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大爸的嘴巴邊紅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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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大爸的嘴巴邊紅紅的呢！
楚枝意醒了。
他和以前一樣, 腦子清醒了，眼睛沒睜開，伸手往枕頭邊摸，摸半天沒摸著手機, 這才艱難地睜開眼。偏頭看, 發現手機放在離他一米遠的櫃子上。
他什麽時候把手機放這麽遠的？
伸長手臂去拿。
“嘶——”
楚枝意扭轉的身體定格。
他撈開搭在身上的涼被, 低頭往下看。
身上的內褲已經換了一條, 不是他印象裏穿著的那個。大腿內側全都是紅色一片, 皮沒蹭破，但也跟破了沒什麽區別。
宕機片刻後，楚枝意的腦子終於想起昨天半夜發生的一切。
他的低聲求饒, 忍不住的音, 還有男人從後俯身過來, 壓在他耳側的低喘。
啊啊啊啊啊！！！
楚枝意石化了。
他怎麽能……
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一想到自己昨天是如何推開傅時敘的房門, 攥著褲腰邊緣請求他幫助的……
楚枝意想死。
特別想死。
他兩眼無神地躺在床上, 默默把被子拉高, 蓋過自己的頭頂。
就這麽捂死自己算了。
傅時敘會怎麽想他？肯定覺得他不要臉又變態吧。不過傅時敘也沒好到哪裏去，楚枝意伸手摸了摸, 昨天被掐過的腰間, 現在還泛著疼。
現在怎麽辦？
楚枝意的腦子裏飛速運轉著, 轉了半晌，也沒轉明白。
他悄悄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身子也往旁挪, 等挪到櫃子邊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
嗯，早上十一點半了。
這個點，傅時敘應該去上班了, 昭昭也該去上學了。他思慮了會，起身，光腳走到臥室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靜靜聽了會，真沒什麽動靜。緊懸不落的心終於稍稍安穩下來。
楚枝意打開門，老鼠偷油似的，每一步都極為警惕。反覆確認真的沒人在家後，他才挺直腰板，跑到廚房接水。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一覺睡醒，他的嘴裏好幹。就跟有人半夜在他嘴巴裏偷水了一樣。
抿了口水潤嗓子後，楚枝意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是他的錯覺嗎？
怎麽感覺今天的嘴巴比平時要蓬松點呢？
“爸爸！”昭昭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爸爸，你醒了呀！”
“咳、咳——！”楚枝意剛喝進去的那口水立刻嗆進鼻子裏，他放下水杯，彎著腰，狂咳不止。
昭昭心疼地跑過來，踮著腳給他拍背：“爸爸，你小心一點啊。”
楚枝意說不了話，嗆得眼淚直冒。
一只手拿著紙巾伸過來。
楚枝意腦子裏一下就閃過昨天晚上的畫面，也是這只手，也是這麽拿著紙巾。唯一的區別是，現在傅時敘讓他擦的是眼淚，昨天晚上可不是。
“嗆傻了？”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肯接這張紙，自己走過去隨意扯了兩張，敷衍地在臉上亂蹭了下，又擤了一個大大的鼻涕，這才叫鼻腔裏被嗆到的感覺驟然消失。
看著昭昭，又瞄了眼傅時敘，楚枝意的視線落回昭昭身上。
“你們怎麽還在家？”楚枝意問，“今天沒去幼兒園嗎？”
昭昭瞪大眼：“爸爸！今天是周六！”
他指了指傅時敘手裏拎著的環保袋。
“我剛剛和小傅叔叔出門去買菜啦！”他興奮地說，“爸爸，你等著吧！今天昭昭要給你做飯呢！”
楚枝意擠出一個笑容回應昭昭的熱情：“好啊，爸爸等著。”
“那昭昭，你先慢慢弄，爸爸去洗漱。”
說完這話，楚枝意頭也不擡，就快步從傅時敘的身邊走過，鉆進主臥，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不已。
傅時敘看了眼，拎著環保袋的指尖微微用力。
昭昭看看自己的大爸，又望望楚枝意離開的方向。他伸出手，戳了戳傅時敘的小臂。
“小傅爸爸。”他小聲地說，“你跟爸爸吵架了嗎？”
傅時敘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沒有。”他說，“昭昭別擔心。”
昭昭：“真的嗎？”
傅時敘：“真的。”
得了傅時敘絕對肯定的答覆後，昭昭的心才放下，又恢覆活力，奔到廚房，踩在小板凳上，準備大顯身手。
傅時敘守著他，怕他一不小心出什麽事。
