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波斯菊

關燈
第58章 波斯菊

“出來吃夜宵。”

我一個電話,把舒裏和張飛戈都搖出來了。張飛戈帶了相樸,我也帶了粥米,它倆玩得還挺好。大鵬和相樸在地上歡快地打鬧,時不時跑到桌邊嗅嗅食物,似乎在期待能有一口分。

“不容易啊小翎,終於拍完了。”舒裏嘆了口氣,我倆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

“其實我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我拿了串肉涮了涮水,扔給了粥米,它的口水都已經淌到我的鞋子上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飛戈接茬道,“說明你很快樂啊,小翎。”

張飛戈是對的,其中的原因我心知肚名,但我只說了一半真話。

“可能我真的很喜歡這部作品吧。”我垂下眼睛,盯著燒烤架上橙紅的火星一點點向上跳躍,火燒盡了我的懦弱,我也開始喜歡上我那緩慢向上的勇氣了。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了。粥米在門口打了個哈欠,我順手摸了摸粥米的頭,讓它趴在沙發上休息。

換了拖鞋,走進房間,發現電腦還沒關,外於待機狀態,估計是出忘了關。點亮後的,屏幕上是工作上的片子,進度條停留在片尾的位置。我猶豫了一下,思考著要不要加個班,鼠標在文件夾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輕輕一點。時間太晚了,眼睛沒看清,手一滑,不小心點到旁邊的文件夾裏去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個不算是陌生的窗口,是我拍的周汀。戰線拉的很長,從第一張的雨城初識到最後一張周汀的畢業禮。文件很大,畢竟這些相片的時間跨越之久可以說是我和周汀所有的過往。

沒錯,這個文件就是我要送給周汀的那張CD卡備份,只不過到現如今,我還是沒有將它送到她的手上。

光標停到最後一張影像上,是周汀的畢業禮,我是去了的,只不過她應該不知道罷了,畢竟那時候我們已經分開。她站的很遠,捧著花,我當時沒有把鏡頭對準她的正臉,而是拍下了她身後飄揚的彩帶。那是她,也是我青春最後一場盛大的告別。

兜兜轉轉,我們的兩分鐘,兩小時,又變成了加上轉機需要兩個小時的距離。或許因為事事皆不過三,所以我們之間才橫隔了好多二的n次方。

我不記得我在屏幕前是坐了兩分鐘或者是幾分鐘了,只是等回過神時,屏幕又變回了待機狀態。我把電源關了後,就跑去沙發上逮了粥米侍寢。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伸著爪子輕輕搭在我手背上,尾巴慢悠悠地掃過我的手腕。

養狗了之後,身上多多少少會有點狗味,粘在衣服和皮膚上,有點像太陽曬過的棉布。

不知道小狗會不會都這樣,身上有股糯米味,倒是很符合粥米這個名字了。如果我記的不錯的話,大鵬也是這樣的。這種味道有點上頭,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到春天了。

花是春天的代表啊,我收到過一次。

我對花粉柳絮之類的東西有一些輕微的過敏,這也是為什麽周汀只送過我一束花,那束紫色雛菊,但足以深刻和銘記。

說來很對不起周汀,從來沒能親手送給她一束花,她是喜歡花的。所以我曾把貝殼當成花瓣排成了一朵花的形狀,告訴她這是屬於大海和沙汀的花,我可以把這朵花送給你,雖然和你送我的有些相形見絀。

“不會讓你過敏的花。”她忽然擡頭,嘴角輕輕揚起,“也算是我送你的吧。”

“那麽這樣算下來,我還欠你一回?”我湊到她耳邊,像是她聽貝殼說話的距離一樣。

“嗯哼。”她點點頭,笑意浮上眼角,像是海面上輕盈的波光,一閃一浮,“小翎記得就好,不許賴賬。”

真好啊。

我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粥米深色的毛沐浴在晨光裏被曬得暖烘烘的。

《春分》是邊拍邊剪的,所以第一版粗剪實際上己經出了。想到此,我摸出手機給周汀發了消息。我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鷗椰]周汀,粗剪出來了。

信息發出去後,我把手機丟到床邊,伸了個懶腰,打算起來遛個狗。沒成想手機屏幕快就亮了,周汀秒回了我。

[汀]:什麽時候可以帶給我看?

