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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溫存(上) 你不……繼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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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溫存(上) 你不……繼續了嗎?……

莊蘅楞了半晌, 還是不可置信地遲疑道:“你胡說的吧?”

謝容止卻嗤笑道:“我胡說?”

“那你告訴我,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卻冷道:“你去問問他不就好了?不過,他怎麽連這些都不願告訴你?他不是喜歡你嗎?”

莊蘅就算再遲鈍都能聽出他話裏挑撥離間的意味, 於是只是道:“三公子不如自求多福,現在是什麽局勢你自己還看不清嗎?”

“什麽局勢?勝負未定,你們又自傲什麽?我告訴你, 若到最後,李家必定要出兵,陛下能調動的兵力都隨著王將軍去了邊疆,如今京中兵力空虛,若是李家出兵, 該自求多福的人還說不準是誰呢。”

莊蘅只當他是威脅自己,並不在意,剛想離開,他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蹙眉, “你還要說什麽?”

謝容止卻譏笑道:“你身上的守宮砂都沒了,疑心如他,還能不懷疑嗎?”

莊蘅一直覺得謝容止有兩副面孔, 說喜歡自己的時候便能扮成癡情人,現在知道自己處境不妙, 便又能做出這樣尖酸刻薄的模樣來挑撥。

她現在又知道幼時他是怎麽對待謝容與的,於是心下愈發厭煩他,即便他對自己阿娘有恩。只是她性子一向軟, 再惱怒也做不出什麽, 於是只是忿忿地瞪他一眼道:“你住嘴。”

誰知他卻變本加厲道:“怎麽?不許我說嗎?還是我真的說中了?我告訴你,他就算表面不說,心裏也是厭你的, 否則他為何要給你點守宮砂……”

莊蘅實在忍不住,伸手便打了他一巴掌,然後微微俯身,揪著他的衣襟看著他道:“住口。”

謝容止也是頭一次見她這般強硬,楞了半晌,剛想說什麽,她卻已經松開他的衣襟,轉身出去了。

她腦中有些淩亂,短期內忽然接受了大量信息,實在是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這麽一看,謝容與這個人便幾乎是十分清晰了。

他為何要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他為何成了如今的性子,他為何要不擇手段向上爬,為何要沾滿鮮血。

一切都有跡可循。

但其實莊蘅知道自己根本沒必要去憐憫謝容與,因為他並不需要。每個人做出的抉擇決定日後的命運,而這命運,只有自己能夠承擔。

以他的性子,午夜夢回,他也必定不會後悔。

“人事改,空追悔,枕上夜長只如歲”這樣的情緒必不是他會擁有的,他大概只會感慨“薄命不如人”。

現在唯一的疑雲也就是,謝容止說的到底是否是真的。

但她現在並不急著去追問,因為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他的身份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他有他所畢生追隨的信仰,有他所謂的“忠”。於是他一直在壘他的浮屠,恪守一隅,看鐘鼓長鳴。

到現在,謝容與這個人才變得真正鮮活起來,而不是原書中只用了廖廖數筆刻畫出來的一個單薄的反派。

她想明白了這些以後,才會覺得這個身份如何其實並不重要。

莊蘅是個很容易後知後覺的人,譬如在想明白了這些事情後,才忽然想起來自己白日裏同謝容與做了什麽。

但幸好,今日他從謝容止那兒離開後便沒回來,直到點燈之時才風塵仆仆地進了宅子。

她往日都是躲著他的,今日更應當躲著他,但偏偏謝容與叩響了她的房門。

她本來是這麽告訴自己的:其實就算做了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畢竟明明是他逼著自己做的。

於是她刻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打開了門,問他道:“謝侍郎是有何事嗎?”

謝容與仍舊是平日裏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件藕荷色纏枝菊紋直裰穿在他身上,映著那張清冽的臉,倒顯得他像是水墨裏逸出來的竹影,“今日李家有幾人已經被暫時扣押起來了,不是我自傲,只是如今形式確實不大明朗。他到底是你三哥,你也該去勸勸他,趁早收手,這樣我還能留他一命。”

她點頭,“我知道了。”

他盯著她,莊蘅垂眸,卻看見了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的紅印,忽然覺得自己牙口確實很不錯,於是頗有些尷尬地紅了耳尖。

謝容與瞧她神情詭異,想起早上的事,只當她是在憐憫自己幼時之事,便蹙眉道:“你不必憐憫我……”

“謝侍郎你想多了,我沒有憐憫你。”

謝容與這個人也格外奇怪。

他不願讓她憐憫自己,但若是她直接說“我沒有憐憫你”,他又會覺得她站在了謝容止那邊。這樣陰暗而曲折的心思,遲鈍如莊蘅是永遠也不會了解的,可能等他咬碎了銀牙,她也還是無知無覺。

於是他只能話裏有話道:“我瞧你不僅是不憐憫,似乎也不大關心。”

莊蘅不理解他的心思,於是便用一種“你在說什麽,你怎麽了”的神情看著他,隨即蹙眉,便準備離開。

他卻道:“站住。”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被他抱了起來,一路往床榻上去。

莊蘅心裏警鈴大作,一上床榻便緊緊用被褥裹住了自己。

誰知他卻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也平躺了下來,青絲漫溢在錦衾間,微微闔眼,“四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有些尷尬了,紅了臉,只能躺下,嘴裏道:“莫名其妙。”

他卻仍散漫道:“站著同你說話著實有些疲乏,而且你在床榻之上也比其他時候要乖巧一些,譬如,讓你咬著我的手,你便真咬得用心。”

他說罷便沒有再開口,徹底闔上了眼。

莊蘅躺了會兒,見他半晌沒有動靜,便轉過身去,看向他的側臉,試探性地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誰知他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也轉過身來,同她四目相對,“做什麽?”

