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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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二日清晨。
從朦朧中睡醒的青年恍惚睜眼，便瞧見妥帖放在床頭櫃上的食物。
片刻，穆炎昇走進屋內，穿著一身輕薄上衣，將自身線條展露地若隱若現。
“ 醒了？”
“ 嗯。”
一段還算平和的對白、溫馨的畫面、相當養眼的兩人同處一室卻相顧無言，僅能聽到室內一人咀嚼與吞咽食物的動靜。
吃完飯，穆炎昇仍沒有要走的打算。
看這架勢，似是要與簡月促膝詳談，談論件較為嚴肅的事宜。
可簡月也沒能想到，穆炎昇要跟他說的話竟然這麽......嚴肅。
“ 前段時間，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說著，穆炎昇便問起了他當時被沈煜捉去時的詳細細節。
本以為這一話題會被雙方諱莫如深、深埋心底，只為維持彼此間體面與僅是室友的距離。可一旦被穆炎昇問起，他們間的關系便不由得開始拉近，仿佛天然同處於一方聯盟的隊友。
青年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面對這一問題時，表現出懦弱無能的回避態度。
因此，即便他看上去表情松動，似是強裝鎮定般淡然敘述，卻也難以忽略此刻身形不斷顫抖的可憐模樣。
穆炎昇沒有叫停，盡可能用一種沈穩的、毫無反應的平常心聽完眼前青年的描述。直到簡月顫抖著聲音，開始敘述起被關起來後的經歷時，穆炎昇才出聲阻止了他：
“ 好了，可以了。”
不動聲色的，雙方像是互相松了一口氣。
聽完簡月在旅店內所經歷的怪事，似是一塊兒拼圖徹底嚴絲合縫般合並，穆炎昇給出了答案。
“ 車上那家夥雖然不知道沈煜的存在，但確實得到了沈煜的幫助。你應該能清楚我這句話的含義，畢竟你現在也看清了那兩個家夥的本性。”
擺在眼前卻過度血淋淋的真相，還是讓早有準備的青年緊抿雙唇，將紅色唇瓣壓出到淺白線痕。
但簡月本人卻在跟腦內系統感嘆：‘ 沈煜還真不是個善茬啊........所以一開始那家夥騷擾我這件事沈煜是知情的，甚至是一手推成的，結果還能若無其事在我眼前擺出一副關心我的姿態.........嘖嘖嘖。’
心聲裏有感嘆、有悵然，卻獨獨沒有被騙的怒意。
系統長松了一口氣。
而簡月仍在穆炎昇面前扮演一副備受打擊的脆弱模樣，演技可觀、不愧為金牌員工。
穆炎昇註視著青年正逐漸難看的面色，並為自己接下來準備繼續講述的言論與推測不自覺停頓片刻。但最終，穆炎昇還是開始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我懷疑那些已經被刪掉的照片，在沈煜那邊也留有一部分。”
果不其然，穆炎昇看到聽聞此言的青年立馬擡頭，神情寫滿詫異，隨即被一股絕望浸染。
毀掉一個人當真來的容易。
穆炎昇僅在這幾日，便見證了屬於一個靈魂的灰敗。
莫名的，喉頭因此而幹澀、變得沙啞，穆炎昇錯開了青年的目光，不願去看那光芒泯滅的過程。
他怕自己會喜歡上這種摧毀他人的感覺，尤其會在青年那逐漸黯淡的眼神中，欣賞出什麽令他萬劫不覆的美感來。而他的胸膛正告訴他，伴隨簡月正逐步沈默地神態，一並感到抽痛的心臟、並非全然有愉悅這一種情緒。
憐惜、愧疚、一並燃起的怒火始終存在，穆炎昇率先在欲望與珍視的天秤中，找到了人性的平衡。
因而，理智壓過欲念，促使他給出了青年一份承諾：“ 或許沈煜會通過這種方法來繼續威脅你出現。但你只要不出門，我就有把握解決這件事。”
聽聞此言，簡月神情微怔，有些難以置信般看向說出這話的穆炎昇。
有那麽一瞬，穆炎昇在這對清冷頹然的雙目中，看出了略顯割裂的詫異。那抹情緒色彩似乎超脫於此刻的沈重，似皮囊之下高高在上的靈魂，在頃刻間，向他流露出一瞬難以捕捉的真情。
僅是一刻，轉瞬即逝。
“ 謝謝..... ” 青年長睫毛輕顫，露出抹較為勉強的笑容。那清麗狐目似被秋水浸泡，化為一汪柔泉，多了分暗淡之下的圓潤。
沒了過往疏離冷淡的鋒芒，像被打磨過後的軟玉。
可看著這樣的簡月，穆炎昇卻有點懷念起以前的簡月來。
因此，本能促使他發出似是回憶往昔般的言論：“ 我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不願意接受我幫忙。”
