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北方的驛站有了靈禽，簡直太方便了！”</p>

“是啊！我都不敢相信從京師傳信到咱們廣寧城，居然只要三日時間！”</p>

“你說的那還是驛站的普通鷹隼，如果是咱們趙總兵的海東青，一天足矣！”</p>

幾名廣寧城的兵將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三年前陛下在兵部設了靈禽科後，傳信變得方便又迅速的事，雖然僅限於急信，卻成功的阻絕了好幾次外患</p>

諸如邊關增兵、要糧、外族動靜的稟報、偏遠土司的異動等等諸事，幾日內可完成傳信，代表反應的速度加快了好幾倍，即使真有戰事也能很快地鎮壓下來</p>

趙魯由大帳外進來，就聽到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趙儂的小夥伴，不由得意地輕咳了幾聲</p>

“總兵大人！”幾名將士的話題，隨即停了下來，先和趙魯行了禮</p>

趙魯嘿嘿一笑“你們在聊兵部在驛站增設的靈禽？嘿嘿，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事兒了”</p>

“喔？難道還有什麽內情？”最近晉升的許參將好奇問道</p>

“你們有所不知……”趙魯先賣了個關子，等到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他才慢悠悠地道：“驛站增設靈禽，是因為兵部的車駕清吏司郎中本身就是馴鷹高手，她在三年多前年盛華與陶梧謀反一事上用靈禽傳信立下大功，陛下有感兵貴神速之重要，所以才會增設靈禽科”</p>

“而這位車駕清吏司的趙郎中，就是趙魯我本人的親妹妹，趙儂！”說起妹妹，趙魯趾高氣昂，下巴都要擡到天上</p>

“總兵大人的妹妹？那不是女的嗎？女人也能當官？”許參將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p>

如今距離趙魯升任總兵已經三年了，廣寧衛的將士們有些在當初的女真戰役立了功，升官的升官、調職的調職，如今新換了一批人幾乎都沒有見過趙儂，甚至根本不知道趙魯有個妹妹</p>

“本朝除了阿儂，就找不出另一個像她那麽大本事的馴鷹高手，她可是當朝第一女官，而在重要的驛站增設靈禽，也是她一步一腳印親自巡訪每一個驛站，針對各驛站的情況選擇適合送信的禽鳥再加以訓練的”趙魯每次想起都覺得妹妹好厲害</p>

三年前岳連霄曾建議整治驛站敗壞，所以皇甫晟便給了岳連霄這個差事，封他為北地巡撫，因為夫妻倆的工作都必須巡訪驛站，因此最後居然就成了岳連霄帶著妻兒沿著驛路公費旅游</p>

然而趙魯當然不會提到岳連霄的功勞，這家夥帶走他妹妹多久，他就多久沒見過趙儂，心裏可憋屈了</p>

“我告訴你們，我妹妹長得可漂亮了，又有美貌又有能力的奇女子，當今世上都沒幾個！”他直接把趙儂誇上了天</p>

詛料將士們都哈哈大笑起來，沒人相信他這番話</p>

“總兵大人，就你這副熊樣，你妹妹能漂亮到哪裏去？”許參將就像以前的趙魯，口無遮攔</p>

平素私底下不談論公事時，趙魯也常沒大沒小的和這些兵將混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罵著帶腥擅色的粗話，與當初岳連霄帶兵的高冷風格完全不同，所以只要不是正式的場合，將士們都不是很怕他</p>

某一位游擊將軍倒是站在趙魯這方“其實總兵大人也不醜啊，濃眉大眼，只是他這副模樣生成女子……有點難以想像罷了”</p>

還以為他要巴結上官，結果後面倒打一耙，眾人又哄笑起來，確實從趙魯的長相去想像趙儂那絕對算不上好看</p>

另一個參將直接洩了趙魯的底“總兵大人問題不在醜，是太埋汰了，難怪人家山東林布政使的女兒看到大人就嚇跑了，若是把自己弄幹凈些，說不定就能成了呢！”</p>

眾人鬧得更歡了，惹得趙魯惱羞成怒，呸道：“去你娘的滾蛋！明天的操練你給我多綁兩個沙袋再上！”</p>

那參將哀嚎起來，當真不敢再說</p>

山東布政使林家的林清雅小姐，實是劉氏替趙魯介紹的姑娘，趙魯第一次見到便驚為天人，劉氏本想親自替他保媒，但趙魯不想給對方以權勢壓人的感覺，便說要自己追求</p>

結果他第一次因公事拜訪林布政使，就把林清雅嚇跑了，害得他郁悶不已，事後他又借故拜訪了幾次，連林布政使都意會到他的目的了，畢竟廣寧城雖然也在山東布政使司的範圍內，但要到布政使司衙門可是要坐船渡海的，沒事誰願意跑得那麽勤快？</p>

