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嗯？想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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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嗯？想接吻了？
“傅總。”
宋辰走進辦公室。
“噓——”傅時敘擡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宋辰立刻收下所有言語。
他看了眼傅時敘。
自從今天早上傅總出現以後, 他就一直戴著耳機。一開始，宋辰還以為是什麽他不知道的重要會議，心驚膽戰地打開工作記錄表查找確認。
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幾遍，宋辰才確定, 他真的沒有所遺落。
所以, 傅總的耳機裏到底在聽什麽東西呢？
能聽得如此認真。
宋辰思來想去, 找不到答案。
“枝意, 下課了。”耳機裏傳來聲響, 緊接著，是男孩迷迷糊糊睡醒的哼唧。
傅時敘都可以想象他的樣子，一定在揉眼睛, 打著哈欠, 伸完懶腰後, 又散散地趴回桌上。
他饒有興趣地揚起嘴角, 指尖的鋼筆晃了晃, 在白色的公事本上隨便畫了兩筆。
一只酣睡的小貓躍然紙上。
楚枝意正趴在桌上緩神呢。
上課就是好睡, 一睡一個不吱聲。
他倒數了三秒，數夠三二一以後才從桌上擡起頭, 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剛拿起被他不小心壓在臂彎裏的手機, 就見上面還顯示著通話狀態, 通話時長已達三位數。
楚枝意一下就清醒了。
他抓起電話問：“你怎麽沒掛？”
傅時敘說：“舍不得。”
楚枝意才不信這話呢。
這人八成就是在打鬼主意。
他想到剛剛夢裏的場景，心中一陣後怕，小心翼翼地問：“小叔, 我剛剛沒說什麽夢話吧？”
傅時敘：“還真說了幾句。”
楚枝意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同學錯愕的目光中拿著手機走到角落裏，謹慎地問：“我說什麽了？”
傅時敘的聲音裏莫名帶了幾分笑。
“就這麽想知道？”
楚枝意嗯嗯點頭：“想的想的。”
“晚上回家，你求我, 我就告訴你。”
楚枝意翻了個白眼。
聽傅時敘這語氣，八成也不是什麽他擔心的話了，他便沒什麽所謂地說：“傅先生，我看你現在也在說夢話呢。”
“掛了，我要去吃午飯了。”
沒等傅時敘回應，楚枝意就幹脆地結束了這漫長的通話。
他摸了摸手機，發燙得徹底，電量也沒剩幾格。
全都怪傅時敘啊！
怎麽愛聽人上課睡覺啊？是不是有病。
他氣不過，截圖一張，甩給傅時敘，又要他報銷超額話費。
「對方向你轉賬10，000元」
南城二郎神：夠嗎？
楚枝意嘴角微抽，默默又給傅時敘改了個新的備註。
印鈔機來也：不夠？
「對方向你轉賬20，000元」
木木木支：0.0
木木木支：小叔，什麽意思哇？
木木木支：我要是一直不接，你就要這樣一直轉給我嗎？
印鈔機來也：你可以試試。
木木木支：→。→
「對方向你轉賬30，000元」
「對方向你轉賬40，000元」
「對方向你轉賬50，000元」
木木木支：！！！
木木木支：別轉了！！！
印鈔機來也：你還沒接。
楚枝意頭疼起來，真怕傅時敘繼續跟他較勁，立刻點了接收。
「轉賬10，000元已接收」
印鈔機來也：還有。
木木木支：……？
木木木支：一萬頂天了，其他的都太多了，小叔，我退給你吧。
印鈔機來也：你退一個試試。
楚枝意看到這句話，逆反心裏一下就上來了，他手癢極了，真想點一下某個按鈕，但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上風。他默默地把剩下的幾筆轉賬都點了接收。
木木木支：[兔子哼唧]
發完這條消息，傅時敘沒了回覆。
楚枝意也不管，跟著同學去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無聊，拿出手機隨便亂看。
傅時敘的回覆落入眼眸。
印鈔機來也：[摸摸兔頭]
他瞄了下，回覆間隔相差七分鐘。
這人，該不會是去找配套的表情包了吧？
嘴角輕揚，楚枝意長按圖片，點了收藏。
他切出去，批閱其他的消息。
柏永安的劇本發了過來。
楚枝意不太懂這種文字類的作品，他有的時候覺得他有閱讀障礙，一句話太長他就容易走神。每次看見這種句子，他都得反覆來回讀好幾遍才看明白。
對他而言，劇本更是一個全新的文學類型。
一目十行掃過去，密密麻麻，全都是字。
好暈。
楚枝意看不懂，直接轉發給傅時敘。
懶得打字，按下語音，跟他說：“小叔，這就是早上那個同學說的短片，你看看吧，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就幫你跟他回覆。”
傅時敘甚至懶得點開。
“沒興趣。”他在語音裏說，“你把他刪了吧。”
楚枝意假裝沒聽到後半句話，轉手給柏永安答覆。
柏永安：理解。
柏永安：非常感謝你的幫忙。