兩個人湊近了些,莊蘅能從他身上的仙萸香裏嗅到一絲絲的血腥味,於是她立刻警覺道:“你……殺人了?”

他隨意道:“嗯。怎麽,害怕了?”

她沒回答,只是道:“你殺誰了?”

“李家人。今日陛下吩咐行杖刑,我去看著。陛下沒說要即刻杖殺,於是打了五十下那人還有氣。不過既然吩咐我去了,便不可能讓他活著。只是這杖刑中,死與不死,本就是模糊且隱晦,全要看動刑的人是如何的。最後我只能自己動手讓他去了,只是身上難免沾了他的血腥味,即便有仙萸香擋著,也到底能被嗅出來。我本以為除了我,沒人能嗅到,誰知你到底敏銳。”

她神色如常,只是慢吞吞道:“哦。”

兩個人隨即靜了靜。

其實謝容與也在試探,試探她到底是何反應。

結果顯而易見,她已經全然接受了最真實的他,醜陋的、要親手送人上路的形象,他因此也能松口氣。

爾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道:“他們說,李家最後可能會出兵,是真的嗎?”

謝容與盯著她道:“是,到時即便陛下要調兵,也極有可能來不及。”

“那我們會有危險嗎?”

他很敏銳地察覺到她說的是“我們”。

也就是說,她下意識地把他和她劃為同一邊。

於是他十分滿意,也就把方才“憐憫”之事拋之腦後。只是表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地盯著她瞧,“你不會有,但我興許會有。”

“會怎麽樣呢?”

“興許會沒命。”

莊蘅下意識地揪住了被褥,小聲道:“你要不還是不死吧。”

謝容與揚唇笑了,“這是命數,不是我能左右的。莊蘅,這麽久了,我似乎並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這天下也就只有兩個人值得我如此寬容,很巧的是,你就在其中。所以我若是死了,也並沒有對不住誰,你明白麽?”

莊蘅也看著他,烏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她往前湊了湊,“謝侍郎,你還是不要亂說了。”

他唇角笑意不減,說起這件事倒是無畏,“我亂說什麽了?”

她聽了這話,立刻坐了起來。謝容與本以為她要轉身不理他了,誰知她坐起來後,仍舊垂眸直直地盯著他,爾後她俯身,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謝容與徹底僵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地來吻自己,自主且自願。

上一次是因為謝容止,所以並不算數,而這一次是真的。

這麽久了,她也還是不會親吻,任憑他教她多少次,也還是像根木頭。她只會努力地垂頭,將唇完全貼上他的唇,手搭在他的胸口。

剛親上去沒有多久,她便因為嗅著他身上的仙萸香而暈頭轉向,很沒出息地紅了臉。舌尖想順著他的唇縫進去,以探索幽深秘密之所,但怎麽也沒能成功,最終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咬嚙著他的唇。這動作生澀萬分,卻莫名激起了他的欲念。

她有些急了,額上都冒汗,手也按得重了些。

待謝容與反應過來,便不禁想感慨,小姑娘既然沒本事又要逞什麽能呢,還不是得他來親自引著她進去。

於是他退了退,看向她濕漉漉的眼眸,“你這樣不累麽?”

莊蘅本來的想的是,如果這樣親,興許能彌補自己不會親的事實,但現在看,完全是無用之舉。

她便重新躺了下來,順順當當地倚在他懷裏。

謝容與並不急著繼續,只是道:“你怎麽了?”

莊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興許是聽見他說他可能會死,於是她便有些受不了了。

他對自己有那麽重要嗎?就是個反派而已,沒有他,自己照舊能活著。在最開始,莊蘅不會相信自己會對這樣一個人產生類似於“眷戀”的情緒。

而這世上每日都有人死去。

這是事實。

但她就是心裏難受了,說不出的難受。

明明這件事還沒發生。

“我難受。”

他挑眉,低聲道:“所以你來親我?”

“嗯。”

謝容與明白了,所以親他能讓她感到熨帖。

於是他道:“張嘴。”

莊蘅立刻照做,很乖順地跟著他的動作。

下唇被他咬住,爾後便是貝齒被他用舌尖輾轉撬開,最後是他的舌尖掃過她的舌尖。

她身上很不爭氣地發軟,這次的吻足夠纏綿,以至於她也忍不住情動。

等到好不容易結束,氣氛已然暧昧萬分,兩人卻只是對視,於是莊蘅覺得頗有些尷尬。

看謝容與的意思,他似乎並沒有想著往下深入。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仍顧及著什麽。

可是這時候戛然而止,對他而言,恐怕有些難耐。

莊蘅想了想,看他有意地和她隔開距離,卻偏偏故意靠了過去,在他耳畔輕輕吹氣道:“謝侍郎,你不繼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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