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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腳步踉蹌地走向角落那架落寞的鋼琴上,手指輕輕撫過琴鍵,發出幾聲零散的、不成調的音符。

她坐到鋼琴前,雙手懸在琴鍵上方,停頓了幾秒,隨後緩緩落下,指尖流淌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是那首歌。

駱洵為她寫的歌,也是他曾為她彈奏的曲子。

琴聲在昏暗的店鋪裏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明明之前這首曲子分明還帶著歡樂。

她的手指越來越快,旋律也隨之奔湧、激越,仿佛要將胸腔裏翻江倒海的情緒盡數傾瀉在這架冰冷的鋼琴上。

最後一個音符戛然,她的雙拳狠狠砸向琴鍵,爆發出刺耳嘈雜的轟鳴。

仿佛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在這架鋼琴上。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的雙手重重地砸在琴鍵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她慢慢垂下肩膀,額頭抵在冰冷的琴鍵,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片刻的死寂後,她擡起了眸子眼中含淚。

過了一會兒,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吧臺,抓起自己的包,翻出車鑰匙。

婉傾魚沖到門口,拉開店門,外面的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她的眼淚。

她大步走向自己的車,發動引擎,猛踩油門,車子飛快地駛入了夜色中。

車子在空蕩的街道上疾馳,路燈的光影在她的臉上飛速掠過。

她要去找程宇珩,他絕對知道駱洵在哪!

別墅裏。

“老大,已經好幾天了,他沒有吃任何東西,甚至我們把泔水換成了正常食物,他還是沒有吃,甚至是看都沒看一眼,除了洗漱天天就躺在床上。”

程宇珩坐在書房的真皮座椅上,手指在電腦上瘋狂打字。

聽到下屬的報告,他的手指微微一滯,指骨微微彎曲,最後捏緊成拳頭。

程宇珩:“沒吃也沒喝?”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下屬點頭“是的,老大。”

“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給他送去新鮮的食物,但他連碰都不碰。”

程宇珩冷笑一聲,將電腦重重合上:“絕食抵抗?”

不對,程宇珩轉頭一想,他之前都能吃下泔水,現在換成正常食物反倒不吃了?

難道有異食癖,還是說,出了什麽變故。

下屬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老大,要不要……采取一些強制措施?”

程宇珩擡眼看了他一眼,瞇著眼睛,像是在打量一具屍體:“你要對他用什麽強制措施?”

下屬連忙低下頭,額角滲出一滴冷汗:“不敢!我只是怕他撐不住……”

程宇珩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月光“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他比誰都惜命。”

下屬不敢再多言,默默地退到一旁。

程宇珩沈默片刻,忽然開口:“再去一次,告訴他,如果他還不吃東西,我就讓他最在意的那個人,永遠消失。”

下屬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明白!”

程宇珩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下屬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間,留下程宇珩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月色。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他到底要幹嘛?

過了半小時左右,門再次被敲響。

“進來。”

“老大, 他還是不吃,甚至在床上動都沒動。”

程宇珩緩緩轉過身,表情冷的要吃人。

皮鞋在大理石上踩踏著,仿佛在思索什麽。

片刻後,他邁步走向房門。

程宇珩:“我去看看。”

下屬立刻點頭,迅速在前引路。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拐過幾個彎,最終停在一扇沈重的木門前。

下屬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幾下後,在輸入幾串密碼,最後是虹膜掃視,門“哢嗒”一聲開了。

房間裏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沈悶的氣息。

窗簾緊緊閉合,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一盞昏黃的壁燈。

床上,駱洵靜靜地躺著,雙目緊閉,整個人消瘦得幾乎不成人形。

程宇珩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淡而鋒利:“你以為絕食就能逼我放你離開?”

駱洵的睫毛輕輕抖了一下,卻並沒有睜開眼睛。

程宇珩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只要你肯配合,我可以保證她的安全。”

“否則……”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你知道後果。”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似乎剛剛睫毛的顫動,只是他的幻覺。

程宇珩在說了很多話後,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他走上前,將手放在駱洵鼻息,只見他呼吸十分輕,輕到他以為對方已經斷氣。

程宇珩迅速沖門口的人喊道“快來人,去找醫生!快去!”

