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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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君度和黃泉朔下樓後, 琴酒和黃泉忍也已經談完了合作,簽好了合同。

“走了。”琴酒喊君度,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待。

“拜拜~”黃泉朔朝兩人笑著擺手。

琴酒沒理他,反倒是君度微笑著擺了擺手, 算作回應。

離開黃泉家, 在車上的時候, 君度總忍不住打量正開車的琴酒,仿佛有很多迷思沒得到解決。

“他和你說了什麽?”

“嗯……很多話, 而且我有些聽不太懂。”君度思考片刻, 嘆息一聲,問:“琴酒, 你第一次進行實驗是在6歲的時候?”

“是。”

“你今年26歲, 藍橙酒18歲, 也就是說, 你被做實驗的時候,藍橙酒還沒有出生。”君度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了。

“你想說什麽?”

“藍橙酒告訴我, 你會遭受實驗是他造成的, 他好像對你很愧疚。”君度想不通藍橙酒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琴酒似乎對藍橙酒的抽風已經習慣了,幹脆利落地說道:“這和他無關。是先生想要得到可以對抗特殊能力者的武器,才會開啟‘人形兵器計劃’,別說他了,就連他的父母都沒有和組織接觸過,他一向喜歡胡說。”

“我也不相信, 可他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假的。”

“你信他?”琴酒扭頭掃了君度一眼,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

藍橙酒就是個瘋子,有哪裏值得人信任了?相信藍橙酒說的話, 倒不如信他琴酒是烏丸蓮耶。

人心思動。

朗姆重傷,琴酒又拿到了黃泉家的合作,雖然背地裏有人傳琴酒手段齷齪,但這並不影響利益開始傾向於琴酒。

朗姆手底下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君度索性直接和朗姆撕破臉,重新回到了琴酒身邊。

宛如烈火烹油,君度的舉動直接將本就浮躁的人心點燃了。

朗姆躺在病床上,除了庫拉索外不見任何人,就連百加得都見不到他的面。

靜靜聽著庫拉索的匯報,朗姆本就蒼白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的臉毀了,還好毀掉的是左臉,沒有影響到他右邊的眼睛。被伏特加割爛的右臂徹底不中用了,又感染發熱,最後不得不截肢。

朗姆昏昏然躺在床上,一天之中,就只有兩三個小時意識是清醒的。

報覆,他要報覆!

覆仇,他要向琴酒覆仇!

“嗬嗬——”

他張開嘴,喉嚨中發出破舊風箱般的喘息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烙鐵從左臉一直壓到了他的喉嚨,燙壞了他的氣管。

“朗姆大人,還請保重。”庫拉索安撫了一句,又向他說一些比較正向的事情:“安室透最近拿到了代號,波本。他收集情報的能力很不錯,或許是個可以取代君度的天才。”

朗姆卻猙獰著表情,被燒焦的肉都扭曲著,眼神更為歇斯底裏。

不,沒有人能取代君度!

盡管朗姆不完全信任君度,總覺得他從琴酒身邊過來是有所圖謀,但朗姆卻很認可君度的能力。

庫拉索不行,百加得不行,波本自然更不行!

君度是由琴酒親手調/教出來的,是和伏特加截然不同,擁有聰明大腦的代號成員,有腦子又有身手,不是其他什麽人可以碰瓷的。

可君度背叛了他。

他明明背叛了琴酒,琴酒為什麽還同意他回去?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給君度機會?

或許……

朗姆的眼神一陣陣發狠,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兩人演的一場戲,為的就是送君度來他身邊做臥底。

真可恨啊,他們在戲耍他!

朗姆又開始大喘氣,插在喉嚨裏的管子也掉了出來,他的心跳開始不正常,儀器發出了尖銳的報警聲。

有醫護人員趕了進來,手忙腳亂地為朗姆實施急救。

庫拉索被擠到一旁,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朗姆這艘大船即將沈沒,就快要再也庇護不了她了。

朗姆的生命體征最終被穩下,意識卻再次陷入昏睡。

庫拉索離開醫院,獨自一人前往會議,代替朗姆安撫手底下的人。

“朗姆大人怎麽樣了?”

“朗姆大人什麽時候能回來?”