昭昭說是做飯，其實也就是熱一熱買回來的熟食，盡管如此，昭昭依舊沈浸得很，當小廚師當得不亦樂乎。
等把所有菜品都分裝進餐盤後，昭昭給傅時敘安排任務：“小傅爸爸，你快去叫爸爸出來呀，我們要吃飯了！”
傅時敘聽命，走到主臥門口。
“篤、篤篤。”
楚枝意一聽就知道是傅時敘在敲門。
如此沈而定的聲音，兩長一短的節奏。
他沒說話，腦子裏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傅時敘。
太荒唐了，昨天晚上上頭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清醒過來，楚枝意都無地自容！
人傅時敘搬進來的頭一晚，床還沒睡熱乎呢，他倒好，先跟別人搞上了。
他在心裏罵自己沒用。
昨天怎麽就沒能忍一忍呢？退一萬步講，出去點個鴨也比招惹傅時敘好啊。
他膽子真大啊，傅時敘讓他趴下他就趴下了，萬一這人說話不算數，蹭著蹭著就蹭進去了怎麽辦？現在回想起來，昨天好幾次，楚枝意都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後面滑過了。
但凡角度再微妙那麽一點……
真要那樣了，肯定很痛吧？
楚枝意後脊一涼，決定從今天開始，夾緊屁股做人。
戒色了。
這下真的戒色了。
“楚枝意，開門。”一門之隔，傅時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嚴厲，他很少這樣叫自己的全名，楚枝意心裏慌起來。
他猶豫了下，還是擰著門把手，開了一條縫。
心虛的表情一覽無餘。
傅時敘冷靜地說：“出來，吃飯。”
楚枝意的手在門後緊緊攥住把手：“我不餓，要不你們先吃吧。”
傅時敘的眉頭壓得更低了些，他忍了忍，沒忍住，盯著楚枝意不敢看自己的臉，問：“躲我？”
楚枝意的腦子裏又滾動起一片‘啊啊啊啊’的彈幕。
嘴上強裝鎮定地說：“沒、沒有啊，我真不餓。”
“咕——”
楚枝意立刻捂著小腹：“剛剛那個是打屁。”
傅時敘頂了頂腮，笑了。
“好。”他說，“依你。”
他轉身就走。
楚枝意忙把門縫合上，長籲一口氣，心裏又有點不高興，但他說不清為什麽不高興。他自我分析，可能是這些天帶小孩帶久了，所以連帶著情緒也像小孩子，來得莫名且突然，根本找不到緣由。
昭昭在餐廳翹首以盼，看傅時敘回來，忙問：“我爸爸呢？”
傅時敘逼自己聲音軟和下來。
“他不餓，昭昭，我們先吃。”
昭昭可不依。
放下手裏的兒童刀叉就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到楚枝意的門口，用力地拍拍門板。
“爸爸！爸爸！”
楚枝意打開門，這次不只一點縫隙了。
他蹲下來。
“昭昭？”
昭昭擔心地問：“爸爸，你怎麽不來吃飯啊？是不是肚肚不舒服了？”
望進他一片澄澈的眼眸，楚枝意撒不了謊。他也不想讓昭昭因為他和傅時敘之間的別扭受了影響。他最知道，這種時候，小孩才是備受煎熬的那個。
“爸爸現在好多了。”楚枝意說，“走吧昭昭，我們吃飯去！”
昭昭眉眼舒展起來，拉著楚枝意到餐桌。
傅時敘已在對面坐下，楚枝意低著頭，始終避免自己的視線和傅時敘接觸。
這頓飯吃得比往常都要安靜。
昭昭嚼著牛排，東張西望，忽然看到陽臺上晾起來的東西。
“小傅叔叔，你怎麽忽然洗床單了啊。”
楚枝意切牛排的手一頓。
傅時敘的語氣聽不出任何問題：“弄臟了，就洗了。”
“噢。”昭昭好奇的目光又落在傅時敘的嘴邊，“小傅叔叔，那你嘴巴怎麽了啊。”
昭昭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就看見了！
大爸的嘴巴邊紅紅的呢！
以前隔三差五也會這樣。
那個時候，爸爸跟他說，大爸的嘴會這樣，是因為缺乏維生素。
現在大爸也缺維生素了嗎？
昭昭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碗裏的青豆舀給傅時敘。
“小傅叔叔，你補一補吧。”
楚枝意心想，這人可不能再補了。
再補就太過分了。
他悄咪咪地擡眼看了下傅時敘，嘴唇邊緣的確有點紅，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下。
活該。
楚枝意在心裏罵。
吃完飯，楚枝意進廚房洗碗。傅時敘端著盤子走進來的時候，他本能地繃緊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他感覺到男人走近了，再近了，就站在他的身後，和昨天晚上一樣。
楚枝意手一滑。
傅時敘伸手接住差點落下的餐盤，從容地放在瀝水架上。
“我來洗吧。”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敢回頭，盯著面前的水池：“不用，我來就行。”
傅時敘站在他的身後，目光稍往下，只一眼，就能把他後頸處的風景一覽無餘地看盡。
