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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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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燦

“這場戲還需要我做說明嗎?”蒙小又坐在導演車後面,羅穎和簡雨聲圍坐在她身邊。

羅穎看向簡雨聲。

簡雨聲道:“我想跟蒙導確認一下,這裏黎燦對秦禾珍是哪種感覺呢?秦禾珍我明白,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註意到黎燦,那黎燦對她呢,一見鐘情?”

“你覺得呢?”蒙小又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如果是黎燦的話……”簡雨聲的目光飄忽到一旁的羅穎身上,“碰見秦禾珍這樣的人,或許開始時不會註意,但註意了就越看越喜歡了。”

羅穎喝了一口礦泉水,蒙小又看到簡雨聲的目光,心中清亮,她覺得自己果真是沒有選錯人。

“對,這一場戲,就是越看越喜歡的過程。”

“那黎燦是因為哪個瞬間——”簡雨聲沒說完就見方正跑了過來。

“蒙導!需要你過來一趟!”方正將蒙小又叫走了,簡雨聲要問的話卻只說了一半。

“你想問什麽?”羅穎突然開口道。

聽見羅穎開口,簡雨聲頓時笑著,目光閃亮,似是不經意地說著:“羅影後,你覺得黎燦會因為什麽心動呢?”

“本劇上寫著什麽?”

聞言,簡雨聲一楞,嘟了嘟嘴,翻了翻劇本。

“就短短幾行字啊,‘秦禾珍每天路過水果攤,有時會在黎燦的店裏買些折價水果,有時只是看看,每天每天,黎燦都能看到那個女人。’,只有這些。”

“上下再看看?”羅穎細長的眉眼一勾,目光緊緊鎖著劇本,手卻將碎發往耳後一撥:“看看其他部分,讀劇本不能只看這一點。”

聽了羅穎的話,簡雨聲把劇本捧在懷裏,前後幾場戲看了幾遍。

臉上似是豁然開朗般,擡起頭傾慕地看著羅穎,羅穎沒有註意到簡雨聲的眼神,眉眼依舊勾著,似乎把劇本裏的字當成了愛人。

“羅老師,你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最迷人嗎?”

簡雨聲的話莫名其妙,羅穎聽著也覺得莫名其妙,擡起眼,看見簡雨聲那般清透的眼。

微微一楞,面前的簡雨聲確實好看。

又大又亮的眸子,白裏透著粉嫩的皮膚,高挺的鼻梁下是兩瓣不薄不厚的唇,頭發為了貼合角色,故意弄得黃碎,彩色皮繩綁的幾個麻花小辮,讓她看著更像不良少女,但是骨子裏又透著一股淺淺的秀氣。

她似乎很幹凈,幹凈地想讓人染指。

這樣的女人,曾讓多少人癡迷。

“你想說什麽?”羅穎收回眼,道。

“你認真的時候簡直迷死人。”

羅穎笑了,她覺得簡雨聲蠻可愛的。

見到羅穎的笑,簡雨聲的心情忽然晴朗,仿佛有一陣風,吹過草地、吹過稻田、吹響山谷裏的歌,歌聲裏帶著青草、麥子的味道把人給裝滿了。

“簡雨聲,好好演。”

“知道了羅老師!”

“action!”

秦禾珍從街盡頭出現,黎燦擡著一箱蘋果,打開上貨,無意間目光朝遠處瞥了一眼。

隨後嘴角輕輕上揚,很快的收回眼,嘴裏哼著小曲兒,將蘋果位填滿。

日頭底下,秦禾珍抱著菜筐,路過水果店的時候,眼神朝新鮮的蘋果看了又看。

黎燦倚著店門。

鏡頭後面,蒙小又緊盯著監視器,鏡頭裏的羅穎一舉一動都是那個居家多年、生活並不如意的秦禾珍,簡雨聲在鏡頭裏似乎也變成了一個活得更加自在的黎燦。

鏡頭裏,秦禾珍站在水果店前,撿了幾個蘋果,黎燦熟練地遞給她袋子,秦禾珍將挑好的蘋果裝到袋子裏,遞給黎燦稱重量。

黎燦嘴角勾著,似乎有什麽開心的事。

看著那個女人離去的背影,黎燦露出一個十分微妙的表情,眼裏寫著什麽,擡起之前與秦禾珍無意間觸碰到的手指,輕輕地撚了又撚,目光變得燦爛。

“簡雨聲進步很大啊。”站在監視器旁的方正小聲地說道。

“是吧是吧,我們雨聲找到感覺了!”李大誠滿臉興奮地接話。

“是不是因為跟羅老師搭戲才這麽自然?”化妝師李清默探著頭道。

聞言,一旁安安得意地笑著:“還是我家姐姐調教人最在行。”

“換一種感覺再來一次!”蒙小又對著對講機道:“雨聲,這次放開點走一條。”

“放開??”

