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下去 刀尖落下的一瞬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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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活下去 刀尖落下的一瞬間，神……
刀尖落下的一瞬間, 神宮秋明的眼前閃過了一團漆黑的人影，在這樣的驚嚇中，手拿不穩刀也是合理的。
水果刀的刀尖貼著模仿犯的耳郭落下, 直直插進了枕頭裏。
“這可不是我們說好的情況。”
那個瘋子再次從背後靠近神宮秋明，伸手抓住了神宮秋明握住刀柄的那只手，語氣中透著森森寒意：“看來你也沒多看重那些朋友，做不到的話——”
“等等！”
神宮秋明的另一只手攔下了這個瘋子想直接抓著他的手殺人的舉動, 同時開口打斷他的話：“我只是沒力氣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
神宮秋明抽出身來，順勢將刀留給對方，自己則是慢慢退到墻邊靠著。
“如果想拖延時間, 你可以直接和我說。”瘋子說著，將刀拔出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始晾曬他之前就洗好的衣服。
他一點也不緊張, 相反，他現在還有閑情逸致去做那些日常工作。他看起來不僅不擔心自己的籌碼失效，反而還故意給神宮秋明等人留出時間，就好像他從未將警視廳裏的那些人放在眼裏過。
但是可惜，神宮秋明的本意並不是要拖延時間, 或者說，他的本意並不是為了警視廳才拖延時間。
如果所謂的“威脅論”從一開始就不成立的話，那麽接下來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作秀。這種行為是必要的，只有對方真的以為自己掌握全局的時候，才會有破綻可尋，也可以避免對方臨時啟動“計劃B、計劃C”等等。
而神宮秋明就算再“愚蠢”，也會在知道敵人一定會拿自己的事做文章之前就有了防備，他連自己都可以利用, 更不用說松田陣平那些對他而言是“軟肋”的人了。
將模仿犯的線索透露給警視廳的這個想法可不是一天之內生成的，在時間線變動之前，神宮秋明就已經拜托了藤原召彥幫他調查模仿犯住院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世界壁壘，神宮秋明的計劃早在他來東京的半年後就順利實現了——他和藤原召彥也是因為那次的案件才重新建立了聯系。
神宮秋明最擅長的就是“倒推”。
已知模仿犯和他的弟子一直有在關註著神宮秋明的活動，那麽在最後階段，那些人一定會想辦法和神宮秋明之間來個“了斷”，俗套一點的手段就是讓神宮秋明也成為殺人兇手然後聲名掃地，稍微帶點腦子的手段就是讓神宮秋明為他們所用，變成那個所謂的“故事會”中的一員。
不論那些詭譎的手段是什麽，他們造成的結果都大差不差，那麽由此反推幾種可能，神宮秋明就能知道這些人會使用什麽樣的手段來逼他就範。
“電車難題”只是其中之一。
當然了，他這個“電車難題”是削弱版的，畢竟對方留給他選擇的那一個人是模仿犯，是神宮秋明深惡痛絕的一個罪犯。
在某些人眼裏，這或許不是多項選擇題，而是單項選擇題，在正義的警察和作惡多端的罪犯之間衡量，天平的一端自然而然就開始向著前者傾斜。
但是神宮秋明沒有自大到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憑心意來判斷一個人的罪惡值，也當不來一個踩在法律線上蹦跶的義警。
所以他是萬萬不會在這種關頭去殺害模仿犯的，這也是他早就和松田陣平說起過的事——早在他們建立聯系之前。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樣的事確實棘手，可就像他事先安排的那樣——緊急預案——警視廳那邊是絕對安全的，他來到這裏也不過是讓這個幕後黑手好好看一看，讓對方以為事態的發展如他所料。
至於以身犯險這種事，其實是他在猶豫，他至今尚不清楚，在這一切的錯誤都被糾正之後，在他查明真相之後，他要如何活下去？
沒有人告訴神宮秋明該做什麽，又該怎麽活著。
他這部分的教育是長期以來都缺失著的，甚至可能會永遠缺失下去，畢竟他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甚至再過幾年就要邁入中年人的行列，做一個所謂的“大人”，“大人”又怎麽會有被教導這種觀念的時候呢？
第一個教會他“死亡”觀念的人是鶴田英未，那之後卻沒有人教他什麽是“活著”。
他的人生沒有目標，好像今天或者明天就死掉也不會耽誤什麽，只是，一旦他表現出“自我放棄”的意向的話，目暮十三以及松田陣平等人絕對會橫插一腳，拼命攔下他“要命”的舉動，所以最好的辦法其實是遠離那些人，到他們暫時無法抵達的地方去，在限定時間裏搞明白他最後的疑問，然後再作出選擇。
