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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 松田陣平回避了那道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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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 松田陣平回避了那道視線,……

松田陣平回避了那道視線, 他知道佐藤美和子是想單獨和他聊聊有關神宮秋明的事情,可是他確實被神宮秋明的“坦誠”給嚇到了,順便也確定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在思考的事情:神宮秋明原本差點走向一個非常糟糕的結局。

也許理想者或者神宮秋明本人會說是搜查一課的這些朋友們拯救了他, 但松田陣平不這麽想,他知道人只能拯救自己,人也只能為自己的未來做出選擇。

神宮秋明做出了他的選擇,那是他的自我拯救。

松田陣平沒起到作用, 至少他認為自己沒起到多少作用, 他只是默默看著神宮秋明,就像以往他們在一起工作的每一天一樣,他註視著他, 看著那簇微小的火苗攀升、舔舐著一切。

他做了他能做的,盡可能幫助神宮秋明。

松田陣平想,神宮秋明至少從此刻才算是真正走出來了, 他能看到、能感覺到,他有時甚至覺得自己有去做靈媒的天賦,但那只是神宮秋明帶給他的錯覺罷了。

神宮秋明一直在努力,而現在他做到了。

松田陣平最後在病房裏轉了幾圈,這時候佐藤美和子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了, 現在他也要去做自己的工作了。沒人要求他,甚至目暮十三也希望他能留在這裏陪著神宮秋明,可他知道這個人已經不需要什麽陪伴了。

臨走前,松田陣平一手抓著門框,回頭看著神宮秋明,後者正在盯著輸液瓶的液面,眼神十分專註。

“怎麽了?”

神宮秋明眨了一下酸澀的眼睛,把視線從輸液瓶轉移到墨菲式滴管上, 那東西被護士擠了一下,有點變形。

神宮秋明的周邊視野很好,他知道松田陣平一直在看著他,所以他首先發問了。

松田陣平松開了抓著門框的手,問神宮秋明:“現在一切都好了嗎?”

松田陣平觀察著神宮秋明的表情,他從神宮秋明這裏學到了很多,比如一個人的微表情,他可以看到對方臉部肌肉的變化,他可以看到對方嘴角的弧度……他看到神宮秋明露出了一個輕松的、並不明顯的微笑,然後聽到了神宮秋明說:“是的。”

聽到這個回答,松田陣平也笑了一下,他不知道神宮秋明有沒有看見,但他現在已經盡可能地不去揣摩這個人在想什麽了,悲傷或者喜悅、輕松或者緊張、平和或者痛苦……

神宮秋明已經走出來了,而他也終於從兩場爆炸的噩夢中清醒過來了。

他們已經不需要互相陪伴了,但他們仍然是朋友。

門被他輕輕地關上,只留一道突兀的“哢”聲。

病房裏,神宮秋明繼續數著滴管裏的滴數,中間按了一次鈴,護士來換了輸液瓶,人走之後他又繼續數,一直數到太陽西斜,黃昏的陽光褪去了正午時灼人的溫度,照射在金屬上折射出金燦燦的光芒。

那倒是比滴管更引人註意了。

神宮秋明偏頭看向那些光點,昏昏欲睡,可能那些藥物終於起作用了,不管是血液稀釋還是能量消耗太多,他現在確實是在犯困不錯。

神宮秋明閉上眼,瞬間陷入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他的眼皮沈重到睜不開,只能讓他繼續“看著黑暗”。

“----,--------。”

“----。”

有誰在他耳邊小聲說話,那聲音輕極了,也模糊極了,像是誰把話語混在喉嚨裏含糊著吐出來一樣,只有幾道微弱的聲音,勉強可以稱之為“語言”。

“--秋---明-------?”

