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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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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活祖宗

孔時雨非常有眼力請了琉璃川小雪一頓豐富精細且價值不菲的早餐,鞍前馬後陪著她逛去逛了好幾家店買了一堆東西,就連午餐也是高級料理,直到下午才去了商場的某個品牌香水專櫃。

這一整天下來孔時雨錢包大出血。

琉璃川小雪從專櫃那認真挑了好幾瓶新品香水準備後面帶回去送身邊的人,在最後結賬時候看似順手的拿了一只百合花調香水和一只很普通水生調香水,兩只香水丟給了孔時雨叮囑了一句混用。

這兩款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非常接近於是城田先生童年時期家鄉一種花的氣味,利用對方熟悉的氣味思維就可以在見面的第一時間就增加好感分。

在城田先生在和孔時雨接觸的時候,城田先生會若有若無聞到自己童年時期家鄉獨有的氣味這時候他就會潛意識裏將孔時雨標志為自己人。

時隔多年再次處於那種曾經放松熟悉的氣味環境裏,人的思維和情緒就更容易被鉆空子。

這次見面孔時雨只是為了在對方的心裏留下一個良好形象,暫時不涉及交易業務和利益糾紛。

對於這類正直守序不常活動在社交場合的上位者,用一種普通平等且帶幾分熟絡的社交分寸會更合適。

得到琉璃川小雪明確的提點後孔時雨也心情放松了不少,也能用一種半是開玩笑的語氣說話:“那個「黑羊」你今兒不用上課?”

這才周三還是學校讀書日,就這麽光明正大出門四處逛真的沒問題嗎,這咒術界也太不重視學生教育了吧。

“逃課。”

今天安排的課程基本上是體育課和戶外活動課,主要的內容是訓練任務中突發情況下的靈活性和爆發性,琉璃川小雪非常自覺在今天早上5點多就起床,躡手躡腳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偷溜出學校搭第一班下山巴士到市區。

反正她再怎麽上課怎麽練習也是不及格,那還不如不去上課而且白毛墨鏡人渣五條悟太討厭了,每次都故意仗著自己腿長體能好,把自己的課程任務做完後就總是湊在她身邊一邊賤兮兮笑一邊指指點點,還用手機拍成小視頻發到群裏。

聽著琉璃川小雪這麽理不直氣也壯的話,孔時雨覺得這「黑羊」真是白白浪費了她這麽一副聽話乖巧的好皮囊,當然也有可能是「黑羊」正在青春的叛逆期。

孔時雨在思密達還有一個恩愛多年的妻子和漂亮活潑的女兒。只是那時候的他參與調查的某個案件因為涉及人員過於覆雜導致他不得不和妻兒商量好辦理成離異,用獨立個戶的身份吸引大部分視線然後主動離職引退再走線到隔壁霓虹發展。

雖然自從那次在春日亭第一次正式見面後,孔時雨也陸陸續續和琉璃川小雪見過幾次面,腦子知道她就是那個性格惡劣的「黑羊」但是每次孔時雨只要看到甜美柔弱形象的琉璃川小雪總是還會下意識心生不出什麽戒備。

孔時雨總會想起自己遠在故鄉的女兒,忍不住移情投射在琉璃川小雪。

一邊掏出門禁卡打開自己誠信中介的辦公室門,孔時雨語重心長地說:“這個學習把還是挺重要的,就算成績不好也要混個文憑,後面才能有個明面一些的正經工作。”

聽著孔時雨這頗為耳熟的叮囑,琉璃川小雪想起孔時雨之前的職業和一些家庭情報,難得有些情緒外露面色不佳的直接越過孔時雨,一腳把他中介辦公室的門踹開。

突如其來的一聲:嘭!!把孔時雨嚇了好一跳,趕緊伸出手壓在自己的心臟處,神情帶著驚嚇驚慌的盯著突然情緒不好的琉璃川小雪。

直接穿戶外鞋踩在孔時雨中介辦公室沙發坐墊上借著沙發的高度一屁股坐在沙發後的桌子上,一副居高臨下的不良JK姿態,神情冷漠:“孔時雨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那眼神讓我惡心。”

孔時雨雖然不清楚自己具體是什麽行為觸犯到了「黑羊」的敏感點,但他立刻就低頭把目光轉在自己的腳尖,態度恭敬敬畏:“……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會再犯。”

雖然孔時雨是一個成年人,琉璃川小雪只是未成年,但他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個態度有什麽丟臉不堪,在灰色地帶不講究年齡只講究實力。

