經很乖了，對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榮澤滿意了。
他伸手像要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江魅的腦袋。然後帶著笑意，對江魅柔聲開口：“真的？”
江魅連連點頭。
榮澤：“那來，乖乖到我懷裏來，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
江魅的腦袋嗡嗡嗡的，但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再被這麽關起來，於是他按照很久以前，榮澤經常讓他做的事情，爬到榮澤的面前，低頭.....
榮澤很滿意。
江魅做的確實很好。
這些都是榮澤想要的，江魅全都做到了。
於是榮澤大發慈悲，在某次江魅給他伺候的舒服了，給了一次江魅出去的機會。
然後——江魅跑了。
對，江魅就撐著那一次的機會，跑了。
但江魅還是太蠢了。
他怎麽會知道，一個莊園會那麽那麽大。
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就算是跑，也跑不出去。
到處都是監控，在江魅開始往不合規矩的地方去的時候，江魅的一切方位，都已經傳進了榮澤和榮俊挲的耳朵裏。
所以江魅又被抓了回來。
在他聽見那轟鳴的汽車聲，在他的身後響起的時候，江魅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這次來抓他的，不僅僅是榮澤。
還有榮俊挲。
他們拽著已經嚇癱在地上的江魅後腦勺的頭發，像領著一條狗一樣，給他拽進了車裏。
在江魅感覺到自己被往熟悉的樓上帶去的時候，他尖叫求饒，說自己再也不會了，讓他們放過他。
可惜，唯一的一次機會，已經在江魅逃跑的時候，被他自己用光了。
江魅被丟進了黑暗中。
這一次，甚至沒有什麽東西綁著他。
但是，房間裏，廁所，窗戶，甚至是床。
全部都鎖起來，或者消失了。
唯一留給江魅的，只有不至於讓他餓死的吃的喝的。
房間裏的溫度永遠是24度，冷熱他甚至都感覺不到任何的區別。
房間裏特別安靜，安靜到江魅去撞周圍的一切東西，那些聲音都被無限的減弱減弱再減弱、。
等到傳進江魅耳朵裏的時候，幾乎已經微弱的像是蒼蠅在叫。
他們想要逼死江魅。
這是江魅唯一能夠發現的事情了。
他發瘋的想要出去，他去扯鎖住玻璃窗的扣子，用腦袋去撞窗戶。
從一開始的求饒，到謾罵，再到求饒。
後來，江魅開始幻聽了。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這些聲音很熟悉，有小時候的鄰居哥哥，有媽媽，還有街邊的那些老人家，年輕人.....甚至還有榮澤， 榮俊挲。
江魅回應著，可那些聲音始終只會說幾句話。
直到後來，那些聲音也消失了。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江魅以為他聾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見其他聲音了。
這一次，是真的有聲音傳進了江魅的耳朵裏，但是.....他寧願自己是真的聾了聽不見了。
那是他媽媽的聲音，是他媽媽和他一樣的慘叫求饒的聲音。
震耳欲聾。
江魅聽著那些聲音在自己的耳朵裏尖叫，求饒哭泣，甚至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裏，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江魅徹底瘋了，瘋到完全沖著去死的瘋狂撞擊墻面。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昏死過去的。
他可能是太累了睡了一覺。
就是這一覺非常非常的漫長，等到江魅再有一點的意識的時候。
他聽見耳邊有人在交流，只是一直隔著霧蒙蒙的一層紗。
他也開始發現，自己聞不到東西的味道了，那些甜的臭的，難聞的，他什麽也聞不到了。
一切都很淡。
一切聲音也很輕。
江魅像是行屍走肉一樣的睜開眼睛。
可眼睛也看不見。
他好像聽見身邊有人情緒激動的說著什麽。
但江魅聽不清，於是他茫然的坐起了身體，跟著自己的意識想要做什麽。
他想找媽媽。
他不知道為什麽非常想要見到媽媽，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叫媽媽，但是耳朵裏卻霧蒙蒙的什麽也聽不見。
怎麽回事，他難道還在做夢嗎？
江魅不開心的蹙眉，叫媽媽的聲音更大了，他甚至掙紮著就要起身去找，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有人在拽著他，讓他不要動。