木木木支：[ok]
回覆完消息，楚枝意就把這段小插曲拋在腦後，到南藝的咖啡廳卡座點了杯飲料，磨到下午一點半，快上走秀課，才又往教學樓走。
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二十分鐘就過來等電梯。
“誒，你們聽說了嗎？學校馬上要修新電梯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剛去行政部辦事，聽到老師們都在討論，好像是有個大老板忽然給咱們學校投了錢。”
楚枝意站在一旁，假裝玩手機，實則偷偷聽著，在心裏暗暗腹誹：
什麽老板啊？
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怎麽這麽突然啊！”八卦之聲還在繼續，“什麽日子啊今天？我出門也沒拜高香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財神爺突然翻了個身，從金山上漏了點下來吧。”
“其實吧，我聽說啊，是有個大佬為了哄自己包養的小情兒，這才捐的錢。”
“臥槽真的假的？哪個系的？”
楚枝意本來還不信這件事，下午的時候，火速就在學校公眾號刷到了推送。
「關於本校本科生校區加裝電梯的相關通告」
點進去看，白圖黑字，明明白白。
還真要修，而且整得賊快速，過段時間放暑假就要動工，爭取在九月份學生返校前完成所有工程。
楚枝意把文章拉到最下面，瞧了眼評論區。
所有人都在驚奇。
有個貼心的同學甚至把文章的重點單獨拎了出來，還寫了捐款的老板公司的名字。
楚枝意好奇地覆制，粘貼進搜索框裏。
……
…………
傅時敘你發瘋啊。
真以為自己是印鈔機啊。
他立刻把這條公眾號文章轉發到傅時敘的聊天窗口裏。
木木木支：小叔，采訪一下，你咋想的？
印鈔機來也：某人不是說電梯不夠嗎？
木木木支：？？？
被動成為八卦中那個被大佬包養的小情兒的楚枝意陷入了茫然。
傅時敘這什麽意思？
難道真像剛剛八卦裏聽到的那樣，傅時敘饞他身子，準備包養他？
聊天記錄往上翻，齊刷刷的轉賬叫人難以忽視。
這瞬間，楚枝意的心裏很微妙。
胸膛中有雀躍著的小小得意，暗想，你傅時敘也不過如此嘛，長得道貌岸然，看起來情竅不通，還不是也就這樣？高興沒兩秒，心裏又不痛快起來。他才不想給誰當情兒呢。尤其不想給前男友的小叔當！
楚枝意抿抿唇，心情煩躁起來。
下午，江映下了課來找他的時候，他還有點悶悶不樂。
“有心事？”江映猜測，“傅季野找你麻煩了？”
楚枝意搖頭：“跟他沒關系。”
“那是什麽事？”江映問。
楚枝意張了張嘴，猶豫了下，還是什麽都沒說。眼神瞄過江映手裏拿著的鼓鼓脹脹的帆布包，問：“拿的啥？什麽東西？”
江映大大方方地說：“給你的，衣服和道具啊。”
“啊？”
江映：“你忘了？我跟你提過的，這段時間數據不好，收拾收拾準備擦起來。”
楚枝意茫然：“怎麽擦算擦啊？”
江映對他這問題早有預料，把準備好的一堆參考視頻轉給楚枝意。
“你先看看，挑挑哪個尺度你能接受，回家再試試衣服和道具，咱們周末再拍。”
楚枝意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吧，我這人特別開闊，沒什麽我不能接受的尺度。”
回家後，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偷偷看江映發來的教程。
都是些舞蹈片段。
楚枝意看了兩眼，心想：justsoso，不在話下啊。
他拿出帆布包裏的衣服和道具，揚起的嘴角立刻頓住。
就這幾條鏈子幾塊布，要讓他怎麽穿啊？
拍跳舞視頻和拍露膚穿搭，這兩個東西分開來，楚枝意都能接受。
但現在，把這兩樣合在一起……
楚枝意都不敢想，要是放在鏡頭裏，他會變成什麽樣。
他默默放下手裏的東西，決定等晚點把昭昭哄睡，再來挑戰一下。
走出去，來到昭昭的房間，楚枝意擡手敲了敲他的門。
“昭昭，爸爸進來了？”
昭昭在裏面回：“快進快進！”
“怎麽樣？畫完了嗎？”楚枝意問。
昭昭搖搖頭：“太難了，昭昭不會。”
楚枝意靠著床邊坐下，觀察著昭昭的戰況。
這周的幼兒園作業是畫畫報，昭昭興致勃勃地畫先前看到過的海棠花海，但他的天賦似乎全都點在語言上，於畫畫一事格外不通。
能做的事就是拿著五顏六色的筆在紙上隨便亂點。
楚枝意瞧著眼前亂糟糟的白紙，替他收拾殘局。
“爸爸，你好厲害啊！”
昭昭看著眼前起死回生的周報，一雙黑亮亮的眼睛裏全都是對自家爸爸的仰慕。
“還要提字呢爸爸，寫個標題，大大的那種。”
楚枝意犯難了：“字的話，還是昭昭你來寫吧？”
昭昭可不願意，連連擺手：“醜，昭昭不寫。”
他才不想要破壞爸爸好不容易畫出的海棠。
楚枝意苦著一張臉：“那巧了，你爸爸我的字也寫得不怎麽好看。”
昭昭焦灼了下，靈機一動道：“爸爸，你去喊大爸幫忙！他的字好看！”
楚枝意才不想去呢，他現在弄不清傅時敘對他究竟是什麽意思，這兩天發生太多事了，一想到傅時敘，楚枝意就覺得心煩意亂。
下午一回家就奔臥室去了，壓根不想跟傅時敘共處。
可是昭昭的小牛勁全都使在他身上，推著他往門外走。
到底還是兒子幼兒園作業的重要程度戰勝了楚枝意的抗拒程度。
他拿著剛剛畫好的周報，站在傅時敘的次臥門口，屈指敲了敲門，無人回應。他又敲兩下，小聲地喊：“小叔，你在嗎？”