接下來在孔時雨中介辦公室裏維持了好一會兒的安靜,一種不安且逐漸窒息的感覺。直到琉璃川小雪心情平覆下來開始坐在桌子上翹著腿刷手機看著各種沙雕視頻整個人笑得不行的時候,一直站在原地低頭看腳尖的孔時雨才敢稍微放松一些躡手躡腳溜到自己辦公位上開始打開電腦整理著剛才吃飯的時候「黑羊」找他要的一些情報資料。

‘從剛剛那個「黑羊」那個反應來看,她應該和長輩有過一些糾紛摩擦。’

孔時雨敲著鍵盤一邊打字一邊忍不住前任職業病思索起來。他現在的情緒平靜下來理智也逐漸回來,再次回憶剛剛「黑羊」的反應,孔時雨反而心裏隱隱有一些松了一小口氣的感覺。

前陣子「黑羊」的行事風格太過惡劣扭曲,他一度判斷確定「黑羊」絕對是個偏執型反社會人格,無法共情這個社會的所有關系情感,就像是一條善於模仿的陰翳毒蛇。

剛剛「黑羊」的反應太大反而有一種鮮活真實,她的確還是個未成年孩子。

也許「黑羊」並非百分百是個惡劣扭曲的反社會變態,之所以「黑羊」前陣子的行事風格和往常的行事風格差距甚大,很有可能是因為前陣子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外出任務,那些任務還有其他人作為主導。

琉璃川小雪點名要的那一些情報資料並不是很多,孔時雨作為優秀中介人情報販子的專業性還是非常高的。孔時雨把「黑羊」點名要的那一些資料歸類整理好再打印出來,用訂書機訂好了才放在那個還是踩著沙發坐在桌子上已經從刷沙雕視頻變成玩小游戲的琉璃川小雪邊上,想了想孔時雨還特意給琉璃川小雪泡了一杯紅茶也同樣放在她旁邊。

順便也給自己泡了一杯邊喝著紅茶邊翻著報紙。

雖然用手機也是可以瀏覽新聞但是某些職業病在作祟,某個中介代理人下意識翻著報紙一邊偷偷摸摸用餘光觀察著沈溺在玩酷跑類小游戲裏整個人隨著小游戲的主角視野左搖右晃的粉發少女。

啪嗒一聲輕響,門開了。

沈迷在最後一段地獄難度酷跑的琉璃川小雪沒註意到,她耳朵裏都是酷跑游戲緊張刺激的聲音。

正在偷偷摸摸觀察「黑羊」心裏揣摩著對方一些行為的孔時雨也沈浸在自己的推理裏同樣沒有註意到這一聲小動靜。

“……你怎麽在這裏?”

隨著這一聲熟悉低沈的話音剛落,正好琉璃川小雪操控的酷跑游戲角色也順利通關。手機傳出一段歡快的音樂,踩在沙發上的腳還慣性隨著手機傳出的通關音樂打著拍子的琉璃川小雪擡頭,一臉意外:“伏,伏黑先生!?”

今天準備過來誠信中介這裏找孔時雨拿點東西順便談點事的伏黑甚爾看著眼前粉發少女堪稱不良沒有形象的坐姿,又瞥了一眼帶著幾分窩囊氣坐在另一邊單人小沙發上的老熟人孔時雨,不由挑眉:“小粉毛你還認識孔時雨?”

“等,等等!!你們認識?!!”

孔時雨被這個突然場景嚇得嘴裏偷偷咬著還沒點著的煙都差點掉下來!

為什麽伏黑甚爾今天會突然來他這裏?

還有這兩‘祖宗’可是他誠信中介的兩個活招牌搖錢樹,他們兩個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作為中介人怎麽就不知道!

察覺到在旁邊孔時雨幾乎變成吶喊名畫的樣子和慌亂的情緒,非常擅長於從細枝末節上聯想推理出整個事態發展的琉璃川小雪遲疑了幾秒,輕聲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試探:“……逆天鉾?”

伏黑甚爾感覺自己也基本能確定一件事了:“黑心羊……?”

一個站在門口還一手插兜,一個坐在桌子上抓著手機,兩個人面面相覷的盯著對方好幾秒。

伏黑甚爾並不蠢,琉璃川小雪更是冰雪聰明。

此刻琉璃川小雪的大腦快速運轉著,不論是現在孔時雨的情緒和態度,還是曾經和伏黑甚爾一同吃過幾次飯的時候點的菜品,還有之前孔時雨表示過她和那位「術師殺手」都喜歡約春日亭吃飯,還有伏黑甚爾之前幾次的動手和對戰時候的小動作等等,這些都在指明一件事:伏黑甚爾就是「術師殺手」

琉璃川小雪覺得現在事態發展有點覆雜,這種發展不在她的掌握範圍內,為什麽會是這種真相,到底是為什麽!

