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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之路-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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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之路-8

那夢茅塞頓開,若有所思點點頭:“有道理,那手也可以指的是已經死去的人手?”

禹舒樺一笑,說道:“有可能,也可以是動物的手。”

還有些攤位賣的東西非常尋常,一些筆墨紙硯、文具寶貝什麽的,在奇珍異寶的鬼市倒顯得奇怪起來,有個奇怪的點是買毛筆還送血液墨水,售價倒是很便宜,河鎮的貨幣都可以交易。

“小姑娘,這瓶墨水加筆優惠賣你要不要?”老板熱情的吆喝著。

那夢只是微笑搖搖頭,鬼市的銷售路數和外面也是差不多,倒是讓人感到親切,只是大家才到河鎮沒幾日,手頭河鎮的錢確實也不多。

“可以賒賬的小姑娘。”老板不放棄的繼續吆喝。

那夢心想誰知道你賒賬到最後要拿什麽還錢,擺擺手準備離開,老板只是搖搖頭,繼續向別人吆喝。

在鬼市逛了一圈,發現自己沒一個買得起的,就在離開的時候,在一個小攤位看到一盞燈,點在攤位前,一堆人在前圍觀。

“這位客官可要來看看。”耄耋老人笑瞇瞇的看著那夢。

“這是在賣什麽?”禹舒樺問道。

“無影燈。”老人回答。

無影燈?是手術的那種無影燈麽?那夢也擠進人群一看,才發現大家在這盞燈下都沒有影子。

“這也太神奇了吧!”那夢感嘆,有個女孩手裏拖著那盞油燈,四處轉圈圈,但大家地上的影子和正午的太陽一樣,根本看不見。那夢感到十分好奇,看了眼標簽價格,上面並沒有價格。

“老板,這個怎麽賣?”有人問道。

老人只是搖搖頭,說道:“別的東西你們都可以看,唯獨這個,只賣有緣人。”

“什麽樣的有緣人阿?你看我合適嗎?”一個男生期待的看著老人,老人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大家圍觀差不多後都三三倆倆的走了,在那夢他們即將離開只是老者拉住了禹舒樺,說道:“年輕人可是仵作?”

禹舒樺一楞,隨即點頭,說道:“老先生,你怎麽知道?”

老人只是摸著胡子點點頭,說:“仵作身上的味道我定不會聞錯,這盞燈你留下吧,會有用武之地的。”

禹舒樺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脫道:“老先生,這樣不太好吧,這個東西太貴了。”

老人仍然笑瞇瞇的看著禹舒樺,說道:“這個東西只跟有緣人,你是它的有緣人,是他選的你,否則沒人能夠點亮它。”

禹舒樺聞言便沒有繼續推脫,把手上的裝飾戒指拿出來放在了攤位上,說:“那這個您留下吧,不是很貴重,謝謝你的燈。”

與老者告別後,那夢終於可以問禹舒樺:“剛才那個人說的什麽……什麽作?那是什麽?”

禹舒樺笑了笑,說:“仵作,這是古代驗屍官的名稱。”

那夢擡高眉毛驚訝道:“難怪你問他怎麽知道這個的,真神奇。”

禹舒樺看著手裏的無影燈,說道:“這個裏面燒的油,其實是屍油。”

“啊?”那夢瞬間失去對這個小玩意的探索欲望,忽然覺得鼻子裏的味道變得黏膩起來。

“雖然也是用了香料掩蓋,味道很淡,但也錯不了。”禹舒樺寬慰道,“沒事的,想必你以後應該也會習慣這些。”

那夢也認為所言極是,在鏡子裏經歷的事情可太不尋常了,確實也該習慣,禹舒樺從事法醫工作,這些遍地屍首的場面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吧。

“那夢,這些天……如果我有做什麽讓你不舒服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伴隨著鬼市跳動的燭火,熱鬧的流水街頭暫時讓人忘卻了廣場上的驚魂節日,禹舒樺帶著歉意的看著那夢,兩人終於聊到了這件事。

那夢說道:“是不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感覺內心有什麽在躁動,有什麽事情非做不可?猶豫自己要不要臣服在最原始的欲望裏?”

禹舒樺點點頭,繼續說道:“那個暴怒的女生,還有吃人的玩家、因為害怕而自殺的新人、以及逃跑的人,還有我……都有些過於偏執。這個河鎮裏一定有什麽在影響我們外地人的心性,而本地人沒有。”

禹舒樺說到點子上了,差點忘了那個吃人的玩家了,那樣饑不擇食的模樣,肚子吃的圓鼓鼓,還是不肯停下,暴戾、驚懼、暴食、憎惡、偏執,好像在這裏,每個人的負面情緒都得到了放大,難怪自己之前因為一點點小事,居然動了那樣的念頭,心裏的憤懣也被無限放大。“那這麽說,對於我們外地人來說,是每個人的負面情緒,或者是一些原始的欲望被放大了?”

