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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兩個黏糊的烤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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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兩個黏糊的烤地瓜

早上, 房間裏終於來電了。

明書硯聽到通電時“叮”的一個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冬天裏天亮的晚,外面天還暗著, 明書硯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她低頭看一眼懷裏躺著的人, 睡的很熟, 人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明書硯慵懶地往後抻了抻肩膀, 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明書枕的腳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明書硯悄悄往前湊了湊, 下巴貼著明書枕的頭頂。

她其實不敢有什麽大動作, 一是覺得不禮貌,二是她雖然心懷不軌,但她更希望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是純粹的, 她不敢越界。

但這耐不住是明書枕自己主動。

人都是趨向於溫暖的。沈睡中的明書枕, 憑著本能, 往前滾了滾, 徹底擁進了明書硯懷裏。

明書硯身上很熱,明書枕蹭著這熱量, 覺得很舒服。

她把臉也埋進明書硯身前,整個人小貓似的, 縮起來,圈在貓媽媽身邊。

明書硯頓了一下,雙手很緩慢地往前放, 做成一個擁抱的動作,摟住了懷裏的人。

這樣親密的貼近,她是第一次體會, 就是小時候,她也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像兩個黏糊的黃澄澄的烤地瓜, 剛從爐子裏拿出來,冒著騰騰熱汽,很燙嘴,很暖胃。

明書硯的嘴角很緩慢很緩慢地揚了揚,睫毛一簇一簇地眨,眼底微微潤濕。

……

明書枕醒來,明書硯已經不在床上了,人去了洗手間洗澡。

昨天晚上突然停電,一切都匆匆,她覺得身上並沒有洗幹凈,起床後打算再沖個澡。

明書枕躺在床上,雙手往旁邊伸了伸,還留有餘溫,明書枕一骨碌往旁邊滾了滾,終於能占據全部的床。

她平躺著,靜靜聽洗手間傳來沐浴的水聲,水聲落地,好像“砰”一下綻開。

等明書硯洗完從洗手間出來,明書枕才慢吞吞從床上起來,穿上衣服。

昨晚兩個人一起睡的,但明書枕絲毫沒有尷尬的情緒。

她有點小雀躍,覺得之前什麽蝴蝶理論、熱拉巴拉的,都是杞人憂天。

她真的是直女啊,親測鐵直無彎痕,跟心儀對象同床共枕也毫無雜念、還相處很愉快的直女啊。

嗯?什麽心儀對象。明書枕立刻在心裏換了形容詞,欣賞對象。

明書枕乖乖坐在床沿邊,大眼睛一眨一眨,看著明書硯。

明書硯剛吹完頭發,擡頭跟明書枕對視上,眼神裏現出一絲莫名其妙:“看我幹嘛?”

“嘿嘿,老大,你昨晚睡得好嗎?”明書枕咧著嘴笑。

“……”明書硯斂神,“挺好的。”

“哦~”明書枕更雀躍了,看來老大也是直女,“那就好嘿嘿嘿。”

“呵。”明書硯看出明書枕腦子裏又在想一些有的沒的,她眼裏閃過戲謔,“幹嘛,你沒睡好啊?”

“當然睡好了!”明書枕梗了梗脖,“我睡得可好了。”

“……嗯。”明書硯頓一下,“倒也不用那麽大反應。”

兩個人在房間裏用過早餐,然後去找錢多多陳好會和,一塊坐車去了書舍。

天氣還是陰,坐在車裏往外看,整個色調都是灰沈的。

明書枕坐在後座,拿手機給鐘碩發消息。

“碩子姐,我真的是直女,我昨天跟我老大睡在一張床上,我什麽感覺都沒有,睡得可香了。”

“我就說我怎麽可能會突然喜歡上我們老大,我們兩個都是女的啊,太奇怪了吧。”

“肯定是因為你,給我講什麽巴拉熱巴的,還有那個蝴蝶理論,也是你告訴我的,搞得我心裏毛毛的。不過現在我放心了,我對我們老大什麽想法也沒有嘿嘿嘿。”明書枕憨笑。

另一邊的鐘碩,一晚上攻塔都不順利,剛關了電腦,眼睛還沒閉一下,就聽手機嘟嘟嘟嘟。

她掃一眼手機明書枕發過來的消息,原本紅腫的眼睛更血腥了。

她捏著眼藥水往眼裏滴了幾滴,手指按在語言鍵上。

“我就沒見過哪個直女,跑過來跟我覆盤這個的。真正的直女,壓根不會有這些想法,你是不是,我自有判斷。”

“……”明書枕瞪眼,“那你的判斷是什麽?”

隨後她又追加:“出息啊你,這個點回我消息,你這是醒了還是沒睡?”

“沒睡。”鐘碩吊兒郎當的,“通宵是我的態度。”

“哦,就是沒攻下塔來唄。”明書枕已經懂她的日常了。

“嘶。”鐘碩發過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表情包,“你別扯開話題,現在在說你呢,你這個拉子。”

經過之前鐘碩的科普,明書枕已經知道“拉子”是什麽意思了,她也回一個“氣急敗壞”的表情包:“我不是拉子!!”