“感情再濃烈一些。”

“好。”

“好,各部門註意……”

一個星期後,第一場夜戲。

“給。”安安拿著飯盒遞給一直興奮不已的李大誠。

李大誠被安安的盒飯拉回了現實:“謝謝老哥!”

晚飯時間,李大誠和安安坐在角落裏吃劇組盒飯,簡雨聲她們還在拍。

“晚上有夜戲是吧。”李大誠塞了一口飯到嘴裏。

“有。”

“夜戲難嗎?”

“燈光比較難,你看那一組,昨天開始為這場戲布置燈光,夜戲熬人。”安安隨手指了指。

“老哥,我呆過劇組,知道一點劇組的規矩。”

安安皺著眉頭,不知道為什麽,他和李大誠倆人的氣氛莫名地有些和諧,而且還有一些微妙。

“我想問的是演員們難嗎?你跟羅大影後這麽久,有什麽寶貴經驗分享分享?”

“沒有,會演戲的什麽時候都能演好,不會演的大白天也演不好。”

“這倒是實話。”

【外夜 水果店

街上沒有行人,對面一間寫著“營業時間10:00-22:00”的奶茶店關了店。

昏暗的燈下,黎燦躲在水果店的角落裏抽煙。

秦禾珍臉上帶著被家暴後的傷痕,來到店裏:你好……

聽見聲音,黎燦連忙掐滅手中的煙,起身,回過頭看見那個客人。

秦禾珍下意識地用頭發遮擋受傷的地方,不敢看對方:有多餘的煙可以賣給我嗎?

黎燦:我這裏是水果店。

黎燦又看了看面前那個奇怪的女人。

秦禾珍:對不起。

秦禾珍轉身要走。

黎燦:誒。

黎燦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拿去。

秦禾珍接過煙,道了一句謝,快步離開了水果店。

黎燦站在水果店門口看著那個遠去的女人。】

這段戲,是秦禾珍與黎燦在監獄之外最後相處的戲,簡雨聲在拍攝這段戲時,多加了一個細節——給秦禾珍遞煙的時候,她觸碰了她的手。

簡雨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演到那個鏡頭的時候她特別想要“調戲”她。

鏡頭裏,昏黃的電燈映得裏面的人格外溫柔,就像是墻壁上掛著的百年油畫,曾經多麽艷麗明亮的顏色,現在都被掩藏在一層不易被人察覺的灰橘之後。

只剩溫柔。

黎燦向秦禾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秦禾珍有些疑惑怯怯地擡起頭看了黎燦一眼,這一場戲,她們倆從頭至尾也就只有這一眼對視。

如果簡雨聲沒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她們的目光絕對不會有交集。

目光沒有交集的話,黎燦又要怎麽表露自己的心呢?

簡雨聲不知道,所以她的黎燦這麽做了。

鏡頭裏的簡雨聲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羅穎垂在身側的手上,見狀,羅穎尋著她的目光,了然於心,知道簡雨聲是什麽意思,便輕輕擡起手,伸了過去。

簡雨聲稍稍歪了一下頭,似乎想要把“秦禾珍”看得再仔細些。

手指拖著有些微涼的手背,簡雨聲突然想緊緊握住。

要是這麽做了,羅穎會露出怎麽樣的表情呢?

按捺下腦海中的念想,把兜裏的煙和打火機一同放到“秦禾珍”手上。

“秦禾珍”拿著,定定地看了看,隨後小心翼翼地道了一聲謝。

“黎燦”沒說話,又動了動眉毛,嘴角好像嵌著似有若無的笑。

秦禾珍走了,黎燦看著她走進黑暗裏,看了許久。

“cut!再來一條,沒有眼神交流的。”

“知道了。”

“cut!收工!”