才進入會議室,庫拉索便聽到一聲又一聲的追問。

她沒有解釋,只輕輕嘆了口氣,便仿佛將一切都說明了。

百加得見狀皺緊眉頭,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將話吞咽了回去。

波本坐在位置的中段,並不急於出頭,也不隱沒在最後,泯然於人群中。

他才拿到代號,太出彩容易招前輩忌恨,只穿了一件平平無奇的灰色夾克,見到庫拉索嘆氣的時候,落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下。

面上仍充滿擔憂與悲傷,波本的心情卻愉悅起來,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如果庫拉索有心,可以易容而來,畢竟在場沒幾個真正見過朗姆,只要稍作偽裝,她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就算她不夠有心,至少也不該在他人詢問的時候嘆息。這代表著一種信號,一種即將腐爛、沈沒、崩壞的,令人無措而慌亂的信號。

朗姆陣營如今這麽亂,其中怕是缺不了庫拉索的推波助瀾。

“琴酒膽敢縱容手下對朗姆大人下手,這個場子我們是必須幫朗姆大人討回來的,否則以後還有誰會將我們當一回事?”庫拉索淡定地落座。

她掃了眾人一眼,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慌亂與無措,激昂與憤恨,人終究是利己的,會有紛亂覆雜的情緒也很正常。

庫拉索神情冷淡,侃侃而談:“不管是新人還是跟隨朗姆大人多年的老人,我想大家的心都是一致的,決不能容忍朗姆大人被這樣欺辱。”

她說完,刻意看了百加得一眼。

波本也饒有興致看向百加得,並不意外地看到對方保持沈默。

這幾日的聚會皆是如此。

由庫拉索主持,百加得則站在一旁,看似為庫拉索站隊,可庫拉索提出的各種建議,卻從來沒有附和過。

他們同為朗姆的左膀右臂,卻明顯產生了矛盾與分歧。

“波本。”

猝不及防被點名,波本先是一楞,立刻肅正表情望向庫拉索。

“你是新人,這次對付琴酒,該多謝表現才行。”

波本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感謝:“庫拉索大人能信任我,我實在是太感動了,我一定不會讓琴酒好過!”

他宣誓一般,格外堅決與積極。

可當積極的一面展現完,卻又垂下眼睫,流露出深深地擔憂:“可我畢竟只是新人,能力相比琴酒有所欠缺,萬一我沒能殺死琴酒反倒打草驚蛇,影響了朗姆大人的大計,那可真是萬死難贖。”

“放心,不讓你對付琴酒,是和你差不多時間加入的新人,只是憑借著不正當手段比你早一些時日拿到代號。”

庫拉索的描述令波本有種微妙的既視感,總感覺情況很不妙。

果然,庫拉索很快報出波本熟悉的代號。

“蘇格蘭。殺了他,波本,沒問題吧?”庫拉索問。

有問題,有大問題。

可波本能說什麽?他什麽都不能說。

“沒問題。”波本的笑容仿佛摻了蜜,態度好得無懈可擊。

坐在角落裏的萊伊突然就有了存在感,開口道:“蘇格蘭嗎?我和他上次沒能比出高低,我也想參與這次任務。”

庫拉索沒有拒絕:“好,你們一起,別讓我失望。”

然後庫拉索又開始點名,一個代號成員或幾個代號成員,分別狙/擊琴酒手底下的人,似乎有將琴酒變成光桿司令的意思。

最後,她終於提到了自己:“至於琴酒,就交給我和百加得來處理。大家,沒問題吧?”

將最難的目標留給自己,任誰也說不出什麽,眾人紛紛表示沒問題。

可就在此時,有人站了起來。

“我有問題。”是百加得。

幾次會議他一向沈默,如今突然開口,卻是反駁庫拉索。

庫拉索看向百加得,面無表情地問他:“你有什麽問題?”

“第一,朗姆大人還在休養,我們突然針對琴酒,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反撲?誰來保證朗姆大人的安全?第二,先生已經明確表示此事不可再追究,我們私底下報覆一下可以,可庫拉索,你要將琴酒和他手底下的人一網打盡,組織會損失多少人手,先生會怎樣雷霆大怒,你有考慮過這些後果嗎?”

百加得終於無法再忍。

他知道庫拉索的身份,並且也幫忙隱瞞了下來,一次兩次的胡搞他也都強忍著。

可現在是在做什麽?他在損毀朗姆大人的根基。

先不提他們這樣的做法會不會引起先生的反感,情報組要去和行動組掰手腕,通過暗殺的方式?這太荒謬了。

如此人心浮動之下,還搞這一套,逼著大家去進行無意義的犧牲,只會讓人心散得更快。

百加得必須阻止。

可庫拉索卻同樣站了起來,寒著聲音告訴他:“這是朗姆大人的命令。”

此話一出,堂內皆靜。

就連百加得都被震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庫拉索,完全沒想到對方敢說出這樣的謊話。

要拆穿嗎?可若是拆穿了庫拉索,謊報朗姆的命令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絕對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不拆穿?她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還有誰敢違抗這荒唐的命令?人心豈不是要散得更快了?

“我只是在執行朗姆大人的命令而已,朗姆大人說了,要幹就幹得徹底,要將琴酒的人徹底趕盡殺絕。”庫拉索似乎一點都不怕被拆穿,冷冽地質問百加得:“百加得,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不,沒有了。”百加得落寞地搖了搖頭,重新落座。

百加得坐在座位上,仰頭看著那個仍舊站著的、高高在上的女人,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伺到了她勃勃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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