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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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說實話莊郁思其實不需要這張紙,但手的動作快過腦子,等她反應過來紙巾已經被她拿在手裏。

現在顯然不可能再還回去,她於是就著紙巾擦了擦唇角不怎麽明顯的水漬。

“…謝謝,”莊郁思擡頭說。只是她眼神有稍許閃躲,主要是沒想到昨天剛見過,今天就又見著了。

她就說求神拜佛沒什麽用。

也是這時莊郁思發現,宋時讓當下並不是空手,他手裏提了一大袋瓜子,就是店裏還沒拆封過的散裝稱重的那樣一大袋。

“想坐就坐,這裏不收費,”宋時讓眼神從對面茶水攤收回來,看著莊郁思淡淡說道。

莊郁思心裏一緊,小賣部正對面就是茶水攤,宋時讓剛才在樓上肯定是都看見了。

或許還誤會了。

然而宋時讓並沒有給莊郁思留回答的時間,好像隨口一提,說完就走,提著瓜子去了對面。

莊郁思本以為就他昨天表現出來的,剛才肯定會調侃她一番,再不濟也會笑出聲,結果都沒有,只是輕飄飄一句。

不過有一說一,宋時讓離開,莊郁思的確是舒坦了,她也確實想在樹底下坐會兒。

不成想金發男興沖沖從左側防盜門溜了出來,很快坐在石桌她的對面,和莊郁思大眼瞪小眼。

“你們認識,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你?”金發男聽起來有些激動,一眼八卦人,“我叫薛紅樓,讓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下次來想喝什麽隨便說。”

還不等莊郁思回答,接著一道聲音從門內樓梯邊上響起:“小賣部不是你家開的,又開始當散財童子了是吧?”

“老謝你你你什麽意思?”薛紅樓被人拆了臺,當即跳腳準備給人點顏色瞧瞧。

不過在此之前,他先回頭對莊郁思解釋說:“雖然小賣部是讓哥開的,但我說話也作數!”

薛紅樓長得顯年輕,看上去還跟個高中生似的,莊郁思覺得他有些孩子氣,便笑說:“謝謝,但不用。”

剛好這時謝佳希走出來,看見莊郁思,眼神下意識頓住。

生人啊,失策了。

他還以為是經常來那幾個。

莊郁思禮貌性對謝佳希點頭。

“我和讓哥先去了,晚點時遠回來你就過來,”謝佳希對薛紅樓說。

“知道了知道了,”薛紅樓不住點頭。

等人走遠,薛紅樓雙手托腮撐在石桌眨眼道:“姐姐,你還沒告訴我你和讓哥是不是認識?”

莊郁思沒想到這事還過不去了,她想了想說:“不認識。”

本來也不認識,只是昨天見過一面。

“不應該啊…”薛紅樓仔細回想,不認識的女生宋時讓不可能主動搭話,而且莊郁思剛才的眼神也不對,她不想見到讓哥。

薛紅樓笑得意味深長:“嗯,騙我。”

莊郁思:“……”

兩人胡扯一通,莊郁思被薛紅樓腦回路逗笑,沒忍住笑出聲。

“郁思姐,你來厘溪呆多久?”薛紅樓隨口問。

“這個不清楚,想走就走了,不想走可以多呆一陣子。”

“你不上班嗎?”薛紅樓語氣很是羨慕。

“怎麽可能,”莊郁思不知怎麽說才好,便說是自由職業,但她同時有些好奇他的名字,便問:“你為什麽叫薛紅樓?”

“你不是第一個問這話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薛紅樓篤定說。

“能說嗎?”

“能。”

莊郁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薛紅樓於是道:“我奶,大半輩子紅樓夢愛好者,然後就給我安了這名兒。”

莊郁思聽出來薛紅樓話語外捎帶的一絲情緒,當時還以為是埋怨,便認真說:“我覺得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真的嗎?”薛紅樓明顯不信。

“嗯,”莊郁思點頭,“比宋時讓名字都好聽。”

薛紅樓肉眼可見開心起來,“你要是這麽說,那我可就相信你了。”

“信吧。”

“對了,郁思姐,你住的離這裏近嗎,可以經常過來和我說話嗎?我一個人看小賣部有時候還是太無聊。”

莊郁思不太想暴露自己住在哪裏,於是囫圇道:“還好,有空了我就過來。”

