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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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宋時讓的強烈要求下，莊郁思最後還是跟他去了島上的寺廟，她在路上隨口說：“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對這座廟這麽感興趣，厘溪的寺廟聽宋奶奶說你都不怎麽去。”
“嗯，我們來晚了，十一月十二月過來正好可以碰上這裏大片的銀杏葉一起掉下來。”
莊郁思：“……”
“郁思啊，”宋時讓心情頗好地撚著語氣叫了聲，“走吧，時間差不多了，青樹橋剛好可以拍夕陽。”
“我給你拍。”
莊郁思笑說：“你除了剛才給人小姑娘用手機拍了兩張，號裏都沒拍過人。”
“這還不好，要成某人的禦用攝影師咯。”
宋時讓走了兩步感覺人好像沒跟上來，回頭才發現莊郁思不僅沒走，還停在原地用手機拍不遠處的湖面。
今天太陽好，水比平時要藍。
“走吧，”莊郁思拍完收好手機，然後跑過來挽著宋時讓，“看什麽看，拍不拍了。”
“當然拍。”
莊郁思順著宋時讓小臂摸了兩把，給宋時讓驚的瞳孔地震。
他用帶著探究的眼神朝身邊人看去，莊郁思笑著像是在等他，估計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你膽子大嗎？”莊郁思自己覺得宋時讓膽子應該不小，但也不一定，畢竟有些東西只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你…要做什麽？”宋時讓下意識背後一涼。
莊郁思見狀嘆口氣，揶揄道：“你想太多，我從不做人神共憤的事，就是單純問問你膽子大不大，游樂園裏刺激的項目敢不敢坐。”
宋時讓還以為是什麽呢，他滿不在意笑一聲，“哪個項目沒玩過，明天都帶你玩一遍。”
莊郁思回想，“那可就多了，過山車、大擺錘、跳樓機、海盜船、旋轉飛椅什麽的，很多很多，哦，還有鬼屋。”
“一個都沒玩兒過？”主要宋時讓見莊郁思說話的語氣比平時亢奮不少，想來有機會是肯定不會放過。
如果一個都沒玩過，不太應該。
莊郁思咳了一聲，“玩過一個，海盜船。”
宋時讓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便聽莊郁思接著說：“準確來說算玩了半個，我爸媽陪我坐著不到一半就強烈要求喊停，那天游樂園有點小雨，所以沒什麽人，他們一叫工作人員就把項目停了。”
“本來我可以選擇不下來，但那時候年紀小，一個人還是不太敢。後來和朋友出門，就沒遇見過膽大的，所以這些項目一直沒玩過，又架不住心裏還是想試。”
宋時讓盯著莊郁思暗戳戳攪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仰頭“忍無可忍”笑了聲，“嗯，看出來了。”
莊郁思擡頭瞪他，有些惱，“不許笑。”
“嗯嗯好。”
“所以，你行嗎？”莊郁思眼露期待問。
“行啊，當然得行，”宋時讓手臂伸長攬過莊郁思肩膀和人一道往前，“你都開口了，我怎麽能不行。”
莊郁思聽見宋時讓笑，心裏莫名擔心：“不行別裝，我怕你到時候下不來臺。”
宋時讓聽見懷疑的話，忽然停下斜眼瞧著莊郁思笑，“放一百個心，讓哥小學就已經征服了整個游樂場。”
“吹牛吧你，”莊郁思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宋時讓挑眉：“你猜。”
莊郁思聞言擡頭，又很快低頭，嘴角無奈抽了抽，最後照著宋時讓手背就是一下，“哪兒那麽多好猜的，下次再讓我猜，等著下回我讓你猜吧。”
“好好好，不猜不猜，”宋時讓提溜莊郁思一下，然後迅速低頭親了一口，接著快速跑遠，露著一口大白牙對她笑。
莊郁思感覺自己心臟都湧到了嗓子眼兒，慌張地四下看過一圈。
萬幸。
巷子裏沒人。
“宋時讓——”
莊郁思擡腳便追。
宋時讓邊笑邊跑，但又控制著速度，不至於讓莊郁思離他太遠。
兩個人打打鬧鬧到了青樹橋，已經有很多人在那個地方打卡拍照，莊郁思和宋時讓占了個位置，互相拍了拍，又找過路的行人幫他們拍了張合照。
莊郁思今天畫了比平時稍微濃點的妝，五官立體又柔和，像打過蠟的小橘子。
在人群中很亮眼。