“找我？”
楚枝意猛地向後轉身，撞入眼底是一片大敞的胸膛。
楚枝意迅速抵住身後門板：“你怎麽不穿衣服！”
傅時敘右手端著新鮮出爐的咖啡，語氣淺淡地說：“天太熱了，剛沖完澡。”
“再說了。”男人的左手抓著楚枝意的手腕，讓他碰上自己腰間浴巾的活結，“該擋的不是都擋住了嗎？”
目光掃過楚枝意微微泛紅的臉，好似隨意提起：“你也不是沒看過沒碰過，害羞什麽？”
楚枝意立刻睜圓眼，害怕昭昭忽然從房間裏出來聽到這話，推著他往裏去，迅速地把門關上。
“找我有什麽事？”傅時敘問。
楚枝意：“……你先把衣服穿上。”
傅時敘揚了下眉，放下咖啡，走到衣櫃邊，隨手拿了一件衣服，當著楚枝意的面套上家居褲。
褲子是灰色的，在傅時敘於床邊坐下時，把那顯得很明顯。
楚枝意甩甩腦袋，逼自己把亂七八糟的畫面丟出去。
他將昭昭的畫報遞給傅時敘。
“昭昭的作業。”楚枝意講，“畫我都畫完了，小叔，你能再加幾個字嗎？”
傅時敘沒說完，拿著畫就在桌邊坐下，朝著楚枝意伸出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楚枝意被擦邊視頻浸淫了一下午的腦子立刻就閃過了某個熱門掌心貼視頻的畫面。
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兒子的需求壓過了自尊。
他緩緩走近兩步，在傅時敘面前停下，低身蹲下，幹凈利落的下頜線貼上對方攤開的掌心。
他擡起眼，目光掙紮，像是強忍著羞恥與倔強。
傅時敘眉梢輕挑，顯然對這份主動頗感意外，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縱容。
他指尖懶懶地在眼前人柔軟的下巴上輕撓，動作像漫不經心的把玩，又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
“今天這麽乖？”
聲音低沈綿柔，像陳年的酒，慢慢暈進楚枝意的耳裏，也刷過心頭，連帶著指尖的溫度都變得纏人起來。
耳根泛起燙，楚枝意本能地就想要否認傅時敘說的話，可心裏還是記掛著昭昭安排的任務。
“看在我這麽乖的份上，小叔，你能幫昭昭寫字嗎？”
傅時敘嘴角輕揚：“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拒絕？”
楚枝意不解：“那你這樣是為了——？”
他伸出自己的掌心，模仿著傅時敘剛剛的動作。
傅時敘笑起來：“我的意思是，把筆給我，不是把你自己給我。”
“……”
楚枝意的臉一下燒透，氣性也跟著竄了上來，他哼了一聲，攥住傅時敘的手腕，埋頭張嘴就沖著他的指尖一咬。
明明是想洩憤的，可當傅時敘的指尖不躲反進，碰上他的舌尖，他就傻住了。
腦子還在僵持，舌尖已經繞了上去。
傅時敘眸色微暗，垂著眼，靜靜看著蹲在面前的人。
“嗯？”他的聲音低啞又慢，“想接吻了？”
楚枝意像被燙了一下，連忙把他的手一把推開，轉頭呸了兩下，嘴硬道：“才沒有呢！”
他一邊給自己正名，一邊起身準備去昭昭房間拿筆，還沒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下一秒，整個人便失重似的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男人坐在椅子上，而他，就這樣被圈在了他腿上。
傅時敘語氣低緩，像在陳述事實：“可是枝意，我想接吻了。”
沒等他開口反駁，男人便捧著他的臉，仰起頭，認真地吻了上來。
楚枝意的眼睛一下睜大。
他錘了兩下，推了兩下，發現一切還是跟之前一樣都只是徒勞的掙紮後，就認命了。
閉上眼，放任自己跟著感覺走。
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報覆心理，想要沒事就愛吻人的傅時敘嘗嘗他的厲害。
楚枝意低下頭，擡手抓住傅時敘的頭發，貼著他的唇帶著點狠勁兒，像是在咬，又像是賭氣。
他甚至不太會接吻，卻偏偏動作莽直，氣息灼熱，唇齒間都是不服輸的張揚。
傅時敘原本只是想淺嘗即止，沒想到這人突然來了勁，還像只炸毛的小獸，帶刺地親他。
唇齒交纏間，他低低一笑，喉結滾動了一下，並不著急回招，順著楚枝意拽自己頭發的力道仰著頭，配合極了。
等楚枝意自覺自己‘欺負’夠了，準備撤退時，傅時敘才一轉攻勢。
回吻得比他更狠，像是瞬間從獵物變成獵人，將楚枝意壓得動彈不得。
楚枝意的氣勢很快就亂了。
他本想撤退的，卻被傅時敘一手扣住後腦，輕而易舉地扳回主導，呼吸被攫住，唇舌被引導著糾纏，他甚至覺得整個人都快融化在這場吻裏。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卻又像是在撒嬌。
傅時敘順勢將他摟得更緊，聲音帶著點兒啞：“嗯？剛剛不是很有氣勢？怎麽現在就軟了？”
楚枝意不服輸的勁上來，又咬回去，殊不知，他這樣的舉動，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全然著了傅時敘的道。
剛剛還兇巴巴拽著男人頭發的手改變姿勢，撐著他的胸膛。
下意識的，楚枝意捏了捏。
傅時敘的吻暫停了下。
