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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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四月底，也到了莊郁思原本準備出發換下一座城市繼續旅居的時間點。
但還有兩三天房租才到期，兩人也就懶懶散散開始收拾打算帶走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突然一天早上，莊郁思接到一通電話，然後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宋時讓手拿筷子一直沒說話，就等著莊郁思講完電話。
莊郁思依舊沒帶耳機，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時候沒開免提聽筒的聲音依舊很大，她目測宋時讓應該已經聽出來手機對面的人是誰。
“…嗯，那就這樣。”
“嗯嗯行，”莊郁思默默擡頭看宋時讓一眼，宋時讓極其敷衍對她一個笑容。
莊郁思眼神稍許閃躲，忙說了句：“好，那我先掛了。”
掛斷電話的提示音響起。
宋時讓徹底不裝了，他眼皮微擡，直直看著莊郁思道：“江睦又要來看你？”
“…什麽又不又的，順路，”莊郁思說：“他出差到了這邊。”
宋時讓沒說話。
莊郁思見狀主動解釋：“一般情況下我肯定不會答應和他見面，而且我也說過在他徹底放下之前不要再見面，但這次江睦說有些事需要當面說，當然，這件事本身和江睦沒什麽關系。”
宋時讓依舊沒說話，只站起身替莊郁思將粥盛滿，然後在莊郁思步步緊跟的目光中敗下陣來，笑一聲，說：“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莊郁思一聽這話，自己也樂了，下意識追過去一句：“你還真是。”
宋時讓又不說話了，看著莊郁思意味深長地笑。
莊郁思暗叫一聲不好，這時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她給自己找補道：“你還真是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
江睦是談完合同才趕來民宿的，莊郁思見他風塵仆仆，先給他倒了一杯水。
“郁思，我……”
宋時讓這時候從門外進來，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他大方道：“好久不見，來，吃點水果。”
江睦不可置信地看向莊郁思，又接著眼神在宋時讓身上掃過一圈，眸底的震驚藏都藏不住，“…他怎麽在這兒？”
莊郁思不擅長處理這樣的情況，江睦的眼神還是會讓她難受，但這之中不包含任何多餘的情感，只有對多年好友的不忍。
宋時讓這時也走到了莊郁思身邊，莊郁思主動牽起宋時讓的手，對江睦說：“就是你看見的這樣，宋時讓，我的男朋友。”
江睦原本有很多很多話想和莊郁思說，卻被這一刻肉眼看見的場景盡數打亂。
他斂聲道：“郁思，我沒想過糾纏，你不用編造這樣一個謊話來騙我。”
誠然。
宋時讓身上有很多可貴的品質，但那都不足以成為他能夠成為莊郁思男朋友的理由。
在江睦看來，宋時讓配不上莊郁思。
所以他幾乎下意識首先想到的便是莊郁思在騙他。
這些都不是真的。
江睦身上還穿著結束工作時的西裝，因為想快點見到莊郁思，所以他都沒有回住的地方換身衣服。
但現在，這身西裝卻和兩個人格格不入。
江睦甚至才發現，莊郁思和宋時讓穿的是情侶款外套。
宋時讓成功被江睦氣笑了，冷笑一直掛在唇角。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江睦這個人的底色是溫文爾雅，現在他才發現根本就不是。
江睦眼底的不屑肉眼可見，他的底色是傲慢，絕非溫雅。
“對你，郁思還不用編謊話，”宋時讓冷聲道。
由於江睦坐著，而宋時讓剛從外面進來還站著，所以兩個人氣勢上稍微有些差別。
下一秒，江睦也站了起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莊郁思一個頭兩個大，她抓住宋時讓衣袖好聲好氣道：“你先別說話。”
她接著又擋在兩人中間：“江睦，你也坐下。”
宋時讓反問：“我為什麽不能說話？”
莊郁思心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深吸一口氣說：“給我個面子行嗎？”
宋時讓深深看了莊郁思一眼，語調沈了下去說：“我要是說不行呢。”
