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來

關燈
醒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婉傾魚眼裏的淚水砸在駱洵的手心,激得他手抖了兩下。

程宇珩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

婉傾魚看著手上的臉,終於哭出了聲,所有的強裝堅強和在此刻全部化為烏有。

駱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虛弱:“別哭了,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可能給不了你幸福了。”

婉傾魚楞住了“什麽意思?”

駱洵喉結滾動,撇開頭“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

婉傾魚的身體猛然一顫,眼中的淚水停滯在眼眶邊緣,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駱洵的目光依舊避開她的視線,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沈而沙啞:“我們……分手吧。”

婉傾魚的手指緩緩松開床沿,身體微微搖晃,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為什麽?是因為他嗎?”她的目光掃向站在門口的程宇珩,很難相信。

程宇珩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譏諷。

“是也不是。”

婉傾魚的眼眶再次濕潤,但她倔強地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駱洵,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是不是被他控制了?還是……你真的不愛我了?”

“我愛你,你相信,我是愛你的,只是有些事情我可能需要去完成,如果順利完成,我們或許能夠在一起。”

“但我不想拿你餘生去賭,所以,你還是找一個好人吧。”

婉傾魚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的手指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哀求:“駱洵,你別這樣……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會陪著你……”

駱洵的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他顫巍巍的伸出手,婉傾魚連忙接住他。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這件事很危險,只有我能做。”

“記住,不要等我,千萬不要等我。”

程宇珩站在一旁,眼神陰鷙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緩緩走上前,一把拉開婉傾魚,語氣冷硬:“時間到了。”

婉傾魚踉蹌了一步,站穩後擡頭直視程宇珩:“放了他不然你完了”

程宇珩冷笑一聲:“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駱洵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他輕聲道:“婉傾,走吧。”

婉傾魚咬了咬唇,眼中滿是痛楚和不甘,但她終究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房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所有聲響。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她蹲在通道的角落裏,放聲大哭。

程宇珩走到床邊,俯下身,近距離地看著駱洵的眼睛:“你就這麽在意她?”

駱洵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程宇珩的手指劃過駱洵的臉頰,沈聲道:“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都不會。”

駱洵依然緊閉雙眼,仿佛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片刻後,程宇珩直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玻璃俯瞰城市的夜景。

他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陰沈。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鐘表的滴答聲和儀器的輕微嗡鳴。

“你能出去給我買點水嗎?”

“好。”

“我想吃點巧克力了。”

“好。”

程宇珩轉身離開病房,腳步聲漸漸遠去。

駱洵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病房的天花板上,眼神空洞而迷茫。

片刻後,駱洵艱難地從床上坐起身,手臂上的針管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輸液管,咬咬牙,一把將針頭拔了出來,鮮血順著針孔滲出,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駱洵扶著床沿站起身,雙腿虛軟無力,險些摔倒。他穩了穩身形,深吸一口氣,一步步朝著病房門口挪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硬撐著走到了門口。

打開門,和外面保鏢撞了個對眼。

“駱先生,您這是要去哪?”

駱洵擡手扶住門框,穩住搖晃的身體:“洗手間。”

保鏢猶豫了一瞬,側身讓出一條路:“我陪您去。”

駱洵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鋒般鋒利。“我需要人陪著上廁所?”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保鏢低下頭,退後一步:“抱歉,駱先生。”

駱洵不再理會他,徑直朝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傷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忍住了。

為了安全,他把所有樓層的廁所都去了個遍,直到來到三樓廁所,憋了眼一直跟在身後的人。

直接走進洗手間,將門關上,駱洵靠在墻壁上,呼吸急促,冷汗打濕了病服。

他擡起手,抹去額頭的冷汗,目光在洗手間內迅速掃視。

窗戶半開著,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駱洵艱難地爬上洗手臺,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三樓的高度讓人眩暈,但他別無選擇,這是他的機會,如果錯過這次,那瘋子不知道又會對他做什麽。

