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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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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煙花

幾個人走走看看, 終於在一個石像旁邊找到了常用璽。

常用璽已經立好了三腳架,舉著連線的話筒到處拉路人過來采訪。

幾個人會合的時候,常用璽剛采訪完一個路人。

“怎麽樣, 有能出稿的內容嗎?”張寶寶走過去問他。

“還行吧。”常用璽捏了捏眉心, 這一天下來可給他累壞了。

“我給你們拍照啊, 要不要?”他問。

“在這兒?”鐘碩表示質疑。

“那你們看看哪兒的景好看, 我拿相機過去。”

幾個人就左右看了看, 哪哪都人多, 帶著機器再走過去還更費勁。

“算了, 就這兒吧。”鐘碩道。

幾個人就勾肩搭背的,站在石像前,常用璽在前面紮著馬步給她們拍照。

“耶。”拍了一張。

“我們喊點什麽吧?”張寶寶看鐘碩。

鐘碩很默契地看回張寶寶, 還沒等大家要商量喊什麽, 她倆就齊聲喊:“明書枕, 明書硯, 百年好合。”

明書枕被她倆的動靜嚇了一跳,周圍路人也看過來。

她感覺自己臉臊得紅, 就近拍了鐘碩一下。

鐘碩開懷笑起來,跟張寶寶一副得逞的表情。

明書枕用力喘了喘氣, 大眼睛瞪圓了,看鐘碩一眼,又看張寶寶一眼。

最後, 她又歪頭看站自己旁邊的明書硯,看她是什麽反應。

明書硯其實挺高興。不管是跟大家一起拍照,還是朝著如山如海的人群吶喊祝福, 或者是明書枕看過來的安撫的眼神,她都覺得很幸福。

原來被人愛著, 是這種感覺啊。

尤其是愛自己的那個人,是枕枕。

是很多年前,自己透過廣播站的窗子,往外窺探,看到的那個被鮮花簇擁著的幸福女孩。

那時,自己窺探她人的幸福,偷偷代入這份幸福,因為這一份代入而隱隱獲得一點爽感和喜悅。她那時並沒想過,會跟這個女孩有什麽交集。

可是此刻,自己身邊圍繞著許多溫度。

最愛的人牽著自己的手,兩個人的肩挨到一起。

冬天裏有一點冷,有涼風吹過,遠處賣氣球的人用力攥住拴氣球的豎棍。

明書硯回望向明書枕,給她一個帶著很多種情緒的微笑。

“枕枕,”她湊到她耳邊,“我們要不要單獨拍一張?”

“嗯,好啊。”

於是張寶寶和鐘碩站到常用璽的相機後面,七嘴八舌跟她倆說要擺什麽動作才好看。

那些略微有些誇張的動作,這倆人一個也沒采納。

只是很純情地並肩站到一塊兒,擡頭平視著鏡頭,連個剪刀手都沒有擺。

但是莫名地有感覺。

周圍路人太多,常用璽說他會再後期一下,把路人塗成虛影。

配合著漸漸濃沈的夜色,倆人都覺得這張好看。

張寶寶和常用璽也要拍單人的,明書枕和明書硯就沒好意思再多拍,熱熱鬧鬧跟著人群一起看城樓上的大熒幕。

這會兒離倒計時還早,熒幕上穿插著一些廣告,還有公園裏人群的實像。

被拍到的人發現自己上了大熒幕之後,立刻跟周圍的人擁抱。

慢慢的,這就好像成了什麽不成文的習俗,上了大熒幕的人,就要擁抱。

鐘碩還在一邊嘀咕:“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被拍到。”

“肯定不能啊,我都沒看到攝像機在哪放著。”張寶寶回。

“應該是無人機拍的吧。”常用璽猜測,公園上方繞著好幾個無人機。

正這麽說著,明書枕一擡頭,就看大熒幕上恰好是幾個人的大頭照。

“哎,哎,哎。”她拍打著鐘碩,頭還擡著看熒幕上的自己,握著明書硯的手也用了力。

她雖然沒說話,但鐘碩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也擡頭去看。

大家都擡了頭,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就立刻擁到了一塊兒。

張寶寶跟常用璽抱在一起,明書枕被明書硯擁著。

鐘碩不想沾上男人味,剛以為自己要獨善其身了,明書枕把她拽過來,一手攬過她。

周圍人也有入鏡的,沸騰的人群裏,幾個人也覺得頭腦一熱。

等鏡頭過去,幾個人才後知後覺松開。

常用璽撓撓後腦勺,看著張寶寶:“跟小說似的呢,剛說會不會拍到我們,就拍到了。”