熟悉的語氣、沒好氣的態度，像時空倒流，回溯到了過往。
青年像是被這份好意所感染，一並松懈下身形，輕笑：“ 我每次都有好好道謝的。”
可當雙腿交疊、意識清醒，被褥間摩擦下傳來一陣涼意與似有似無的鈴鐺脆響，打破了他們此刻較為溫馨的氛圍時。兩人都略帶困惑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簡月察覺到，腳腕處像有什麽輕巧之物在觸碰他的皮膚。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是來自身體的後遺癥。
畢竟他那時也不是沒有奮力掙動過腳腕處那粗壯鐵片。可這一聲音令屋內穆炎昇也都一並投來了視線，簡月便知曉，這並非僅是身體上的一種幻覺。
於是青年將腿從被子裏伸出，暴露在空氣中。
兩人都看到了那帶著紅痕的腳腕上，竟出現了一塊兒銀如蛇環般繁雜漂亮的足鏈。正伴隨青年動作，微微晃動起小顆精巧漂亮的鈴鐺。
*
穆炎昇詫異望著青年腳踝處的東西，隨即狠狠皺眉。
並起身，坐到了青年床邊，拉過了青年的腳腕觀察。
“ 你之前就帶著這個東西嗎？” 穆炎昇一邊問著，一邊開始嘗試將這東西弄掉。
簡月沈默一瞬，在穆炎昇沒有察覺的空檔，帶著絲懷疑與審視的看向此人。片刻，才開口給出了答覆：“ 沒有，我來前沒帶過這東西。”
像是一次靈異事件，可穆炎昇卻在某一刻，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般，兀自停下了動作。
握住青年腳步的掌心一頓，沒再繼續嘗試掰下那不知何時、又是如何才戴進去足鏈。雙唇翕動，似是想起了一種不願細想的可能。
可他緊盯著青年腳踝上的東西，知曉這件事無論他再怎麽回避也始終會發生。因此，他像被某種愧疚感所驅使般，松開了手。
並感受著來自後方青年似有似無的眼神，有些如芒在背。
因為穆炎昇此刻才徹底清楚意識到，此刻僅有他們兩人的家中，若有誰能繞過耳目在深夜悄悄進到這間房屋.........也就只有他自己。
因此，他有點不敢回頭去看簡月，更害怕對上青年懷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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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從朦朧中睡醒的青年恍惚睜眼，便瞧見妥帖放在床頭櫃上的食物。
片刻，穆炎昇走進屋內，穿著一身輕薄上衣，將自身線條展露地若隱若現。
“ 醒了？”
“ 嗯。”
一段還算平和的對白、溫馨的畫面、相當養眼的兩人同處一室卻相顧無言，僅能聽到室內一人咀嚼與吞咽食物的動靜。
吃完飯，穆炎昇仍沒有要走的打算。
看這架勢，似是要與簡月促膝詳談，談論件較為嚴肅的事宜。
可簡月也沒能想到，穆炎昇要跟他說的話竟然這麽......嚴肅。
“ 前段時間，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說著，穆炎昇便問起了他當時被沈煜捉去時的詳細細節。
本以為這一話題會被雙方諱莫如深、深埋心底，只為維持彼此間體面與僅是室友的距離。可一旦被穆炎昇問起，他們間的關系便不由得開始拉近，仿佛天然同處於一方聯盟的隊友。
青年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面對這一問題時，表現出懦弱無能的回避態度。
因此，即便他看上去表情松動，似是強裝鎮定般淡然敘述，卻也難以忽略此刻身形不斷顫抖的可憐模樣。
穆炎昇沒有叫停，盡可能用一種沈穩的、毫無反應的平常心聽完眼前青年的描述。直到簡月顫抖著聲音，開始敘述起被關起來後的經歷時，穆炎昇才出聲阻止了他：
“ 好了，可以了。”
不動聲色的，雙方像是互相松了一口氣。
聽完簡月在旅店內所經歷的怪事，似是一塊兒拼圖徹底嚴絲合縫般合並，穆炎昇給出了答案。
“ 車上那家夥雖然不知道沈煜的存在，但確實得到了沈煜的幫助。你應該能清楚我這句話的含義，畢竟你現在也看清了那兩個家夥的本性。”
擺在眼前卻過度血淋淋的真相，還是讓早有準備的青年緊抿雙唇，將紅色唇瓣壓出到淺白線痕。