意識到這一點，楚枝意自覺找到了竅門，開始對著剛剛碰過的地方發起猛攻。
傅時敘再無半點游刃有餘弄他的架勢。
他放開楚枝意的唇，低低地喘著氣，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不定，薄汗悄悄浮上額角。
自上而下，楚枝意將他臉上所有表情看透。
這張慣常冷靜的臉的臉上有什麽在閃爍，他的目光也像一團被撩撥起火星的深潭，隱忍卻滾燙。
這雙眼就這麽看著他，就好像在渴望什麽一樣。
衣服就更不用說了。
平日襯衫都要扣在最上面，總是規規矩矩藏住喉結和鎖骨的人，現在卻亂了領口。
家居服舒服且薄的布料皺起，順著胸膛滑落開來，露出大片清晰的線條和緊實肌理，健康的與他截然不同的膚色上，還帶著幾道紅。
是他沒剪指甲弄出來的禍。
楚枝意忍不住盯著那幾道痕跡看了兩秒，喉嚨微動，又別開眼。
他發現，比起傅時敘平日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更享受這個人像現在這樣。
慣常的從容與高冷都被剝開，只剩下在他的面前難散的情潮和欲望。
某個問題一下從楚枝意的腦海裏冒出來。念頭一成形，就帶著幾分忍不住的酸意滑出口。
“小叔，你對別的包養對象也這樣嗎？”
傅時敘聽得分明，臉色瞬間從懶散轉為陰沈。
他就知道，這小祖宗但凡露出“別吵，我在認真思考”的表情，張嘴準沒好話。
傅時敘瞇了瞇眼，沒立刻搭腔，只擡手捏住楚枝意的下巴，語氣慢而沈，像是在挑刺，又像是在哄人認錯的審訊。
“別的？”
他眼神冷淡，語氣卻帶著一絲玩味的慵懶。
“楚枝意，我能采訪一下嗎？你是如何從你光滑的大腦皮層裏，精準提取出‘我在包養你’這個結論的？”
楚枝意嘴角一癟，顯然被噎住了，但臉上還是掛著不服輸的神色。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你先莫名其妙的啊。”
他數著手指頭開始整理邏輯：“莫名其妙地親我，莫名其妙地打錢給我，還要給學校修電梯……小叔，這些行為哪個不像包養？”
傅時敘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
“所以我那天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吧？”
“啊？什麽話？”
傅時敘輕嘆一口氣，掐著他下巴的指尖往上一擡，順勢按住他的唇，眼神帶著點促狹，又透著耐心十足的引導意味。
“你說呢？”
楚枝意嘴唇被他碰著，說話含糊了一點：“……沒白說啊，我記得挺清楚的。你說你要當昭昭的爸爸。”
他強調地補了一句：“而且是你自己說的，你要試一試！”
傅時敘已預料到他會卡在這一步，忍著笑又忍著氣，繼續循循善誘：“然後呢？”
楚枝意歪了歪頭：“啊？哪還有什麽然後？”
傅時敘又氣又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對著楚枝意，只能把話掰碎了，拆開了，講得一清二楚才行。
再擡眸看他，眼神已是認命。
開口時，語氣沒有太多起伏，卻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我說想當昭昭的爸爸，是因為他是你的兒子。”
“正因為是你的，所以別的都不重要。”
他說得平靜，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眼神也沒什麽濃烈的情緒，卻偏偏有種叫人無法逃開的專註感。
“楚枝意，這件事的前提，從頭到尾就只有你而已。”
他靠著椅背，陳述事實般講述：“不管是當昭昭的爸爸，還是你的男朋友、丈夫。枝意，我都比傅季野更合適。”
房間裏的燈光不算亮，打在傅時敘臉上，隱去了他輪廓分明的一部分，只剩下低沈嗓音在空調風裏不緊不慢地拂過耳畔。
楚枝意突然有一瞬發怔。
像是剛剛還穩穩當當跳著的心臟，被那聲音輕輕一敲，驟然慢了半拍。
他努力維持著自然表情，揚起下巴，試圖掩飾語氣裏忽然冒出的那點慌張。
“你、你想跟我談戀愛啊？”
傅時敘挑眉，懶懶地反問：“你覺得呢？”
楚枝意一噎，耳朵發熱，硬撐著說：“可我現在不想談誒……”
真要談的話，得讓傅時敘知道真相才行吧？
告訴他，其實昭昭是他的兒子，不是傅季野的兒子。
如果傅時敘因此討厭他……
哼，那就正好不談了！反正他也沒差！
猶豫過後，楚枝意問：“小叔，你……你可以再等等嗎？”
傅時敘卻以為他是還沒放下傅季野，略有一瞬的失落，掩蓋得極好，保持著得體，平穩地說：“好，枝意，我都依你。”
楚枝意松了口氣，暗暗思忖著，看來他得盡快想個辦法，找個合適的機會，向傅時敘坦白才行。
光張嘴說是萬萬不能的，必須得有保護措施。
最好是那種他人在外地，千裏傳音，左右都有退路的那種。
這樣的話，如果傅時敘生氣，打算罰他，他也能第一時間斷線跑路，原地蒸發。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隨便被男人一抓，就失去了自由，只能待在他的懷裏，哪裏都去不了。
說不定還得接受額外懲罰！