偶爾趙魯幸運見到了人，那人卻總是躲他躲得老遠，令他如今還在苦思接近她的方法</p>

眾人說笑之間，一名傳令兵卻急急跑進了大帳，對著趙魯半跪道：“稟大人，營外定國公攜夫人孩兒來訪”</p>

趙魯一聽到這名號立刻跳了起來，轉身就想跑出去迎客，但才踏出一步，突然又回頭對眾人說道：“我妹妹來了！你們給我等著看她有多漂亮！”說完便飛奔而去</p>

眾人聞言都竊竊私語起來</p>

“剛才稟報的是定國公攜夫人孩兒吧？難道總兵大人的妹妹是嫁給定國公？”</p>

“定國公可是咱們上一任遼東總兵，就那個用兵如神的岳國公啊，會結識現任總兵的妹妹似乎也不奇怪”</p>

“岳國公總不可能喜歡長得像趙總兵的女子吧？說不定他們兄妹其實長得不像？”</p>

眾人討論之時，趙魯已經帶著一對夫妻入了帳，而後簡直是耀武揚威地顯擺道：“快過來參見岳國公，還有國公夫人”</p>

頓了一下後，他連忙又補了一句，“國公夫人就是我說的當朝第一女官，我那很漂亮的妹妹！”</p>

此話一出，趙儂忍不住笑瞋了趙魯一眼，但趙魯忙著賣弄，並未看到</p>

然而其餘人等卻是看呆了，先不說為首的岳連霄儀表堂堂，一身冷峻霸氣，就算抱著個孩子依舊威勢赫赫，他身邊站著的趙儂嬌小玲瓏，撫媚多嬌，不能說與趙魯一點都不像，但模樣要標致美麗太多，尤其那股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和趙魯的粗豪狂放絲毫不搭軋</p>

美人兒的出現簡直讓軍帳都亮堂了起來，眾人驚艷得目不轉睛，甚至忘了向岳連霄夫妻行禮</p>

趙魯是滿意了，但岳連霄卻有些酸溜溜地輕咳了一聲，別人的妻子他們看得倒是挺開心的啊？</p>

所有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見禮，忽然覺得比起美人兒，這位前總兵的存在更是強烈得令人難以忽視</p>

“都免禮我與趙魯有事要談，你們可以出去了”岳連霄淡淡地道</p>

明明是平鋪直敘的一句話，眾人就是聽出了寒意，一個個連忙夾著尾巴告退，直到出了大帳外老遠，才暗自慶幸現在的總兵是趙魯，真不知道當初趙魯那一批老人是怎麽在冰冷的岳連霄麾下活過來的？</p>

沒了旁人，趙魯也懶得執禮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岳連霄懷中那玉雪可愛的小團子，皮膚白得似雪、圓圓的眼睛骨碌碌的直轉，看著就聰明伶俐</p>

“嘿，這是我小外甥吧！真是可愛啊，有我趙家的風範”</p>

趙儂噗嗤一笑，明明有眼睛的都說孩子生得像岳連霄，尤其劉氏更是直指他根本是岳連霄小時候的翻版，偏偏趙魯能睜眼說瞎話</p>

這趙魯倒是一點都沒變，岳連霄啼笑皆非地道：“小翼，叫舅舅”</p>

岳展翼很是乖巧，脆生生地喊了一聲，“舅舅”</p>

趙魯哈哈大笑，伸手試圖想抱過孩子，岳展翼歪著頭看了看，居然也不怕生，小小的身子傾了過去，讓趙魯抱個滿懷</p>

“哈哈哈，好孩子，舅舅太喜歡你了，剛才你爹說你叫什麽來著？”</p>

岳展翼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叫小翼，大名岳展翼，展開雙翼的展翼，今年三歲，已經會背三字經了”</p>

連歲數學歷都報了，出口就是一整套，才三歲話就說得如此字正腔圓，可見這些個問題沒被少問</p>

明明是個好名字，趙魯卻是聽得一楞，然後納悶地望向趙儂“名字是阿儂你取的？”</p>

“是啊，有什麽問題？”趙儂自認為取得很好聽，她可是從孩子生下來的第一時間就想好這個名字了</p>

趙魯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你不是都取賤名？”</p>

“哥你傻了吧？”趙儂一點也不給面子地駁回去“我會給小夥伴們取賤名是因為雛鳥不好養活，但小翼這孩子可是生在皇宮，養在定國公府，父親是國公，舅舅是總兵，表叔還是皇帝，你覺得小翼會有不好養的問題嗎？當然是取好聽的名字啊！”</p>