誰？他在那裏，為什麽不讓他動。
江魅掙紮，江魅大喊大叫。
直到有一巴掌落在了江魅的臉上。
那些朦朧的紗被殘忍的撕扯開來，空白的記憶，被填滿，過去的一切，在江魅的腦海裏被重新填滿。
晚風吹過江魅的臉頰。
他感受著冰涼的風，卻喘不上氣。
那些過往的痛苦，過往的記憶，此刻全部鉆進了江魅的腦海裏。
難怪，難怪榮俊挲和榮澤不讓自己出去，難怪他們總是不讓自己走。
原來江魅，原來原主，已經死過一次了。
那大概是原主被折磨後的某一天。
他摩挲著從床上爬了起來，那天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他聽著風的聲音，跟著風走到了陽臺上。
周圍的陽光很好，但唯獨照不暖原主。
他摩挲著爬上了陽臺。
在一聲驚恐的尖叫下，原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後來的一切，像是被裝進了密封罐裏，一切的一切都被原主這一跳，封存了起來。
後來原主再醒來的時候，他只記得自己是榮家最小的少爺。
只記得自己頭上有一個大哥，一個大姐，下面還有一個三弟。
老爺子對他很好，要風得風要雨的雨，他的哥哥弟弟們雖然總是說些難聽的話，但是從來沒有對自己動手過。
甚至原主壓著榮俊挲，居高臨下的坐在他的身上，扇他巴掌，讓他叫自己“主人”的時候。
榮俊挲也只是咬牙切齒的，乖乖叫：“汪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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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意識到身下江魅的僵硬之後，商扶硯又垂眼松開了手：“要下床？”
商扶硯語氣聽起來沒什麽變化，淡淡道。
江魅嘴唇微張，不過還是什麽也沒有說，點了點頭。
“要去哪？要我幫你嗎？”商扶硯看著江魅要起身的動作，幾次三番想要出手，但最後還是停住了。
他看出了江魅的拒絕所以沒有再動了。
江魅舔了舔嘴唇，垂著那雙眼睛，搖了搖頭：“不...不用了，我就是想出去走一下，我自己來就好。”
“榮....榮俊挲和榮澤他們呢？”江魅不敢問其他人，那些人都會把自己的事情，從頭到尾全部告訴榮俊挲和榮澤，江魅不想再看見了他們兩個了，所以他只能問問看商扶硯。
如果商扶硯不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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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幾個字，商扶硯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
他就這麽看著江魅，搭在身側的手死死的攥緊著，似乎只要江魅再多說點他不想聽的，那大概自己可能真會做出一點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好在江魅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淡定了很多，本來緊皺的眉頭也微微松開。
“不是的，就是問問，我就是....我就不想看見他們，害怕。”江魅輕聲和商扶硯解釋。
說完後，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多了，匆忙閉上嘴。
站在他身前的商扶硯眉頭微挑，嘴角勾了勾：“是嗎。”
他輕笑一聲，本來死死捏緊的手松了松：“那好，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不過這裏東西有點亂，我先送你出去可以嗎？”
商扶硯說著目光從邊上一地的殘跡看了一眼。
江魅自然不知道房間裏剛才發生了什麽，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
商扶硯笑著伸手，將江魅從床上抱了起來，隨後放到了邊上的輪椅上，然後把他往門口推去。
在路過大片血痕的時候，商扶硯警惕的看了江魅一眼，但江魅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像完全聞不到周圍的味道一樣。
確實很奇怪。
商扶硯的腦海裏閃過剛才家庭醫生對自己說的話。
和榮俊挲和榮澤有關嗎？那他確實要去問問了。
等到商扶硯把江魅推出了房間之後，江魅便和商扶硯說要自己走。
商扶硯看著江魅熟練的控制著輪椅往外走，微微瞇眼，伸手把身後的房間門一關，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離開了房間，那壓抑的氛圍終於消失了。