明書枕也看明書硯,嘴上什麽也沒說,但眼睛裏泛著盈盈的光。

鐘碩孤家寡人一個,落得自在。

*

煙花綻放的時間要在十二點之後,大家四處逛了逛,才終於等到大熒幕上的倒計時開啟。

“五,四,三。”

人群齊聲吶喊著數字,在數字數到一的那一刻,“砰”的一聲,煙花騰空,綻放在天際。

眾人都仰頭去看,不忘拍照記錄。

明書枕看著漫天的煙花,又看看身邊的人。

周圍人都很興奮,不斷有爽朗的笑聲或者交談的聲音傳到耳朵裏。

明書枕掃視一圈,看大家臉上都咧著笑容,自己也笑了笑。

再一轉頭,見明書硯也不看煙花了,歪頭看著自己。

明書枕又沖她露出大牙。

明書硯伸過一只胳膊,把明書枕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謝謝你,枕枕。”她輕輕說。

四周太吵鬧,但明書枕還是聽清了。

她沒說話,在心裏偷偷笑。

看完了煙花,幾個人又張羅著拍照,拍來拍去,人群也還是不散。

“我得回去了,得趕緊把視頻剪出來。”常用璽道。

張寶寶也要跟他回去。

鐘碩一看,走了兩位,還剩一對情侶,幹脆自己也回去了。

明書枕看看明書硯,問:“我們要走嗎?”

“嗯……”明書硯猶豫,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出來過小年,“要不然,再待一會兒?”

“行啊。”明書枕笑。每一個私下裏的明書硯,她都特別稀罕,特別想把這樣的明書硯收集起來。

小夥伴們各自回家,明書枕跟明書硯手牽著手,找了條人少一點的小路,沿著小路走。

“小年快樂,枕枕。”只剩她們兩個了,明書硯就把口袋裏的紅包拿出來。

“哎?我還有紅包?”明書枕有點驚喜。

不過隨之她又想,自己什麽禮物也沒給老大準備啊。

“額,老大,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明書枕大眼睛巴巴望著身旁的人。

“呵。”明書硯笑了笑,一臉寵溺,“嗯,那你要補償我。”

“怎麽補償?”到這裏,明書枕還認真。

“要不……你親我一下吧。”明書硯直勾勾看著她。

“啊?在這兒?”這兒人雖然比廣場上少一些,但也不少了。

“不情願就算了。”明書硯故意撇頭。

明書枕猶豫一下,看看周圍,又看看,下了決心。

她快速湊到明書硯跟前,踮起腳,飛速在對方臉頰碰了一下。

“什麽啊?”明書硯對這個“碰”很不滿意,“我都沒感覺到。”

明書枕這裏不包售後,她拿過明書硯的紅包,轉移話題:“老婆,你給我包了多少錢啊?”

明書硯無奈看她,想,下次就不會這麽輕易饒過她了。

“你摸摸看呢?”

明書枕就粗略捏了捏紅包厚度:“哎,好像不是錢啊。是……卡?”

明書硯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讓她自己打開看。

紅包裏面確實是卡,除了明書硯的副卡,還有一張密碼門上的房卡。

明書枕拿著這兩張卡,一時做不出反應:“什麽,什麽意思啊?”

過年給個小紅包意思意思得了,拿副卡給人,算什麽啊。

“我的副卡,裏面額度還算高,你隨便刷就可以。還有房卡,我那兒,你也可以隨時過來。”

說著,明書硯就摟住明書枕:“我希望,你可以把我這裏也當成你的家,可以嗎?”

“嗯……”明書枕把這兩張卡放回紅包裏,她一面覺得兩個人這樣會不會太快,一面又覺得不能這樣跟明書硯說,沒準明書硯就要去哪個角落哭鼻子去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收了,分手的時候,這兩張卡可是必須要還回去的。

到時候,又不免睹物傷懷。

“想好了啊。”明書硯把手背到明書枕身後,幫她捋了捋頭發。

“幹嘛?你拿我當外人啊?”