江睦見狀，火從心底燒起來，他就沒見過宋時讓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江睦沈默著看向莊郁思，“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完了。
莊郁思猛然回頭想拉住宋時讓，讓他不要沖動，結果宋時讓壓根就沒打算動，莊郁思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她擋在宋時讓身前，眸光暗了暗，看向江睦的眼神有生分和責怪，“江睦，不管你怎麽認為，宋時讓都是我男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有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你也知道，我做任何選擇都不是一時上頭，你這樣做，說這樣的話，是對宋時讓的侮辱，也是對我。”
這兩個字對江睦來說還是太重了。
他肉眼可見的臉色白了一個度，神情也跟著黯淡下來。
像暴雨後淩亂的街道，狂風後折斷的樹枝。
宋時讓聽見莊郁思維護他的話，本該高興才是，可莊郁思和江睦之間偶爾不用言說的默契又讓他不爽。
莊郁思手往後拍了拍宋時讓手背，收到宋時讓別別扭扭的回應後，才又舒緩語氣同江睦說話：“不是說有正事嗎，什麽事？”
江睦瞥了一眼宋時讓，坐下後端起桌上的水又喝了一口，短暫平覆過心情，才真正同莊郁思開口：“和莊怡有關，你…還聽嗎？”
莊郁思略微吃驚，不知道莊怡身上能發生什麽大不了的事，她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江睦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莊郁思眼神有一搭沒一搭掃過他的臉，無聲催促，江睦終於道：“上次你回崇城，莊怡帶了一個女生回家。”
“嗯，許嘉音。”莊郁思知道，還是她將她趕出去的。
“莊怡之前和許嘉音關系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麽，許嘉音忽然有一天自稱是莊怡搶了她的男朋友。”
剩下的話江睦沒說，但莊郁思已經能夠預料到，無非就是被圈子裏的人唾罵兩句，但圈子裏的人也不傻，許嘉音什麽德行不少人都知道。
但的確也有人像莊怡這麽傻，被蒙在鼓裏，還巴巴上了當。
“莊怡想不開，已經一個人關在屋子裏好幾天了。”
江睦說完，莊郁思反問：“所以你是想我回去處理這件事？”
“我只是過來告訴你一聲，回不回去，要不要幫她，都是你的自由。”
莊郁思極其淺淡地冷笑一聲，在江睦面前裝都不裝了，“走之前我特意提醒過她，但是她不聽，我能怎麽辦？我是能按著她的頭讓她不要和許嘉音來往，還是捆住她的手腳不讓她踏出家門一步？”
沒有人一定要為別人收拾爛攤子，更何況還是會讓莊郁思不舒服的人。
江睦無話可說，他今天的確是為了莊怡而來。
莊郁思暫時不太想說話，她將頭偏到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時讓再三忍讓，最後還是沒忍住，不顧莊郁思剛才下的封口令氣沖沖道：“裝什麽裝，你不就是篤定郁思嘴硬心軟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回去幫她你才來的。”
“江睦，你現在腦子裏是不是就只想的有莊怡？你這麽做，讓郁思怎麽辦？我問你，你讓莊郁思怎麽辦？”
宋時讓越想越生氣，莊家那麽多人都是吃白飯的嗎，這麽一件小事都解決不好，還要大老遠來麻煩莊郁思。
莊郁思是上輩子欠莊怡的還是怎樣。
江睦內心也覺得自己不占理，所以宋時讓的話他沒有反駁任何一句，但他也沒有收回自己先前的話。
莊郁思原本覺得沒什麽，說實話，她能夠理解江睦說這話的動機，可能是因為她和江睦骨子裏看待問題的角度沒什麽區別。
可莊郁思能理解，不代表她就能欣然接受。
但現在，宋時讓卻替她說了那些她原本說不出口的話。
壓抑和難受在每一個字掉落的瞬間如煙花般綻開，又如綿柔春雨，回流後細膩纏裹她收縮的心臟。
莊郁思忽然就有些想落淚。
江睦要說的話已經說完，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神情也頗為失落苦澀。半晌，他最終選擇起身跟莊郁思說了句“對不起”，轉身便打算離開。
莊郁思從身後叫住他，說：“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告訴老莊，我會回去。”
江睦一怔，莊郁思卻很明了，這樣的事怎麽也輪不著江睦親自來跟他開口，除非是莊顏海特意要求。
聽見莊郁思安慰的話，江睦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罪無可恕。
