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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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外面依舊狂風驟雨，暗沈的天僅餘一絲微光，和著時不時的一道閃電，胡亂飛舞的樹枝好像馬上就要被攔腰折斷。
窗外是肆虐的，窗內又是安靜的。
宋時讓呼吸一緊，卻還是穩穩抓住了莊郁思朝他身下襲去的手。
宋時讓指尖滾燙的溫度從相觸的皮膚流竄到四肢百骸，莊郁思眼神動了動，又一次去吻他，濕軟的舌在宋時讓唇上舔咬，手就著宋時讓的手一起放在了他身上。
宋時讓呼吸逐漸不穩，莊郁思趴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幫你。”
這聲音好像灑了某種神奇的藥水，讓人跟著陷入多情漩渦。
黑暗中，未知的觸感被無限放大，宋時讓明知道莊郁思最終的手會落往何處，還是止不住的心尖顫動。
莊郁思手指帶過的皮膚像過了電，在他上身留下一路灼燒的野火。
指尖滑過心臟，滑過肋骨，又掠過肋骨下方最表層的腹肌，莊郁思手臂微擡，能感覺到一塊一塊凸起的很硬的肌肉。
宋時讓悶哼一聲，莊郁思手也跟著落了下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莊郁思只記得宋時讓趴在她身上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記得他壓抑難捱偶爾的低語。
夜是漫長的。
……
宋時讓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間江睦竟然還沒睡，他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宋時讓開門後不小心聽見一句。
“怎麽樣，你和郁思說了嗎，媽媽願意退一步，為了你怎樣都行。”
江睦沒想到宋時讓會這時候回來，一句話卡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囫圇說了句“不重要了”，便掛斷電話。
宋時讓繃著表情，直覺江睦果然動機不純，便一直盯著他沒有出聲。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宋時讓不討厭江睦，但他們現在的立場確實很難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講話。
江睦擡眼，在宋時讓壓根就沒想藏著的審視的眼神下開口：“我是想找郁思覆合。”
宋時讓仿佛瞬間炸毛。
江睦又說：“但那是在我知道你也在這裏之前。”
他原本想試著再做最後一次努力，可到頭來還是晚了一步。
但另一方面，江睦自己也無比清楚。
他看出來了，莊郁思和宋時讓待在一起的時候更放松，也更開心。
他和莊郁思在一起這麽多年，或許對莊郁思來說，只有情分，沒有那麽多的愛。
這讓他難受，卻也讓他真正妥協。
江睦沈著嗓子，但臉上神情認真，他說：“宋時讓，祝你們幸福。”
-
第二天醒來雨差不多就停了，江睦還有事早早便離開，莊郁思和他約好收拾收拾就回崇城，帶著宋時讓一起。
“東西怎麽辦？”宋時問：“一起帶回崇城？”
他擡頭看了莊郁思一眼，“我住哪兒？”
莊郁思笑，“後面這句話才是重點吧。”
“知道還問。”
“你緊張了？”莊郁思停下來收衣服的動作，眼神眨巴眨巴定定看著宋時讓，感覺到某人不自在後，她又才張嘴說：“我在外面也租的有房子，你不習慣可以出去住。”
回崇城這件事莊郁思暫時沒告訴林月露，她想著把事情解決好再帶著宋時讓一道去看她，剛好也給她一個驚喜。
霖城和厘溪不在一個方向，但兩個地方到崇城的距離都差不多，莊郁思和宋時讓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出了機場先打車回莊郁思租的房子放了東西，然後才準備回家。
這一路上宋時讓都不太平靜，時不時就要問莊郁思幾個問題，莊郁思知道他緊張，所以在出門前最後一秒問：“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回去？不想去就在這裏等我回來也行，沒必要勉強自己。”
“還是跟你一起去，不然你回來要是鬧心我都不知道原因，”宋時讓低頭頗為無奈地“哎”了一聲，又道：“更何況，我總得上門給自己討個名分。”
“是不是？”宋時讓忽然偏頭看著莊郁思笑。
“行，這個名分我給你。”莊郁思順著宋時讓的話往下，笑一聲，“我次次回來都鬧心，那我還回來幹嘛。”
宋時讓擡頭，說了聲：“你問我啊？”
莊郁思沒話說，領著宋時讓往地下車庫走，“以前都是我坐你的車，這回帶你感受一下我的車技。”