好纖長又脆弱的頸，像某種小獸。咬上去的時候，他會快速地發抖一下，嘴裏發出嗚咽，是某種含混的抱怨，但傅時敘更願意將之成為撒嬌。
“去換件衣服吧。”傅時敘聲音如常，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松動，語氣平實到仿佛在說天氣，但內容絕非如此，“我買了藥，放在玄關口的，記得拿去擦擦。”
楚枝意茫然，轉頭看他：“什麽藥？”
傅時敘挑了挑眉：“舍得看我了？”
楚枝意一啞，立刻就要把頭轉回去。
傅時敘嘴角微揚一瞬，又迅速恢覆平靜。
“昨天沒忍住，用力了些，你睡著後我檢查了下，雖然沒破皮，但也有些泛紅。所以買了藥，擦一擦，應該就沒那麽難受了。”
楚枝意的腦子又燒開了。
他不知道傅時敘怎麽做到的。
那麽荒唐的事，他居然隨口就可以說出來。是完全不在意嗎？所以才能做到如此不動如山，從容淡定。也是，看他昨天的手法，那麽熟練，想來這種事也沒少做。
這麽一對比，自己今天的慌亂無措緊張，就顯得有點幼稚了。
“知道了。”楚枝意也學他，語氣淡淡地回。
他才不要被傅時敘看扁了呢！
楚枝意退位讓賢，把洗碗專場留給傅時敘。走掉的時候，他餘光一瞥，看見傅時敘右手的食指的側面有一道很深的牙印。
沒骨氣的，臉又紅了。
楚枝意低著頭，快步離開，都要走進臥室了，又折返回來，在玄關處看見一個小藥袋。
吃完飯就拉的直腸子昭昭解決完噗噗，從衛生間走出來，看見楚枝意在瞧什麽後，湊過來問：“爸爸，你身體不舒服嗎？”
楚枝意：“嗯？”
昭昭激動的時候，說話都帶比劃。
“今天我起床的時候，小傅叔叔就買了藥回來了，說是給你用的。爸爸，你怎麽了啊？”
楚枝意拎緊袋子：“沒事，昭昭別擔心。”
“爸爸去換個衣服，下午出門玩？”
昭昭眼睛一亮：“好啊！”
回了臥室，楚枝意打開藥袋，挨著看了下，基本都是止疼的藥膏。他坐在床邊，脫掉自己的睡褲，正面擦不完全，只能站在穿衣鏡面前，背對著鏡子，扭過頭來擦。
所以，傅時敘昨天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色嗎？
真是便宜他了！
擦完大腿，楚枝意準備把藥膏收起來，忽覺不對，湊近鏡子，拉下衣領，偏頭看了看。
“……”
“…………”
白皙的頸後，一道明顯的咬痕烙著。
狗東西。
絕對的狗東西！
真虧他剛剛還在想他是不是把傅時敘的手咬得太狠了，好家夥，傅時敘下嘴更狠！
這人怎麽回事？看起來人模人樣，古板無聊，長了一張八輩子沒看過片的臉。實戰起來，居然這麽不要臉？
楚枝意心疼自己，對著頸側擦了擦好幾遍藥膏，琢磨了下，一個創口貼還擋不完全。想來想去，從衣櫃裏挑出一件高領無袖上衣。
反覆確認遮擋完全後，才擰動把手，走出門。
“寶貝，想去哪玩？”楚枝意跟昭昭商量，“去找你幹媽不？你倆也好久沒見了。”
昭昭搖搖頭，很有主意地說：“今天涼快！昭昭要去游樂園！”
楚枝意也很久沒去過游樂園了。
在他的記憶裏，只有小學同學過生他去過一次。後來他總是想再去，但他爸他媽都沒空，於是他也沒再去過。
到南城上大學以後，他成天和江映說著要去南城的亞洲最大游樂園玩，但兩個人又都不喜歡排隊，每次興致勃勃準備出發，點開app一看排隊時長，瞬間就歇了心思。
“好啊，那就去游樂園。”他笑著對昭昭說，“我打個電話，問問你幹媽空不空。”
江映在電話那頭崩潰：“我去不了，還在給甲方搬磚，你們去吧，好好玩，玩開心。”
“那就只有我們兩個去了。”掛了電話，楚枝意對昭昭說。
昭昭大聲說：“才不是兩個人呢！小傅叔叔也要去的！”
楚枝意：“……？”
昭昭有理有據地說：“爸爸！我們之前說好了！要一起出去玩！今天就正好啊！”
楚枝意無言反駁，心道：這可太正好了。
跟傅時敘一塊出門的時候，拉著昭昭走在他的身後，楚枝意腦子裏忍不住蹦出四個字。
陰魂不散。
四十分鐘後，楚枝意的胸前掛著vip吊牌，牽著昭昭，絲滑無比地走無人通道進入游樂園。
他瞄了眼依舊走在他前面的傅時敘。
“傅總。”前來引導的游樂園員工滿臉笑意。
好吧。
看在這速通待遇的份上，勉強讓這陰魂再纏一纏。
一走進游樂園，楚枝意的心就輕盈起來。目之所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幸福又期待的表情。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爸爸媽媽追在身後。小情侶挽著手，走兩步就要停下舉起相機打卡。三倆好友一塊往裏沖，一看就是目的明確，直奔某個項目而去。
唔……
既然已在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楚枝意決定先不跟傅時敘算賬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麽賬要算……
不管啦，先玩爽了再說！
楚枝意興奮地掏出手機，不停地給昭昭拍照，瞄到一旁站著打卡的一家人，心裏微動，把手機遞給傅時敘。
傅時敘：“嗯？”
楚枝意有點別扭地說：“幫、幫我和昭昭拍一張？”