他心裏分明就只有莊郁思，可到頭來還是逼著她做了她不喜歡的事。
“郁思……”
“轟隆——”
老天忽然放閃，然後緊跟著又打了一個大雷，莊郁思沒關窗戶，“淅淅瀝瀝”的雨聲漸起，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眨眼間地面好像都起了一層朦朧的霧。
江睦：“……”
莊郁思：“……”
只有宋時讓走過去關窗，然後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兀自笑了兩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他對江睦說：“雨下大了，估計也打不到車，坐會兒吧。”
江睦也沒想到宋時讓剛才才罵了他，現在就能心平氣和同自己講話，他點頭，走到宋時讓身邊時頓步。
宋時讓還以為江睦又要找事，心想連他都消停下來了江睦還想怎樣？
結果江睦什麽動作都沒有，只神情正式真誠朝著他說了句：“對不起，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
宋時讓也知道自己情緒上頭，他罵了江睦那麽多句江睦都沒有還嘴，現在還主動過來道歉，也就是江睦了。
“小事，我態度也不好。”
莊郁思沒說話，只往窗外看著這雨。
結果這雨一直從傍晚下到天黑也不帶停的，就跟上回宋時讓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今天雷聲小了點，沒那麽驚心動魄。
宋時讓笑了笑，說：“天公留人，看來今晚你是走不了了。”
莊郁思想起來緣姐說的，“可民宿已經沒有房間……”
宋時讓想到今天打雷，一時嘴快便道：“讓他住我那間不就得了。”
莊郁思立馬便想去捂宋時讓的嘴，可他說話太快，已經來不及了。
江睦心想，宋時讓剛才說的是讓他睡我那間，而不是讓他和我一起睡。
他住宋時讓那間，那宋時讓住哪兒？
讓宋時讓去睡外面嗎，肯定不能。
所以，宋時讓是想和莊郁思一起睡。
想到這裏，江睦瞬間就變了臉色，他忍著怒氣咬牙叫道：“宋、時、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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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四月底，也到了莊郁思原本準備出發換下一座城市繼續旅居的時間點。
但還有兩三天房租才到期，兩人也就懶懶散散開始收拾打算帶走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突然一天早上，莊郁思接到一通電話，然後事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宋時讓手拿筷子一直沒說話，就等著莊郁思講完電話。
莊郁思依舊沒帶耳機，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時候沒開免提聽筒的聲音依舊很大，她目測宋時讓應該已經聽出來手機對面的人是誰。
“…嗯，那就這樣。”
“嗯嗯行，”莊郁思默默擡頭看宋時讓一眼，宋時讓極其敷衍對她一個笑容。
莊郁思眼神稍許閃躲，忙說了句：“好，那我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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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讓徹底不裝了，他眼皮微擡，直直看著莊郁思道：“江睦又要來看你？”
“…什麽又不又的，順路，”莊郁思說：“他出差到了這邊。”
宋時讓沒說話。
莊郁思見狀主動解釋：“一般情況下我肯定不會答應和他見面，而且我也說過在他徹底放下之前不要再見面，但這次江睦說有些事需要當面說，當然，這件事本身和江睦沒什麽關系。”
宋時讓依舊沒說話，只站起身替莊郁思將粥盛滿，然後在莊郁思步步緊跟的目光中敗下陣來，笑一聲，說：“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莊郁思一聽這話，自己也樂了，下意識追過去一句：“你還真是。”
宋時讓又不說話了，看著莊郁思意味深長地笑。