他想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環境，他想要一個真正遵從自己內心裏聲音的決定。
神宮秋明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以他預計警視廳那邊拆完炸彈，處理好其他騷動所需的時間來看，最快三十分鐘之後，就會有人順著他手機裏的定位找到這家醫院。
所以，他還有最後的三十分鐘來找出問題的答案。
神宮秋明走過去，站在窗戶旁邊朝下望，沒有多餘的陽臺和屋檐，是很合適的地方。
也許那天的事不全是幻覺，有那麽一瞬間，他確實是真心實意考慮過那麽做的。
晾曬好衣服的瘋子不懂神宮秋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在做什麽，但不妨礙他大膽猜測起來：“怎麽？想看看你的警察朋友會不會來嗎？”
“算是吧。”神宮秋明回答得含糊，他的視線接著從地面移到了遠方的高樓大廈，陽光下的玻璃泛著水波一樣淩淩的光點。
今天天氣很好。
說起來，他迄今為止的遺憾，差不多都已經彌補過了。
他可以自己交到許多新朋友，白天上班可以睡覺，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溫泉旅行，追查到心心念念的罪犯……還有鶴田英未……
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是一樣的。
這只是融合後的世界罷了，融合的過程中會有人因為“悖論”而消亡嗎？
神宮秋明對這樣的世界不免生出了絕望，因為他仍然清醒著，他不會覺得自己利用了世界融合做成了什麽事就能讓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他只會在確認之後開始惶恐、開始胡思亂想，然後是害怕。
神宮秋明有時就是這樣一個怯懦的人。
誰能保證這樣的世界融合只是這一次的？
會不會在某一天，“神宮秋明”這個人的存在也被其他人頂去了，或者因為“悖論”，神宮秋明與警視廳的聯系就此終結，最後只能在那些人的記憶裏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或許是他在多想吧……
神宮秋明收回視線，對上那個瘋子探究的視線，說：“如果可以選擇，我當然沒有預想過自己活下來的結局，其實你也沒有，不是嗎？”
讓神宮秋明活著是躺在床上的那個模仿犯的意思，但是對於瘋子來說，神宮秋明自然是死了更讓他安心，只是他還沒有巨大的勇氣來反駁自己的父親，所以他只能暗戳戳地試探他所能做到的底線——神宮秋明幾次死裏逃生不是因為他真的臨危不亂、心態好，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不是真的奔著殺了他而去的。
他瞄到對方鼓起青筋的拳頭，小聲嘆息，說：“不過看到我都要死了的份上，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說完，他還翻了翻身上的口袋，試圖證明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麽電子產品，連竊聽器都沒有。
對面的人也不說自己信沒信，他只是看起來不太在乎這樣的事，又或者是臨了了，確實相信神宮秋明這樣必死無疑的人沒有什麽可擔憂、忌憚的了，便放心大膽地給了一個假名：“林寺……我叫林寺優二。”
這一聽就是個假名字，神宮秋明卻並不在意，就像他本意也不是為了得知對方的真名一樣。
“林寺……林寺君有想過以後的事情嗎？”神宮秋明抱著手臂站在床頭櫃旁邊，伸手擺弄了一下心電監護儀的按鈕，然後漫不經心地問對方。
林寺優二盯著神宮秋明的表情，猜測了一番他的想法，隨即眼睛一轉，面露悲傷地說：“我可沒有以後了……從我走上這條路開始，就已經失去了可以稱之為退路的地方，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這麽一看，他簡直就像是被逼無奈才去犯下那些謀殺罪行的。
可是誰能逼他呢？
自從模仿犯臥病在床以後，自從他完全掌控了自己名義上的父親的生活以後，他還有什麽可以算作弱點的人或事物嗎？
神宮秋明知道他沒有。
神宮秋明同樣也知道，林寺優二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利己的，他和他的父親也就是模仿犯本人在謀殺的觀念上有所沖突。模仿犯追尋的是“審判”，他高高在上地將那些被害者定義為犯下罪行的人，然後由自己來做出嚴厲的“懲治”。林寺優二不一樣，從柴崎直美案到別川賢一案，他已經向神宮秋明證明了他與父親的不同之處。