那種東西，楚枝意才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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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
宋辰走進辦公室。
“噓——”傅時敘擡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宋辰立刻收下所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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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覆覆檢查了好幾遍，宋辰才確定, 他真的沒有所遺落。
所以, 傅總的耳機裏到底在聽什麽東西呢？
能聽得如此認真。
宋辰思來想去, 找不到答案。
“枝意, 下課了。”耳機裏傳來聲響, 緊接著，是男孩迷迷糊糊睡醒的哼唧。
傅時敘都可以想象他的樣子，一定在揉眼睛, 打著哈欠, 伸完懶腰後, 又散散地趴回桌上。
他饒有興趣地揚起嘴角, 指尖的鋼筆晃了晃, 在白色的公事本上隨便畫了兩筆。
一只酣睡的小貓躍然紙上。
楚枝意正趴在桌上緩神呢。
上課就是好睡, 一睡一個不吱聲。
他倒數了三秒，數夠三二一以後才從桌上擡起頭, 慢吞吞地收拾東西。
剛拿起被他不小心壓在臂彎裏的手機, 就見上面還顯示著通話狀態, 通話時長已達三位數。
楚枝意一下就清醒了。
他抓起電話問：“你怎麽沒掛？”
傅時敘說：“舍不得。”
楚枝意才不信這話呢。
這人八成就是在打鬼主意。
他想到剛剛夢裏的場景，心中一陣後怕，小心翼翼地問：“小叔, 我剛剛沒說什麽夢話吧？”
傅時敘：“還真說了幾句。”
楚枝意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同學錯愕的目光中拿著手機走到角落裏，謹慎地問：“我說什麽了？”
傅時敘的聲音裏莫名帶了幾分笑。
“就這麽想知道？”
楚枝意嗯嗯點頭：“想的想的。”
“晚上回家，你求我, 我就告訴你。”
楚枝意翻了個白眼。
聽傅時敘這語氣，八成也不是什麽他擔心的話了，他便沒什麽所謂地說：“傅先生，我看你現在也在說夢話呢。”
“掛了，我要去吃午飯了。”
沒等傅時敘回應，楚枝意就幹脆地結束了這漫長的通話。
他摸了摸手機，發燙得徹底，電量也沒剩幾格。
全都怪傅時敘啊！
怎麽愛聽人上課睡覺啊？是不是有病。
他氣不過，截圖一張，甩給傅時敘，又要他報銷超額話費。
「對方向你轉賬10，000元」
南城二郎神：夠嗎？
楚枝意嘴角微抽，默默又給傅時敘改了個新的備註。
印鈔機來也：不夠？
「對方向你轉賬20，000元」
木木木支：0.0
木木木支：小叔，什麽意思哇？
木木木支：我要是一直不接，你就要這樣一直轉給我嗎？
印鈔機來也：你可以試試。
木木木支：→。→
「對方向你轉賬30，000元」
「對方向你轉賬40，000元」
「對方向你轉賬5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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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木支：別轉了！！！
印鈔機來也：你還沒接。
楚枝意頭疼起來，真怕傅時敘繼續跟他較勁，立刻點了接收。
「轉賬10，000元已接收」
印鈔機來也：還有。
木木木支：……？
木木木支：一萬頂天了，其他的都太多了，小叔，我退給你吧。
印鈔機來也：你退一個試試。
楚枝意看到這句話，逆反心裏一下就上來了，他手癢極了，真想點一下某個按鈕，但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上風。他默默地把剩下的幾筆轉賬都點了接收。
木木木支：[兔子哼唧]
發完這條消息，傅時敘沒了回覆。
楚枝意也不管，跟著同學去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無聊，拿出手機隨便亂看。
傅時敘的回覆落入眼眸。
印鈔機來也：[摸摸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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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該不會是去找配套的表情包了吧？
嘴角輕揚，楚枝意長按圖片，點了收藏。
他切出去，批閱其他的消息。
柏永安的劇本發了過來。
楚枝意不太懂這種文字類的作品，他有的時候覺得他有閱讀障礙，一句話太長他就容易走神。每次看見這種句子，他都得反覆來回讀好幾遍才看明白。
對他而言，劇本更是一個全新的文學類型。
一目十行掃過去，密密麻麻，全都是字。
好暈。
楚枝意看不懂，直接轉發給傅時敘。
懶得打字，按下語音，跟他說：“小叔，這就是早上那個同學說的短片，你看看吧，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就幫你跟他回覆。”