岳連霄表情有些古怪，卻是很能理解趙魯的詫異，因為當初他也有一樣的疑問，只是一聽到岳展翼這個名字，他就連忙和劉氏一起開宗祠記上了，深怕趙儂反悔，今日倒是得到解答了</p>

趙儂這個說法簡直無懈可擊，趙魯於心中又默默為海東青狗剩哀悼了一次：誰叫你幼雛時不生得強健一點，不然說不定叫展翼的就是你了，多好聽啊！</p>

因為被打擊得不小，趙魯索性不再糾結於名字的事，反倒問起了來意“你們怎麽突然跑遼東來？”</p>

由於長城已經興建完成，所以廣寧衛回歸了內城，趙魯今日恰好到城東軍營督軍，多虧他們能找過來</p>

“我們最近正好巡視到板橋驛，就想著過來看看你”岳連霄解釋道：“還有我祖母問說林家小姐的事你進展到哪兒了？真的不需要她幫忙嗎？”</p>

趙魯臉色一僵“那個……林家小姐內向怕羞，我還需要多一點時間……”</p>

趙儂無情地戳破了他的謊言“哥你陰溝裏翻船了吧？明明祖母出手十拿九穩的事，你偏好面子要自己追求，祖母明明說過那林家小姐是個活潑外向的，哪裏像你說的那樣？”</p>

趙魯兇巴巴地瞪她，有這樣揭自家老哥底的嗎？但對上趙儂不甘示弱的回瞪，末了他還是敗下陣來</p>

“那你說怎麽辦？我真是沒招了啊！”趙魯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第一次去就將人嚇跑，之後又屢次鍛羽而歸的事全說了</p>

趙儂卻似早有準備，柳眉一挑回道：“我們這不就來幫你了？”</p>

“怎麽幫？”趙魯心頭一跳</p>

趙儂突然伸出手，朝著他懷裏岳展翼的小屁股上頭拍了拍，意味深遠地笑了“這就得靠他了！”</p>

因著岳連霄夫妻巡視至板橋驛，放出風聲會停留在廣寧城，所以林布政使必然會特地前來廣寧城總兵衙門拜會他們，林清雅性格外向，自然也會跟著來</p>

廣寧城也是有集市的，初一、十五更是大集市，會販賣許多異族風情的商品，都是在魯省本地買不到的新奇玩意兒，林清雅又怎麽可能不去逛逛呢？</p>

趙魯後來才知道，原來林清雅很喜歡小孩子，而岳展翼繼承了父母的好樣貌，聰明伶俐又乖巧，正處在最可愛的年紀，要是在“巧遇”林清雅的時候帶著岳展翼，說不定她就不會躲開了</p>

所以這陣子，趙魯拼了命與小外甥培養感情，當然除了追求佳人的目的，他本身對岳展翼也是愛得不行，恨不得這就是他親生孩子舅甥兩人一起爬山玩水，騎馬射箭，終於哄得這小祖宗與他親密非常，現在一會兒不見舅舅就開始想念</p>

十五大集那日，林布政使前來拜會岳連霄夫妻，趙魯卻是缺席，穿上趙儂替他準備的體面衣服，鼓起勇氣帶著岳展翼出門覓佳人去也！</p>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熱鬧的集市大街上逛了起來，有踩高蹺的，有皮影戲的，還有演奏鼓樂的，各種聲音四面八方傳來，熱熱鬧鬧卻不顯嘈雜，反而有種質樸的趣味此外，飾品衣物、魚肉蔬果的攤位五花八門，當然大街上最多的還是各式吃食，羊湯、餃子、大餅、糖葫蘆、魚餅、爛子……諸多滋味齊聚一堂，各領風騷</p>

這些林林總總的花樣交織成了廣寧城獨特的風貌，令岳展翼看得目不轉睛，連連驚嘆</p>

趙魯內心不由得浮現一個念頭，就算這次沒遇上林清雅，帶這小子開開眼界也算值了</p>

才這麽想著，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突然由對面裊裊婷婷行了過來，趙魯頓時手足無措，就這麽傻楞楞地停了步，差點害人家姑娘撞到他</p>