江魅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疲倦的躺在身後的椅背上。
其實他能感覺到，商扶硯對自己應該是挺友善的，但是長期的精神打壓，讓江魅還是有點不敢接受，可在房間裏的時候，商扶硯總是呆在他的身邊，這讓江魅有點無法適從。
特別是....特別是那天，他居然看見了一切。
太尷尬了，尷尬的後面江魅恨不得馬上鉆進地洞裏。
這下終於離開商扶硯了，江魅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好好喘一口氣。
他雖然看不見，但原主關於家裏的一切方位幾乎已經是刻進了肌肉記憶裏，所以江魅這一路上，倒也沒有怎麽磕磕絆絆。
他坐著電梯下的樓。
江魅已經記不得，自己上一次離開這裏是什麽時候了，除除了老爺子的葬禮，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一開始江魅坐在輪椅上到大門門口沒有被一點阻攔的時候，他還有點不習慣，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上面前的大門，試探的推了一下。
他記憶中一直被牢牢鎖起來的大門，居然在自己這輕輕的推動下，直接打開了。
大門外的陽光落在江魅的身前。
江魅竟然有一瞬間的感覺到不適，別扭。
屋外的冷風吹了進來，擦過江魅的臉頰。
江魅舔了舔嘴唇，推著輪椅又往外試探著走了走。
還是沒有人。
居然還是沒有人來阻止他？
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直接離開這裏，離開榮家？
江魅全然忘記了系統的警告，推著輪椅就往外面走去。
不過原主關於莊園裏的記憶，離開了別墅後戛然而止。
不管是江魅，還是原主，他們都沒有多少離開的別墅裏面的資格。
甚至每一次的離開，換來的都是更加恐怖的後果。
以至於江魅推著輪椅走到外面，很快，他就暈頭轉向，迷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來了多久。
外面的風一點點大了起來，有點冷。
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了江魅的心頭。
他猛然想起，上一次原主自己偷偷離開必別墅的時候，也是因為看不見，然後在不知道走到哪的地方，然後被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的榮澤抓住。
那是原主從咬完榮澤，被榮澤拽進房間裏，鎖在床頭後，反覆折磨後的某一天。
當時的原主，已經對時間沒有概念了。
他不是完全瞎掉看不見的那種人，他能感受到光源，比如一些黃色的，或者其他顏色的。
但是在原主被關起來的那段時間裏，只有無盡的黑暗，安靜。
沒有一個人搭理他，任由原主怎麽大喊大叫，怎麽掙紮，怎麽痛苦，怎麽崩潰。
但是，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搭理回應他。
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原主一個人了一樣。
他尖叫，他哭喊，他把自己的腦袋哐哐哐的砸在周圍的墻上。
鮮血味，騷臭味，各種奇怪的味道在周圍彌漫。
只有在江魅快要發瘋，快要餓死受不了的時候，他才聽見了一些除了他自己制造出來的其他動靜。
那個 時候江魅已經在發瘋的邊緣了。
那個聲音最初，江魅其實已經聽不懂了，明明都是熟悉的文字，但是江魅怎麽也組合不成一句話。
一直後來，江魅才發現，那好像是榮澤在叫他的名字。
江魅幾乎是立刻就求饒，求榮澤放過他，一直磕頭道歉，一直哭。
他磕到腦袋發暈，磕到身邊有人拉扯著他讓他不要再這麽做了。
他才得到了榮澤的一點施舍——“這回聽話了？”
這是這麽久以來，江魅聽見的，最悅耳的聲音。
他泣不成聲的說：“我一定會聽話的，我已經很乖了，對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榮澤滿意了。
他伸手像要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江魅的腦袋。然後帶著笑意，對江魅柔聲開口：“真的？”
江魅連連點頭。
榮澤：“那來，乖乖到我懷裏來，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
江魅的腦袋嗡嗡嗡的，但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再被這麽關起來，於是他按照很久以前，榮澤經常讓他做的事情，爬到榮澤的面前，低頭.....
