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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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溫霜降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遲渡頓了幾秒,開口:“我有話跟你說。”

溫霜降四下裏看了看,最後還是沒動,站在昏暗的樓梯間對他道:“就在這說吧。”

“舒漾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樓梯間安靜了一會兒,才響起遲渡的聲音:“抱歉。”

溫霜降沒料到他會鄭重其事的就這件事道歉。

這事過去已經挺久了,而早在幾個月前,說開的那個晚上,她就釋然了。

楞了一下,溫霜降淡淡道:“沒事。”

遲渡沒接話,只在片刻後又道:“舒漾走了。”

“哦。”溫霜降茫茫然應了聲,著實不知道遲渡今晚跟她說這些到底是要表達什麽。

尤其在之後漫長的沈默間。

其實彼時樓梯間很暗,唯有門外的月光蜿蜒淌下,灑下一片清冷的光。

溫霜降在那片清冷的光裏站了半分鐘,看著遲渡隱在昏暗總被覆了一層陰影看不到分明的臉,還是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遲渡終於再度開口,卻說的並不流暢,似乎那些話於他而言多少有些難以啟齒,話語間帶了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只是想問問你,我們……還能不能……”

這下,溫霜降弄明白了,雖然遲渡並未說完整。

原來今晚又是道歉,又是跟她說舒漾出國這事,是想找她覆合。

這場算不上是挽留的挽留,如果放在幾個月前,她提出離婚那晚,又或是之後的離婚冷靜期內,或許她還會有一絲動容。

可幾個月過去,她早已逐漸冷靜抽身,沒有再回頭的打算。

況且,他好像並未搞清楚,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是舒漾。

一股風吹進來,裹挾著幾分寒意,溫霜降手插在口袋裏,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看著好似又瘦了幾分的遲渡,心底無聲嘆一口氣:“遲渡,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算了,你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遲渡沒動。

溫霜降懶得再多費口舌,說了聲再見,也沒看他什麽表情,轉身上樓。

進了門,屋裏燈卻亮著,葉欽蘭竟還沒睡,從窗邊轉過身來,問的小心翼翼,又有點探究:“下面的,是不是小遲?”

估計是看到了那輛黑色賓利。

溫霜降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露出個無奈的笑:“媽,別想了,我跟他不可能了,我要去睡了,你也趕快睡吧。”

樓下,等那扇窗戶裏透出來的燈光徹底熄滅,渾身都冷的沒有一絲溫度,遲渡終於動了動,沈默離開。

褚緒再接到電話,是在半夜。

淩晨兩點的夜裏,驟然被一道連續不斷催命一般的手機鈴聲吵醒,他整個人煩躁的像是快要爆炸。

瞇縫著一雙眼掃一眼手機來電顯示,咬牙切齒的接通電話:“遲渡,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你最好是有什麽事。”

頃刻後,電話那端終於傳來遲渡的聲音,饒是隔著聽筒,都能叫人察覺其間的無力:“我失敗了。”

那股暴躁被這股無力壓下幾分,手指插入發間撥弄了撥弄頭發,褚緒沈沈吐出一口氣:“明天見面細說。”

翌日,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伏特加。

褚緒姿態有些懶散的撐著臉:“說吧,具體是怎麽個事。”

“昨天我照你說的做了。”遲渡回想起昨晚,當時那種難受的情緒好似再度湧起,他抿了口酒,冷淡的臉上不可避免的染上一絲頹意:“沒成功。”

“展開說說。”

遲渡把昨晚種種重覆一遍。

褚緒聽完,把那句“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放嘴裏仔細咂摸了幾遍,擡眸:“你確定你們分開是因為舒漾?”

遲渡眼底折射著酒吧裏的暗光:“我覺得是。”

“……”

“我覺得你覺得錯了。”褚緒越品越覺得這裏面有問題,肯定是哪個環節他沒弄明白,晃了晃杯中的酒,他提議:“要不然你再想想溫霜降跟你提出離婚那晚?看看是不是有哪個細節漏了沒跟我講?”

遲渡目光沒有焦點的落在不遠處的空氣裏,良久,開口:“那晚,她問過我一個問題。”

“什麽?”

