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小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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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小S

小S是我很好的朋友,她跟我認識好久好久了。

小S原名舒裏,是無敵鋼鐵大直女,生平最大愛好就是看bl小說漫畫,邊看邊發出“結結結”的笑聲。

她每次看到激動的地方都會發出“結結結”的笑聲,笑得停不下來,仿佛整個世界只有她和她的腐次元。

為什麽是“結結結”,我也問過她這個問題。

我說不應該是桀桀桀嗎?

她說輸入法打不出來,只要能看懂就行。

我和舒裏是初中同學,我剛認識她那會兒從來沒想過一個靦腆好看的女孩子,後來會看bl小說漫畫,邊看邊發出“結結結”的笑聲。

通常來說,學生時代的友誼,一旦在畢業之後就會消退很多,無話不談的好友到最後說不定落下了個無話可談的下場。

也不是什麽很傷懷的事情,人走的路本就是岔路口,不是學生時代操場的跑道,一圈圈的,總是可以相遇。

有人見面是閏土和猹,有人見面時閏土和老爺,很少有人再見面時還是閏土和迅哥兒。

不只是學生時代的人,有些人註定只能留在某一段人生裏。

但舒裏,鐵打山不動,依舊看bl小說漫畫,邊看邊發出“結結結”的笑聲。

我們認識好久好久了,但是說來也有好久好久沒見了。因為時差,我們把消息都回成了郵件。

倒不是斷了聯系,只是一直沒湊到時間見一面,

我暑期回國那天發了條朋友圈“候鳥”。

沒有時差的間隔,舒裏秒讚了我的朋友圈,並發來一條私信:

“小翎!你到國內啦!”盡管我到國內時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

“你是不是又在看小說?”我回她。

“你咋知道。”對面回覆過來。

我感覺我有點太了解舒裏了。

舒裏說要找我幹一個驚天動地的大事,她一個人幹不了。她想去拉吧,但她一個人礙於身份去不了,只能拉上我這個她口中這個所謂"根正苗紅"去。

我問她你是女孩子直接進去不就得了,非得拉一個真拉拉。盾打盾沒傷害的,又不是男的去gay 吧怕槍對槍造成實質性的物理傷害。

她說不行,她拉我過去就名正言順了,也可以狐假虎威。

我無奈,還是跟她去了,我其實也沒去過這種地方,但我確實該休息了。

那是一家藏在申城巷子深處的酒吧,沒有醒目的霓虹燈,也沒有喧鬧的人群,門口只有一盞低垂的暖黃色吊燈,風吹過時搖曳著,將門上的磨砂玻璃映得忽明忽暗。

一推開門,厚重的低音鼓點撲面而來,酒吧裏唱得是民謠,很舒服的聲音。

空氣中混雜著酒精、煙草和一絲甜膩的香水味道,讓人有些微醺。

舒裏來之前說她要大殺四方,不可否認舒裏確實生得好看,按照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大波浪性感的美女。

但是我戳破了她的幻想泡泡,我的gay 達相當準,舒裏從來沒有讓我滴滴答答的響過。

舒裏一推門就顯得游刃有餘,她掃了一圈,熟門熟路地進去了,搞得跟她以前來過一樣,。

我有些不自在地環顧四周,我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好在拉吧都是女生,我也沒有那麽不自在。

我們找了個靠墻的卡座坐下,角落的燈光比其他地方暗,剛好讓人放松。

我跟舒裏說你的氣質一看就不是姬崽,剛開始她還嘴硬,但一來到那個環境後也確實承認了。

“啊,難道我在你們眼力沒有魅力嗎?”

“倒也不是……”我思索著,“但對於我來說,你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但不要傷心,總有人會無可救藥的愛上直女。”

舒裏地點了兩杯酒,一杯她說是給我的入門款。

Blue Lagoon藍色礁湖,藍橙利口酒。

調酒師端上來時,冰涼的玻璃杯透著薄霧,藍色清亮的液體裏泛著細碎的氣泡,在我的認知裏,越漂亮的事物好像就越危險。

“喝吧,不用緊張,又不是毒藥。”小S看我盯著酒發呆,幹脆端起自己的杯子先幹了一口。

我學著舒裏的樣子抿了一口,甜味先湧上來,然後是隱隱的苦澀,像是剛認識陌生人的感覺,不討厭,但又有些不熟悉。我舔了舔嘴唇,放下杯子。

“怎麽?不好喝?”她托著下巴盯著我。

“還行,沒想象中那麽苦。”我聳聳肩,手指繞著杯沿轉圈,假裝很鎮定。

“所以你還怕什麽?這可是酒吧,而且這是你們群體的主場。”舒裏笑著晃了晃自己的杯子,裏面剩下一半,酒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蕩開。

