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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破綻(上) 你同他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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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破綻(上) 你同他什麽關系?

走過來的是宗正寺少卿。

他在遠處張望, 雖說還有片刻才到一炷香的功夫,但如今誰淪為階下囚,誰便為俎下魚肉, 他大可以走過去不客氣地催促。

他遠遠看過去,便覺得有些奇怪。

莊家那位四小姐似乎是跪坐在原地,而謝容與一直低著頭, 時不時便能聽到鐵鏈摩擦發出的聲響。

他的身子擋著她,不知二人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生了幾分好奇,這便闊步走了過去。

莊蘅隱隱約約看見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急得去推謝容與,卻只是讓鐵鏈抖動得更加厲害。

她報覆性地咬了他的下唇, 咬得有些重,似乎都滲出了血。一貫的清甜裏忽然夾雜了一絲絲血腥氣,卻讓他愈發興奮,全然不顧她的貝齒仍咬著自己的唇不放開, 只是一味貪得無厭地反覆索求。

莊蘅也嗅到了血腥味。

她也看到了身後不斷走近的人影,於是心跳如雷。

若是被他看見了,他會怎麽想呢?

小姑娘來一趟, 原來就是為了同他……接吻,好饜足他的情欲。

她可不願被他瞧見。

於是她擡了擡身子, 想要起來,卻被他摁了回去。

她急得紅了眼,心想此人還真是厚顏無恥, 下一刻他卻將貼在她肌膚上的鐵鏈往外撥了撥, 替她理好了淩亂的衣衫,這才徹底放開了手。

宗正寺少卿本來便疑惑二人在做什麽,走近了去瞧, 卻也只能看見微微起伏的身影。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卻看見謝容與神色如常地轉身,面色表情地盯著他。

兩人好像什麽也沒做。

除了他的下唇滲著血,以及,身旁的莊四小姐面色緋紅。

他總覺得這場景有些暧昧。

按照他的猜測,他們方才應當在接吻,或是些更親密的事情。

但依照謝容與的性子,總不會有興致在這兒做這些,畢竟他一向不近美色。莊四小姐雖生得美,卻不一定能真的激起他的興趣。

更何況他永遠都是不急不緩的,端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像是佛殿裏金身塑的菩薩像,渺遠,不容人親近。唯一不同的是,菩薩悲憫眾生,而他戕殘黎庶。

正如他不敢見觀音,他也不大敢同他對視,即便是在這個時刻。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別過頭去,只對著仍面色緋紅的莊蘅道:“莊四小姐,時候到了,該出去了。”

莊蘅點了點頭,想想又道:“少卿大人,可否再等我片刻?我再交代幾句,便隨您出去。”

他瞥了眼謝容與,也不敢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能道:“四小姐快些。”

她這便走了過去,對著謝容與道:“我會好好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她知道謝容與其實靠他自己的部下更有效,自己也並不一定能夠幫上什麽忙,但她還是這麽說了,其實只是為了別扭地表達出“雖然是這個時候了,但我不會無情無義地拋下你的”。

她的眼眸濕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便讓他很容易地相信她說的所有話。

她就像是一個很容易始亂終棄的人,這會子不得不拍著胸脯給他做些保證。

他隨意地“嗯”了聲,“離謝容止遠些便好。”

他倒也不強求她做什麽,只要不同她那位夫君接觸便好。

他話未說完,便看見莊蘅抱住了自己。

她其實很少主動,幾乎每次都是哼哼唧唧地拒絕他的所有親昵觸碰,然後每次都嘗試盡早推開他。

所以這樣的動作格外罕見。

他僵了僵,任由她進入自己懷裏,用臉蹭了蹭他的脖頸,呼出的輕柔的氣在他的肌膚上游移,最後聽她道:“我走了,謝侍郎。”

他知道她的這一動作明顯是憐憫的情緒更多一些。憐憫他平日裏不可一世之人如今卻要被關押在宗正寺內,還不知何時才能出來,所以給予了他一些安慰。

但他並不在乎她做出這個動作的原由是什麽。他只知道她擁抱了自己,這便夠了。

莊蘅很快便放開了他,他還未反應過來,她便已經轉身跟著宗正寺少卿離開了。

謝容與隨即揭開了莊蘅帶過來的糕點,發現自己好像並不饑餓。

飽暖思□□,他倒是□□後不思飽暖了。

看來情欲確實能飽腹。

他如是想。

莊蘅跟著宗正寺一路往外走,卻聽到他冷不防道:“莊四小姐同謝侍郎是何關系?”

