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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草菅人命,萬死難辭 十孽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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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草菅人命,萬死難辭 十孽絕天

“口氣真大。”陳青山怒嘯提劍揮來, 在他身後,一尊半身虛影神相已經浮現空中, 高足有十幾米,閃爍的金眸怒目圓瞪,陳青山一人在前,而後金身神相同樣在掌中凝出一柄巨劍。

“喝——”靈劍上附著極其恐怖的天地四象光芒,劍氣所過之處,紅沙如翻湧的血海,血海滔天,宛若要摧毀這方汙濁腥惡的土原。

陳青山背後的巨神像和他的動作同步,金光乍現,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雲端, 將混濁汙垢的天空斬出一方清凈藍天。

冤魂與散發著浩蕩四象精氣的金光相對。

“你給我……死吧!”刀疤臉黑袍人開口嘶吼, 千千萬萬道人聲和他一起說道, 或低吟或尖嘯, 他臉上五官猙獰地揉成一團,恨意將要沖破皮肉, 在他面容一周的坑洞上開出一朵又一朵骷髏鬼面的花。

陳青山咬緊牙關,那些冤魂前仆後繼的撞上他的劍氣。

濃濃的黑霧沸騰, 被斬碎的死靈尖叫著發出刺耳的聲音,幾乎能貫穿耳膜, 尖銳的喊叫如鈍刀子碾著、刮著他的大腦, 想要攪碎他的思維。

“你這種走狗, 也配殺我?”陳青山爆呵,他手背上已經暴起青筋,手指指縫因為太過用力滲出血珠,泊泊匯成血線, 染紅了他半個手掌。

陳青山騰然展開四象翼,颶風般卷席到刀疤臉黑袍人身前:

“你會死在我手裏。”

“我會殺了你,還有你背後的主子……”

“草菅人命,屠戮百姓。”陳青山眼眸發狠,他好幾次,在晚上閉上眼,眼前就會浮現四方村那些蓋著白布的屍體,想到滿屋血跡的、慘死的老村長。

他忘不了村裏那一張張熟悉的臉,撕心裂肺的痛哭哀嚎,忘不了明明不久前才見過,一臉笑意的人轉頭就躺進了冰涼的棺材。

陳青山,你手裏有劍,為什麽保護不了同村的父老鄉親呢?

責問如在耳畔。

哥哥,你明明說修道了就能保護大家,保護我,為什麽那天,你還是沒趕到呢?

清水亮晶晶的、毫無保留的信任的眼睛在盯著他。陳青山啞口無言,甚至不敢直視記憶裏的、陳清水的眼睛。

“你們這些人,都萬死難贖。”陳青山冷眼道。

金光大盛,光輝擴散,整片血色平原都被滌蕩,聖潔的金光宛如洗滌凈化一片血腥汙濁,浩然遮天蔽日,將方圓數裏的所有東西都鍍上一層璀璨金光。

“不……”

刀疤臉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灼人的金光吞沒。

一劍貫長虹。

“噗!”

劍鋒洞穿刀疤臉黑袍人的胸膛。

如烈陽般的光芒歇息後,黑袍人木木的低下頭。

他看見自己前後透亮的軀體,看見自己殘破的心臟抽搐著,噴湧出惡臭的黑血。

陳青山那把劍上甚至沒有沾血。

半身金身神相消散,陳青山呼吸漸漸重了起來。方才那一招,消耗了他幾乎□□成靈力,還附著神識的壓迫,只求萬無一失。

背後,刀疤臉黑袍人噗通一聲,從空中掉在地上。

陳青山側首,居高臨下,望著刀疤臉黑袍人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送了一口氣,收起羽翼,緩緩降落在地。手心震得發麻發疼,若他還是元嬰,方才那一下,已經足夠讓他整條手臂,連同半邊身子都廢掉,筋骨寸斷了。

陳青山將靈劍換了一只手,他狀似不經意地甩了甩手心的血,再悄悄將掌心傷口治愈,在深色粗麻布衣上順手擦了擦血跡。

還好偽裝之時換了衣服,不然一身白衣,血汙蹭上去一定相當明顯,怕是要讓師兄擔心。

說道偽裝,陳青山下意識摸了摸臉頰。

不知何時,那抹並不牢靠的假胡子已經掉了。陳青山不以為意,反正蜀州這荒無人煙的環境,做不做偽裝都不重要。

將自己收拾妥當,陳青山搓了搓臉,掛起笑容,兩步移至遠處放護盾前,吳塵和白面具都沒事,方才那場爭鬥沒有讓他們傷及分毫。

只是吳師兄和白面具之間氣氛並不怎麽好,兩個人相背,一個人坐這頭一個人站那頭。

“你沒事吧?”白面具一見那一堵擋著他的護盾消失,立刻站起來面向陳青山,關切地問道。

“無事。”

陳青山簡單回應,然後熱情湊到吳塵身前:“師兄,我殺了他!”

我給鄉親報仇了!