“你開的慢還是快？”宋時讓隨口問了句。
莊郁思幾乎沒有猶豫道：“在不違規的情況下算快吧，我以前的朋友都這麽說。”
“郁思啊，”宋時讓哼笑一聲，“你這人，怎麽還雙標呢？”
別人開的快就是開飛車是她最討厭的司機類型，怎麽到了她自己這裏就什麽都行了。
莊郁思瞧他一眼，糾正道：“我這不是雙標，我開的也不是飛車。”
宋時讓坐在副駕駛，有幸領會了一回莊郁思出神入化的車技，這水平，估計旅居之前沒少開。
窗外掠過一道道殘影，宋時讓因為不知道終點在什麽地方，所以對未知的一切都很好奇，這股好奇一直持續到他看見莊郁思手指指向的那棟小別墅，才近乎停滯。
宋時讓瞇著眼睛，朝著莊郁思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認真確認道：“你住這兒？”
“嗯，”莊郁思點頭。
宋時讓笑了，談笑間不知天地為何物，他摸著下巴道：“行，看來我這命裏還有做小白臉兒的天賦。”
“志向遠大，佩服佩服，”莊郁思無比配合地接了一句，又看著人說：“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進去了。”
“笑話，我還需要準備。”
莊郁思悶頭笑了一聲，“可以不需要，前提是你別急得手心冒汗。”
宋時讓：“……”
秦欣和莊顏海那裏江睦應該已經打過招呼，莊郁思說實話心裏有點別扭，不因為莊怡，因為莊顏海。
她不明白莊顏海為什麽不自己來找她，還要去麻煩江睦。
好吧。
她或許也明白，但就更想不通，因此也懶得主動聯系莊顏海。
帶著宋時讓進門，莊顏海和秦欣都已經等在客廳，因為正好趕上晚飯時間，所以張媽今天多做了幾道菜。
兩人進門後，莊顏海視線先掃過莊郁思的臉，然後落在緊隨其後的宋時讓身上，秦欣同樣好奇，目光不住地打著轉兒。
終於，莊顏海忍不住問了：“郁思，這位是？”
莊郁思回頭對著宋時讓笑了笑，然後當著莊顏海和秦欣的面牽起他的手，“我男朋友，宋時讓。”
宋時讓面帶微笑，“叔叔好。”
莊顏海當下的臉色只能用瞬息萬變來形容，他看向宋時讓的眼神也從微不足道的打量轉變為從頭到腳嚴肅犀利的審視，“他是哪裏人，家裏做什麽的……”
莊郁思打斷莊顏海的話，“偏題了，我們聊聊莊怡的事。”
秦欣一聽見自己女兒的名字，情緒一下子便上了頭，控制不住，眼眶肉眼可見地濕潤發紅，莊郁思瞥見後，想說什麽，忍了忍，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咱們還是先聊聊小怡的事，”秦欣去看莊顏海的神色，滿眼希冀。
莊顏海忍住心裏想說的一萬句話，說服自己現在應該把註意力放在解決莊怡的問題上，幾個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只是現如今空了一把椅子，是莊怡沒下樓。
秦欣見狀說：“小怡已經兩天沒吃一口飯了，我們怎麽叫都把她叫不出來，飯放到門口她也從來沒出門吃過，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莊郁思點頭，示意她知道了，但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無比平靜地面向莊顏海，說：“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別去麻煩江睦。”
莊顏海轉眼便想明白莊郁思指的是哪件事，稍作停頓，他道：“…我想著小睦開口可能比我開口有用。”
莊郁思心裏難免被氣笑。
她一邊知道莊顏海只是想求一個萬全之策，另一邊又忍不住去想莊顏海從心底裏認為她不會回來幫忙。
他不信她。
敏銳如宋時讓，只瞬間便察覺到氣氛似乎變得微妙，他擡頭看了眼古怪氛圍的發祥地，接著在心裏嘆了口氣。
宋時讓默默用公筷給莊郁思夾了她平日裏喜歡吃的菜，說：“多吃點。”
莊郁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到底還是將宋時讓夾的菜都吃了。
安撫好莊郁思，宋時讓便將目光折返，好聲好氣又語重心長道：“叔叔，請容我說一句，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您看，您和郁思才是一家人，有什麽事不能自己和郁思說，非要讓江睦摻進來一腳。”
“就算兩家人關系好，可您說您這麽做，讓郁思怎麽想，說句話都需要外人來傳。還是您想讓郁思覺得她在這個家裏才是那個特殊的存在，她才是那個外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莊顏海只覺得自己有口難辯，偏生他一時間真還沒辦法條理清晰地說出來他想說的話。
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有問題。