莊郁思看照片時將手機往宋時讓那邊推了推，“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臉很有故事感？”
之前厘溪第一次見莊郁思還以為是她的錯覺，因為宋時讓本人表現的實在不像，但這次的照片又讓她生出恍惚。
照片裏宋時讓笑得很燦爛，明明嘴唇已經咧得很開，眼底也有亮光，就是頭擺的位置和仰頭的姿態讓這笑看上去似乎不達眼底。
宋時讓稍怔，後說：“你是第一個。”
莊郁思看逐漸落下去的夕陽，和著肉眼可見波光粼粼的湖面，身邊游客來來往往，耳中音色換了又換。
“宋時讓，我們走回去吧，走回停車的地方去。”
莊郁思說完就是一陣懊惱，她本來沒想叫宋時讓的大名，但不知道怎麽說出口還是成了這樣，可能還是大名叫著更順口。
可時遠、紅樓為什麽都能叫順口，而時讓就不行。
剛才本來興之所至想改個稱呼叫一聲“阿讓”，結果稱呼在嘴裏滾了一圈，跟燙嘴似的，最後說出來的還是保險的大名，叫的最順溜的大名。
莊郁思覺得自己沒救了。
兩個人原本一直並肩在走，等到了人少的地方，莊郁思突然上前兩步，然後面朝宋時讓倒著往後走。
宋時讓實在納悶，“你確定要這麽走嗎？”
“橋面很平。”
宋時讓點頭，擡眼不可置否道：“你喜歡就好。”
莊郁思短促地笑了笑，然後問宋時讓：“如果我一輩子都這麽過下去，居無定所，四處游蕩，你還會像現在這樣一直陪著我嗎？”
話是這樣說。
可當下的氛圍一點也不嚴肅。
宋時讓處於一個比較放松的姿態，他單手插兜目視前方，將莊郁思的神情盡收眼底。
“考驗我？”宋時讓無所謂地笑，“我不就是因為想陪著你，所以才來的霖城。”
莊郁思也不倒著走了，忽然走到宋時讓身邊不說話，還不許宋時讓偏頭。
“哎，是不是有人臉紅了？”宋時讓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停在一旁拱火。
莊郁思主動牽了宋時讓流落在外的那只手，先用力擰了擰，然而對宋時讓來說壓根就沒有威懾力。
“你知道嗎？”莊郁思突然問，可話又只問了一半。
宋時讓被勾起來好奇心，無比配合道：“知道什麽？”
莊郁思笑著擡頭，“你剛才說話的模樣像極了身經百戰的純正渣男。”
宋時讓笑容一時間僵在臉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沒有尷尬，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後來，宋時讓眼睛比嘴巴先敗下陣來，無奈的神情一閃而過，吊著語氣道：“所以，你也這麽覺得是嗎？”
莊郁思搖頭笑說：“如果我們今天才見面，那一定是，可我們已經認識這麽久，我對你也稍微有那麽點了解吧……”莊郁思說著用手比了比。
很少。
宋時讓有些無語。
莊郁思笑道：“所以當然不算。”
宋時讓這時候補充，“但前提是我這個號能一直做下去。”
他想陪著莊郁思，但他不能只陪著莊郁思。失去依傍，他不知道自己身上還能有什麽值得莊郁思喜歡的點。
莊郁思強調說：“肯定能做下去，我們倆一起把它越做越好。”
“你也別當真，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目前為止還沒想過以後，一輩子估計不可能，很有可能像這樣旅居個幾年，後面累了就只想找個地方一直呆著。”
宋時讓說話聲音不高，甚至神情都沒有特別專註，只好像在閑聊，隨隨便便說出口，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不在乎你居無定所、四處游蕩，我自己選擇的路也絕不會後悔，要是哪天你想長久地待在一個地方，那我就和你一起留在那裏。”
宋時讓將一切都掐的剛剛好，讓這個話題既不會顯得過於莊重，又不會太刻意，模糊了過去，過後回想還能讓人品出認真。
莊郁思心想，誰在她心裏投進去一塊石頭，讓她現在還被餘韻波及。
我不在乎你居無定所、四處游蕩。
真是，重覆一遍她的話做什麽。
我自己選擇的路也都不會後悔。
誰教你這麽會說話的。
“宋時讓、時讓，”莊郁思一聲一聲地叫，宋時讓不明所以，就一直偏頭聽著。
直到那聲“阿讓”終於無所顧忌被說出口，他短暫怔楞後猝不及防笑了。
一瞬間，仿佛身後天光湖色，無邊夕陽都失去顏色，五彩都集中到她面前這個人身上。
莊郁思一直知道宋時讓長相不賴，但現在這種感覺怎麽都還是不大一樣，這樣的笑太少見，她甚至從過去到現在就只見過這麽一回。