蒙小又發號施令之後,今天的拍攝任務順利結束,看看拍攝日程,再有幾天,劇組就要回北京拍攝監獄部分的戲了。

借著燈光組的燈光,劇作所有人都在忙活著,包括坐在蒙小又身後不遠的沈棠。

沈棠整理著今天所有鏡頭的批註,一條不落。

本子一合,松了一口氣。

看看時間,淩晨四點三十一。

蒙小又跟道具組老師商量事情,因為原本負責這一塊的周妍臨時有事回了北京,作為導演的蒙小又便親自接手了。

沈棠坐在遠處,一直看著她。

那個女孩兒很棒。

沈棠雖然一直這麽認為,但真的被女孩兒指揮、掌控,才真正感受到女孩兒這些年的成長。

望著遠處的她,沈棠突然覺得剛剛好。

一切都很好。

簡雨聲換下戲服,站在保姆車外面等羅穎出來,羅穎剛拉開門,簡雨聲就迫不及待地道:“穎穎姐,今天怎麽樣!”

羅穎瞧簡雨聲一臉興奮的樣子,心裏感嘆了一句:果真是年紀小,精力盛。

羅穎拿起手邊的口香糖,遞給簡雨聲,簡雨聲正好把羅穎落在片場的保溫杯帶給她。

簡雨聲接過,塞了兩塊到嘴裏,羅穎擰開保溫杯,倒了一杯熱水。

羅穎道:“在演戲這方面你是有天賦的,跟普通人不一樣,嗯,說說剛剛為什麽那麽演?”

“感覺不對嗎?”

“不能說對或者不對,因為表現出來的人物特質不同,不過放在故事裏都還不錯。”

簡雨聲道:“你說蒙導最後會選那哪一條?有目光交集的還是沒有交集的?”

“看她自己喜好吧。”

“那你喜歡哪一條啊。”簡雨聲盯著羅穎,暗暗期待著羅穎的回答。

不過不等羅穎回答,她們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老式電話的鈴聲,因為夜深人靜,所以聽起來異常響亮,簡雨聲皺了一下眉,想要繼續說話,還沒張口李大誠的聲音就穿雲破月地響起。

“沈老師!沈老師你怎麽了!”

簡雨聲和羅穎一前一後跑過去的時候,劇組成員已經過來了幾個。

只見李大誠跪在地上扶著地上的人,而那個人就是沈棠。

沈棠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冷汗布滿她的額頭,再仔細看,她的雙手略顯僵硬地在身體兩側握成拳頭、身體還有些痙攣。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要打120嗎?”

“哥!怎麽回事?”簡雨聲問。

“不知道啊,突然就這樣了!”李大誠這個肌肉壯漢有些不知所措。

簡雨聲看見沈棠的樣子,不管其他,直接跪在她身邊,檢查她的心跳和呼吸,見沈棠意識游離,就不停地喊:“沈棠沈棠!”

“會不會是哮喘發作?”羅穎道。

“不會啊,沈老師沒有這個毛病。”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這一句。

簡雨聲大吼道:“靠,別圍著,都散開點。”

每個人都在想辦法,有的說衣服太緊要把紐扣打開、有的說是低血糖引發的抽搐要吃東西、還有的說120在來得路上……而他們的說話聲混雜著老式電話的鈴聲,顯得所有聲音聽起來異常煩亂。

這時,跟著道具組去後街看效果的蒙小又也跑了過來。

看見沈棠那個樣子,蒙小又的臉色立馬白了:“沈棠!!”

簡雨聲的頭很大:“都閉嘴!”

現場安靜了,除了“鈴鈴鈴……”的電話鈴聲。

那鈴聲就像是某種暗示,簡雨聲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多月前,程羨依說的話:不是逗你,是真的嚇到,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身體僵硬,過度呼吸了,差一點進醫院,我那時候還以為棠棠是不是身體上有什麽隱疾,她跟我解釋說只是因為這個鈴聲。

“她、她這是呼吸過度……”簡雨聲突然意識道。

“老妹你說什麽?”

“她這是呼吸過度!哥,你去把那根該死的電話線拔了!快去!誰給我一個紙袋!”

“紙袋紙袋!快拿個紙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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