傅時敘甚至懶得點開。
“沒興趣。”他在語音裏說，“你把他刪了吧。”
楚枝意假裝沒聽到後半句話，轉手給柏永安答覆。
柏永安：理解。
柏永安：非常感謝你的幫忙。
木木木支：[ok]
回覆完消息，楚枝意就把這段小插曲拋在腦後，到南藝的咖啡廳卡座點了杯飲料，磨到下午一點半，快上走秀課，才又往教學樓走。
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二十分鐘就過來等電梯。
“誒，你們聽說了嗎？學校馬上要修新電梯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剛去行政部辦事，聽到老師們都在討論，好像是有個大老板忽然給咱們學校投了錢。”
楚枝意站在一旁，假裝玩手機，實則偷偷聽著，在心裏暗暗腹誹：
什麽老板啊？
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怎麽這麽突然啊！”八卦之聲還在繼續，“什麽日子啊今天？我出門也沒拜高香啊？”
“不知道啊，可能是財神爺突然翻了個身，從金山上漏了點下來吧。”
“其實吧，我聽說啊，是有個大佬為了哄自己包養的小情兒，這才捐的錢。”
“臥槽真的假的？哪個系的？”
楚枝意本來還不信這件事，下午的時候，火速就在學校公眾號刷到了推送。
「關於本校本科生校區加裝電梯的相關通告」
點進去看，白圖黑字，明明白白。
還真要修，而且整得賊快速，過段時間放暑假就要動工，爭取在九月份學生返校前完成所有工程。
楚枝意把文章拉到最下面，瞧了眼評論區。
所有人都在驚奇。
有個貼心的同學甚至把文章的重點單獨拎了出來，還寫了捐款的老板公司的名字。
楚枝意好奇地覆制，粘貼進搜索框裏。
……
…………
傅時敘你發瘋啊。
真以為自己是印鈔機啊。
他立刻把這條公眾號文章轉發到傅時敘的聊天窗口裏。
木木木支：小叔，采訪一下，你咋想的？
印鈔機來也：某人不是說電梯不夠嗎？
木木木支：？？？
被動成為八卦中那個被大佬包養的小情兒的楚枝意陷入了茫然。
傅時敘這什麽意思？
難道真像剛剛八卦裏聽到的那樣，傅時敘饞他身子，準備包養他？
聊天記錄往上翻，齊刷刷的轉賬叫人難以忽視。
這瞬間，楚枝意的心裏很微妙。
胸膛中有雀躍著的小小得意，暗想，你傅時敘也不過如此嘛，長得道貌岸然，看起來情竅不通，還不是也就這樣？高興沒兩秒，心裏又不痛快起來。他才不想給誰當情兒呢。尤其不想給前男友的小叔當！
楚枝意抿抿唇，心情煩躁起來。
下午，江映下了課來找他的時候，他還有點悶悶不樂。
“有心事？”江映猜測，“傅季野找你麻煩了？”
楚枝意搖頭：“跟他沒關系。”
“那是什麽事？”江映問。
楚枝意張了張嘴，猶豫了下，還是什麽都沒說。眼神瞄過江映手裏拿著的鼓鼓脹脹的帆布包，問：“拿的啥？什麽東西？”
江映大大方方地說：“給你的，衣服和道具啊。”
“啊？”
江映：“你忘了？我跟你提過的，這段時間數據不好，收拾收拾準備擦起來。”
楚枝意茫然：“怎麽擦算擦啊？”
江映對他這問題早有預料，把準備好的一堆參考視頻轉給楚枝意。
“你先看看，挑挑哪個尺度你能接受，回家再試試衣服和道具，咱們周末再拍。”
楚枝意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吧，我這人特別開闊，沒什麽我不能接受的尺度。”
回家後，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偷偷看江映發來的教程。
都是些舞蹈片段。
楚枝意看了兩眼，心想：justsoso，不在話下啊。
他拿出帆布包裏的衣服和道具，揚起的嘴角立刻頓住。
就這幾條鏈子幾塊布，要讓他怎麽穿啊？
拍跳舞視頻和拍露膚穿搭，這兩個東西分開來，楚枝意都能接受。
但現在，把這兩樣合在一起……
楚枝意都不敢想，要是放在鏡頭裏，他會變成什麽樣。
他默默放下手裏的東西，決定等晚點把昭昭哄睡，再來挑戰一下。
走出去，來到昭昭的房間，楚枝意擡手敲了敲他的門。
“昭昭，爸爸進來了？”
昭昭在裏面回：“快進快進！”
“怎麽樣？畫完了嗎？”楚枝意問。
昭昭搖搖頭：“太難了，昭昭不會。”
楚枝意靠著床邊坐下，觀察著昭昭的戰況。
這周的幼兒園作業是畫畫報，昭昭興致勃勃地畫先前看到過的海棠花海，但他的天賦似乎全都點在語言上，於畫畫一事格外不通。
能做的事就是拿著五顏六色的筆在紙上隨便亂點。
楚枝意瞧著眼前亂糟糟的白紙，替他收拾殘局。
“爸爸，你好厲害啊！”
昭昭看著眼前起死回生的周報，一雙黑亮亮的眼睛裏全都是對自家爸爸的仰慕。
“還要提字呢爸爸，寫個標題，大大的那種。”
楚枝意犯難了：“字的話，還是昭昭你來寫吧？”
昭昭可不願意，連連擺手：“醜，昭昭不寫。”
他才不想要破壞爸爸好不容易畫出的海棠。
楚枝意苦著一張臉：“那巧了，你爸爸我的字也寫得不怎麽好看。”
昭昭焦灼了下，靈機一動道：“爸爸，你去喊大爸幫忙！他的字好看！”
楚枝意才不想去呢，他現在弄不清傅時敘對他究竟是什麽意思，這兩天發生太多事了，一想到傅時敘，楚枝意就覺得心煩意亂。
下午一回家就奔臥室去了，壓根不想跟傅時敘共處。