莊郁思暗叫一聲不好，這時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她給自己找補道：“你還真是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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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睦是談完合同才趕來民宿的，莊郁思見他風塵仆仆，先給他倒了一杯水。
“郁思，我……”
宋時讓這時候從門外進來，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他大方道：“好久不見，來，吃點水果。”
江睦不可置信地看向莊郁思，又接著眼神在宋時讓身上掃過一圈，眸底的震驚藏都藏不住，“…他怎麽在這兒？”
莊郁思不擅長處理這樣的情況，江睦的眼神還是會讓她難受，但這之中不包含任何多餘的情感，只有對多年好友的不忍。
宋時讓這時也走到了莊郁思身邊，莊郁思主動牽起宋時讓的手，對江睦說：“就是你看見的這樣，宋時讓，我的男朋友。”
江睦原本有很多很多話想和莊郁思說，卻被這一刻肉眼看見的場景盡數打亂。
他斂聲道：“郁思，我沒想過糾纏，你不用編造這樣一個謊話來騙我。”
誠然。
宋時讓身上有很多可貴的品質，但那都不足以成為他能夠成為莊郁思男朋友的理由。
在江睦看來，宋時讓配不上莊郁思。
所以他幾乎下意識首先想到的便是莊郁思在騙他。
這些都不是真的。
江睦身上還穿著結束工作時的西裝，因為想快點見到莊郁思，所以他都沒有回住的地方換身衣服。
但現在，這身西裝卻和兩個人格格不入。
江睦甚至才發現，莊郁思和宋時讓穿的是情侶款外套。
宋時讓成功被江睦氣笑了，冷笑一直掛在唇角。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江睦這個人的底色是溫文爾雅，現在他才發現根本就不是。
江睦眼底的不屑肉眼可見，他的底色是傲慢，絕非溫雅。
“對你，郁思還不用編謊話，”宋時讓冷聲道。
由於江睦坐著，而宋時讓剛從外面進來還站著，所以兩個人氣勢上稍微有些差別。
下一秒，江睦也站了起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莊郁思一個頭兩個大，她抓住宋時讓衣袖好聲好氣道：“你先別說話。”
她接著又擋在兩人中間：“江睦，你也坐下。”
宋時讓反問：“我為什麽不能說話？”
莊郁思心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深吸一口氣說：“給我個面子行嗎？”
宋時讓深深看了莊郁思一眼，語調沈了下去說：“我要是說不行呢。”
江睦見狀，火從心底燒起來，他就沒見過宋時讓這麽不講道理的人，江睦沈默著看向莊郁思，“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完了。
莊郁思猛然回頭想拉住宋時讓，讓他不要沖動，結果宋時讓壓根就沒打算動，莊郁思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她擋在宋時讓身前，眸光暗了暗，看向江睦的眼神有生分和責怪，“江睦，不管你怎麽認為，宋時讓都是我男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有些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你也知道，我做任何選擇都不是一時上頭，你這樣做，說這樣的話，是對宋時讓的侮辱，也是對我。”
這兩個字對江睦來說還是太重了。
他肉眼可見的臉色白了一個度，神情也跟著黯淡下來。
像暴雨後淩亂的街道，狂風後折斷的樹枝。
宋時讓聽見莊郁思維護他的話，本該高興才是，可莊郁思和江睦之間偶爾不用言說的默契又讓他不爽。
莊郁思手往後拍了拍宋時讓手背，收到宋時讓別別扭扭的回應後，才又舒緩語氣同江睦說話：“不是說有正事嗎，什麽事？”
江睦瞥了一眼宋時讓，坐下後端起桌上的水又喝了一口，短暫平覆過心情，才真正同莊郁思開口：“和莊怡有關，你…還聽嗎？”
莊郁思略微吃驚，不知道莊怡身上能發生什麽大不了的事，她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你說，我聽著。”
江睦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莊郁思眼神有一搭沒一搭掃過他的臉，無聲催促，江睦終於道：“上次你回崇城，莊怡帶了一個女生回家。”
“嗯，許嘉音。”莊郁思知道，還是她將她趕出去的。
“莊怡之前和許嘉音關系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麽，許嘉音忽然有一天自稱是莊怡搶了她的男朋友。”