趙魯本能伸手想扶，又不好碰到她，於是反應極快的拿起身上的佩刀讓她抓住刀鞘，穩住身形</p>

林清雅一個擡頭，見自己差點撞上的竟是趙魯，不由小臉飛紅，不過這次卻是沒再躲開，畢竟他剛才幫了她</p>

趙魯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呃……那個，林姑娘，你也逛街啊？”</p>

“趙總兵”林清雅朝他福了一福</p>

兩人畢竟不熟，互相見過禮之後幾乎就沒話說了，趙魯怕她這就走了，一時間卻又找不到話題，急得汗都冒出來</p>

岳展翼在此時神來一筆地開口了，“你認識我舅舅嗎？”</p>

小娃兒奶聲奶氣指著趙魯，模樣天真可愛，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林清雅的目光</p>

她幾乎是立刻就被岳展翼收服了，也忘了羞澀，心花怒放地回道：“我、我認識你舅舅，你可以叫我林姊姊”</p>

趙魯忍不住暗自腹誹，舅舅和林姊姊，這不是亂了輩分嗎？</p>

岳展翼仿佛感受到了舅舅內心之語，揚著小臉笑得明亮，對著林清雅搖搖頭“我娘說要叫你林姑姑”</p>

這句話有點莫名其妙，不過林清雅為了和這小娃兒打好關系，便也從善如流“好啊，你就叫我林姑姑”</p>

“林姑姑，我叫小翼，大名岳展翼，展開雙翼的展翼，今年三歲，已經會背三字經了”</p>

“哎呀，你好會說話”林清雅忍不住摸了摸他柔順的細發“你來街上逛街嗎？買了什麽呀？”</p>

岳展翼點了點頭，這次倒是不回答了，因為他根本沒買東西，不由擡頭看向了趙魯</p>

趙魯心忖等會兒肯定要給這娃兒買個十支糖葫蘆作獎勵，這簡直是太會做人了！</p>

他故作鎮定地回道：“這孩子第一次來廣寧城，他說最喜歡舅舅，我就帶他來逛逛”</p>

她喜歡小孩子，所以也會喜歡小孩子喜歡的人吧？他有些理所當然地想著</p>

然而，岳展翼卻用事實給了趙魯重重一擊，他皺了皺鼻子，一臉嫌棄地道：“我現在沒有喜歡舅舅”</p>

趙魯難以置信，這娃兒居然倒戈了？</p>

岳展翼又道：“舅舅家裏亂，衣服臭臭都不洗，我都不想住舅舅家”</p>

如果不是這樣，他會那麽急著想娶媳婦嗎？趙魯在心中吶喊，面上卻只能尷尬地替自己辯解，“因為……因為我公事繁忙，所以無暇顧及家事……其實我不遽遢的，回頭我馬上整理！”</p>

岳展翼又說道：“舅舅愛吃，早上吃了五個饅頭，還把我的奶凍吃掉，我生氣”</p>

趙魯差點沒給跪了，早知道就不吃掉這小鬼的甜點，這不是沒吃過想嘗嘗而已嗎？居然還記仇了？</p>

他陰惻惻地想，剛剛還想給小娃兒買十支糖葫蘆，現在一支都沒有了！</p>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想向林清雅解釋，挽回自己最後一絲顏面</p>

“那個……因為我妹妹做菜好吃，我才會多吃了點，不是頓頓都吃那麽多的至於這小鬼……呃，小翼的奶凍我也不是故意吃掉，那只是個意外……”</p>

“舅舅下次不吃小翼的甜點，我就喜歡你”岳展翼最後補充道</p>

這麽說可有讓他少丟一點臉？趙魯都不抱希望了，簡直不敢看林清雅現在是什麽表情</p>

林清雅目瞪口呆地聽完這對舅甥的奇葩對話，她是知道趙魯對自己心意的，現在被外甥意外插刀，他現在應該很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吧？</p>

想到這裏，又看了看渾身不自在的趙魯，她不禁噗嗤一笑“趙總兵，你很緊張？”</p>

“我不……我其實……我我我……很緊張”趙魯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肩膀一垂，自暴自棄地認了</p>

“我如此令趙總兵害怕嗎？”林清雅不若以前表現得那樣忸怩，反而直視著趙魯大大方方問道</p>

趙魯撓了撓頭，反正臉都丟了，於是也老實說道：“我覺得是你怕我，你每回見了我就跑，要不就躲得遠遠的，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和你說話，萬一你又跑了，下次再見到你就不知是什麽時候了”</p>

林清雅從來不知道趙魯是這樣可愛的性格，她一直以為他看上去威武，脾氣應該很大，想不到真正接觸了卻是這般單純直率，讓她心頭蠢動不已</p>

“趙總兵，我並不怕你，我也不討厭你，之前會躲是我娘不許我過去打擾你與爹談公事”林清雅鼓起勇氣，小臉微紅地道：“相反地，我很喜歡你……”</p>

他沒聽錯吧？趙魯驚喜欲狂，只覺內心喜悅沖上天際，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從天際掉了下來</p>