可是昭昭的小牛勁全都使在他身上，推著他往門外走。
到底還是兒子幼兒園作業的重要程度戰勝了楚枝意的抗拒程度。
他拿著剛剛畫好的周報，站在傅時敘的次臥門口，屈指敲了敲門，無人回應。他又敲兩下，小聲地喊：“小叔，你在嗎？”
“找我？”
楚枝意猛地向後轉身，撞入眼底是一片大敞的胸膛。
楚枝意迅速抵住身後門板：“你怎麽不穿衣服！”
傅時敘右手端著新鮮出爐的咖啡，語氣淺淡地說：“天太熱了，剛沖完澡。”
“再說了。”男人的左手抓著楚枝意的手腕，讓他碰上自己腰間浴巾的活結，“該擋的不是都擋住了嗎？”
目光掃過楚枝意微微泛紅的臉，好似隨意提起：“你也不是沒看過沒碰過，害羞什麽？”
楚枝意立刻睜圓眼，害怕昭昭忽然從房間裏出來聽到這話，推著他往裏去，迅速地把門關上。
“找我有什麽事？”傅時敘問。
楚枝意：“……你先把衣服穿上。”
傅時敘揚了下眉，放下咖啡，走到衣櫃邊，隨手拿了一件衣服，當著楚枝意的面套上家居褲。
褲子是灰色的，在傅時敘於床邊坐下時，把那顯得很明顯。
楚枝意甩甩腦袋，逼自己把亂七八糟的畫面丟出去。
他將昭昭的畫報遞給傅時敘。
“昭昭的作業。”楚枝意講，“畫我都畫完了，小叔，你能再加幾個字嗎？”
傅時敘沒說完，拿著畫就在桌邊坐下，朝著楚枝意伸出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楚枝意被擦邊視頻浸淫了一下午的腦子立刻就閃過了某個熱門掌心貼視頻的畫面。
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兒子的需求壓過了自尊。
他緩緩走近兩步，在傅時敘面前停下，低身蹲下，幹凈利落的下頜線貼上對方攤開的掌心。
他擡起眼，目光掙紮，像是強忍著羞恥與倔強。
傅時敘眉梢輕挑，顯然對這份主動頗感意外，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縱容。
他指尖懶懶地在眼前人柔軟的下巴上輕撓，動作像漫不經心的把玩，又帶著幾分逗弄的意味。
“今天這麽乖？”
聲音低沈綿柔，像陳年的酒，慢慢暈進楚枝意的耳裏，也刷過心頭，連帶著指尖的溫度都變得纏人起來。
耳根泛起燙，楚枝意本能地就想要否認傅時敘說的話，可心裏還是記掛著昭昭安排的任務。
“看在我這麽乖的份上，小叔，你能幫昭昭寫字嗎？”
傅時敘嘴角輕揚：“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拒絕？”
楚枝意不解：“那你這樣是為了——？”
他伸出自己的掌心，模仿著傅時敘剛剛的動作。
傅時敘笑起來：“我的意思是，把筆給我，不是把你自己給我。”
“……”
楚枝意的臉一下燒透，氣性也跟著竄了上來，他哼了一聲，攥住傅時敘的手腕，埋頭張嘴就沖著他的指尖一咬。
明明是想洩憤的，可當傅時敘的指尖不躲反進，碰上他的舌尖，他就傻住了。
腦子還在僵持，舌尖已經繞了上去。
傅時敘眸色微暗，垂著眼，靜靜看著蹲在面前的人。
“嗯？”他的聲音低啞又慢，“想接吻了？”
楚枝意像被燙了一下，連忙把他的手一把推開，轉頭呸了兩下，嘴硬道：“才沒有呢！”
他一邊給自己正名，一邊起身準備去昭昭房間拿筆，還沒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下一秒，整個人便失重似的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男人坐在椅子上，而他，就這樣被圈在了他腿上。
傅時敘語氣低緩，像在陳述事實：“可是枝意，我想接吻了。”
沒等他開口反駁，男人便捧著他的臉，仰起頭，認真地吻了上來。
楚枝意的眼睛一下睜大。
他錘了兩下，推了兩下，發現一切還是跟之前一樣都只是徒勞的掙紮後，就認命了。
閉上眼，放任自己跟著感覺走。
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報覆心理，想要沒事就愛吻人的傅時敘嘗嘗他的厲害。
楚枝意低下頭，擡手抓住傅時敘的頭發，貼著他的唇帶著點狠勁兒，像是在咬，又像是賭氣。
他甚至不太會接吻，卻偏偏動作莽直，氣息灼熱，唇齒間都是不服輸的張揚。
傅時敘原本只是想淺嘗即止，沒想到這人突然來了勁，還像只炸毛的小獸，帶刺地親他。
唇齒交纏間，他低低一笑，喉結滾動了一下，並不著急回招，順著楚枝意拽自己頭發的力道仰著頭，配合極了。
等楚枝意自覺自己‘欺負’夠了，準備撤退時，傅時敘才一轉攻勢。
回吻得比他更狠，像是瞬間從獵物變成獵人，將楚枝意壓得動彈不得。
楚枝意的氣勢很快就亂了。
他本想撤退的，卻被傅時敘一手扣住後腦，輕而易舉地扳回主導，呼吸被攫住，唇舌被引導著糾纏，他甚至覺得整個人都快融化在這場吻裏。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卻又像是在撒嬌。
傅時敘順勢將他摟得更緊，聲音帶著點兒啞：“嗯？剛剛不是很有氣勢？怎麽現在就軟了？”
楚枝意不服輸的勁上來，又咬回去，殊不知，他這樣的舉動，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全然著了傅時敘的道。
剛剛還兇巴巴拽著男人頭發的手改變姿勢，撐著他的胸膛。