剩下的話江睦沒說，但莊郁思已經能夠預料到，無非就是被圈子裏的人唾罵兩句，但圈子裏的人也不傻，許嘉音什麽德行不少人都知道。
但的確也有人像莊怡這麽傻，被蒙在鼓裏，還巴巴上了當。
“莊怡想不開，已經一個人關在屋子裏好幾天了。”
江睦說完，莊郁思反問：“所以你是想我回去處理這件事？”
“我只是過來告訴你一聲，回不回去，要不要幫她，都是你的自由。”
莊郁思極其淺淡地冷笑一聲，在江睦面前裝都不裝了，“走之前我特意提醒過她，但是她不聽，我能怎麽辦？我是能按著她的頭讓她不要和許嘉音來往，還是捆住她的手腳不讓她踏出家門一步？”
沒有人一定要為別人收拾爛攤子，更何況還是會讓莊郁思不舒服的人。
江睦無話可說，他今天的確是為了莊怡而來。
莊郁思暫時不太想說話，她將頭偏到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時讓再三忍讓，最後還是沒忍住，不顧莊郁思剛才下的封口令氣沖沖道：“裝什麽裝，你不就是篤定郁思嘴硬心軟知道了以後一定會回去幫她你才來的。”
“江睦，你現在腦子裏是不是就只想的有莊怡？你這麽做，讓郁思怎麽辦？我問你，你讓莊郁思怎麽辦？”
宋時讓越想越生氣，莊家那麽多人都是吃白飯的嗎，這麽一件小事都解決不好，還要大老遠來麻煩莊郁思。
莊郁思是上輩子欠莊怡的還是怎樣。
江睦內心也覺得自己不占理，所以宋時讓的話他沒有反駁任何一句，但他也沒有收回自己先前的話。
莊郁思原本覺得沒什麽，說實話，她能夠理解江睦說這話的動機，可能是因為她和江睦骨子裏看待問題的角度沒什麽區別。
可莊郁思能理解，不代表她就能欣然接受。
但現在，宋時讓卻替她說了那些她原本說不出口的話。
壓抑和難受在每一個字掉落的瞬間如煙花般綻開，又如綿柔春雨，回流後細膩纏裹她收縮的心臟。
莊郁思忽然就有些想落淚。
江睦要說的話已經說完，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神情也頗為失落苦澀。半晌，他最終選擇起身跟莊郁思說了句“對不起”，轉身便打算離開。
莊郁思從身後叫住他，說：“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告訴老莊，我會回去。”
江睦一怔，莊郁思卻很明了，這樣的事怎麽也輪不著江睦親自來跟他開口，除非是莊顏海特意要求。
聽見莊郁思安慰的話，江睦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罪無可恕。
他心裏分明就只有莊郁思，可到頭來還是逼著她做了她不喜歡的事。
“郁思……”
“轟隆——”
老天忽然放閃，然後緊跟著又打了一個大雷，莊郁思沒關窗戶，“淅淅瀝瀝”的雨聲漸起，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眨眼間地面好像都起了一層朦朧的霧。
江睦：“……”
莊郁思：“……”
只有宋時讓走過去關窗，然後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兀自笑了兩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他對江睦說：“雨下大了，估計也打不到車，坐會兒吧。”
江睦也沒想到宋時讓剛才才罵了他，現在就能心平氣和同自己講話，他點頭，走到宋時讓身邊時頓步。
宋時讓還以為江睦又要找事，心想連他都消停下來了江睦還想怎樣？
結果江睦什麽動作都沒有，只神情正式真誠朝著他說了句：“對不起，我之前對你態度不好。”
宋時讓也知道自己情緒上頭，他罵了江睦那麽多句江睦都沒有還嘴，現在還主動過來道歉，也就是江睦了。
“小事，我態度也不好。”
莊郁思沒說話，只往窗外看著這雨。
結果這雨一直從傍晚下到天黑也不帶停的，就跟上回宋時讓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今天雷聲小了點，沒那麽驚心動魄。
宋時讓笑了笑，說：“天公留人，看來今晚你是走不了了。”
莊郁思想起來緣姐說的，“可民宿已經沒有房間……”
宋時讓想到今天打雷，一時嘴快便道：“讓他住我那間不就得了。”
莊郁思立馬便想去捂宋時讓的嘴，可他說話太快，已經來不及了。
江睦心想，宋時讓剛才說的是讓他睡我那間，而不是讓他和我一起睡。
他住宋時讓那間，那宋時讓住哪兒？
讓宋時讓去睡外面嗎，肯定不能。
所以，宋時讓是想和莊郁思一起睡。
想到這裏，江睦瞬間就變了臉色，他忍著怒氣咬牙叫道：“宋、時、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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