這些話他無論如何不可能去問謝容與,見莊蘅性子軟,便去問她。

他之前也聽說謝容與搶婚之事,便懷了幾分促狹之心。

結果她只是老實道:“他是我兄長。您知道的,我同謝家有婚約。”

他旋即語塞片刻。若她心虛不言語,或是說“沒有關系”,那他大可以抓住她的把柄逼著她說實話。但她太誠實了,他反倒是說不出話了。

莊蘅又對著他道:“煩請少卿多關照謝侍郎一些。”

“陛下早就交代過了。”

“是。只是他這個人性子有些傲,要求也不少,在宗正寺內住著也不輕易,若有些什麽,還請少卿多擔待些。”

他隨口應了聲,只是把她送了出去。

他想,這莊四小姐倒是比關著的那位討喜多了。

外頭阮元義早就候著了,看見莊蘅便道:“四小姐,謝侍郎說什麽了?”

莊蘅一五一十地說了,他點頭道:“我知曉了。侍郎交代的事情,我自然會把做好,一定要趁早將侍郎救出來。只怕明日又生事端,只能盡快查出破綻了。”

她想了想,道:“既然信件是假的,那應當能找出破綻吧,只要把他原來的字跡拿出來比對。畢竟如果不是真的,總不可能成為真的,只是這破綻難發覺罷了。”

“是。只是,侍郎的東西都在謝府,如何能不動聲色地拿出來,也是個麻煩事。我都打聽過了,謝家早就把他的字跡等都收了起來,就是怕我們找出破綻。畢竟做了這事,便會提前處理好一切漏洞。”

“不如交給我吧,我應當有法子。雖說是收了起來,但總要試試,興許便能拿出來。”

他遲疑道:“我知道四小姐的心思。可侍郎交代過,要確保四小姐的安全,必不可讓你過多牽扯進來。如今他們都在尋你回去,你若貿然露面,倒是不大好。”

“這都是什麽時候了,我不該牽扯進來也早就牽扯進來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破綻,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他只能點頭,“那便交給四小姐了。對了,你現在要往何處去?我送你。”

“我要回琴坊。”

“琴坊?”

“是。”

“所以今日是憶柳姑娘送四小姐來的?”

“是。”

他旋即蹙眉,“四小姐興許還不知道她是何人。”

“我知道,她告訴過我她的身世。”

“那你可知她同李家有何關系?”

莊蘅不解道:“李家?”

“薛家沒被抄斬之前,她同李家有婚約。”

她訝然,不可置信道:“她之前提過一次,那個人最近娶了妾,所以那個妾便是我的三姐姐?”

他點頭,“是。”

“她都沒同我說過。”

“我只想提醒四小姐一句,薛家到底是因為先帝才滿門抄斬的,她落得如今這個下場,難免不去怨懟陛下。更何況她先前同李家那位有情,咱們也不好去揣度她的心思,四小姐當心些便好。”

莊蘅看了看他,點頭,嘆口氣道:“我明白了。謝侍郎的事,還請你們多上心。”

“那是自然。”

“對了,現在我不回琴坊,送我去謝府吧。”

阮元義雖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沒勸阻她,只是依言將她送去謝府。

路上芙蕖道:“小姐,憶柳姑娘她……”

“她才不會呢。她若是真有什麽心思,何必來幫我們?謹慎些是好的,可我們也不該隨意揣度她。她是個好人,更不會來害我們。”

芙蕖松了口氣,“是。”

待到了謝府門口,莊蘅帶著芙蕖,卻並不進去,而是在外頭等。

她疑惑道:“咱們為何不進去?”