因為說話太大,他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只咳嗽,只能倒在門口,捂著自己的胸口慢慢平覆心情。

權越原本守在樓下,聽到程宇珩的喊聲,立刻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慌忙掏出手機撥打電話:“餵,醫生,您現在必須立刻過來一趟,老大的命令!”

程宇珩沒有管自己**疼痛,轉身回到床邊,蹲下身仔細觀察駱洵的狀態。

他的手指再次探向駱洵的脖頸,確認脈搏微弱但尚存。

程宇珩的眉頭緊鎖,眼中是絲毫掩飾不住的緊張,他低聲自語:“你可不能就這麽死了,駱洵,你TM生病了也不告訴我,你是不是又想丟下我!”

“我TM告訴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幾分鐘後,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醫生拎著急救箱匆匆趕來:“怎麽回事?”

程宇珩站起身,冷冷道:“他幾天沒進食,現在昏迷不醒,你趕緊看看。”

醫生點點頭,迅速走到床邊,先是檢查了駱洵的瞳孔反應,接著用聽診器聽了聽心跳,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心率過低,血壓也很低,再不采取措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這裏的設備太過於簡陋“建議立刻馬上送去醫院搶救治療。”

程宇珩的拳頭握緊,直接抱起駱洵就往醫院沖。

醫生迅速從急救箱中拿出一瓶葡萄糖液和註射器:

“我先給他註射葡萄糖,補充能量,再掛點滴維持體液平衡。”

“好。”

雖然口頭答應,但他的速度卻沒有停下來,反而更快了。

程宇珩抱著駱洵沖出了別墅,夜風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頭發。

沈重的呼吸聲在駱洵耳邊回想。

“車在哪?!”

“車在外面!”程宇珩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別墅門口的黑色轎車早已發動,司機看到程宇珩抱著駱洵沖出大門,立刻打開了後車門。

程宇珩將駱洵小心地放在後座上,自己則快速坐了進去。

“快點開車!”程宇珩厲聲命令,聲音帶著焦急。

司機猛踩油門,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映照著程宇珩緊繃的臉龐。

他緊緊抱著駱洵,麻木的看著窗外,希望車輛速度在快點,再快點。

醫生在後座打開急救箱,取出葡萄糖液和註射器。

針頭精準地紮入駱洵的手臂,透明的液體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希望來得及。”格雷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程宇珩的目光死死盯著駱洵蒼白的臉,但手卻撐著他的臉,盡量減輕車輛給他帶來的晃動感。

昏迷中的駱洵皺起了眉頭,隨即表情痛苦,下一秒,一口烏血吐了出來。

流在他的手上。

“醫生!他吐血了!他吐血了!”

程宇珩呼吸略微急促,聲音帶著哽咽“你快救救他啊。”

“程先生,你別急,這位先生,很有可能是長期沒有吃飯加上,他長期不運動,並且....”

“閉嘴!你TM再說信不信我弄死你。”

醫生閉上了嘴巴,不在說話。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程宇珩的聲音很低,自言自語,看著有些瘋魔樣。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紅燈閃爍,司機毫不猶豫地闖了過去,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這輛瘋狂的車。

車子一路狂飆,一個小時候的路程,半小時後終於抵達醫院門口。

程宇珩抱著駱洵沖進急診室,醫護人員見狀立即圍了上來。

“病人什麽情況?”一名醫生迅速問道,擡頭看見那張十分熟悉的臉,驚疑了一聲。

“駱醫生?”

“他幾天沒進食,昏迷了,還吐了血。”程宇珩簡短地回答,聲音沙啞。

“好,我知道了”醫生眼神覆雜的看了眼程宇珩

醫護人員立即將駱洵推進搶救室,程宇珩被攔在外面。

他站在走廊裏,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紅著眼睛,目光死死的盯著搶救室的門,卻什麽辦法也沒有。

過了一會兒,格雷醫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看著程宇珩模樣,嘆了口氣:“程總,放心,我們會盡全力搶救。”

程宇珩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醫生的衣領,就在醫生以為他要發火時。

他卻抓著自己的衣服請求自己一定要救裏面的人:“求你,救他,一定要拼盡全力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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