傅時敘：“可以。”
楚枝意拉著昭昭往游樂園的標志前站。他接連比了好幾個pose，看傅時敘還在按快門，不禁有些著急。
“小叔，你拍到沒啊？”
昭昭比他還急，直接奔著傅時敘而去，高高擡起手，要看成片。
“還可以啊。”楚枝意也跟過去看，“這不挺好的嗎？”
傅時敘卻很有追求。
“再拍兩張。”他說，“剛剛背景人多。”
楚枝意：“那不然嘞？小叔，難不成你還想清場嗎？”
傅時敘思忖片刻：“如果你想的話。”
楚枝意趕緊擺手：“我不想啊！我不想啊！”
游樂園就是因為有人才有氛圍啊，如果清了場，純玩設施，真不知道還有什麽好玩的。
他就是喜歡看大家在游樂園裏幸福的樣子啊，就好像在這裏，所有人都在做同一場夢。
“小叔！你要拍照嗎？我幫你拍？”楚枝意問。
傅時敘搖頭：“不用。”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app上的地圖。
“想玩什麽？”來的路上，小秦開車，傅時敘已經把攻略掃完，“今天來得不算早，速通完熱門項目，應該還有時間看個劇場，看完去吃飯，晚上八點煙花。”
“你和昭昭喜歡拍照的話，中間我們還可以在造景處打卡。對了，花車巡游在兩小時後，有你喜歡的那個角色。我看你客廳放了他的模型，去早一點，應該可以和他拍照。”
傅時敘盯著屏幕捋完安排，擡起頭，看著楚枝意，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楚枝意搖搖頭：“沒、沒什麽啊！”
“那我們現在就去玩項目！”他彎腰對昭昭說，“昭昭小朋友，你準備好了嗎！我們的游樂園之旅就要開始了！”
昭昭興奮得吱吱亂叫。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
“小傅叔叔！你也快點！”
昭昭朝著傅時敘招手，又把自己的小手遞出來，要牽牽的意味明顯。
傅時敘看向楚枝意。
楚枝意一手牽著昭昭，另外一只手撥弄著領口的拉鏈，嘟囔著：“看我做什麽？又不是我要你牽。”
傅時敘笑了下，走上前，掌心把昭昭的小手包裹。
昭昭高興地蹦跶，就這樣一左一右地牽著自己兩個爸爸，快樂地朝前去。
路過游樂園商店的玻璃櫥窗時，楚枝意偏頭看了眼，倒映在其中的三個人。
搞什麽啊。
這樣看起來不就和一家人沒什麽區別了嗎？
“想買那個娃娃？”傅時敘停下腳步，問。
楚枝意腦袋甩甩。
昭昭大聲地說：“爸爸不想，我想！”
過了會，從商店出來。
楚枝意看著一身休閑裝，身上卻背著粉色玩偶還一臉無所謂的傅時敘。
有的時候，他真搞不懂傅時敘到底想幹嘛。
“傅少，那是不是你小叔啊。”
走在傅季野身邊的男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右前方看。
傅季野從手機上擡頭，只看到一個男人背著粉色玩偶的背影。
他嗤笑一聲：“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看了眼身邊的朋友，沒什麽耐心地說：“人我給你們帶進來了，要玩什麽自己去玩，別煩我。”
“傅少，你不玩嗎？”
“玩什麽玩？咱傅少最近失戀了，哪有心情玩？要不是今天看在你過生的份上，都不會跟我們一塊來。”
“臥槽？失戀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搞的？”
“就前段時間啊，具體的我哪知道？不過我聽說那場面是挺難看的，傅少追到人家學校門口去了，被人當面……”
“說夠了沒？”傅季野擡腳朝嘀嘀咕咕的兩人踹去，“趕緊滾。”
“真不去玩啊傅少？”
“不去。”傅季野說，“我找個地方坐會，晚上吃飯見。”
臨了飯點，傅季野收到朋友發來的定位，順著找過去，卻在路過一家餐廳的時候頓住腳步。
隔著一扇玻璃，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前男友，楚枝意，坐在餐桌邊。他的小叔，一貫冷面的小叔，身上背著粉不拉幾的玩偶，眉眼柔和，低頭正替他前男友的弟弟系一次性小圍兜。
傅季野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家小叔看了眼，沒有一秒猶豫，掛了。
傅季野掌心用力，幾乎快要把手機捏碎。
他擡手拍了張照。
「圖片」
傅時敘點開消息時，動作微頓。
“怎麽了？”楚枝意問。
傅時敘平靜地說：“沒事。”
“工作上有點情況，我出去下，你們先吃。”
楚枝意點點頭，昭昭也跟著點頭，糯糯地說：“小傅叔叔，你早點回來哦，不然昭昭要把你的丸子全都吃掉了！”
傅時敘揉了揉他的腦袋。
他把身上的玩偶取下來，放在在椅子上。
走出餐廳，轉了個彎。
綠色的童話墻邊，傅季野低頭站著，聽見動靜，擡眸看來。
“小叔。”傅季野扯了扯嘴角，“關於剛剛的情況，你想跟我解釋一下嗎？”
傅時敘的目光平穩而冷然。
“傅季野，我不覺得有什麽是需要向你解釋的。”
傅季野的拳頭猛然攥緊，他大跨一步，拽住傅時敘的領口，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小叔！”