陽光穿過枝葉,在石桌上落下斑駁光影,偶爾有風,光影便隨風而動。

莊郁思覺得這樹底下適合夏天坐,吹立式風扇再抱半個西瓜坐在門口該有多愜意。

而當下這個時節,下午才來那會兒還好,現在太陽下落,吹過來的風已經帶了涼意。

莊郁思和薛紅樓道過別,起身往回走,只是邊走邊在回憶林月露之前說的。

林月露說要她離宋時讓遠點,卻也沒說具體原因,只一味告訴她離人遠點就行。

昨天宋時讓也一樣,分明聽見了林月露的聲音,卻沒有認出來說話的人是誰,所以他們應該不熟。

莊郁思當然不會和宋時讓過多接觸,但她還是想知道為什麽。在她的追問下,林月露額外補充了兩句,她說宋時讓驕傲自大,擔心莊郁思遇上會吃虧。

但其實莊郁思不怕這個,反而有些軟刀子更容易將她打得猝不及防。

至於驕傲自大這個評價是怎麽來的,莊郁思後來知曉原因簡直哭笑不得。

-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莊郁思在家呆著,門卻突然被敲響。

可她在這裏並沒有認識的人。

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莊郁思發現竟然是個小女孩,目測可能剛上小學。

“露露姐,可以開下門嗎?”小女孩在門外叫道。

聽見熟悉的名字,莊郁思打開門,她看見小女孩手中端著一盤餃子,擡頭看見她後很是驚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找誰?”莊郁思蹲下來問。

小女孩先是往門內瞟了兩眼,然後慢吞吞地說:“找…我找月露姐姐,她在裏面嗎?”

“她還在外地工作沒回來,這段時間都是我住在這裏,”莊郁思解釋說。

小女孩遲疑片刻,像是在糾結要不要將盤子端回去,最後她將盤子往前一送,說:“姐姐,那這盤餃子給你吃吧,我媽媽包的,很好吃。”

她指著對面半開的門道:“我就住你對面。”

莊郁思接過盤子後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小女孩就飛也似的跑進屋,然後關上門,留莊郁思一個人在門口淩亂。

回去坐在沙發,莊郁思給林月露發了條消息,確認兩家關系很好便開始吃餃子。小女孩說的不錯,她媽媽包的餃子的確很好吃,肉餡更是比餐館多不少。

莊郁思:「你知道怎麽回事嗎?她把盤子剛給我然後就跑了,我都來不及說句話。」

林月露:「小姑娘害羞,放心,我保證下次見她就不會了。」

林月露:「這樣說我又記起來一件事,我二叔二嬸他們住六樓,要是知道房子有人住肯定會過來一趟,等我晚上回去給他們打個電話說聲。」

莊郁思:「嗯嗯好,可這不是你家的房子嗎?」

林月露:「是我家的房子。不過我那個堂弟馬上要高考,他們家還有個小孩,嚷起來屋裏太吵,二叔二嬸就想讓他先借住在我們家。現在鑰匙在我這兒,他們只能跟我說,然後我拒絕了。我那堂弟衛生習慣不好,我都不敢想等我回去屋裏會成什麽樣。」

林月露:「所以萬一他們要是下來找你,你就說你是租客。不用顧著我的面子,關門就行,他們占小便宜不是一天兩天了。」

莊郁思回了個“知道了”的表情包,然後接著享用她的餃子大餐。

當天下午,她出門逛了超市,買了不少原材料回家,接著在家裏用空氣炸鍋烤蛋撻,烤好就著中午洗幹凈的盤子給對門小女孩送了回去。

不過來開門的是她媽媽,一位微胖的中年婦女,燙了卷發。

莊郁思將盤子遞過去,面帶笑容說:“中午謝謝款待,我烤了點蛋撻順便拿給小朋友吃。”

“別這麽客氣,”中年婦人眼神在她臉上停留兩秒,隨即發出一聲讚嘆:“姑娘長得這水靈,是月露朋友吧,我都聽茵茵說了,以後有什麽事來敲門就行。”

莊郁思忽然想起林月露剛才提到的,搖頭笑說:“不是,是租客。”

“那也一樣,”中年婦人一點不含糊:“我姓劉,你叫我劉姐就好。”

莊郁思:“劉姐。”