幹凈又清爽。
“行了，以後都這麽笑吧，怪好看的，”莊郁思開玩笑說。
“那你也都要像今天這麽開心，答應就成交。”
莊郁思短暫卡頓，不清楚宋時讓是否具體指代了什麽。
宋時讓垂眸，故意沒有看莊郁思眼睛。
“從你年後回過一趟崇城，然後是厘溪到霖城，這些天，你都沒有很開心。”
他又說：“今天既然笑了出來，就一直這樣保持下去，郁思，多看風景多看看我。”
莊郁思是真沒想到宋時讓心能細到這種程度，以前還是她小看他了。
“阿讓！”
宋時讓下意識一抖，“嗯？”
“抱一個吧，”莊郁思說完主動投懷送抱，雙手環過宋時讓肩膀，摟住他的脖子。
感情。
好像還是有用的。
它在她貧瘠的時光裏步步生花。
宋時讓著實意外，可心底的滿足感是真的，他順勢摟住莊郁思的腰，開始和時間賽跑。
兩個人什麽話都沒說，卻好像忽然從天平兩端，往中間滑了一大截。
回去路上，莊郁思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宋時讓一路安安靜靜在聽。
莊郁思把她的過去和現在，拋開冷素谙和莊顏海感情的部分，原原本本都緩緩講給宋時讓聽。
末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問宋時讓一句：“你怎麽看？”
明知道莊顏海是個老好人也是事出有因才會娶秦欣卻依舊心懷芥蒂，明知道莊顏海對秦欣已經沒有了感情依舊選擇和他吵架，明知道莊怡是秦欣在莊顏海不知道的情況下生出來的還跟他置氣。
但其實剛問出口莊郁思就有些後悔，因為她自己心裏其實是有答案的，可她對宋時讓的回答也有那麽點好奇，就沒有收回剛才說的話。
宋時讓語調很穩，“其實無所謂對錯，他們既然讓你感覺到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想著設法騙自己大概率沒用。”
“很多時候就是一個坎兒，過不去就是過不去，騙得了誰都騙不了自己。所以沒必要因為什麽人，什麽事裝不在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選了，就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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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時讓的強烈要求下，莊郁思最後還是跟他去了島上的寺廟，她在路上隨口說：“也不知道你為什麽對這座廟這麽感興趣，厘溪的寺廟聽宋奶奶說你都不怎麽去。”
“嗯，我們來晚了，十一月十二月過來正好可以碰上這裏大片的銀杏葉一起掉下來。”
莊郁思：“……”
“郁思啊，”宋時讓心情頗好地撚著語氣叫了聲，“走吧，時間差不多了，青樹橋剛好可以拍夕陽。”
“我給你拍。”
莊郁思笑說：“你除了剛才給人小姑娘用手機拍了兩張，號裏都沒拍過人。”
“這還不好，要成某人的禦用攝影師咯。”
宋時讓走了兩步感覺人好像沒跟上來，回頭才發現莊郁思不僅沒走，還停在原地用手機拍不遠處的湖面。
今天太陽好，水比平時要藍。
“走吧，”莊郁思拍完收好手機，然後跑過來挽著宋時讓，“看什麽看，拍不拍了。”
“當然拍。”
莊郁思順著宋時讓小臂摸了兩把，給宋時讓驚的瞳孔地震。
他用帶著探究的眼神朝身邊人看去，莊郁思笑著像是在等他，估計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你膽子大嗎？”莊郁思自己覺得宋時讓膽子應該不小，但也不一定，畢竟有些東西只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你…要做什麽？”宋時讓下意識背後一涼。
莊郁思見狀嘆口氣，揶揄道：“你想太多，我從不做人神共憤的事，就是單純問問你膽子大不大，游樂園裏刺激的項目敢不敢坐。”
宋時讓還以為是什麽呢，他滿不在意笑一聲，“哪個項目沒玩過，明天都帶你玩一遍。”
莊郁思回想，“那可就多了，過山車、大擺錘、跳樓機、海盜船、旋轉飛椅什麽的，很多很多，哦，還有鬼屋。”
“一個都沒玩兒過？”主要宋時讓見莊郁思說話的語氣比平時亢奮不少，想來有機會是肯定不會放過。
如果一個都沒玩過，不太應該。
莊郁思咳了一聲，“玩過一個，海盜船。”