“如果沒有想好退路的話，那你準備攜款潛逃一事又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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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落下的一瞬間, 神宮秋明的眼前閃過了一團漆黑的人影，在這樣的驚嚇中，手拿不穩刀也是合理的。
水果刀的刀尖貼著模仿犯的耳郭落下, 直直插進了枕頭裏。
“這可不是我們說好的情況。”
那個瘋子再次從背後靠近神宮秋明，伸手抓住了神宮秋明握住刀柄的那只手，語氣中透著森森寒意：“看來你也沒多看重那些朋友，做不到的話——”
“等等！”
神宮秋明的另一只手攔下了這個瘋子想直接抓著他的手殺人的舉動, 同時開口打斷他的話：“我只是沒力氣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
神宮秋明抽出身來，順勢將刀留給對方，自己則是慢慢退到墻邊靠著。
“如果想拖延時間, 你可以直接和我說。”瘋子說著，將刀拔出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始晾曬他之前就洗好的衣服。
他一點也不緊張, 相反，他現在還有閑情逸致去做那些日常工作。他看起來不僅不擔心自己的籌碼失效，反而還故意給神宮秋明等人留出時間，就好像他從未將警視廳裏的那些人放在眼裏過。
但是可惜，神宮秋明的本意並不是要拖延時間, 或者說，他的本意並不是為了警視廳才拖延時間。
如果所謂的“威脅論”從一開始就不成立的話，那麽接下來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作秀。這種行為是必要的，只有對方真的以為自己掌握全局的時候，才會有破綻可尋，也可以避免對方臨時啟動“計劃B、計劃C”等等。
而神宮秋明就算再“愚蠢”，也會在知道敵人一定會拿自己的事做文章之前就有了防備，他連自己都可以利用, 更不用說松田陣平那些對他而言是“軟肋”的人了。
將模仿犯的線索透露給警視廳的這個想法可不是一天之內生成的，在時間線變動之前，神宮秋明就已經拜托了藤原召彥幫他調查模仿犯住院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世界壁壘，神宮秋明的計劃早在他來東京的半年後就順利實現了——他和藤原召彥也是因為那次的案件才重新建立了聯系。
神宮秋明最擅長的就是“倒推”。
已知模仿犯和他的弟子一直有在關註著神宮秋明的活動，那麽在最後階段，那些人一定會想辦法和神宮秋明之間來個“了斷”，俗套一點的手段就是讓神宮秋明也成為殺人兇手然後聲名掃地，稍微帶點腦子的手段就是讓神宮秋明為他們所用，變成那個所謂的“故事會”中的一員。
不論那些詭譎的手段是什麽，他們造成的結果都大差不差，那麽由此反推幾種可能，神宮秋明就能知道這些人會使用什麽樣的手段來逼他就範。
“電車難題”只是其中之一。
當然了，他這個“電車難題”是削弱版的，畢竟對方留給他選擇的那一個人是模仿犯，是神宮秋明深惡痛絕的一個罪犯。
在某些人眼裏，這或許不是多項選擇題，而是單項選擇題，在正義的警察和作惡多端的罪犯之間衡量，天平的一端自然而然就開始向著前者傾斜。
但是神宮秋明沒有自大到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憑心意來判斷一個人的罪惡值，也當不來一個踩在法律線上蹦跶的義警。
所以他是萬萬不會在這種關頭去殺害模仿犯的，這也是他早就和松田陣平說起過的事——早在他們建立聯系之前。
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樣的事確實棘手，可就像他事先安排的那樣——緊急預案——警視廳那邊是絕對安全的，他來到這裏也不過是讓這個幕後黑手好好看一看，讓對方以為事態的發展如他所料。
至於以身犯險這種事，其實是他在猶豫，他至今尚不清楚，在這一切的錯誤都被糾正之後，在他查明真相之後，他要如何活下去？
沒有人告訴神宮秋明該做什麽，又該怎麽活著。
他這部分的教育是長期以來都缺失著的，甚至可能會永遠缺失下去，畢竟他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甚至再過幾年就要邁入中年人的行列，做一個所謂的“大人”，“大人”又怎麽會有被教導這種觀念的時候呢？
第一個教會他“死亡”觀念的人是鶴田英未，那之後卻沒有人教他什麽是“活著”。
他的人生沒有目標，好像今天或者明天就死掉也不會耽誤什麽，只是，一旦他表現出“自我放棄”的意向的話，目暮十三以及松田陣平等人絕對會橫插一腳，拼命攔下他“要命”的舉動，所以最好的辦法其實是遠離那些人，到他們暫時無法抵達的地方去，在限定時間裏搞明白他最後的疑問，然後再作出選擇。