下意識的，楚枝意捏了捏。
傅時敘的吻暫停了下。
意識到這一點，楚枝意自覺找到了竅門，開始對著剛剛碰過的地方發起猛攻。
傅時敘再無半點游刃有餘弄他的架勢。
他放開楚枝意的唇，低低地喘著氣，胸膛隨著呼吸起伏不定，薄汗悄悄浮上額角。
自上而下，楚枝意將他臉上所有表情看透。
這張慣常冷靜的臉的臉上有什麽在閃爍，他的目光也像一團被撩撥起火星的深潭，隱忍卻滾燙。
這雙眼就這麽看著他，就好像在渴望什麽一樣。
衣服就更不用說了。
平日襯衫都要扣在最上面，總是規規矩矩藏住喉結和鎖骨的人，現在卻亂了領口。
家居服舒服且薄的布料皺起，順著胸膛滑落開來，露出大片清晰的線條和緊實肌理，健康的與他截然不同的膚色上，還帶著幾道紅。
是他沒剪指甲弄出來的禍。
楚枝意忍不住盯著那幾道痕跡看了兩秒，喉嚨微動，又別開眼。
他發現，比起傅時敘平日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更享受這個人像現在這樣。
慣常的從容與高冷都被剝開，只剩下在他的面前難散的情潮和欲望。
某個問題一下從楚枝意的腦海裏冒出來。念頭一成形，就帶著幾分忍不住的酸意滑出口。
“小叔，你對別的包養對象也這樣嗎？”
傅時敘聽得分明，臉色瞬間從懶散轉為陰沈。
他就知道，這小祖宗但凡露出“別吵，我在認真思考”的表情，張嘴準沒好話。
傅時敘瞇了瞇眼，沒立刻搭腔，只擡手捏住楚枝意的下巴，語氣慢而沈，像是在挑刺，又像是在哄人認錯的審訊。
“別的？”
他眼神冷淡，語氣卻帶著一絲玩味的慵懶。
“楚枝意，我能采訪一下嗎？你是如何從你光滑的大腦皮層裏，精準提取出‘我在包養你’這個結論的？”
楚枝意嘴角一癟，顯然被噎住了，但臉上還是掛著不服輸的神色。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你先莫名其妙的啊。”
他數著手指頭開始整理邏輯：“莫名其妙地親我，莫名其妙地打錢給我，還要給學校修電梯……小叔，這些行為哪個不像包養？”
傅時敘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
“所以我那天跟你說的話都白說了，是吧？”
“啊？什麽話？”
傅時敘輕嘆一口氣，掐著他下巴的指尖往上一擡，順勢按住他的唇，眼神帶著點促狹，又透著耐心十足的引導意味。
“你說呢？”
楚枝意嘴唇被他碰著，說話含糊了一點：“……沒白說啊，我記得挺清楚的。你說你要當昭昭的爸爸。”
他強調地補了一句：“而且是你自己說的，你要試一試！”
傅時敘已預料到他會卡在這一步，忍著笑又忍著氣，繼續循循善誘：“然後呢？”
楚枝意歪了歪頭：“啊？哪還有什麽然後？”
傅時敘又氣又無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對著楚枝意，只能把話掰碎了，拆開了，講得一清二楚才行。
再擡眸看他，眼神已是認命。
開口時，語氣沒有太多起伏，卻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我說想當昭昭的爸爸，是因為他是你的兒子。”
“正因為是你的，所以別的都不重要。”
他說得平靜，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眼神也沒什麽濃烈的情緒，卻偏偏有種叫人無法逃開的專註感。
“楚枝意，這件事的前提，從頭到尾就只有你而已。”
他靠著椅背，陳述事實般講述：“不管是當昭昭的爸爸，還是你的男朋友、丈夫。枝意，我都比傅季野更合適。”
房間裏的燈光不算亮，打在傅時敘臉上，隱去了他輪廓分明的一部分，只剩下低沈嗓音在空調風裏不緊不慢地拂過耳畔。
楚枝意突然有一瞬發怔。
像是剛剛還穩穩當當跳著的心臟，被那聲音輕輕一敲，驟然慢了半拍。
他努力維持著自然表情，揚起下巴，試圖掩飾語氣裏忽然冒出的那點慌張。
“你、你想跟我談戀愛啊？”
傅時敘挑眉，懶懶地反問：“你覺得呢？”
楚枝意一噎，耳朵發熱，硬撐著說：“可我現在不想談誒……”
真要談的話，得讓傅時敘知道真相才行吧？
告訴他，其實昭昭是他的兒子，不是傅季野的兒子。
如果傅時敘因此討厭他……
哼，那就正好不談了！反正他也沒差！
猶豫過後，楚枝意問：“小叔，你……你可以再等等嗎？”
傅時敘卻以為他是還沒放下傅季野，略有一瞬的失落，掩蓋得極好，保持著得體，平穩地說：“好，枝意，我都依你。”
楚枝意松了口氣，暗暗思忖著，看來他得盡快想個辦法，找個合適的機會，向傅時敘坦白才行。
光張嘴說是萬萬不能的，必須得有保護措施。
最好是那種他人在外地，千裏傳音，左右都有退路的那種。
這樣的話，如果傅時敘生氣，打算罰他，他也能第一時間斷線跑路，原地蒸發。
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隨便被男人一抓，就失去了自由，只能待在他的懷裏，哪裏都去不了。
說不定還得接受額外懲罰！
那種東西，楚枝意才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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