“嘖。”對面的鐘碩摸摸自己的下巴,不自覺地點頭,嗯,資深拉子。

“我跟你說,你也不要怕。你要是真喜歡上你老大了,你就試試,大不了丟份工作。是拉子怎麽了,我還覺得異性戀丟人呢,對著那麽張肥豬臉,枕頭上全是黃黃的頭油,媽呀我都聞到味兒了。我們小拉子香香的,你想當還當不上嘞。”

“不對,你已經當上了。”

明書枕靜靜看著鐘碩發瘋,看著這一大團消息,不知道從哪裏切入進行回覆。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能丟……”小貓卑微。

“出息。”鐘碩甩過來一個“嘲諷”的表情包,“咱好歹985啊,想找工作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多的是企業搶著要我們。”

明書枕嘆口氣,鐘碩這自信真是堪比美國□□。

一行人到了書舍,剛從車上下來,劉文靜就迎在一旁,把明書硯拉到一邊。

眾人以為她們是有什麽事要討論,也沒多想,進了書舍。

……

“你看,就是這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跟你說。徐豹這個人吧,有點藝術家性格,脾氣大,他做了這個決定,想終止合同,我也沒法幹預。”劉文靜一臉為難。

明書硯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麽情緒起伏。

“這樣,我們合同先保留,不要作廢。”明書硯沈思,“檢測報告正常出具。我們不派施工隊,有問題的地方讓徐豹自己找人來修。”

劉文靜看著明書硯那張平靜的臉,暗評這是一個值得深交往的人。

明書硯的意思很明確,紅磚照常出具報告,如果合同還是要終止,那她們等於是白出力。她們只負責檢測,後續事物一概不管。

徐豹不信任紅磚,大可以自己找施工隊過來,這樣就沒有理由說紅磚是貪圖金錢,才指出XPS板的問題。

“劉村長,紅磚不屑於做貪圖小利的事。這個項目交不交給我們做,都是小事。當初接這個項目,就是看它是一個公益項目,我們也沒有要收錢的打算,全程免費給你們做。”

明書硯眼神很犀利:“本來檢測就是為了得到一份保證。但是現在這個書舍就是存在安全隱患,即便徐豹靠這個書舍拿了獎,政府的哪位官員靠著這個項目升了官,那又怎麽樣呢?未來出了問題,誰擔責?你也說,一直愁孩子們不進來讀書,那好不容易有幾個孩子願意進來了,後面墻塌了開裂了壓著人,是該慶幸沒孩子進來嗎?”

“你們建這個書舍,就是建了放在這裏,拿個獎升個官,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的嗎?雖然花的是政府的錢建的,你們不覺得心疼,但政府的錢就不是錢了嗎,那不是老百姓們的稅收嗎,不是我們大家的錢嗎?”

明書硯其實語氣並沒有多激昂,也沒有責怪劉文靜的意思,她知道劉文靜已經很盡心,作為一個小村長,她也沒有多大的權力。但她這一席話甩出來,劉文靜還是被她一連串的問句唬了一下。

劉文靜低低頭,腳下這片水泥地,是前幾年才鋪的。

她剛來時,這兒還都是泥巴路。

現在人很少談起理想,覺得那是太可笑的事情。

但是劉文靜真的有自己的理想。她不好意思跟人提起,即便是跟自己有共同祝願的宋錦,她也沒有跟她提過。

她沒有升官發財的野心,就是單純地想讓村裏的人過得好一點。

路平一點,下雨的時候不是泥濘的泥巴路,可以有車開進來。教育好一點,教課的老師們會說普通話,這樣孩子們考出去了,也不用怕自己的口音惹人笑話。村裏多些就業崗位,讓在外打工的人可以回到村子裏工作,不用跑到外面做工,留孩子老人在這裏。

她真的想得很純粹的,沒多渴求什麽。但是工作這幾年,她發現好難。

就像輕源書舍這個項目,大家都知道這是公益性質的,卻還是想方設法要從中分一杯羹。

徐豹之所以對這些檢測三方這麽失望,就是被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編造問題,聯合建築隊坑錢給氣的。

明書硯見劉文靜久久不說話,又開口:“我們是獨立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如果覺得我們出具的報告有問題,可以去找部門覆議。”

走法律程序,明書硯是不怕的。

劉文靜搖搖頭,她很清楚紅磚跟之前那些檢測三方有所不同,只這段時間眾人的用心程度就可見一斑了。

她也看到了墻上的便利貼,院子裏的泥染工具,她心裏是感動的,這些人過來,除了做了自己的本職,還分出精力來幫她想辦法,怎麽才能吸引孩子們主動到這裏來。

劉文靜抗下壓力:“不好意思,當我沒提過吧。我去找徐豹談。”

“不。”明書硯拒絕,“合同成立的一個原則就是雙方要情願。既然徐工有意見,我們不做強求的買賣。”

她並不想劉文靜夾在中間為難。

“只是有一點,我剛才說了,這個項目給不給我們,都是小事。XPS板有問題,這才是大事。不管換哪個檢測三方過來,我都希望徐工能心裏有數,該修補就修補,該換板就換板。建築獎錯過就錯過了,以後還有機會。但要是哪天不知道哪面墻塌了砸了人,他這就是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別說是一個獎項,恐怕履歷都要變成黑的了。”

“嗯,我明白,我跟他說。”劉文靜點頭,仰起臉來看明書硯,“謝謝你。”

明書硯沒再說話,整理了一下情緒,進了書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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