宋時讓一眼看到底，“我當然知道您不是這個意思，我也知道您肯定不是自己心裏沒底，更不是沒那麽了解郁思，您只是擔心過了頭，您也還是相信郁思的。”
“所以有什麽話下次好好說，說開了就好。”
宋時讓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在心裏想，莊顏海只看見了莊郁思討厭秦欣，也因此討厭秦欣帶過來的莊怡。
但他還是沒有真正去想過莊郁思為什麽會對她們二人心存芥蒂，更沒有想過莊郁思對她們二人的態度究竟是怎樣。
莊顏海在潛意識裏看輕了莊郁思。
宋時讓總算是能明白莊郁思為什麽對莊顏海的態度會這麽覆雜了。
“而且叔叔，”宋時讓笑了笑說，“您不記得了嗎，上次郁思回來就提醒過莊怡說讓她離許嘉音遠些，所以沒道理能真的做到隔岸觀火。”
莊顏海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按理說宋時讓指摘長輩，他早該讓宋時讓閉嘴。
可宋時讓卻又字字含笑，將指摘都藏在了挑不出錯的言辭之下，說的全都是至誠至善替他著想的話，一字一句都是在話家常，讓莊顏海無從開口。
莊顏海只能吃了這一記悶虧。
“你說郁思上次回來提醒過小怡？”秦欣不可置信道。
“就在樓上，你不知道嗎？”宋時讓短暫沈默後無比自然地說：“等莊怡好了以後，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她。”
秦欣表情凝滯，被宋時讓這一句話堵的無路可走，賠笑道：“我當然是信的。”
這領回來的什麽人真是。
哪裏找回來的笑面虎，說一句話還要繞這麽多彎子。
莊郁思聽他們說，主要是聽宋時讓說，心裏的不快好像自己長了翅膀飛走了。
很多時候時候她陷在這些事裏，話甚至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宋時讓這一通胡攪蠻纏很好地化解了莊郁思心裏的郁悶。
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她也能吃下兩口飯。
宋時讓見莊郁思吃東西的趨勢還不錯，非常貼心地又給她多夾了些，莊郁思說“夠了夠了”，宋時讓搖頭說“再來點再來點”。
莊郁思抽抽嘴角。
當然，她到底沒有忘記她回來的使命，莊郁思對莊顏海說：“具體怎麽回事，先和我說說，江睦可能不知道多少，所以我這裏了解到的也沒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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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肆虐的，窗內又是安靜的。
宋時讓呼吸一緊，卻還是穩穩抓住了莊郁思朝他身下襲去的手。
宋時讓指尖滾燙的溫度從相觸的皮膚流竄到四肢百骸，莊郁思眼神動了動，又一次去吻他，濕軟的舌在宋時讓唇上舔咬，手就著宋時讓的手一起放在了他身上。
宋時讓呼吸逐漸不穩，莊郁思趴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幫你。”
這聲音好像灑了某種神奇的藥水，讓人跟著陷入多情漩渦。
黑暗中，未知的觸感被無限放大，宋時讓明知道莊郁思最終的手會落往何處，還是止不住的心尖顫動。
莊郁思手指帶過的皮膚像過了電，在他上身留下一路灼燒的野火。
指尖滑過心臟，滑過肋骨，又掠過肋骨下方最表層的腹肌，莊郁思手臂微擡，能感覺到一塊一塊凸起的很硬的肌肉。
宋時讓悶哼一聲，莊郁思手也跟著落了下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莊郁思只記得宋時讓趴在她身上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記得他壓抑難捱偶爾的低語。
夜是漫長的。
……
宋時讓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間江睦竟然還沒睡，他坐在沙發上打電話，宋時讓開門後不小心聽見一句。
“怎麽樣，你和郁思說了嗎，媽媽願意退一步，為了你怎樣都行。”
江睦沒想到宋時讓會這時候回來，一句話卡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囫圇說了句“不重要了”，便掛斷電話。
宋時讓繃著表情，直覺江睦果然動機不純，便一直盯著他沒有出聲。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宋時讓不討厭江睦，但他們現在的立場確實很難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講話。