他想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環境，他想要一個真正遵從自己內心裏聲音的決定。
神宮秋明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以他預計警視廳那邊拆完炸彈，處理好其他騷動所需的時間來看，最快三十分鐘之後，就會有人順著他手機裏的定位找到這家醫院。
所以，他還有最後的三十分鐘來找出問題的答案。
神宮秋明走過去，站在窗戶旁邊朝下望，沒有多餘的陽臺和屋檐，是很合適的地方。
也許那天的事不全是幻覺，有那麽一瞬間，他確實是真心實意考慮過那麽做的。
晾曬好衣服的瘋子不懂神宮秋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在做什麽，但不妨礙他大膽猜測起來：“怎麽？想看看你的警察朋友會不會來嗎？”
“算是吧。”神宮秋明回答得含糊，他的視線接著從地面移到了遠方的高樓大廈，陽光下的玻璃泛著水波一樣淩淩的光點。
今天天氣很好。
說起來，他迄今為止的遺憾，差不多都已經彌補過了。
他可以自己交到許多新朋友，白天上班可以睡覺，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溫泉旅行，追查到心心念念的罪犯……還有鶴田英未……
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是一樣的。
這只是融合後的世界罷了，融合的過程中會有人因為“悖論”而消亡嗎？
神宮秋明對這樣的世界不免生出了絕望，因為他仍然清醒著，他不會覺得自己利用了世界融合做成了什麽事就能讓他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他只會在確認之後開始惶恐、開始胡思亂想，然後是害怕。
神宮秋明有時就是這樣一個怯懦的人。
誰能保證這樣的世界融合只是這一次的？
會不會在某一天，“神宮秋明”這個人的存在也被其他人頂去了，或者因為“悖論”，神宮秋明與警視廳的聯系就此終結，最後只能在那些人的記憶裏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
或許是他在多想吧……
神宮秋明收回視線，對上那個瘋子探究的視線，說：“如果可以選擇，我當然沒有預想過自己活下來的結局，其實你也沒有，不是嗎？”
讓神宮秋明活著是躺在床上的那個模仿犯的意思，但是對於瘋子來說，神宮秋明自然是死了更讓他安心，只是他還沒有巨大的勇氣來反駁自己的父親，所以他只能暗戳戳地試探他所能做到的底線——神宮秋明幾次死裏逃生不是因為他真的臨危不亂、心態好，而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對方不是真的奔著殺了他而去的。
他瞄到對方鼓起青筋的拳頭，小聲嘆息，說：“不過看到我都要死了的份上，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說完，他還翻了翻身上的口袋，試圖證明他身上確實沒有什麽電子產品，連竊聽器都沒有。
對面的人也不說自己信沒信，他只是看起來不太在乎這樣的事，又或者是臨了了，確實相信神宮秋明這樣必死無疑的人沒有什麽可擔憂、忌憚的了，便放心大膽地給了一個假名：“林寺……我叫林寺優二。”
這一聽就是個假名字，神宮秋明卻並不在意，就像他本意也不是為了得知對方的真名一樣。
“林寺……林寺君有想過以後的事情嗎？”神宮秋明抱著手臂站在床頭櫃旁邊，伸手擺弄了一下心電監護儀的按鈕，然後漫不經心地問對方。
林寺優二盯著神宮秋明的表情，猜測了一番他的想法，隨即眼睛一轉，面露悲傷地說：“我可沒有以後了……從我走上這條路開始，就已經失去了可以稱之為退路的地方，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這麽一看，他簡直就像是被逼無奈才去犯下那些謀殺罪行的。
可是誰能逼他呢？
自從模仿犯臥病在床以後，自從他完全掌控了自己名義上的父親的生活以後，他還有什麽可以算作弱點的人或事物嗎？
神宮秋明知道他沒有。
神宮秋明同樣也知道，林寺優二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利己的，他和他的父親也就是模仿犯本人在謀殺的觀念上有所沖突。模仿犯追尋的是“審判”，他高高在上地將那些被害者定義為犯下罪行的人，然後由自己來做出嚴厲的“懲治”。林寺優二不一樣，從柴崎直美案到別川賢一案，他已經向神宮秋明證明了他與父親的不同之處。
“如果沒有想好退路的話，那你準備攜款潛逃一事又是為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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