劉香蘭被小姑娘這麽一叫,開心的不得了。又寒暄了兩句,知道人姓莊,一口一個小莊叫得無比親熱。

然而好日子沒過多久,忽然有一天早上開門,莊郁思發現門口被人掉了一地的垃圾,還沒有處理。

莊郁思擡頭看過一圈,確認樓道沒有裝監控,便知道這是找不著人了。她看不下去,只好進屋拿掃帚出來清理地面。

本來以為這是偶然事件,結果第二天出門,還是一樣的場景,這些垃圾偏偏還都只掉在她住的這邊,針對性很明顯了。

莊郁思心中有氣,提前設了一個很早的鬧鐘,然後將她只用來拍照記錄生活的備用機打開錄像藏在門口的鞋櫃裏,這樣剛好能拍到門口的景象。

她倒要看看,幹這事的人究竟是誰。

估摸著到了時間,莊郁思打開門果然看見一地狼籍,她利落地從鞋櫃裏拿出來手機,然後劃到有人出來的部分。

對方是個陌生女人,她不認識。莊郁思大概推算了一下時間,女人每天大概八點半過來給她使絆子。

這個時候上班族早就出了門,她或許是發現莊郁思起的晚,所以特地挑了這個時候,不會礙別人的眼。

莊郁思收拾完地面,等到中午劉香蘭回家吃飯,拿著照片向她打聽手機裏的人是誰。

同一棟樓住了這麽多年,就算沒拍到臉看身形劉香蘭都能認出來人是誰,更何況這還是張正臉照。

“簡單點來說,這人是月露她二嬸,怎麽了嗎?”劉香蘭不確定地問。

莊郁思不說話,給她看了視頻,劉香蘭沈默了,但她沒有立場為莊郁思出頭。莊郁思也清楚鄰裏鄰居這麽多年,如果沒有過節,她到底只是一個新來的人而已。

莊郁思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只先一步賠禮道:“如果的話,後面或許會擾民,劉姐不要被吵到才好。”

“哪裏的話,這事情本來也是她做的不地道。”

莊郁思笑著說了謝謝,回屋專門等到下午才過橋往小賣部那邊走。

上次薛紅樓是下午看店,這次應該也一樣,希望不要遇到宋時讓。

莊郁思往窗口內探了探,沒看見人,她問了句:“有人在嗎?薛紅樓?”

隔間發出雜音,傳來人起身和躺椅仿佛要散架的響動。

“薛紅樓不在,要什麽?”宋時讓披了衣服出來,眼神還有些迷朦,看樣子像是剛睡醒,也沒聽出來剛才的聲音是莊郁思。

莊郁思內心嘆了口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可是不對,她為什麽要怕宋時讓?

又或許不是害怕,是心虛。

莊郁思只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剛來那天被抓包,所以那個坎兒她一直沒過去,才不想見到宋時讓。

莊郁思不習慣空手套白狼,而且來都來了,總不至於掉頭回去,並且她的火氣真得很大。

“三包瓜子,除開原味都行,”莊郁思說。

“行,”宋時讓看了她一眼,開始從貨架上給莊郁思挑選不同味道的瓜子,“一個味道一包?”

“可以。”

等人將東西遞出來,莊郁思付過錢卻還沒走,只將手搭在窗臺,眼神定定看著宋時讓。

宋時讓頓住,不明白人為什麽一反常態盯著自己,於是狐疑上下摸了把自己的臉,然後問:“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那你看什麽?”

莊郁思卻不回答,只道:“你認識養貓的人嗎?”

宋時讓覺得對話前言不搭後語,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或許這才是莊郁思今天過來的真正目的,至於買瓜子什麽的都是借口。

他有些好奇,她問這個做什麽。宋時讓身子往前探了探,半靠在窗口,擡眼含笑道:“在厘溪,打聽消息不用給錢。”

莊郁思今天火氣重,雖然沒表現在臉上,卻也沒功夫看他嬉皮笑臉,聞言只重覆道:“你認識嗎?”

“嗯,”宋時讓挑眉點頭,“然後呢,又怎麽樣?”

莊郁思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我出錢,買用過的貓砂,有一個條件,越臭越好。”

宋時讓臉上的笑變得意味深長,看的莊郁思莫名難受。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半天沒說話,只眼神示意向莊郁思再次求證。

“你沒聽錯,”莊郁思從容而確信:“我要買用過的貓砂,越臭越好,能臭的人撅過去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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