明明她在發現山村平澤行有意和看起來危險系數頗高的伏黑甚爾結交的時候,她就探測確認過了伏黑甚爾並不是術師。

當時壓根就不知道有0咒力「天與咒縛」這種特殊存在的琉璃川小雪從輔助監督那邊‘借過來’的咒力探測器非常巧合的是個有點故障問題的。

這臺咒力探測器的問題就是在於它過於敏感,有時候哪怕是「蠅頭」這種等級的咒靈存在都會引起它的瘋狂警報。

琉璃川小雪當初在伏黑甚爾身上並沒有探測到不對勁的咒力波動,而且在一些場合裏碰上四處游蕩著的閑散小咒靈的時候伏黑甚爾也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反應,完全就是一個看不到咒靈的普通人。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判斷伏黑甚爾並不是詛咒師。

一間辦公室的三個人裏最為心態崩潰的莫屬孔時雨了。

他這誠信中介的這兩個‘活祖宗’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一個人渣殺手,一個黑心輔助。

這兩個人湊一起絕對沒好事!

就在孔時雨陷入自我懷疑和內心崩潰的時候,在場的另外兩個不是省油的燈突然同時開口。

琉璃川小雪微微側頭偏向孔時雨但眼睛依舊看著伏黑甚爾,開口:“孔時雨,你來說明。”說明一下對方的身份情況,為什麽伏黑甚爾會是那個電話裏性格惡劣的「術師殺手」,明明他不是詛咒師這個情況她是確定的。

伏黑甚爾幽綠色眼睛緊緊盯著琉璃川小雪,開口問的卻是在一旁已經快宕機風化的孔時雨:“孔時雨,怎麽回事?”難道小粉毛真的是那只黑心羊,明明小粉毛又弱又愛撒嬌的,她一點也不像孔時雨之前給他看的任務提交照片裏手段變態扭曲的「黑羊」。

孔時雨被這兩位活祖宗同時發出的問話給整懵了,好像情況真的是非常不妙。

他本以為這兩位活祖宗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對上或者說很可能是永遠不會碰上,但是剛剛這兩位活祖宗的反應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這兩個人難道……之前認識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嗎?!!而且看起來他們之前的交情並非交惡而是交好。

現在的孔時雨完全不知道目前的情況應該從何說起。只好硬是頂著來自兩位活祖宗的壓力在情況還沒有變壞之前,在他還不會被這兩個人遷怒之前,先盡量低調處理這種詭異的修羅場。

“要,要不……兩位活祖宗們,你們就當我是個死人行不?”

啪嗒,不知什麽時候手裏出現了一支手槍的琉璃川小雪熟練把手槍安全鎖彈開,漆黑的槍口對著孔時雨的太陽穴:“你可以直接就是死人。”

剛剛還放在一旁邊幾上用來抹黃油的餐刀在伏黑甚爾的指尖絲滑轉動:“你可以立刻是個死人。”

這兩個人不論是動作還是態度都非常同步,同步得讓孔時雨覺得他不配待在自己的這間辦公室裏。

這種高端修羅場他不配加入!

但孔時雨心裏很是清楚現在他如果什麽都不做很可能最後倒黴的還是他,那還不如試圖小小的掙紮一下,說不定會有點轉機:“那個,要不……我們都和氣生財?”

琉璃川小雪開口:“他壓我交易價,你也賺了不少吧。”

伏黑甚爾開口:“她壓的交易價,你抽成挺多的。”

“……”孔時雨真是恨不得擡手給自己一巴掌,讓你沒事多嘴!

僵持了好一會最終還是伏黑甚爾先開口:“談談?”

琉璃川小雪此時臉上也不像平時一樣掛著最愛甜美的笑容,聲音微冷:“身份?”

“……”這次輪到伏黑甚爾沈默,他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想用什麽身份去和她交流,他只能是把琉璃川小雪踢過來的皮球再次踢回去,反問道:“你想要我用什麽身份?”

再次沈默了兩秒,琉璃川小雪深呼吸了一下完全平靜下來了,開口:“……先談談之前交易委托,這位「術師殺手」先生。”

伏黑甚爾眼神瞬間冷下來,聲音帶著不愉的諷刺:“真不愧是利益至上的「黑羊」,一見面就想著談交易。”

這個白癡小粉毛她居然選擇了對立!