江睦擡眼，在宋時讓壓根就沒想藏著的審視的眼神下開口：“我是想找郁思覆合。”
宋時讓仿佛瞬間炸毛。
江睦又說：“但那是在我知道你也在這裏之前。”
他原本想試著再做最後一次努力，可到頭來還是晚了一步。
但另一方面，江睦自己也無比清楚。
他看出來了，莊郁思和宋時讓待在一起的時候更放松，也更開心。
他和莊郁思在一起這麽多年，或許對莊郁思來說，只有情分，沒有那麽多的愛。
這讓他難受，卻也讓他真正妥協。
江睦沈著嗓子，但臉上神情認真，他說：“宋時讓，祝你們幸福。”
-
第二天醒來雨差不多就停了，江睦還有事早早便離開，莊郁思和他約好收拾收拾就回崇城，帶著宋時讓一起。
“東西怎麽辦？”宋時問：“一起帶回崇城？”
他擡頭看了莊郁思一眼，“我住哪兒？”
莊郁思笑，“後面這句話才是重點吧。”
“知道還問。”
“你緊張了？”莊郁思停下來收衣服的動作，眼神眨巴眨巴定定看著宋時讓，感覺到某人不自在後，她又才張嘴說：“我在外面也租的有房子，你不習慣可以出去住。”
回崇城這件事莊郁思暫時沒告訴林月露，她想著把事情解決好再帶著宋時讓一道去看她，剛好也給她一個驚喜。
霖城和厘溪不在一個方向，但兩個地方到崇城的距離都差不多，莊郁思和宋時讓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出了機場先打車回莊郁思租的房子放了東西，然後才準備回家。
這一路上宋時讓都不太平靜，時不時就要問莊郁思幾個問題，莊郁思知道他緊張，所以在出門前最後一秒問：“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回去？不想去就在這裏等我回來也行，沒必要勉強自己。”
“還是跟你一起去，不然你回來要是鬧心我都不知道原因，”宋時讓低頭頗為無奈地“哎”了一聲，又道：“更何況，我總得上門給自己討個名分。”
“是不是？”宋時讓忽然偏頭看著莊郁思笑。
“行，這個名分我給你。”莊郁思順著宋時讓的話往下，笑一聲，“我次次回來都鬧心，那我還回來幹嘛。”
宋時讓擡頭，說了聲：“你問我啊？”
莊郁思沒話說，領著宋時讓往地下車庫走，“以前都是我坐你的車，這回帶你感受一下我的車技。”
“你開的慢還是快？”宋時讓隨口問了句。
莊郁思幾乎沒有猶豫道：“在不違規的情況下算快吧，我以前的朋友都這麽說。”
“郁思啊，”宋時讓哼笑一聲，“你這人，怎麽還雙標呢？”
別人開的快就是開飛車是她最討厭的司機類型，怎麽到了她自己這裏就什麽都行了。
莊郁思瞧他一眼，糾正道：“我這不是雙標，我開的也不是飛車。”
宋時讓坐在副駕駛，有幸領會了一回莊郁思出神入化的車技，這水平，估計旅居之前沒少開。
窗外掠過一道道殘影，宋時讓因為不知道終點在什麽地方，所以對未知的一切都很好奇，這股好奇一直持續到他看見莊郁思手指指向的那棟小別墅，才近乎停滯。
宋時讓瞇著眼睛，朝著莊郁思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認真確認道：“你住這兒？”
“嗯，”莊郁思點頭。
宋時讓笑了，談笑間不知天地為何物，他摸著下巴道：“行，看來我這命裏還有做小白臉兒的天賦。”
“志向遠大，佩服佩服，”莊郁思無比配合地接了一句，又看著人說：“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我們就進去了。”
“笑話，我還需要準備。”
莊郁思悶頭笑了一聲，“可以不需要，前提是你別急得手心冒汗。”
宋時讓：“……”
秦欣和莊顏海那裏江睦應該已經打過招呼，莊郁思說實話心裏有點別扭，不因為莊怡，因為莊顏海。
她不明白莊顏海為什麽不自己來找她，還要去麻煩江睦。
好吧。
她或許也明白，但就更想不通，因此也懶得主動聯系莊顏海。
帶著宋時讓進門，莊顏海和秦欣都已經等在客廳，因為正好趕上晚飯時間，所以張媽今天多做了幾道菜。
兩人進門後，莊顏海視線先掃過莊郁思的臉，然後落在緊隨其後的宋時讓身上，秦欣同樣好奇，目光不住地打著轉兒。
終於，莊顏海忍不住問了：“郁思，這位是？”
莊郁思回頭對著宋時讓笑了笑，然後當著莊顏海和秦欣的面牽起他的手，“我男朋友，宋時讓。”
宋時讓面帶微笑，“叔叔好。”
莊顏海當下的臉色只能用瞬息萬變來形容，他看向宋時讓的眼神也從微不足道的打量轉變為從頭到腳嚴肅犀利的審視，“他是哪裏人，家裏做什麽的……”
莊郁思打斷莊顏海的話，“偏題了，我們聊聊莊怡的事。”
秦欣一聽見自己女兒的名字，情緒一下子便上了頭，控制不住，眼眶肉眼可見地濕潤發紅，莊郁思瞥見後，想說什麽，忍了忍，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咱們還是先聊聊小怡的事，”秦欣去看莊顏海的神色，滿眼希冀。