“對。”禹舒樺說道,“你認為,本地人和外地人的最大區別是什麽?”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那夢擡頭看了眼前方廣場的巨大石雕,倆人不知不覺走出了鬼市,回到了廣場。石雕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面目,有幾個人在打掃朱浴節留下的狼藉。“區別就是我們不相信無遙神。”那夢堅定的說道。

“沒錯。”禹舒樺一笑,“看來要揭開這裏的秘密,我們是有必要親自去見見他。”

回到宿舍,那夢看見泡水的那顆土堆,桶裏的水也全部變黑,開始散發惡臭。想起廣場上看見的那顆人頭和發白的眼珠,那夢心裏一陣嘔吐感,趕緊拿了塊布蓋上,剩下的交給了禹舒樺,自己目前的境界還不能坦然面對一顆陳舊人頭。早知道在廣場就能知道真相,誰會在自家客廳敲陶瓷,還給他泡水,心裏一陣無語劃過。那夢回到房間,這次用更結實的繩子綁住床尾的石像,這次看毛巾還會不會掉。

正在洗澡的那夢,打算把身上在朱浴節的血跡裏裏外外全部沖掉,耳朵裏,頭發絲裏,眉毛裏,還有指甲縫隙裏。但是指甲縫隙裏的怎麽搓都搓不掉,那夢把肥皂刮近指甲縫隙裏,再用淋浴頭瘋狂沖洗,大量的泡沫打在身上和地上,水流順著身體流向地面,再打了一個圈沖進排水口,馬上地上的水開始變紅,那夢驚恐的看向出水的淋浴頭,淋浴頭裏噴出的水從粉紅變成赤紅,再變成深紅色,那夢嚇得趕緊往旁邊一站,碰倒了浴室裏的瓶瓶罐罐。

“於菲?你怎麽了?”禹舒樺的聲音傳來。

那夢沒有回應,因為禹舒樺私底下都叫自己的真名。禹舒樺說話後水流又變成正常的顏色,仿佛剛才發生的只是那夢的錯覺。

“於菲,你沒事吧?”

那夢警惕的看向門口,禹舒樺的聲音就在一門之隔。

“咚咚——”敲門聲傳來。

“於菲?你有沒有怎麽樣?”

“你是誰?”那夢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

外面的動靜停了下來,等了一會後,繼續說道:“是我啊,怎麽了?”

“我沒事,你出去。”那夢說道,手裏迅速拿過浴巾把自己裹上。

“我聽見你裏面有動靜。”

那人並沒有走,那夢都想要尖叫了,到底是誰?那夢看了眼浴室,只能拿起一把長刷子作為防身武器,說道:“我叫你出去,你沒聽到嗎?”

外面一片安靜,那夢看準時機,迅速打開門,但是外面什麽也沒有。那夢舉著刷子警惕的看著外面,繼續往外走,到了客廳。一個人穿著法衣,戴著珠寶帽子,背對著那夢。這難道……不會是無遙神吧?

客廳裏掛畫中的無遙神不見了,中間一片留白,只剩底下的那只四腳獸惡狠狠的看著自己。那夢看著那個背對自己的人,在想是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還是自己先發制人,但是怎麽制人是個問題,一把刷子顯然不成氣候,或者大喊一聲把禹舒樺叫出來還有點勝算,當然也可能是兩人雙雙倒地。

正在那夢思考之際,這個無遙神慢慢的做出動作,緩緩的轉過身來,那夢緊張的握緊刷子,結果在無遙神轉過來的時候,蒼白的臉上是一雙被泡白了的眼睛,和廣場上看到陶瓷裏的人頭一樣。

那夢張開嗓子大叫,卻怎麽也叫不出聲,想動,卻也動不了,一番奮力掙紮後終於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背上出了不少汗,心臟怦怦跳動。那夢心有餘悸的坐起,床尾的石像光禿禿的對著自己,顯然昨晚的毛巾又掉了,這個石像現在像是在宣布什麽勝利,大搖大擺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一股無名火沖上心頭,那夢心想,好,你要這樣玩,那就玩到底。

迅速沖出房門,那夢就到一樓的院子拿過一把錘子,氣沖沖的上樓,路過的雙丸子頭女孩都一臉驚訝,不敢招惹的樣子。回到房間,那夢對著石像就是哐哐錘打,巨大的動靜讓禹舒樺也趕來,看見那夢被憤怒奪走意志,忙著上前抓住那夢肩膀,拔走錘子,溫聲細語的說道:“沒事的沒事的,是不是做了噩夢,我來處理這些好嗎?不要生氣了,只是一個石頭而已。”

慢慢恢覆理智的那夢仿佛大夢初醒,才發現自己的房間一片狼藉,難以相信自己剛才居然因為一個石頭大發雷霆。

“是不是做了噩夢?我們今天去找張醫師抓一劑藥,喝了就沒事了,現在有好一點嗎?”禹舒樺關切的神情讓那夢感到不好意思。

“阿,我……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做的。”那夢看著掉在地上的錘子,一臉茫然。

禹舒樺還是溫柔的一笑,眼神裏的寵溺淹沒了那夢,說道:“你先去吃早餐,這邊我來處理。”說完推著那夢出去了。那夢有點疑惑,禹舒樺今早給自己的感覺也不太對,但好像看上去還是以前那樣?但自己現在也不太清醒,加上剛起床,沒法進行更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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