“她問我……”頓了下,遲渡才把話說完:“喜不喜歡她。”

回想起之前遲渡說的兩人有關舒漾的交流,以及剛剛遲渡提及的溫霜降對舒漾這事的態度,須臾,褚緒了然。

“Bingo!”他打了個響指:“應該就是這個了。”

“跟我說說,那晚她問完你這個問題之後,你怎麽回答的?”

遲渡陷入了沈默。

褚緒在他的沈默中表情逐漸震驚:“你不會就跟現在一樣,什麽都沒說吧?”

還是沈默。

“……”

褚緒笑起來,有點像被氣瘋了,低喃了好幾句怪不得。

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坐起身來:“所以你喜歡人嗎?”

說完,不待遲渡張口,又擺擺手:“別跟我扯什麽你那狗屁責任,全身上下就你這張嘴最硬。”

“不喜歡離個婚你把自己整成這樣?跟褪了層皮似的。”

遲渡垂著眼皮,不知道想到什麽,眼底幾點嘲意:“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應該是不喜歡。

要不然怎麽會提出離婚,要不然怎麽會那麽快相親,要不然,怎麽會那麽毫不留情的拒絕。

“……”

“哥,你對感情是不是太遲鈍了點?”褚緒一陣無語:“不喜歡能跟你過那麽久日子?不喜歡能忍受舒漾直接舞到自己臉上?不喜歡能願意跟你睡覺?”

“傻子都能看出她喜歡你吧?”

眼見說到這份兒上,遲渡眼底還是幾分飄忽的不確定。

褚緒沒再說下去。

遲渡家庭情況特殊,一直就不相信愛情,這點他是知道的。

琢磨了一圈,他沒再繼續廢話,直接下了一劑猛藥。

拿出手機,從裏面翻出一張照片,放大,遞給遲渡:“懶得跟你說了,你自己看吧。”

遲渡垂眸,照片拍的還算清晰,可以看出,是一面表白墻。

不過這表白墻好像有點眼熟,像是……他們之前去過的那面。

遲渡縮放,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別看了,就是鹿鳴山的那扇。”褚緒灌了一口酒:“我那天刷視頻時偶然刷到的,就存了下來。”

“直接看右下角。”

遲渡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把圖片放大,然後,就看到一句話。

不算清晰,但也足夠看清。

寫的是——溫霜降喜歡遲渡。

如果說溫霜降和遲渡這兩個名字可能重名,那麽再加上下面的日期,這兩樣足以證明,這句話出自於溫霜降。

應該就是國慶他們去爬山那次。

也是在這時,有關那天,一點小細節後知後覺的浮現在遲渡腦海。

那是他們即將要離開的時候,那天溫霜降忽然同他們說要去洗手間。

還不用他陪著。

這句話,應當就是在那時候寫下的。

是她的字跡,他見過。

所以,其實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喜歡他了嗎?

遲渡把手機還給褚緒,好久都說不出話來。

怎麽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呢?應當仍舊是難受的,可那點難受裏,又摻上了幾分意外之喜,或許還有一點陰差陽錯的惋惜與酸澀。

遲渡一口一口抿著酒,慢慢平覆著胸腔裏覆雜的情緒。

褚緒瞧著他那模樣,挑了下眉,手肘壓在他肩上,湊過去:“現在弄明白了沒?溫霜降跟你離婚壓根不是因為舒漾,大概率是因為她覺得你不喜歡她。”

“你接下來要做只有一件事,用語言和行動,讓她知道你喜歡她。”

溫霜降沒想到她還會再見到遲渡。

那是一個很尋常的周末,她和新的相親對象剛吃過晚飯回家。

拎著包進了樓道,倏然身後投下一道高大陰影,將她籠罩。

晚風夾雜著一股清冽的味道送至鼻尖,熟悉又久違。

溫霜降轉身,遲渡穿一件白T恤一件深褐色風衣站在樓梯間逼仄的角落,靜靜看著她。

剛剛她沒在樓下看到他的車。

溫霜降有點懵的看著他:“你從哪裏來的?”

他來的時候這條巷子裏已經停滿了車,所以他停到了拐角那條巷子裏。

不過這事遲渡沒解釋。

他只一瞬不瞬的看著溫霜降,好久好久,終於走至她面前,低頭看她:“溫霜降,我後悔了,你再喜歡我一次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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