幸好裏面穿了兩層衣服,他脫下病號服的外套,撕成條狀,綁在一起做成簡易的繩索。

將一端固定在窗戶的把手上,另一端垂下窗外。

駱洵深吸一口氣,用著顫抖的雙腿登在墻壁上,雙手緊緊抓住繩索,小心翼翼地翻出窗戶。

粗糙的繩索磨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繩子滴落。

他的手臂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用力挽住一圈,停在二樓中間深呼吸。

不能停下,他不知道程宇珩什麽時候會回來。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腳終於觸到了一樓的平臺上。

下面是柔軟的草坪,大約目測一下,應該不會摔疼,腳也不回崴。

預測好後,駱洵用雙手抓住臺木,雙腳剛一接觸平臺,身體的重心立刻下沈,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他勉強撐住,急促地喘息著,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的氣息。

胃又不舒服了。

但幸好爬下來了。

他迅速解開纏在手上的布條,隨手丟在一旁,來不及處理傷口,腳步踉蹌地朝警局跑去。

他生父死於他手,母親的死也有他的手筆,這個仇他必須得報,還有程氏,他在之前偷偷收集了一些程氏之前挪用公款,還有私下售賣違法貨物的證據。

完成這些他也就沒有遺憾了。

吹在他單薄的病號服上,刺骨的冷意讓他打了個寒戰。

回過神,他擰身上的衣服,繼續往前走,他得先去換身衣服。

“人呢?我問你們人呢?”

“老子踏馬問你們人去哪?去哪了?”

“三個人看不住一個病人是吧?”

“給我滾,踏馬要你們有屁用!信不信我請一個護工都踏馬不可能給我看丟。”

“我踏馬就出去一下啊,*!”

程宇珩的聲音在房間裏傳遞,門口三人低著頭,屁都不敢啃一聲。

程宇珩冷笑,一腳踹在床上:“你們說,他是怎麽出去的?嗯?這麽大一個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其中一人微微擡頭,聲音顫抖:“老大,我們……我們真的沒想到他會從窗戶逃走。”

“駱先生一直說要去洗手間,但是他每一層都去了,我們以為駱先生嫌廁所不幹凈,我們就沒多想……”

程宇珩打斷他們的狡辯,聲音陡然提高:“沒多想?!你們是廢物嗎?!這醫院那廁所最幹凈,難道不是這層樓嗎?”

另一人小聲辯解:“程總,我們也跟過去了,可是他說要自己進去,我們也不好硬闖……”

程宇珩怒極反笑:“不好硬闖?呵,看來我對你們太寬容了,讓你們忘了規矩是什麽!”

三人齊齊後退一步,臉上的恐懼之色更加明顯。

程宇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還特麽楞在這裏做什麽?”

“立刻給我調監控,查清楚他從哪裏走的,所有人全部出動,找不到他,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退出病房,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

程宇珩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病床上,眼底閃過一絲焦躁。

果然就應該把他關起來,太不聽話了。

駱洵從醫院的小巷子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緩了一套衛衣,帽子一套根本沒人看得出來是他。

駱洵低著頭,快步穿過小巷,身影融入夜色。

街道上行人稀少,霓虹燈的光暈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他拉緊了帽檐,步伐加快,心跳卻在耳邊轟鳴,仿佛隨時會被人認出。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駱洵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手指下意識的攥緊

遠處傳來大量車的聲音,刺耳的聲音劃破夜空。

駱洵腳步一頓,身體緊繃,隨即恢覆鎮定,繼續向前走去。

他知道,程宇珩在找他,那些車很有可能就是來找他的。

沒關系,只要他不露出破綻他就不可能的找到。

駱洵慢慢往前走,車子一輛又一輛的路過他,幸好周圍帶衛衣帽,或其他帽子的人很多。

不然駱洵這樣的穿搭還是挺突兀。

“老大,兩圈了,我們還是沒有找到人。”

權越站在醫院外的路燈下,手裏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間,他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行人中搜索。

他瞥了一眼手表,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但依然有不少年輕人穿著衛衣,戴著帽子,匆匆走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