“不是。”明書枕搖搖頭,剛才還很在意路人的眼光的,這會兒又什麽都不顧及,用力回抱住明書硯。

她把頭埋在明書硯肩膀處,聲音悶住:“我怕你會後悔。”

明書硯沒說話。明書枕還以為她沒聽清,剛想再說,明書硯才張口。

“我也怕你後悔。”

明書硯繼續道:“我一邊覺著,你有反悔的自由,你可以隨時抽身就走,一邊又很自私地想,不行啊,不想放你走,想把你綁起來,讓你永遠只看著我一個人。”

這樣近似發瘋的話,明書枕卻聽笑了。

她松開明書硯:“非法拘禁是違法的哦。”

“哦……”明書硯笑,眼睛看著對方,又彎起來。

“那你收不收嘛。”她著急道。

“收!收!”明書枕把紅包掖自己口袋裏,“不要白不要。你以後把家收拾幹凈點,我隨時上門。”

“好。”明書硯貼近她的耳朵,“隨時歡迎。”

收了紅包,明書枕以為就沒了,結果明書硯又掏出條項鏈。

布靈布靈的項鏈被明書硯從盒子裏拎出來,要給明書枕戴上。

明書枕笑看回去:“還有嗎,一次性拿出來啊。”

項鏈戴上,明書枕覺得脖頸處一涼,好一會兒,鏈條才被人體的體溫捂熱。

“好看。”她低頭看。

聽她說好看,明書硯明顯松了口氣。

明書枕低頭偷笑:“我是不是你第一位送禮物的女生?”

“嗯。”明書硯點頭,不僅是第一位女生,還是第一位生物。

“真的好看,謝謝你。”明書枕見自己真的是第一位,又給予了肯定。

“其實還有……”明書硯支支吾吾,“但是感覺……送這個有點太快了。”

“你都送上副卡房卡了,這還不快?”

“那……你要嗎?”

“要啊。”明書枕一臉理所當然,“你送我就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真的嗎?”

“真的啊。”

明書硯又問一遍:“真的嗎?”

“真的啊。”明書枕笑了,小幅度地輕拍明書硯一下。

明書硯從口袋裏又掏出個盒子,方方正正的。

看這盒子,明書枕就猜到是戒指。

她開玩笑道:“幹嘛,你要求婚啊?”

“啊。嗯,可以嗎?”明書硯一點沒聽出來明書枕這是在開玩笑,她還一本正經地回。

“你求婚你問我可以嗎?”明書枕笑她。

“我跟你求婚,我不問你,我問誰啊。”明書硯笑回去。

“也是。”

明書枕看著她,示意她把戒指盒打開,明書硯就照做。

開口面對著自己,明書枕看到裏面有兩枚戒指,都是女款,大鉆。

夜色之下,有很多散射著的人造燈光照過來,光影之下,戒指亮著晶瑩的光。

明書枕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一下,做不出任何反應。

明書硯看她,猶豫著。

她本沒有求婚這樣的念頭,但剛才明書枕這樣一提,她突然心裏一動。

要不然,索性,自己要不要,單膝下跪。

但是……

此情之下,會不會強人所難。

自己憑什麽呢。拿什麽可以給眼前這位本已很幸福的人保證,保證不破壞她的幸福,保證可以讓她更幸福。

耳邊有各類人群的聲音,或是嬉笑,或是小孩的叫喊。

不刺耳,但此刻卻也讓人心裏忐忑。

煙花秀已經過去。但天際之間還偶爾蹦放出幾個大禮花。那是私人的手筆。

明書硯眼眸深亮,盯著面前的人看,直到眼眶有些幹澀,她才聽到眼前的人先說聲。

很溫柔的聲音。但細聽,也是有一點顫動。

“不是要跟我求婚嗎,就這麽幹站著啊?”