莊顏海忍住心裏想說的一萬句話，說服自己現在應該把註意力放在解決莊怡的問題上，幾個人坐在一張桌上吃飯，只是現如今空了一把椅子，是莊怡沒下樓。
秦欣見狀說：“小怡已經兩天沒吃一口飯了，我們怎麽叫都把她叫不出來，飯放到門口她也從來沒出門吃過，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莊郁思點頭，示意她知道了，但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無比平靜地面向莊顏海，說：“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別去麻煩江睦。”
莊顏海轉眼便想明白莊郁思指的是哪件事，稍作停頓，他道：“…我想著小睦開口可能比我開口有用。”
莊郁思心裏難免被氣笑。
她一邊知道莊顏海只是想求一個萬全之策，另一邊又忍不住去想莊顏海從心底裏認為她不會回來幫忙。
他不信她。
敏銳如宋時讓，只瞬間便察覺到氣氛似乎變得微妙，他擡頭看了眼古怪氛圍的發祥地，接著在心裏嘆了口氣。
宋時讓默默用公筷給莊郁思夾了她平日裏喜歡吃的菜，說：“多吃點。”
莊郁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到底還是將宋時讓夾的菜都吃了。
安撫好莊郁思，宋時讓便將目光折返，好聲好氣又語重心長道：“叔叔，請容我說一句，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您看，您和郁思才是一家人，有什麽事不能自己和郁思說，非要讓江睦摻進來一腳。”
“就算兩家人關系好，可您說您這麽做，讓郁思怎麽想，說句話都需要外人來傳。還是您想讓郁思覺得她在這個家裏才是那個特殊的存在，她才是那個外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莊顏海只覺得自己有口難辯，偏生他一時間真還沒辦法條理清晰地說出來他想說的話。
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有問題。
宋時讓一眼看到底，“我當然知道您不是這個意思，我也知道您肯定不是自己心裏沒底，更不是沒那麽了解郁思，您只是擔心過了頭，您也還是相信郁思的。”
“所以有什麽話下次好好說，說開了就好。”
宋時讓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在心裏想，莊顏海只看見了莊郁思討厭秦欣，也因此討厭秦欣帶過來的莊怡。
但他還是沒有真正去想過莊郁思為什麽會對她們二人心存芥蒂，更沒有想過莊郁思對她們二人的態度究竟是怎樣。
莊顏海在潛意識裏看輕了莊郁思。
宋時讓總算是能明白莊郁思為什麽對莊顏海的態度會這麽覆雜了。
“而且叔叔，”宋時讓笑了笑說，“您不記得了嗎，上次郁思回來就提醒過莊怡說讓她離許嘉音遠些，所以沒道理能真的做到隔岸觀火。”
莊顏海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按理說宋時讓指摘長輩，他早該讓宋時讓閉嘴。
可宋時讓卻又字字含笑，將指摘都藏在了挑不出錯的言辭之下，說的全都是至誠至善替他著想的話，一字一句都是在話家常，讓莊顏海無從開口。
莊顏海只能吃了這一記悶虧。
“你說郁思上次回來提醒過小怡？”秦欣不可置信道。
“就在樓上，你不知道嗎？”宋時讓短暫沈默後無比自然地說：“等莊怡好了以後，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她。”
秦欣表情凝滯，被宋時讓這一句話堵的無路可走，賠笑道：“我當然是信的。”
這領回來的什麽人真是。
哪裏找回來的笑面虎，說一句話還要繞這麽多彎子。
莊郁思聽他們說，主要是聽宋時讓說，心裏的不快好像自己長了翅膀飛走了。
很多時候時候她陷在這些事裏，話甚至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宋時讓這一通胡攪蠻纏很好地化解了莊郁思心裏的郁悶。
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她也能吃下兩口飯。
宋時讓見莊郁思吃東西的趨勢還不錯，非常貼心地又給她多夾了些，莊郁思說“夠了夠了”，宋時讓搖頭說“再來點再來點”。
莊郁思抽抽嘴角。
當然，她到底沒有忘記她回來的使命，莊郁思對莊顏海說：“具體怎麽回事，先和我說說，江睦可能不知道多少，所以我這裏了解到的也沒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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