伏黑甚爾心裏深處有一種莫名的酸澀和憤怒,琉璃川小雪居然在第一時間選擇那個對立身份,這種情況讓伏黑甚爾有一種莫名的被背刺的憤怒和不安。

琉璃川小雪再次開口:“不過在談交易之前,我想先談一件事。”

伏黑甚爾冷哼一聲:“想談什麽?”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汙濁殘穢,盡數拔出。”

看到琉璃川小雪選擇用「帳」包籠著他們兩個人,直接隔絕掉一直在旁邊孔時雨。

伏黑甚爾以為琉璃川小雪是要談和山村平澤行有關的事或者家裏的那兩個小孩的事,比如讓他離山村平澤行遠點等等這類的話。

平時琉璃川小雪一直是毫不掩飾直白的表現出對山村平澤行的在意和重視。

琉璃川小雪問:“為什麽平井椿言會去你家?”

伏黑甚爾面色越發不善:“你就這麽在意他?”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解決伏黑蘭的時候他曾經問過「香粉郎」平井椿言一個問題「黑羊」是他的什麽人,那時候的平井椿言是怎麽回答的……‘是我在這個世上最難以割舍的人’還真是夠惡心的回答。

琉璃川小雪臉色也逐漸冷下來,透露著一種莫名的瘋感:“離神奈川遠點。”

“你是威脅?”伏黑甚爾氣極反笑。

琉璃川小雪這個白癡小粉毛憑什麽威脅警告他!?就憑她的術式!?還是憑她請他吃過那麽一份甜膩得要命的甜品!?

“我隨時能要你的命。”

一只成年男性的手扣在琉璃川小雪纖細修長的脖子上,聲音低沈危險帶著令人驚悚的陰冷殺氣。

“你不會。”

“憑什麽覺得我不會?”

“你的情緒是拒絕。”

琉璃川小雪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致命之處被掌握在對方手裏,聲音平靜得像無事發生一樣。

“嘖,還真是高貴的咒術師,別忘了我的身份是「術師殺手」專門狩獵你們這種人,從你們身上撈錢。”

“這種等級殺氣在我眼裏如同虛設,有殺氣沒殺意。”

聽到琉璃川小雪的回答,伏黑甚爾輕哼一聲:“你以為我不會動手?”

這時候琉璃川小雪突然笑得像是一只惡劣的小狐貍一樣:“會問這樣的問題,說明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伏黑甚爾俯身附耳問道:“你以為會是什麽答案?”

琉璃川小雪輕淺一笑回答:“交易才是最穩定的關系不是嗎,殺手先生?”

噌的一聲,伏黑甚爾手裏突然出現的匕首貼著琉璃川小雪纖細冷白的脖子上,那鋒利的刀刃立刻貼上一抹鮮紅。

就像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頸動脈上貼著一柄危險的匕首,就像是沒有察覺到從脖子上滲出的溫熱血液正逐漸的沿著自己的脖子往衣領處緩緩流下,琉璃川小雪就像懵懂不知危險的幼獸微微歪頭,和那柄危險的匕首貼得更近一些,那雙如同蜂蜜糖一樣的大眼睛裏毫無陰翳和恐懼,就是單純的擡頭註視著伏黑甚爾,發出如幼獸細弱無害的呻吟:“疼……”

沾了血的匕首在手裏轉了一個刀花把刀身上面的鮮血甩幹凈後就被收了回去,伏黑甚爾這時候臉色非常的臭非常的不爽。

他就知道琉璃川小雪就是那種惡劣的小狐貍性格!善於有持無恐而且非常精於判斷引導旁人情緒,她絕對百分百就是個精神類咒術師!

看不到咒靈和「帳」的孔時雨就這麽看著他那麽大那麽粉的兩棵搖錢樹就這麽突然地消失了然後沒一會兒又再次突然的出現。

看著再次出現的伏黑甚爾黑著臉比他連輸幾十場賭馬還可怕,而被伏黑甚爾高大身軀遮住了的琉璃川小雪隨後也出現,她那纖細雪白的脖子上有著一抹非常刺眼的鮮紅,孔時雨臉上的表情非常的悲痛,仿佛是他被捅了好幾刀:“我的兩位活祖宗們吶……”

他的內心真是茫然無助還惶恐,有句古話: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孔時雨覺得自己後面的日子會過得非常水深火熱,除非他不做這一行也不再代理這兩位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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