“啊?”明書硯咬了一下嘴唇,下意識屈膝跪下去。

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思量該跪那一只腿,只是膝蓋重重接觸到大地上,與水泥地沈重接觸,“砰”的一聲。

“哎。”明書枕聽這動靜,嚇了一跳,趕忙去扶她。

明書硯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手上還端舉著戒指盒。

“你。”她有點被噎住。

深吸口氣,繼續:“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明書枕看她。

明書硯突然就有點想哭。

她從不覺得自己可憐。就是此刻,她不抱任何希望的這樣祈愛,她也不覺得自己可憐,只覺得上天垂憐。

可她就是想哭,心裏泛起酸意。

“枕枕,你願意嫁給我嗎?”她又重覆一遍,這一遍終於順了。

“我可能……”她下意識收緊全身的肌肉,“我可能,沒法給你世俗一樣的婚姻,可能會讓你陷入他人批駁審問的眼神之下,可能帶不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可能會讓你在父母那裏承受壓力。我這個人,看著好像靠譜,其實特別擅長逃跑,我甚至不能給你什麽長久的保證,我……”

明書枕打斷她,聲音卻還是溫柔:“你是不是沒跟人求過婚。”

明書硯楞了楞,下意識回答:“是。”

“那你沒看過電視劇裏人家怎麽求婚的嗎?”

“看,看過……吧。”

“你看人家求婚,是這麽說的嗎?”

明書硯反應過來,她知道明書枕這是開玩笑的口吻,但現下她真是太緊張,一點也笑不出來。

“但是……我想先把利弊告訴你,然後讓你選擇。”明書硯道。

明書枕看著她,覺得此刻她才真正跟明書硯平視。

雖然明書硯要高出她許多,兩個人距離近了,她都要仰頭看對方。但從此時此刻開始,她確實是平視。

她以前,把明書硯當成上司,當做高自己一位的人,言語間總帶著些隔膜,她沒有安全感,一部分也是源於兩個人的身份。

不過現在,明書枕非常肯定,以後,明書硯在自己這兒,就是個小孩兒了。

還是個超級擰巴,問她想不想吃糖,她明明想吃卻搖頭說對牙齒不好的小孩兒。

“你不用告訴我。”明書枕把明書硯扶起來,用手拍了拍她膝蓋處,“我自己知道利弊是什麽。每一個向別人求婚,被求婚的人都知道。”

“明書硯。”明書枕很嚴肅地叫她大名,明書硯心裏瞬間一緊,“你知道我也有很多缺點嗎?”

明書硯下意識搖頭,接著是猶猶豫豫點頭。

“我這個人,有時候會很任性,我可能會跟你吵架,不對,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我們肯定會吵架,甚至咱倆誰也不讓誰,還可能會打架。”

“不會的。”明書硯立刻道,也不知道是否認吵架還是否認打架,還是都否認。

明書枕拍拍她,以示安撫:“我會換位思考,會從你的角度考慮,但是吵架會很消耗彼此的感情,你到時候也要來哄我好嗎?”

明書硯忙點頭。

“我還有點懶,我肯定不是賢妻良母那一類型的。我現在自己住的房子,我媽爸都還要勤過來收拾。我不會做飯,也不想學……”

明書枕一條一條數著自己的缺點,兩個人一起生活之後可能存在的問題。

“你不用告訴我利弊。因為此刻,我知道,利大於弊。我愛你,所有的弊就會大於利。你不用跟我說你有多麽不好,因為我也同樣不好,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我只能保證,我會積極跟你磨合,我們的生活,大多數時候是很愉快的。”

“明書硯,老大,老婆,”明書枕眨眨眼,看到明書硯眼角溢出的眼淚,擡手幫她揩掉,“沒有誰是完美的,但有人是最好的,你在我這裏,就是最好的。我真的,也很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也想了很多關於一輩子的事。”

明書硯吸了吸鼻子,自己都沒想到還能有一天,在大街上,她能如此失態。

更沒想過,她以為自己已經鐵石心腸了,結果不爭氣地,眼淚一直掉。

明書枕臉上卻還有笑,沒有一點要抹眼淚的樣子。

她從口袋裏拿出紙巾,耐心一點一點拭去明書硯臉上的潮濕,然後低頭看她手裏還端著的戒指盒。

“哪個是我的?”

“右邊這個,小一點。”

“哦。”明書枕取出來,給自己戴上。

正合適。

接著她又拿另一枚,牽過明書硯的左手,幫她戴上。

“怎麽是你給我戴?”明書硯吸吸鼻子,眼睫還是濕的。

“你單膝下跪了,我戴戒指,咱倆平等,我們不搞男女那套好嗎?”

“哦。”明書硯順從地點點頭,覺得兩個人現在真是掉了個個,自己完全被牽著走。

不過很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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