“……妹妹，趙儂大人是當朝第一女官，在年盛華謀反一案立下了大功，一手馴鷹的本領出神入化，我可崇拜她了！”說話的同時，林清雅還捧著心，一臉向往</p>

趙魯一忍再忍，才沒把一口老血噴出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妹妹確實很優秀，她那手馴鷹的本事我到現在還沒看過誰能越得過她，她還送了我一只海東青，如果你想看，改日我帶給你看？”</p>

“海東青啊？太令人羨慕了，我也好想要一只”林清雅的目光幾乎變成景仰了</p>

此時岳展翼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擺，兩個大人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小娃兒身上</p>

只見他掏出了一只哨子，說道：“娘說，鳥兒，舅舅送林姑姑”</p>

趙魯眼睛一亮，決定把剛才舍棄的十支糖葫蘆再幫這小娃兒買回來，還要加碼十支送給他娘！</p>

他接過岳展翼手中的哨子，慎而重之地遞給了林清雅“我們也算熟人了，既然你也想要有一只鳥兒，那麽我們就送你一只，你只要吹響這哨子，鳥兒就會飛來，到時候我還可以教你更多與鳥兒溝通的技巧”</p>

林清雅大喜過望，雖然覺得這禮物實在太過貴重，不過內心的希冀終究戰勝了一切，她連聲道謝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哨子，吹了一聲</p>

她覺得自己吹得很用力了，但哨子卻沒發出聲音，她正想問，就聽到了振翅之聲，而後一只潔白如雪、斑紋似漪的海東青就飛到了她手上</p>

雖然是大街上，不過他們站得靠邊，這一幕倒是沒引起太大的註意</p>

“它好美……”林清雅幾乎是瞬間就愛上了這只體態優美的鳥兒，喜孜孜地瞧了半晌，才像是順口般問道：“我該怎麽叫它呢？它有名字嗎？”</p>

趙魯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奇怪，慢慢地看向了小娃兒</p>

雖說趙儂取的鳥名都很不可靠，但也是有岳展翼這樣好聽的名字，是吧？</p>

然而小翼當下就粉碎了他的期待，他笑嘻嘻地開口道：“娘說，鳥兒叫做醜丫”</p>

趙魯險些沒潸然淚下，在心中怒吼著，趙儂你有必要這樣玩我嗎？害你哥追求不到嫂子你有什麽好處？</p>

連問都不用問，趙魯已經在心裏將自己判了死刑，原以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的姑娘，居然最後陣亡在一只鳥上</p>

相較於趙魯的面如死灰，林清雅卻是表情難解，最後居然低頭笑了出來，甚至笑到都停不住</p>

“趙總兵，你不用擔心，我並沒有生氣，醜丫這名字……很討喜，我還挺喜歡的”</p>

“真的？”趙魯眼睛一亮，心又開始撲通撲通狂跳，就今天走這一遭，他都覺得自己死了好多次</p>

“真的”林清雅巧笑嫣然地看著他，見他毫無掩飾的欣喜，她心中對這質樸男人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漲</p>

兩人四目相交，仿佛都從對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什麽，居然舍不得將眼光別開，仿佛有某種不明情意，在彼此之間流動著……</p>

“林姑姑！”岳展翼突然又開口，打破了這一絲暧昧的氣氛</p>

趙魯握緊拳頭，十支糖葫蘆，取消！</p>

林清雅卻是很快整理了情緒，小臉微熱地看向了岳展翼“什麽事？”</p>

“娘說，納采的雁用醜丫代替可以嗎？”岳展翼歪著頭，圓圓的大眼透出疑惑，仿佛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p>

這叫她怎麽回答？林清雅才剛壓下的困窘隨即又升了上來，惹得她滿臉通紅，羞不可抑</p>

趙魯聞言只覺機不可失，硬著頭皮問出今日他最帶種的一個問題，“可、可以嗎？”</p>

林清雅含羞帶怯地瞥了他一眼，最後碎了一聲，跺腳轉身就走“你去問我爹娘！”</p>

趙魯傻乎乎地定在原地，也不曉得去追，好半晌才想通了這是叫他去提親的意思，一時間也忘了這是大街上，抱起了他的小月老歡呼著轉起了圈</p>

“小翼，舅舅真是愛死你了！走！我帶你去買十支糖葫蘆！還有給你娘也買十支！”</p>

全書完</p>同系列小說閱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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