“進去了還能出來嗎?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素梅,讓她想辦法把東西拿出來給我們。”

“可是素梅總不會出來的。”

“那就等三公子。”

雖然不久前莊蘅才拿著把釵子抵在自己脖頸上威脅他,但這並不妨礙現在她準備跟謝容止服軟,只要能讓她進謝府見到素梅。

其實謝容止並不如謝容與好糊弄,在她服軟這一方面。

謝容與永遠都能看清她的意圖,但他對她一向包容,所以並不會說什麽,用些旁的法子懲戒她一番便也罷了。

但謝容止絕不會這般包容。莊蘅只能賭他良心大發。

兩個人在外頭躲著,不知等了多久,終於等到謝容止從馬車上下來。

芙蕖當即走過去,對著謝容止道:“三公子,我們小姐要見你。”

他有些驚詫,四處看了看,問她道:“四小姐人呢?”

“她說有什麽話不好在這兒說,想請您帶悄悄帶她進謝府,但萬萬不可讓旁人知曉了。她說之前對您耍性子,如今心中格外悔恨。”

莊蘅其實一點也不悔恨,更不覺得自己在耍性子。

但這時候能幫她的人只有謝容止,她若是不服軟,那才是束手無策。

謝容止面色這才好了些,“她倒也知道自己是在耍性子……為何不能讓旁人知曉?怕我把她扣在謝府?罷了,她人呢?我帶她進去。”

莊蘅這才出現,頗有些偷偷摸摸的意思。他沒說什麽,只是悄悄將她帶了進去。

等到了無人的房中,他這才道:“四小姐到底要說什麽?”

莊蘅很誠懇地站在他身旁,好聲好氣道:“三公子,我先前是耍性子了,你便原諒我吧。”

她說著便示意芙蕖趕緊出去尋素梅。

她聲音本就軟,這般好聲好氣說話便愈發勾人。他也不覺看著她,沒註意到芙蕖的動作,心中升起別樣的情愫,拉著她的手道:“你今日既然來了,便留在這兒吧。”

她又道:“可是……我還要去琴坊見憶柳姐姐,昨夜我是住在她那兒的,我總不能今日一聲不吭地拋下她了,三公子你說對嗎?你放心,今日既然我都來見你了,我肯定是會回來的。明日,明日我便會回謝府,一直陪在你身邊。”

謝容止沒去仔細聽前頭的話,只聽見她後頭的那句“一直陪在你身邊”,這便眼眸一亮,一把將她攬進懷中,一陣快感襲上心頭,“那便好,畢竟我二哥是不會出來的了。”

莊蘅忍住推開他的欲望,看了看,發現芙蕖還沒有回來,只能繼續拖住他,不動聲色道:“不會出來了?”

謝容止當然清楚莊蘅向自己套話的意圖,只是此刻得意大過理智,他道:“自然。後面還會有層出不窮的證據,他只會在宗正寺繼續受苦,誰也救不了他。”

她蹙眉,看見芙蕖回來了,這便立刻掙脫出來,理了理衣衫,正準備告辭離開,卻看見謝容止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衣襟。

她疑惑道:“三公子,怎麽了?”

他卻將手伸出來,輕輕拉住她的領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她鎖骨下方的守宮砂,“這是二哥給你點的吧?”

“你……”

“我問過了,不是國公府給你點的,你卻對他們說是謝家人給你點的。那便只能是我二哥。”

莊蘅剛想解釋,她可不願在這個時候激怒他,卻聽他道:“我知道,是他逼迫你的。”

他逼近她,直直地同她對視,“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我。”

她咬牙,只能道:“我喜歡的人是三公子。”

他立刻滿意地笑了,“那便好。只是,你今日從這兒出去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畢竟是我的妻子,那便不該點著這守宮砂。今日我幫你把它去了,你才可以從我身邊暫且離開,不過明日你必須回來。”

去,謝容與那邊不好交代。不去,謝容止這邊不好交代。

但莊蘅沒怎麽猶豫。

一來,等謝容與出來還不知是什麽時候,二來,謝容與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情趣,要不要應當也是……無所謂。

所以她立刻道:“好。”

他轉頭對著婢女道:“去將我備好的藥汁拿上來。”

不過片刻,那婢女便端著個琉璃瓶回來了。

謝容與拿著塊帕子看著她,莊蘅本以為很快便能將守宮砂擦去,卻聽見他語調中潛藏著一絲奇異的瘋狂,“他給你點這守宮砂時,是怎麽點的?是將你抱進懷中,讓你坐在他身上,還是……還是要寬衣解帶?他怎麽做的,我也要一一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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