宋時讓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便聽莊郁思接著說：“準確來說算玩了半個，我爸媽陪我坐著不到一半就強烈要求喊停，那天游樂園有點小雨，所以沒什麽人，他們一叫工作人員就把項目停了。”
“本來我可以選擇不下來，但那時候年紀小，一個人還是不太敢。後來和朋友出門，就沒遇見過膽大的，所以這些項目一直沒玩過，又架不住心裏還是想試。”
宋時讓盯著莊郁思暗戳戳攪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仰頭“忍無可忍”笑了聲，“嗯，看出來了。”
莊郁思擡頭瞪他，有些惱，“不許笑。”
“嗯嗯好。”
“所以，你行嗎？”莊郁思眼露期待問。
“行啊，當然得行，”宋時讓手臂伸長攬過莊郁思肩膀和人一道往前，“你都開口了，我怎麽能不行。”
莊郁思聽見宋時讓笑，心裏莫名擔心：“不行別裝，我怕你到時候下不來臺。”
宋時讓聽見懷疑的話，忽然停下斜眼瞧著莊郁思笑，“放一百個心，讓哥小學就已經征服了整個游樂場。”
“吹牛吧你，”莊郁思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宋時讓挑眉：“你猜。”
莊郁思聞言擡頭，又很快低頭，嘴角無奈抽了抽，最後照著宋時讓手背就是一下，“哪兒那麽多好猜的，下次再讓我猜，等著下回我讓你猜吧。”
“好好好，不猜不猜，”宋時讓提溜莊郁思一下，然後迅速低頭親了一口，接著快速跑遠，露著一口大白牙對她笑。
莊郁思感覺自己心臟都湧到了嗓子眼兒，慌張地四下看過一圈。
萬幸。
巷子裏沒人。
“宋時讓——”
莊郁思擡腳便追。
宋時讓邊笑邊跑，但又控制著速度，不至於讓莊郁思離他太遠。
兩個人打打鬧鬧到了青樹橋，已經有很多人在那個地方打卡拍照，莊郁思和宋時讓占了個位置，互相拍了拍，又找過路的行人幫他們拍了張合照。
莊郁思今天畫了比平時稍微濃點的妝，五官立體又柔和，像打過蠟的小橘子。
在人群中很亮眼。
莊郁思看照片時將手機往宋時讓那邊推了推，“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臉很有故事感？”
之前厘溪第一次見莊郁思還以為是她的錯覺，因為宋時讓本人表現的實在不像，但這次的照片又讓她生出恍惚。
照片裏宋時讓笑得很燦爛，明明嘴唇已經咧得很開，眼底也有亮光，就是頭擺的位置和仰頭的姿態讓這笑看上去似乎不達眼底。
宋時讓稍怔，後說：“你是第一個。”
莊郁思看逐漸落下去的夕陽，和著肉眼可見波光粼粼的湖面，身邊游客來來往往，耳中音色換了又換。
“宋時讓，我們走回去吧，走回停車的地方去。”
莊郁思說完就是一陣懊惱，她本來沒想叫宋時讓的大名，但不知道怎麽說出口還是成了這樣，可能還是大名叫著更順口。
可時遠、紅樓為什麽都能叫順口，而時讓就不行。
剛才本來興之所至想改個稱呼叫一聲“阿讓”，結果稱呼在嘴裏滾了一圈，跟燙嘴似的，最後說出來的還是保險的大名，叫的最順溜的大名。
莊郁思覺得自己沒救了。
兩個人原本一直並肩在走，等到了人少的地方，莊郁思突然上前兩步，然後面朝宋時讓倒著往後走。
宋時讓實在納悶，“你確定要這麽走嗎？”
“橋面很平。”
宋時讓點頭，擡眼不可置否道：“你喜歡就好。”
莊郁思短促地笑了笑，然後問宋時讓：“如果我一輩子都這麽過下去，居無定所，四處游蕩，你還會像現在這樣一直陪著我嗎？”
話是這樣說。
可當下的氛圍一點也不嚴肅。
宋時讓處於一個比較放松的姿態，他單手插兜目視前方，將莊郁思的神情盡收眼底。
“考驗我？”宋時讓無所謂地笑，“我不就是因為想陪著你，所以才來的霖城。”
莊郁思也不倒著走了，忽然走到宋時讓身邊不說話，還不許宋時讓偏頭。
“哎，是不是有人臉紅了？”宋時讓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停在一旁拱火。
莊郁思主動牽了宋時讓流落在外的那只手，先用力擰了擰，然而對宋時讓來說壓根就沒有威懾力。
“你知道嗎？”莊郁思突然問，可話又只問了一半。
宋時讓被勾起來好奇心，無比配合道：“知道什麽？”
莊郁思笑著擡頭，“你剛才說話的模樣像極了身經百戰的純正渣男。”
宋時讓笑容一時間僵在臉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沒有尷尬，只是單純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後來，宋時讓眼睛比嘴巴先敗下陣來，無奈的神情一閃而過，吊著語氣道：“所以，你也這麽覺得是嗎？”