“那是我男朋友！”
傅時敘擡手，輕而易舉地掰開傅季野的指尖，扯著他的手腕往旁一甩，見傅季野踉蹌了兩步，才擡手整理自己的領口。
“他已經和你分手了。”傅時敘視線低垂，看著他，眼神冷沈，“季野，這麽簡單的邏輯還需要我教你嗎？”
他上前一步，燈下的陰影拉長，將傅季野蓋了個大半。
“別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那三個字。”傅時敘擡手，替傅季野整理了下翻過來的領口，在他錯愕的表情裏冷淡依舊，“還有，園區禁煙。”
他往後退開一步，一直暗中跟在他們身後的便衣保鏢出現，壓著傅季野，擡手堵住了他的嘴。
“送出去。”傅時敘從衣兜裏拿出濕巾，擦了擦指尖，眼神漠然，“別太惹人註意。”
“是！”
傅季野瞪大眼，被拖走的時候，目眥欲裂。
傅時敘丟掉濕巾，偏頭聞了聞自己的肩膀，確保沒染上煙味後，才往餐廳走。
“小傅叔叔！”昭昭見到他迫不及待地喊，“你好慢哦！”
傅時敘坐下來：“抱歉。”
楚枝意看他兩眼，沒按住念頭，說：“小叔，如果有急事的話，你先走也沒事。”
傅時敘低垂眼眸，語氣微涼。
“沒什麽，不用在意，一點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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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枝意醒了。
他和以前一樣, 腦子清醒了，眼睛沒睜開，伸手往枕頭邊摸，摸半天沒摸著手機, 這才艱難地睜開眼。偏頭看, 發現手機放在離他一米遠的櫃子上。
他什麽時候把手機放這麽遠的？
伸長手臂去拿。
“嘶——”
楚枝意扭轉的身體定格。
他撈開搭在身上的涼被, 低頭往下看。
身上的內褲已經換了一條, 不是他印象裏穿著的那個。大腿內側全都是紅色一片, 皮沒蹭破，但也跟破了沒什麽區別。
宕機片刻後，楚枝意的腦子終於想起昨天半夜發生的一切。
他的低聲求饒, 忍不住的音, 還有男人從後俯身過來, 壓在他耳側的低喘。
啊啊啊啊啊！！！
楚枝意石化了。
他怎麽能……
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一想到自己昨天是如何推開傅時敘的房門, 攥著褲腰邊緣請求他幫助的……
楚枝意想死。
特別想死。
他兩眼無神地躺在床上, 默默把被子拉高, 蓋過自己的頭頂。
就這麽捂死自己算了。
傅時敘會怎麽想他？肯定覺得他不要臉又變態吧。不過傅時敘也沒好到哪裏去，楚枝意伸手摸了摸, 昨天被掐過的腰間, 現在還泛著疼。
現在怎麽辦？
楚枝意的腦子裏飛速運轉著, 轉了半晌，也沒轉明白。
他悄悄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身子也往旁挪, 等挪到櫃子邊拿到手機，看了眼時間。
嗯，早上十一點半了。
這個點，傅時敘應該去上班了, 昭昭也該去上學了。他思慮了會，起身，光腳走到臥室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靜靜聽了會，真沒什麽動靜。緊懸不落的心終於稍稍安穩下來。
楚枝意打開門，老鼠偷油似的，每一步都極為警惕。反覆確認真的沒人在家後，他才挺直腰板，跑到廚房接水。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一覺睡醒，他的嘴裏好幹。就跟有人半夜在他嘴巴裏偷水了一樣。
抿了口水潤嗓子後，楚枝意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是他的錯覺嗎？
怎麽感覺今天的嘴巴比平時要蓬松點呢？
“爸爸！”昭昭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爸爸，你醒了呀！”
“咳、咳——！”楚枝意剛喝進去的那口水立刻嗆進鼻子裏，他放下水杯，彎著腰，狂咳不止。
昭昭心疼地跑過來，踮著腳給他拍背：“爸爸，你小心一點啊。”
楚枝意說不了話，嗆得眼淚直冒。
一只手拿著紙巾伸過來。
楚枝意腦子裏一下就閃過昨天晚上的畫面，也是這只手，也是這麽拿著紙巾。唯一的區別是，現在傅時敘讓他擦的是眼淚，昨天晚上可不是。
“嗆傻了？”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肯接這張紙，自己走過去隨意扯了兩張，敷衍地在臉上亂蹭了下，又擤了一個大大的鼻涕，這才叫鼻腔裏被嗆到的感覺驟然消失。
看著昭昭，又瞄了眼傅時敘，楚枝意的視線落回昭昭身上。
“你們怎麽還在家？”楚枝意問，“今天沒去幼兒園嗎？”
昭昭瞪大眼：“爸爸！今天是周六！”
他指了指傅時敘手裏拎著的環保袋。
