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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狂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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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狂歡-12

“你可真是不知好歹!”阿潮變得怒不可遏起來,舉起槍對著那夢身上連開好幾槍,槍聲響徹整個沼澤林,又驚動了一大群鳥向著夕陽飛去。那夢被子彈沖擊得身體震了好幾下,耳邊只有強烈的槍聲造成的耳鳴。

在充斥耳邊的翁聲中,那夢身子向一邊歪去,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整個世界都變得慢了起來,除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在放大。怒火中的阿潮手裏的石盤掉落,滾到了那夢面前,模糊中那夢看見了一個星星形狀的項鏈,和之前茵茵描述的,張星之送給張墨語的那條項鏈很像。星星掛墜掉到地上一個跳動,那夢看到了背後的一個羽字。張星之……本名就姓羽,這真的是那條項鏈嗎?為什麽會被石盤吸走?難道殺死張墨語的人就在自己的人中?那夢眼前開始模糊起來,耳邊的聲音也逐漸遠去,而自己的疑惑越來越大。

阿潮他們割下了那夢他們的一部分肉,便背起還在暈倒的官風離開了現場。

“奇怪,怎麽夕陽之後太陽又升了起來?”阿潮看著遠處又升起的朝陽,疑惑道。但現場沒有人理會他,經過剛才那夢的一番話,其他人對阿潮已經產生了懷疑,此時巨大的信任問題橫亙在阿潮和他們之間。

阿潮他們休整了一會後,官風醒來了,阿潮便準備找到雪兒,要把最後的隱患摘除。而另一邊的雪兒因為失血過多,暫時躲在一個山體裂縫裏昏迷了,等再次醒來時整個人渾身發燙,不知道是暑熱還是發燒。

雪兒從裂縫中走出來,看了看天上懸掛的太陽,不知道此時是什麽時間,但是心裏的不安在清醒時開始彌漫,將身上的外套撕下來簡單處理了下流血的傷口後,雪兒決定回去去沼澤看看,所有的裝備也在那邊。

一路上雪兒都很小心,聽到任何風吹草動都趕緊找地方躲起來,但正如雪兒所想,阿潮也認為雪兒會回去拿背包,於是也沿著一條路準備包抄。

雪兒一個人行動所以聲音很小,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後馬上躲進了一旁的泥巴坑裏。這時官風和一個女人站在泥巴坑上面望著。雪兒心跳加速,不敢動一下,保持緊貼的姿勢導致傷口裂開,血液順著包紮又流了出來。

官風和那個女生跳了下來,進了泥坑,雪兒見狀,握緊手裏的小刀。

官風一轉頭看見雪兒嗎,也是一驚,轉身看向旁邊的女生,那個女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雪兒,繼續轉過身裝沒看見。雪兒捂著流血的傷口,額頭冒出難忍的汗珠。

“那邊有沒有情況。”阿潮的聲音傳來,雪兒緊張的往上面一看。

官風身後的女生說道:“沒有。”

“在這裏呆著,天黑之前不要回去。”官風的心情十分覆雜,給了雪兒一把伸縮尖刀。官風難以想象雪兒一個人要在叢林裏如何活下去,但是要是讓阿潮發現,阿潮只會毫不留情的殺掉她。

待二人離開後,雪兒躺在泥坑裏,喘著氣。雪兒將裂開傷口的繃帶掀開,傷口再次流起了血,於是用手抓了一把泥土捂在傷口上,雪兒痛的齜牙咧嘴,不爭氣的眼淚流了出來。

“我怎麽這麽沒用……”雪兒傷心的哭泣起來,躺著的眼淚都流進了頭發裏,耳邊除了自己壓抑的嗚嗚聲外,只剩樹上的蟬鳴和遠處空洞的鳥聲。雪兒望著懸在空中的太陽,幹澀的舔了舔嘴唇,等到黃昏時,就出發去找那夢他們。

剛才聽見阿潮的聲音,雪兒的心裏已經涼了半截。自己的人應該是兇多吉少了,痛恨的力量使指甲用力地嵌進肉裏,一陣眩暈襲來,雪兒閉上了眼睛。

最後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了,一覺醒來剛好是日落時,現在的狀態比之前的好多了,身體發熱的感覺也退了去。雪兒從泥坑裏爬出來,向著沼澤的方向出發,等到了沼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於菲?納希?”雪兒看到幾個躺在地上的影子,有點不敢想的喊道。

等到走近時,雪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個人齊刷刷倒在地上,周圍都是飛濺的血液,還有身體被割開的部分敞開著,成為蒼蠅的盛宴。雪兒跪在那夢旁邊,雙手顫抖的抓住冰涼的手,那夢身上好幾個彈孔觸目驚心,眼睛空洞洞的望向一邊。

雪兒顫抖的手捂住嘴,喉嚨發出壓抑的嗚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我要是能幫幫你們就好了……我為什麽這麽沒用……嗚……”眼淚奪眶而出,悔恨感沖上心頭,為什麽最後活下來的只有自己。烏鴉在樹梢上發出空靈的叫聲,劃過寂靜的夜空,雪兒感覺不到自己身體傷口的疼痛了。

一邊痛心懊悔,雪兒一邊將幾個人的屍體擺好,眼淚在臉頰上凝結緊繃。在叢林裏,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悲傷。雪兒看向沼澤深處,拔出官風給自己的伸縮刀,這一次,雪兒決心換自己拯救他們。