神宮秋明努力辨別了那氣音所表達的意思,而他專註傾聽時突然就聽清了“aki”和“ra”的發音,他以為這人是在呼喚他的名字。

神宮秋明在黑暗裏摸索著,突然摸到了一張桌子,他記得這個手感,他曾經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當時,他的手就撐在這張桌面上。

他回到那個古怪的異空間裏了,只是這次他什麽也看不見。

“……這才是正常的。”

突然,他聽清了這一句話,結合他之前的想象來推測,對方一定是知道了他心裏在想著什麽,當然,也可能是他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明顯到讓別人看出來他的驚奇了。

他再次回到這裏,不可能是巧合。

“……別再來了……”

“再見。”

神宮秋明睜開眼,病房裏開了一盞小燈,窗戶外面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巡視的護士註意到神宮秋明最後輸的這一瓶水已經空了,她打開門走了進來,她之前來巡視時註意到神宮秋明睡著了,現在看到他剛剛清醒,貼心地保持輕柔的動作以免嚇到他。

“神宮先生,我要準備拔針了。”

護士的聲音也很輕,但和剛才那道聲音完全不同,但那道聲音是什麽呢?他想不起來了。

也許這是好事,也許……

在神宮秋明反應過來之前,護士就已經拔了針,正在核對輸液瓶上信息。她拿著那些東西,核對完後看向神宮秋明,確保他按著那個輸液貼。

她看到神宮秋明在流眼淚。

那一道眼淚迅速順著神宮秋明的眼角滑過,任由重力將它帶向鬢邊的頭發裏。

護士以為神宮秋明真的在默默流淚,可等她仔細去看時,除了一道痕跡之外再沒有別的眼淚了,於是她以為這是神宮秋明打了個哈欠之後的生理性淚水。她對神宮秋明說了兩句關心的話,然後帶著東西走了。

神宮秋明用力按著輸液貼,偏頭將淚痕在枕頭上蹭幹。

以後他將不再承受那些事,他將和其他人一樣對世界一無所知,即使這對於別人來說是束縛,但對於神宮秋明來說卻是自由。

他說不清那是思想的自由還是身體的自由,因為他現在確實不記得那裏發生過什麽,或者過去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一件事,也是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叫他知道的一件事——那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他感到輕松,不可思議的輕松。

他過去一定背負了很多東西,除了模仿犯的案件以外,還有一件至關緊要的事,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一定是他的選擇,有時候一無所知才更幸福,這也是他從其他人身上學來的道理。

神宮秋明又蹭了兩下枕頭,剛好被推門進來的白石修遠看到,他像以往一樣沈默著靠近神宮秋明,在神宮秋明疑惑的眼神下伸手替他撓了兩下鬢角,然後註意到自己越界的行為,尷尬地將手收了回去。

神宮秋明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聲音清朗地問白石修遠給他帶了什麽樣的晚餐。

“呃,意大利面和橘子汁。”

白石修遠將床頭櫃上的東西擺放在靠後的位置,然後把袋子放在了上面。

神宮秋明松開手爬起來,去盥洗室洗了把臉,沾了水的輸液貼松松垮垮地貼在手上,神宮秋明嫌不順眼就順手給撕了下來,針眼及周圍的皮膚果然已經青了。

神宮秋明憋嘴,沒在意這個,擦了臉就走。

他吃飯時白石修遠註意到了,直接將手裏的餐具放下,去找護士要了一片輸液貼好貼在上面

那餐具放在離病床有一定距離的小桌子上,神宮秋明又被床上桌和打開蓋子的意大利面給限制了活動,他只好拼命伸手去夠那副餐具。

拿到餐具,神宮秋明想了想還是決定等對方回來再一起吃,這畢竟是禮儀一樣的東西。

等他們一起用完了晚餐,白石修遠這位訪客因為明天還有班要上就不得不提前離開了,等他走了,神宮秋明才想起來要檢查自己的手機郵箱。

是松田陣平的郵件,他說了一些案件有關的事情,又說起他來找神宮秋明時見他還在休息,於是發了短信,還順便提了兩句神宮秋明最近會被“休假”的事情。

“我們查了你說的幾個嫌疑人,其中有個人符合你的條件,他有個同夥是值班的醫生,他在辦公室裏打掃時和對方互換了暗號……總之,具體細節之後再和你說,短信裏總歸是不方便……對了,聽目暮警官說你最近可以多休息幾天。”