莊郁思搖頭笑說：“如果我們今天才見面，那一定是，可我們已經認識這麽久，我對你也稍微有那麽點了解吧……”莊郁思說著用手比了比。
很少。
宋時讓有些無語。
莊郁思笑道：“所以當然不算。”
宋時讓這時候補充，“但前提是我這個號能一直做下去。”
他想陪著莊郁思，但他不能只陪著莊郁思。失去依傍，他不知道自己身上還能有什麽值得莊郁思喜歡的點。
莊郁思強調說：“肯定能做下去，我們倆一起把它越做越好。”
“你也別當真，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目前為止還沒想過以後，一輩子估計不可能，很有可能像這樣旅居個幾年，後面累了就只想找個地方一直呆著。”
宋時讓說話聲音不高，甚至神情都沒有特別專註，只好像在閑聊，隨隨便便說出口，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不在乎你居無定所、四處游蕩，我自己選擇的路也絕不會後悔，要是哪天你想長久地待在一個地方，那我就和你一起留在那裏。”
宋時讓將一切都掐的剛剛好，讓這個話題既不會顯得過於莊重，又不會太刻意，模糊了過去，過後回想還能讓人品出認真。
莊郁思心想，誰在她心裏投進去一塊石頭，讓她現在還被餘韻波及。
我不在乎你居無定所、四處游蕩。
真是，重覆一遍她的話做什麽。
我自己選擇的路也都不會後悔。
誰教你這麽會說話的。
“宋時讓、時讓，”莊郁思一聲一聲地叫，宋時讓不明所以，就一直偏頭聽著。
直到那聲“阿讓”終於無所顧忌被說出口，他短暫怔楞後猝不及防笑了。
一瞬間，仿佛身後天光湖色，無邊夕陽都失去顏色，五彩都集中到她面前這個人身上。
莊郁思一直知道宋時讓長相不賴，但現在這種感覺怎麽都還是不大一樣，這樣的笑太少見，她甚至從過去到現在就只見過這麽一回。
幹凈又清爽。
“行了，以後都這麽笑吧，怪好看的，”莊郁思開玩笑說。
“那你也都要像今天這麽開心，答應就成交。”
莊郁思短暫卡頓，不清楚宋時讓是否具體指代了什麽。
宋時讓垂眸，故意沒有看莊郁思眼睛。
“從你年後回過一趟崇城，然後是厘溪到霖城，這些天，你都沒有很開心。”
他又說：“今天既然笑了出來，就一直這樣保持下去，郁思，多看風景多看看我。”
莊郁思是真沒想到宋時讓心能細到這種程度，以前還是她小看他了。
“阿讓！”
宋時讓下意識一抖，“嗯？”
“抱一個吧，”莊郁思說完主動投懷送抱，雙手環過宋時讓肩膀，摟住他的脖子。
感情。
好像還是有用的。
它在她貧瘠的時光裏步步生花。
宋時讓著實意外，可心底的滿足感是真的，他順勢摟住莊郁思的腰，開始和時間賽跑。
兩個人什麽話都沒說，卻好像忽然從天平兩端，往中間滑了一大截。
回去路上，莊郁思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宋時讓一路安安靜靜在聽。
莊郁思把她的過去和現在，拋開冷素谙和莊顏海感情的部分，原原本本都緩緩講給宋時讓聽。
末了，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問宋時讓一句：“你怎麽看？”
明知道莊顏海是個老好人也是事出有因才會娶秦欣卻依舊心懷芥蒂，明知道莊顏海對秦欣已經沒有了感情依舊選擇和他吵架，明知道莊怡是秦欣在莊顏海不知道的情況下生出來的還跟他置氣。
但其實剛問出口莊郁思就有些後悔，因為她自己心裏其實是有答案的，可她對宋時讓的回答也有那麽點好奇，就沒有收回剛才說的話。
宋時讓語調很穩，“其實無所謂對錯，他們既然讓你感覺到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想著設法騙自己大概率沒用。”
“很多時候就是一個坎兒，過不去就是過不去，騙得了誰都騙不了自己。所以沒必要因為什麽人，什麽事裝不在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選了，就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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