走在沼澤幹硬的黑泥上,雪兒握緊手裏的刀,警惕的看向四周。隨著深入,沼澤上的白霧越來越多,白霧中有一些矮矮的身影。雪兒揚起刀,看準時機,白霧中低矮的身影發出哄哄的聲音,然後一個健步向雪兒沖來。雪兒條件反射下將刀橫向斜刺,面前的東西一分兩半,血液飛濺到自己身上。

站定身子後,眼前被砍成兩半的東西正是雙鼻子豬,但是顏色漆黑烏亮,嘴下長出彎曲的獠牙,毛發粗硬臟汙,上翻的眼珠子裏渾濁不堪。薄霧裏低矮的身影逐漸圍了過來,雪兒握緊刀,這個叢林裏的怪物,看來和馬戲團畸形秀有著直接的關系,那麽這個雙鼻子豬也一定是吃人的,如同當時舞臺上的豬啃食肉翅膀人類一樣。

雪兒一路向前沖著,揮舞著刀,官風的刀流線絲滑,這些豬在利刃面前如同脆弱的瓜果,但是架不住黑豬的數量太多。剛殺掉左邊的豬,右後方就遭到了突襲,地上滿是豬的屍體和噴濺的血跡,雪兒身上也被撕咬出大片傷口。

見雪兒受傷,還被一只豬撕咬走了一部分手臂上的肉,剩下的豬眼裏的貪婪更甚了起來。幾只雙鼻豬一起逼近。雪兒握緊武器,腦海裏是他們躺在濕地被瓜分血肉的身影,怒火和激憤使自己不顧一切的沖向它們。豬的體型很笨重,有沖擊力,但是官風的伸縮刀十分靈活尖銳。幾只豬沒有占到便宜,準備撤退,這時雪兒趁機向前一沖,一下子被削成肉塊躺在地上的豬完全看不出一共有幾只。在血泊中起身的雪兒看向薄霧不遠處的雙鼻豬,黑夜中他們狡詐的眼神慢慢遠離,決心不再送死。

最後雪兒拖著殘喘的身體到了白骨風鈴處,身上的血液順著胳膊的大開傷口滴在地上,身後的雙鼻豬躲在遠處不甘心的望著。

夜晚無風的沼澤,風鈴竟然也在叮當作響。走近白骨風鈴裏,腦子裏一陣一陣的疼痛,心中的悔恨感在風鈴的作用下得到了加強,周圍的雙鼻子豬眼裏閃著邪惡的光芒又圍了上來,雪兒像是狂躁一般,將它們切了個稀巴爛。盡管身上又被撕咬的千瘡百孔,也全然感覺不到疼痛。雪兒半跪在地上,用刀撐住地面,看著地上和黑泥混在一起的鮮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它們的。強撐著身軀站起,反握住刀,準備殊死一搏。但遠處的豬終於不敢再靠近,雪兒身上潔白的皮膚洗滿了飛揚的鮮血,在皓月下散發著藍光,伴隨著無風敲向的風鈴聲,眼裏都是嗜血的神色。

此時小屋裏面亮著燈,在雪兒走到門口之時大門自動打開,雪兒走近屋裏。

一個矮小垂暮的身影在燭火旁對著那口大缸攪來攪去,大缸裏的液體充斥著惡心的味道。雪兒站在門口,手裏的刀向下滴著血液,正欲走近之時,攪動大缸的身影一瞬間走近一步,變成一個身材纖細的束發少女。

身影向前走了兩步,又一瞬間站到了雪兒面前,變成一個個子高挑身材豐滿,黑發如瀑布一般的成熟女人。女人看著眼前的雪兒,嘴角勾了了勾,說道:“好一副皮囊。”

身影又閃到了雪兒身後,雙手搭在雪兒的肩膀上,雪兒低頭一看,是一雙蒼老充滿褶皺的手。身影又一閃,到了雪兒側面,女人湊近雪兒說道:“你終於來了。”

“什麽意思?”雪兒反問,捏緊了手裏的刀。

女人勾了勾手指,一把椅子無影隨行拖動到了雪兒後面,向前一戳,雪兒便膝蓋一彎坐到椅子上,被送到燭火前。女人又一閃也回到燭火處,變成一個耄耋滄桑,頭發粗糙雙眼渾濁的老人。老人裂開嘴笑著,露出發黃發黑所剩無幾的殘牙,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雪兒皺著眉說道:“我是來找你要東西的。”

老人一閃到了雪兒身後,變回那個成熟女人,鼻子用力聞著雪兒的味道,發出嗅聞的聲音:“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你知道?”雪兒想要站起來,被女人一下子摁回了椅子,女人又變成束發少女。腦袋趴在雪兒腿上,另一只手指一下下點著雪兒的腿,媚眼如絲的說道:“你想要,你的朋友活過來,是不是?”

雪兒睜大眼睛,點頭。

束發女孩一下又變回老人,在缸前攪拌,說道:“當然可以。”老人舀出液體,另一只手變出來一個瓶子,深色的液體裝進瓶子裏。老人拿著瓶子,一瞬又變成美麗女人,窈窕的姿態走到雪兒另一側,手心放著瓶子伸在雪兒面前,蠱惑的貼在雪兒耳朵邊說道:“但是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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