我沒回答,低頭又喝了一口。這時候,音樂稍稍放緩了些,周圍的人開始更加放松,輕聲聊著天。旁邊一桌有人忽然笑得前仰後合,氣氛顯得更加熱鬧。

我仔細看了一會兒,對面桌子上有個人比較眼熟,我盯了她好久,她還是沒想起在哪裏見過她。

舒裏忽然靠過來一點,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像藏著星星。她壓低聲音,說:“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還好吧,有點吵。”我誠實地回答,但心裏其實已經不討厭這種氛圍了。

“吵?那才是樂趣。”小S伸出手,輕輕敲了敲我的杯子,“不過你別只喝,跟我聊聊啊。”

“聊什麽?愛恨情愁小故事?”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隨便啊,比如你剛才怎麽好像一直盯著對面桌啊。”她語氣輕快,眼神卻像是在挖掘點什麽。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女朋友。”

舒裏聽到這句話,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肆意了些:“呦,防備心還挺重啊,我又沒說你對誰有興趣,真把自己當主角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抿了一口杯中已經快見底的液體。清甜的酒液滑過喉嚨,像是海風拂過沙灘,卻沒能沖淡這一刻的微妙。

“不是,我就隨便說說。”我假裝隨意地解釋了一句,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對面桌。

那人確實眼熟,肯定是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舒裏沒放過這個細節,瞇起眼睛笑:“行吧,不問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和那位Z小姐最近如何啊?”

酒精是世界上最好的吐真劑,我跟舒裏說我好像找不到真正的Z小姐,我找不到周汀。

舒裏的表情在一瞬間僵了一下,但隨即她笑了,抿著杯沿的動作停頓了幾秒:“找不到?你這話說得挺哲學啊,是感情不順,還是你自己太擰巴了?”

“也不是不順,相反好的沒有任何問題。”我皺了皺眉,把杯子放回桌面,酒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我只是有時候覺得,她像是分成了很多個不同的自己。我認識的是Z小姐,而不是周汀。

我要找的是周汀。

舒裏盯著我,眨了眨眼,嘴角挑起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嗯哼,聽著像是哲學問題了,但我舒裏可是蘇格拉底的關門大弟子舒格裏拉 。但Z小姐和周汀,不都是她嗎?”

“不一樣。”我下意識用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想從那冰涼的觸感裏找到一點答案。

我知道那是她,但我一直在想那晩上我能真實觸碰的那個完整的周汀。

“你這是嫌人太完美了?”舒裏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點調侃,“完美還有錯了,你喜歡維納斯?”

“不是。”我搖了搖頭,人不可能是完美的。

人也不需要完美。

舒裏問我,我覺的周汀是什麽,Z小姐又是什麽。

“小翎,你心中的周汀是Z小姐,是一片你要飛向的海,對嗎”她拿了雞尾酒的鐵吸管,挑起了我的下巴,逼我看向她的眼睛“但周汀就是周汀。”

舒裏問我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小魚問老魚他們的歸宿海在哪裏,老魚說:

海就在這裏。

我一怔,擡頭望她。

舒裏沈默了一會兒,收回了吸管,拿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酒液在燈光下蕩起一圈圈漣漪:“也許吧,對她來說,在你面前做Z小姐比做周汀更容易。”

“靠,你還是不正經一點讓我適應,好覆雜。”

“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舒裏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順手在我屁股上不正經地來了一下,“慢慢悟吧,小翎~”

我回以一擊,舒裏說她的性感翹臀要被我拍成一馬平川了。

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明白舒裏說了什麽。

“Z小姐是一片汪洋大海,但汀只是一片小小的沙洲。”

很久很久以後,我也才看懂那晚周汀問我“會不會飛”時眼中的含義。

周汀以為小海鷗把她當成了一片海。

但她知道汀只是一片小小的沙洲。

所以她害怕小海鷗發現汀只是一片小沙洲後就飛走了,小海鷗會飛向她向往的大海,不再需要無邊汪洋裏的小小沙洲。

於是,她走在我前面,去成為一片海。

可是周汀,小海鷗飛向大海,

是因為她需要那無邊汪洋裏的那一片可以棲息的小小沙洲啊。

小海鷗不是小魚,所以她的歸宿不是大海,

而是一片有著枯草灘的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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