“我剛剛和小傅叔叔出門去買菜啦！”他興奮地說，“爸爸，你等著吧！今天昭昭要給你做飯呢！”
楚枝意擠出一個笑容回應昭昭的熱情：“好啊，爸爸等著。”
“那昭昭，你先慢慢弄，爸爸去洗漱。”
說完這話，楚枝意頭也不擡，就快步從傅時敘的身邊走過，鉆進主臥，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不已。
傅時敘看了眼，拎著環保袋的指尖微微用力。
昭昭看看自己的大爸，又望望楚枝意離開的方向。他伸出手，戳了戳傅時敘的小臂。
“小傅爸爸。”他小聲地說，“你跟爸爸吵架了嗎？”
傅時敘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沒有。”他說，“昭昭別擔心。”
昭昭：“真的嗎？”
傅時敘：“真的。”
得了傅時敘絕對肯定的答覆後，昭昭的心才放下，又恢覆活力，奔到廚房，踩在小板凳上，準備大顯身手。
傅時敘守著他，怕他一不小心出什麽事。
昭昭說是做飯，其實也就是熱一熱買回來的熟食，盡管如此，昭昭依舊沈浸得很，當小廚師當得不亦樂乎。
等把所有菜品都分裝進餐盤後，昭昭給傅時敘安排任務：“小傅爸爸，你快去叫爸爸出來呀，我們要吃飯了！”
傅時敘聽命，走到主臥門口。
“篤、篤篤。”
楚枝意一聽就知道是傅時敘在敲門。
如此沈而定的聲音，兩長一短的節奏。
他沒說話，腦子裏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傅時敘。
太荒唐了，昨天晚上上頭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清醒過來，楚枝意都無地自容！
人傅時敘搬進來的頭一晚，床還沒睡熱乎呢，他倒好，先跟別人搞上了。
他在心裏罵自己沒用。
昨天怎麽就沒能忍一忍呢？退一萬步講，出去點個鴨也比招惹傅時敘好啊。
他膽子真大啊，傅時敘讓他趴下他就趴下了，萬一這人說話不算數，蹭著蹭著就蹭進去了怎麽辦？現在回想起來，昨天好幾次，楚枝意都感覺有什麽東西從後面滑過了。
但凡角度再微妙那麽一點……
真要那樣了，肯定很痛吧？
楚枝意後脊一涼，決定從今天開始，夾緊屁股做人。
戒色了。
這下真的戒色了。
“楚枝意，開門。”一門之隔，傅時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嚴厲，他很少這樣叫自己的全名，楚枝意心裏慌起來。
他猶豫了下，還是擰著門把手，開了一條縫。
心虛的表情一覽無餘。
傅時敘冷靜地說：“出來，吃飯。”
楚枝意的手在門後緊緊攥住把手：“我不餓，要不你們先吃吧。”
傅時敘的眉頭壓得更低了些，他忍了忍，沒忍住，盯著楚枝意不敢看自己的臉，問：“躲我？”
楚枝意的腦子裏又滾動起一片‘啊啊啊啊’的彈幕。
嘴上強裝鎮定地說：“沒、沒有啊，我真不餓。”
“咕——”
楚枝意立刻捂著小腹：“剛剛那個是打屁。”
傅時敘頂了頂腮，笑了。
“好。”他說，“依你。”
他轉身就走。
楚枝意忙把門縫合上，長籲一口氣，心裏又有點不高興，但他說不清為什麽不高興。他自我分析，可能是這些天帶小孩帶久了，所以連帶著情緒也像小孩子，來得莫名且突然，根本找不到緣由。
昭昭在餐廳翹首以盼，看傅時敘回來，忙問：“我爸爸呢？”
傅時敘逼自己聲音軟和下來。
“他不餓，昭昭，我們先吃。”
昭昭可不依。
放下手裏的兒童刀叉就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到楚枝意的門口，用力地拍拍門板。
“爸爸！爸爸！”
楚枝意打開門，這次不只一點縫隙了。
他蹲下來。
“昭昭？”
昭昭擔心地問：“爸爸，你怎麽不來吃飯啊？是不是肚肚不舒服了？”
望進他一片澄澈的眼眸，楚枝意撒不了謊。他也不想讓昭昭因為他和傅時敘之間的別扭受了影響。他最知道，這種時候，小孩才是備受煎熬的那個。
“爸爸現在好多了。”楚枝意說，“走吧昭昭，我們吃飯去！”
昭昭眉眼舒展起來，拉著楚枝意到餐桌。
傅時敘已在對面坐下，楚枝意低著頭，始終避免自己的視線和傅時敘接觸。
這頓飯吃得比往常都要安靜。
昭昭嚼著牛排，東張西望，忽然看到陽臺上晾起來的東西。
“小傅叔叔，你怎麽忽然洗床單了啊。”
楚枝意切牛排的手一頓。
傅時敘的語氣聽不出任何問題：“弄臟了，就洗了。”
“噢。”昭昭好奇的目光又落在傅時敘的嘴邊，“小傅叔叔，那你嘴巴怎麽了啊。”
昭昭一大早起床的時候就看見了！
大爸的嘴巴邊紅紅的呢！
以前隔三差五也會這樣。
那個時候，爸爸跟他說，大爸的嘴會這樣，是因為缺乏維生素。
現在大爸也缺維生素了嗎？
昭昭善解人意地把自己碗裏的青豆舀給傅時敘。
“小傅叔叔，你補一補吧。”
楚枝意心想，這人可不能再補了。
再補就太過分了。
他悄咪咪地擡眼看了下傅時敘，嘴唇邊緣的確有點紅，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下。
活該。
楚枝意在心裏罵。