吳塵唇角勾起,他眼神覆雜,看向陳青山卸下偽裝,年輕俊朗,端的是年少有為的樣子,心中浮現一絲驕傲,還有更多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修為越高,每個境界之間的差距越大。陳青山修為低時跨境界斬殺強者,吳塵就已經足夠感嘆自家小師弟的天縱之資了。

如今的陳青山以化神境,跨越兩個境界斬殺小乘期強者,吳塵更是對陳青山的天賦有了深刻的認知。

不愧是仙骨所有者,不愧是未來的準仙啊。

吳塵扯出一抹笑,他知道陳青山想聽什麽,知道陳青山喜歡聽什麽。吳塵笑道:“有此實力,如此看來,你找回清水應當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陳青山嘴角的笑意愈發旺盛。

白面具幾次想插話,都沒找到時機。他們師兄弟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倒是快樂。

“兔崽子。”白面具沈聲,不滿地抱怨道。

眼見陳青山沒有半分搭理他的意思,白面具移步到方才被斬殺的刀疤臉的屍身前。

刀疤臉黑袍人的死樣實在難看,臉上還擠著許多人的表情,嘴巴難以置信自己的死亡而大張,被光灼燒的胸腔腹腔,黑紅的血浸透地上的沙。

陳青山其實有分出一絲視線關註白面具,他看著白面具蹲下身,看似在找尋什麽東西。

“你在看什麽?”陳青山突然問道。

白面具一頓,若無其事地回答:“我得找一找,毀了他傳遞信號,暴露我們行蹤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陳青山下意識追問。

白面具不做聲,只是一味的翻找。

陳青山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與吳塵交換了眼神,也上前來,想看看白面具究竟要搞什麽名堂。

“別靠太近,我怕這人還有後手。”白面具認真嚴肅,語氣卻溫柔關切地道。

陳青山恍若未聞,他道:“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況且這人已經死透了,除非有蔽日絕天之能,否則死成這樣的人,就算有後手,又能怎樣呢。”

蹲到白面具身邊,陳青山撥拉著刀疤臉黑袍人僵勁的、慢慢被紅沙吞噬的身體,他看著白面具熟練的翻過刀疤臉黑袍人,布滿疤痕和老繭的糙手要碰到刀疤臉,本該死透的,黑眼珠已經渙散的人卻突然動了。

只是一個非常微小的移動,但還是被陳青山留意到。那不是流沙吞噬帶來的移動,更像是他自己掙紮,所以拇指在無意識的抽動。

陳青山攔住白面具。

白面具立刻反應過來,他和陳青山慢慢後退幾步,陳青山將靈劍祭出,隨時準備再補上一劍。

刀疤臉黑袍人眼珠動了。他渙散的黑眼珠上翻,暗色血絲開始蔓延,瞬間占滿整個眼球,雙眼漆黑如無物,令人看起來極為不適。

這絕對不是活人的狀態。

陳青山剛想揮出一劍,徹底了斷了這死了還動彈的刀疤臉黑袍人,一劍砍下,卻被突然動作的黑袍人將劍抓在了手裏。

徒手接劍?

陳青山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那一劍,他可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陳青山十分清楚自己重生之後刻意溫養的肉身有多強大。

雖然方才的打鬥已經消耗了他太多體力,但光憑陳青山肉身強度揮出的一劍,也絕不是一個屍體能普普通通接下的。

“這又是什麽邪術?”陳青山煩悶至極,他攥著劍柄,刀疤臉的十指已經被割開,幾乎是用手指間的骨頭卡著陳青山的劍,但陳青山用力下壓,始終無法奈何他。

刀疤臉黑袍人胸口的大洞中,破碎的內臟淅淅瀝瀝掉落,淌了一沙地,腸子掉出,他也完全感覺不到,只是一味逼近陳青山,像是死也要將陳青山撕碎,一同帶下地域。

“呵呵……呵呵——”刀疤臉黑袍人呼哧呼哧的從喉嚨滲出漏風的聲音,他的肺已經損壞,通氣自然不暢,每一次呼吸都有組織碎塊從口鼻湧出,夾雜著暗紅的血液。

“去——死——陳……”刀疤臉黑袍人堅持不懈的喊著,可惜他的聲帶似乎也受了損,比白面具故意壓低的嗓音還要艱澀難聽。

“陳……陳……!!!死!!!”他純黑的眼睛轉動,似乎要燃起黑火焚凈視野所及的所有人。

陳青山依舊握著劍,既然扯不出來,他便以難以撼動的劍為支點,精煉的腰肢瞬間發力,足尖蹬地,狠狠踹向刀疤臉的首級。

刀疤臉果真趔趄著後退幾步,同時也松開了陳青山的寶貝靈劍。

“十孽絕天術?”白面具沈思,又很快在陳青山的註視下搖搖頭,“不,這個功法不是這樣的,他沒學到正確的十孽絕天……”

陳青山一劍橫擋胸前,阻擋著刀疤臉黑袍人歇斯底裏的進攻,他咬著牙問道:“餵,你還知道什麽,都說出來啊,這怪物到底要怎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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