榮澤很滿意。
江魅做的確實很好。
這些都是榮澤想要的，江魅全都做到了。
於是榮澤大發慈悲，在某次江魅給他伺候的舒服了，給了一次江魅出去的機會。
然後——江魅跑了。
對，江魅就撐著那一次的機會，跑了。
但江魅還是太蠢了。
他怎麽會知道，一個莊園會那麽那麽大。
又怎麽會知道，自己就算是跑，也跑不出去。
到處都是監控，在江魅開始往不合規矩的地方去的時候，江魅的一切方位，都已經傳進了榮澤和榮俊挲的耳朵裏。
所以江魅又被抓了回來。
在他聽見那轟鳴的汽車聲，在他的身後響起的時候，江魅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這次來抓他的，不僅僅是榮澤。
還有榮俊挲。
他們拽著已經嚇癱在地上的江魅後腦勺的頭發，像領著一條狗一樣，給他拽進了車裏。
在江魅感覺到自己被往熟悉的樓上帶去的時候，他尖叫求饒，說自己再也不會了，讓他們放過他。
可惜，唯一的一次機會，已經在江魅逃跑的時候，被他自己用光了。
江魅被丟進了黑暗中。
這一次，甚至沒有什麽東西綁著他。
但是，房間裏，廁所，窗戶，甚至是床。
全部都鎖起來，或者消失了。
唯一留給江魅的，只有不至於讓他餓死的吃的喝的。
房間裏的溫度永遠是24度，冷熱他甚至都感覺不到任何的區別。
房間裏特別安靜，安靜到江魅去撞周圍的一切東西，那些聲音都被無限的減弱減弱再減弱、。
等到傳進江魅耳朵裏的時候，幾乎已經微弱的像是蒼蠅在叫。
他們想要逼死江魅。
這是江魅唯一能夠發現的事情了。
他發瘋的想要出去，他去扯鎖住玻璃窗的扣子，用腦袋去撞窗戶。
從一開始的求饒，到謾罵，再到求饒。
後來，江魅開始幻聽了。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這些聲音很熟悉，有小時候的鄰居哥哥，有媽媽，還有街邊的那些老人家，年輕人.....甚至還有榮澤， 榮俊挲。
江魅回應著，可那些聲音始終只會說幾句話。
直到後來，那些聲音也消失了。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江魅以為他聾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見其他聲音了。
這一次，是真的有聲音傳進了江魅的耳朵裏，但是.....他寧願自己是真的聾了聽不見了。
那是他媽媽的聲音，是他媽媽和他一樣的慘叫求饒的聲音。
震耳欲聾。
江魅聽著那些聲音在自己的耳朵裏尖叫，求饒哭泣，甚至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裏，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江魅徹底瘋了，瘋到完全沖著去死的瘋狂撞擊墻面。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昏死過去的。
他可能是太累了睡了一覺。
就是這一覺非常非常的漫長，等到江魅再有一點的意識的時候。
他聽見耳邊有人在交流，只是一直隔著霧蒙蒙的一層紗。
他也開始發現，自己聞不到東西的味道了，那些甜的臭的，難聞的，他什麽也聞不到了。
一切都很淡。
一切聲音也很輕。
江魅像是行屍走肉一樣的睜開眼睛。
可眼睛也看不見。
他好像聽見身邊有人情緒激動的說著什麽。
但江魅聽不清，於是他茫然的坐起了身體，跟著自己的意識想要做什麽。
他想找媽媽。
他不知道為什麽非常想要見到媽媽，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叫媽媽，但是耳朵裏卻霧蒙蒙的什麽也聽不見。
怎麽回事，他難道還在做夢嗎？
江魅不開心的蹙眉，叫媽媽的聲音更大了，他甚至掙紮著就要起身去找，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有人在拽著他，讓他不要動。
誰？他在那裏，為什麽不讓他動。
江魅掙紮，江魅大喊大叫。
直到有一巴掌落在了江魅的臉上。
那些朦朧的紗被殘忍的撕扯開來，空白的記憶，被填滿，過去的一切，在江魅的腦海裏被重新填滿。
晚風吹過江魅的臉頰。
他感受著冰涼的風，卻喘不上氣。
那些過往的痛苦，過往的記憶，此刻全部鉆進了江魅的腦海裏。
難怪，難怪榮俊挲和榮澤不讓自己出去，難怪他們總是不讓自己走。
原來江魅，原來原主，已經死過一次了。
那大概是原主被折磨後的某一天。
他摩挲著從床上爬了起來，那天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他聽著風的聲音，跟著風走到了陽臺上。
周圍的陽光很好，但唯獨照不暖原主。
他摩挲著爬上了陽臺。
在一聲驚恐的尖叫下，原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後來的一切，像是被裝進了密封罐裏，一切的一切都被原主這一跳，封存了起來。
後來原主再醒來的時候，他只記得自己是榮家最小的少爺。
只記得自己頭上有一個大哥，一個大姐，下面還有一個三弟。
老爺子對他很好，要風得風要雨的雨，他的哥哥弟弟們雖然總是說些難聽的話，但是從來沒有對自己動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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