吃完飯，楚枝意進廚房洗碗。傅時敘端著盤子走進來的時候，他本能地繃緊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他感覺到男人走近了，再近了，就站在他的身後，和昨天晚上一樣。
楚枝意手一滑。
傅時敘伸手接住差點落下的餐盤，從容地放在瀝水架上。
“我來洗吧。”傅時敘說。
楚枝意不敢回頭，盯著面前的水池：“不用，我來就行。”
傅時敘站在他的身後，目光稍往下，只一眼，就能把他後頸處的風景一覽無餘地看盡。
好纖長又脆弱的頸，像某種小獸。咬上去的時候，他會快速地發抖一下，嘴裏發出嗚咽，是某種含混的抱怨，但傅時敘更願意將之成為撒嬌。
“去換件衣服吧。”傅時敘聲音如常，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松動，語氣平實到仿佛在說天氣，但內容絕非如此，“我買了藥，放在玄關口的，記得拿去擦擦。”
楚枝意茫然，轉頭看他：“什麽藥？”
傅時敘挑了挑眉：“舍得看我了？”
楚枝意一啞，立刻就要把頭轉回去。
傅時敘嘴角微揚一瞬，又迅速恢覆平靜。
“昨天沒忍住，用力了些，你睡著後我檢查了下，雖然沒破皮，但也有些泛紅。所以買了藥，擦一擦，應該就沒那麽難受了。”
楚枝意的腦子又燒開了。
他不知道傅時敘怎麽做到的。
那麽荒唐的事，他居然隨口就可以說出來。是完全不在意嗎？所以才能做到如此不動如山，從容淡定。也是，看他昨天的手法，那麽熟練，想來這種事也沒少做。
這麽一對比，自己今天的慌亂無措緊張，就顯得有點幼稚了。
“知道了。”楚枝意也學他，語氣淡淡地回。
他才不要被傅時敘看扁了呢！
楚枝意退位讓賢，把洗碗專場留給傅時敘。走掉的時候，他餘光一瞥，看見傅時敘右手的食指的側面有一道很深的牙印。
沒骨氣的，臉又紅了。
楚枝意低著頭，快步離開，都要走進臥室了，又折返回來，在玄關處看見一個小藥袋。
吃完飯就拉的直腸子昭昭解決完噗噗，從衛生間走出來，看見楚枝意在瞧什麽後，湊過來問：“爸爸，你身體不舒服嗎？”
楚枝意：“嗯？”
昭昭激動的時候，說話都帶比劃。
“今天我起床的時候，小傅叔叔就買了藥回來了，說是給你用的。爸爸，你怎麽了啊？”
楚枝意拎緊袋子：“沒事，昭昭別擔心。”
“爸爸去換個衣服，下午出門玩？”
昭昭眼睛一亮：“好啊！”
回了臥室，楚枝意打開藥袋，挨著看了下，基本都是止疼的藥膏。他坐在床邊，脫掉自己的睡褲，正面擦不完全，只能站在穿衣鏡面前，背對著鏡子，扭過頭來擦。
所以，傅時敘昨天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色嗎？
真是便宜他了！
擦完大腿，楚枝意準備把藥膏收起來，忽覺不對，湊近鏡子，拉下衣領，偏頭看了看。
“……”
“…………”
白皙的頸後，一道明顯的咬痕烙著。
狗東西。
絕對的狗東西！
真虧他剛剛還在想他是不是把傅時敘的手咬得太狠了，好家夥，傅時敘下嘴更狠！
這人怎麽回事？看起來人模人樣，古板無聊，長了一張八輩子沒看過片的臉。實戰起來，居然這麽不要臉？
楚枝意心疼自己，對著頸側擦了擦好幾遍藥膏，琢磨了下，一個創口貼還擋不完全。想來想去，從衣櫃裏挑出一件高領無袖上衣。
反覆確認遮擋完全後，才擰動把手，走出門。
“寶貝，想去哪玩？”楚枝意跟昭昭商量，“去找你幹媽不？你倆也好久沒見了。”
昭昭搖搖頭，很有主意地說：“今天涼快！昭昭要去游樂園！”
楚枝意也很久沒去過游樂園了。
在他的記憶裏，只有小學同學過生他去過一次。後來他總是想再去，但他爸他媽都沒空，於是他也沒再去過。
到南城上大學以後，他成天和江映說著要去南城的亞洲最大游樂園玩，但兩個人又都不喜歡排隊，每次興致勃勃準備出發，點開app一看排隊時長，瞬間就歇了心思。
“好啊，那就去游樂園。”他笑著對昭昭說，“我打個電話，問問你幹媽空不空。”
江映在電話那頭崩潰：“我去不了，還在給甲方搬磚，你們去吧，好好玩，玩開心。”
“那就只有我們兩個去了。”掛了電話，楚枝意對昭昭說。
昭昭大聲說：“才不是兩個人呢！小傅叔叔也要去的！”
楚枝意：“……？”
昭昭有理有據地說：“爸爸！我們之前說好了！要一起出去玩！今天就正好啊！”
楚枝意無言反駁，心道：這可太正好了。
跟傅時敘一塊出門的時候，拉著昭昭走在他的身後，楚枝意腦子裏忍不住蹦出四個字。
陰魂不散。
四十分鐘後，楚枝意的胸前掛著vip吊牌，牽著昭昭，絲滑無比地走無人通道進入游樂園。
他瞄了眼依舊走在他前面的傅時敘。
“傅總。”前來引導的游樂園員工滿臉笑意。
好吧。
看在這速通待遇的份上，勉強讓這陰魂再纏一纏。
一走進游樂園，楚枝意的心就輕盈起來。目之所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幸福又期待的表情。
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爸爸媽媽追在身後。小情侶挽著手，走兩步就要停下舉起相機打卡。三倆好友一塊往裏沖，一看就是目的明確，直奔某個項目而去。