[鷗椰]:今天。

過了一會兒,屏幕再次亮起,周汀的回覆過來了。

[汀]:好啊,我今天在公司,你來找我麽?

[鷗椰]:我可以帶粥米麽?

[汀]:公司可以進的。

我回了個好,給粥米套了個繩,背了個包帶上電腦就出門了。

說實話,春天真是讓整個人乃止靈魂都露出來曬曬的好日子,可以讓人有信心的挺著膛說我要重新開始。比起像亞麻的夏天,連春天的陽光都像是柔順的紡紗制品。但是我不能像粥米一樣什麽都不穿,我還得多戴一個口罩防粉塵。

一吹風,鼻子發癢後,我的噴嚏又破殼而出了。我揉了揉鼻子,發現自己和粥米己經走到了有花店的一條街上,離周汀的公司己經不遠了。

我其實很討厭打噴嚏,因為在國外的時候總會失去自己個人打噴嚏的自由,只要一打噴嚏,那麽就會有來自四面八方bless you的問候,甚至還有西班牙語版本的Salud。對於不是基督徒的我來說就非常的尷尬了,只能在不停連續的噴嚏之後瘋狂的thank you。到後來我甚至練就了靜音打噴嚏的本事。

還有更討厭的就是打噴嚏打到一半憋回去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經常都坐在不靠窗的位置,遇到花店也是繞道或者加速疾走。

但是這次我拉了拉粥米,領著它一起走進去了。

“我聞不了花,所以請小粥米幫我個忙,這次你來挑,好不好?”我蹲下去蹭了蹭它的腦袋。粥米很聰明,有模有樣的開始在花叢中打轉。

“買來送什麽人呀?”花店老板從後房出來了,笑著問我。

我站起身,拍了拍粥米的背,笑了笑,“嗯…我也不知道呢。”

花店老板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麽回答,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也沒關系,挑一束你喜歡的花,心意最重要。”

盡管隔著口罩,我還是打了個噴嚏道:“有小雛菊麽?”

老板思量了一會兒道:“有波斯菊,挺適合送人的。”

我問老板它的花語是什麽呢?他說有好多種,他記得有一個好像是開心快樂,反正不容易出錯。我讓粥米嗅了嗅,選了一束,付了款。

“包起來直接拿手上送人?”老板邊包邊問我,手上的動作非常嫻熟,說話這一會兒已經快好了。

“還是包個盒,我裝到背包裏去吧。”我突然想到要去的是周汀的公司,捧著花好像有點突兀的不像話,還是不要讓周汀這麽丟臉好了,幸好今天背了電腦包。

老板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笑了笑:“那也行,盒子包裝更安全。”他把花重新拿回去,開始換個方式包裝。幾秒鐘後,整束花被細心地放進一個牛皮盒子裏,外頭系了麻繩。

他遞給我花盒時,笑了笑:“這樣包裝更方便,也能更好地保護花,拿著也不容易損壞。”

我接過盒子,輕輕點了點頭,“謝謝,真是麻煩您了。”

老板揮了揮手,面帶微笑:“不客氣,祝你送花順利,心意到了就好。”

還沒走到門口,又是一連串的驚天噴嚏,粥米都被我嚇到了,往後退了幾步。一邊捂著鼻子,我一邊低聲笑了笑,我在考慮要不要倒著走路,這樣也算是噴氣式加速了。

我確實該考個駕照了,好像我的手應該沒有什麽影響。帶著粥米我坐不了公共交通,很多時侯打車不行,只能步行,速度慢,也去不了太遠的地方,畢竟我不可能真的噴氣式加速。

好在周汀公司的選址離我家不遠,大慨要走上二十分鐘吧。

鮮花第一次栽到了我身上,我新鮮的像是一個春天的新生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