神宮秋明給他回了“收到”和“感謝”的短信,繼續翻著其他未讀短信。

這是目暮十三的短信:“別擔心工作的事,你可以多休息幾天,等你感覺恢覆了再來警視廳工作吧。註:不用擔心薪水問題,這也不是停職,我們都等著你回來。”

神宮秋明回覆:“好的,謝謝。”

還有一條來自佐藤美和子的短信:“你和松田警官聊得好嗎?不是在打聽消息……不,當我沒說……我聽說你要放一段假,我問了,這沒什麽。對了,由美托我向你說超速的事情,因為‘情有可原’,上邊幫你消掉了記錄,沒有罰單,只是你回來還要參加幾次交通部的例行公會,還要看幾次教育課程再線上考個試,這套我熟悉,我還知道所有題目的答案,我可以幫忙……你知道的!”

神宮秋明回覆:“考試我沒問題,會議和刷課就拜托了,我有那家超人氣甜品店的會員卡,一個月的甜點奉上。”

接下來是高木涉的短信:“我好像聽說你要離開——抱歉,我聽錯了,是休假。我們已經找到嫌犯了,可能就是兇手,幸好你沒事……佐藤警官最近確實在和我約會,拜托了,千萬別先說出來,我其實不確定那是不是約會,你知道的,我不是很清楚佐藤警官的想法,可能是我一廂情願,所以先別和其他人說,真的拜托了,我之後會和她聊這件事,也會繼續幫你帶一個月的午餐。”

神宮秋明回覆:“不會說的,真的不會說的,佐藤警官還沒對你有朋友之外的感情,表現出誠意來。註:不用帶午餐。”

還有白鳥任三郎的短信:“我好像聽說……不,沒什麽了。我有別的事想請你幫忙,我中午在這附近的一家名叫‘露蒂’的咖啡店裏遇見了一位女性,我想她應該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人,難道我真的搞錯了嗎?我留了她的聯系方式,我知道你有時候還幹著以前的活,先幫我這一次,我可以把幾個你感興趣的人的聯系方式給你,我知道你喜歡拓展關系。”

神宮秋明回覆:“幫忙可以,給我帶一個月的午餐,聯系方式免了,他們會反過來騷擾我。”

伊達航的短信沒多少字:“你是要轉到這裏嗎?哦不對,你本來也不是搜查一課專屬,我聽說你又被迫卷進一些麻煩了,我們的那個‘朋友’托我問你‘還好嗎’。之前那起案件多虧有你的幫忙,我還沒找機會向你道謝。註:我托陣平把婚禮邀請函交給你了。”

神宮秋明回覆:“我沒事,謝謝,準時參加。”

白石修遠也發了短信,可能有些話他不好意思當面說:“我聽說了你的事,沒事就好。你之後一直帶著我送的生日禮物怎麽樣?別擔心休假的事,你會暫時離開東京嗎?我可以幫你照顧那盆綠蘿,我很有經驗。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我的那些花養在你那邊,等花期過了我再搬回去,我的領居投訴我養的花害他過敏,雖然我覺得他養的肥貓才是問題來源。”

神宮秋明想起了那件生日禮物,那是一把□□,當時還有賀卡,讓他一定要隨身攜帶,白石修遠說他給神宮秋明求了簽,顯示神宮秋明最近兩年會很倒黴。

神宮秋明給白石修遠回了短信:“可以放花,最好把有毒的那些植物也放過去。註:那只貓可能不是胖只是毛長。”

神宮秋明按下“發送”,翻看著剩下的未讀短信——

有知道情況的跡部景吾問他是否一切都好以及他怎麽總是住院,有毛利蘭給他回了上次他留下的作業的答案,有藤原召彥問他事情有沒有解決……神宮秋明覺得他其實想問的是模仿犯有沒有被“解決”,還有未知人來信,是問他爆炸的事,原來那炸彈引爆時裏面的有些東西被炸飛了,有一樣東西剛好砸向了樓底下的一名“成員”,對方當場死亡。

哦,這件事目暮十三他們倒是沒說,或許他們一開始沒看成是一起案件,又或許那個組織的人很快便來收尾了。

最後一封短信仍然是未知人來信,裏面寫著:“。”

只有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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