但簡月本人卻在跟腦內系統感嘆：‘ 沈煜還真不是個善茬啊........所以一開始那家夥騷擾我這件事沈煜是知情的，甚至是一手推成的，結果還能若無其事在我眼前擺出一副關心我的姿態.........嘖嘖嘖。’
心聲裏有感嘆、有悵然，卻獨獨沒有被騙的怒意。
系統長松了一口氣。
而簡月仍在穆炎昇面前扮演一副備受打擊的脆弱模樣，演技可觀、不愧為金牌員工。
穆炎昇註視著青年正逐漸難看的面色，並為自己接下來準備繼續講述的言論與推測不自覺停頓片刻。但最終，穆炎昇還是開始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所以，我懷疑那些已經被刪掉的照片，在沈煜那邊也留有一部分。”
果不其然，穆炎昇看到聽聞此言的青年立馬擡頭，神情寫滿詫異，隨即被一股絕望浸染。
毀掉一個人當真來的容易。
穆炎昇僅在這幾日，便見證了屬於一個靈魂的灰敗。
莫名的，喉頭因此而幹澀、變得沙啞，穆炎昇錯開了青年的目光，不願去看那光芒泯滅的過程。
他怕自己會喜歡上這種摧毀他人的感覺，尤其會在青年那逐漸黯淡的眼神中，欣賞出什麽令他萬劫不覆的美感來。而他的胸膛正告訴他，伴隨簡月正逐步沈默地神態，一並感到抽痛的心臟、並非全然有愉悅這一種情緒。
憐惜、愧疚、一並燃起的怒火始終存在，穆炎昇率先在欲望與珍視的天秤中，找到了人性的平衡。
因而，理智壓過欲念，促使他給出了青年一份承諾：“ 或許沈煜會通過這種方法來繼續威脅你出現。但你只要不出門，我就有把握解決這件事。”
聽聞此言，簡月神情微怔，有些難以置信般看向說出這話的穆炎昇。
有那麽一瞬，穆炎昇在這對清冷頹然的雙目中，看出了略顯割裂的詫異。那抹情緒色彩似乎超脫於此刻的沈重，似皮囊之下高高在上的靈魂，在頃刻間，向他流露出一瞬難以捕捉的真情。
僅是一刻，轉瞬即逝。
“ 謝謝..... ” 青年長睫毛輕顫，露出抹較為勉強的笑容。那清麗狐目似被秋水浸泡，化為一汪柔泉，多了分暗淡之下的圓潤。
沒了過往疏離冷淡的鋒芒，像被打磨過後的軟玉。
可看著這樣的簡月，穆炎昇卻有點懷念起以前的簡月來。
因此，本能促使他發出似是回憶往昔般的言論：“ 我以為你會像以前那樣，不願意接受我幫忙。”
熟悉的語氣、沒好氣的態度，像時空倒流，回溯到了過往。
青年像是被這份好意所感染，一並松懈下身形，輕笑：“ 我每次都有好好道謝的。”
可當雙腿交疊、意識清醒，被褥間摩擦下傳來一陣涼意與似有似無的鈴鐺脆響，打破了他們此刻較為溫馨的氛圍時。兩人都略帶困惑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簡月察覺到，腳腕處像有什麽輕巧之物在觸碰他的皮膚。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是來自身體的後遺癥。
畢竟他那時也不是沒有奮力掙動過腳腕處那粗壯鐵片。可這一聲音令屋內穆炎昇也都一並投來了視線，簡月便知曉，這並非僅是身體上的一種幻覺。
於是青年將腿從被子裏伸出，暴露在空氣中。
兩人都看到了那帶著紅痕的腳腕上，竟出現了一塊兒銀如蛇環般繁雜漂亮的足鏈。正伴隨青年動作，微微晃動起小顆精巧漂亮的鈴鐺。
*
穆炎昇詫異望著青年腳踝處的東西，隨即狠狠皺眉。
並起身，坐到了青年床邊，拉過了青年的腳腕觀察。
“ 你之前就帶著這個東西嗎？” 穆炎昇一邊問著，一邊開始嘗試將這東西弄掉。
簡月沈默一瞬，在穆炎昇沒有察覺的空檔，帶著絲懷疑與審視的看向此人。片刻，才開口給出了答覆：“ 沒有，我來前沒帶過這東西。”
像是一次靈異事件，可穆炎昇卻在某一刻，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般，兀自停下了動作。
握住青年腳步的掌心一頓，沒再繼續嘗試掰下那不知何時、又是如何才戴進去足鏈。雙唇翕動，似是想起了一種不願細想的可能。
可他緊盯著青年腳踝上的東西，知曉這件事無論他再怎麽回避也始終會發生。因此，他像被某種愧疚感所驅使般，松開了手。
並感受著來自後方青年似有似無的眼神，有些如芒在背。
因為穆炎昇此刻才徹底清楚意識到，此刻僅有他們兩人的家中，若有誰能繞過耳目在深夜悄悄進到這間房屋.........也就只有他自己。
因此，他有點不敢回頭去看簡月，更害怕對上青年懷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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