唔……
既然已在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楚枝意決定先不跟傅時敘算賬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什麽賬要算……
不管啦，先玩爽了再說！
楚枝意興奮地掏出手機，不停地給昭昭拍照，瞄到一旁站著打卡的一家人，心裏微動，把手機遞給傅時敘。
傅時敘：“嗯？”
楚枝意有點別扭地說：“幫、幫我和昭昭拍一張？”
傅時敘：“可以。”
楚枝意拉著昭昭往游樂園的標志前站。他接連比了好幾個pose，看傅時敘還在按快門，不禁有些著急。
“小叔，你拍到沒啊？”
昭昭比他還急，直接奔著傅時敘而去，高高擡起手，要看成片。
“還可以啊。”楚枝意也跟過去看，“這不挺好的嗎？”
傅時敘卻很有追求。
“再拍兩張。”他說，“剛剛背景人多。”
楚枝意：“那不然嘞？小叔，難不成你還想清場嗎？”
傅時敘思忖片刻：“如果你想的話。”
楚枝意趕緊擺手：“我不想啊！我不想啊！”
游樂園就是因為有人才有氛圍啊，如果清了場，純玩設施，真不知道還有什麽好玩的。
他就是喜歡看大家在游樂園裏幸福的樣子啊，就好像在這裏，所有人都在做同一場夢。
“小叔！你要拍照嗎？我幫你拍？”楚枝意問。
傅時敘搖頭：“不用。”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app上的地圖。
“想玩什麽？”來的路上，小秦開車，傅時敘已經把攻略掃完，“今天來得不算早，速通完熱門項目，應該還有時間看個劇場，看完去吃飯，晚上八點煙花。”
“你和昭昭喜歡拍照的話，中間我們還可以在造景處打卡。對了，花車巡游在兩小時後，有你喜歡的那個角色。我看你客廳放了他的模型，去早一點，應該可以和他拍照。”
傅時敘盯著屏幕捋完安排，擡起頭，看著楚枝意，問：“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楚枝意搖搖頭：“沒、沒什麽啊！”
“那我們現在就去玩項目！”他彎腰對昭昭說，“昭昭小朋友，你準備好了嗎！我們的游樂園之旅就要開始了！”
昭昭興奮得吱吱亂叫。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
“小傅叔叔！你也快點！”
昭昭朝著傅時敘招手，又把自己的小手遞出來，要牽牽的意味明顯。
傅時敘看向楚枝意。
楚枝意一手牽著昭昭，另外一只手撥弄著領口的拉鏈，嘟囔著：“看我做什麽？又不是我要你牽。”
傅時敘笑了下，走上前，掌心把昭昭的小手包裹。
昭昭高興地蹦跶，就這樣一左一右地牽著自己兩個爸爸，快樂地朝前去。
路過游樂園商店的玻璃櫥窗時，楚枝意偏頭看了眼，倒映在其中的三個人。
搞什麽啊。
這樣看起來不就和一家人沒什麽區別了嗎？
“想買那個娃娃？”傅時敘停下腳步，問。
楚枝意腦袋甩甩。
昭昭大聲地說：“爸爸不想，我想！”
過了會，從商店出來。
楚枝意看著一身休閑裝，身上卻背著粉色玩偶還一臉無所謂的傅時敘。
有的時候，他真搞不懂傅時敘到底想幹嘛。
“傅少，那是不是你小叔啊。”
走在傅季野身邊的男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右前方看。
傅季野從手機上擡頭，只看到一個男人背著粉色玩偶的背影。
他嗤笑一聲：“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看了眼身邊的朋友，沒什麽耐心地說：“人我給你們帶進來了，要玩什麽自己去玩，別煩我。”
“傅少，你不玩嗎？”
“玩什麽玩？咱傅少最近失戀了，哪有心情玩？要不是今天看在你過生的份上，都不會跟我們一塊來。”
“臥槽？失戀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搞的？”
“就前段時間啊，具體的我哪知道？不過我聽說那場面是挺難看的，傅少追到人家學校門口去了，被人當面……”
“說夠了沒？”傅季野擡腳朝嘀嘀咕咕的兩人踹去，“趕緊滾。”
“真不去玩啊傅少？”
“不去。”傅季野說，“我找個地方坐會，晚上吃飯見。”
臨了飯點，傅季野收到朋友發來的定位，順著找過去，卻在路過一家餐廳的時候頓住腳步。
隔著一扇玻璃，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前男友，楚枝意，坐在餐桌邊。他的小叔，一貫冷面的小叔，身上背著粉不拉幾的玩偶，眉眼柔和，低頭正替他前男友的弟弟系一次性小圍兜。
傅季野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家小叔看了眼，沒有一秒猶豫，掛了。
傅季野掌心用力，幾乎快要把手機捏碎。
他擡手拍了張照。
「圖片」
傅時敘點開消息時，動作微頓。
“怎麽了？”楚枝意問。
傅時敘平靜地說：“沒事。”
“工作上有點情況，我出去下，你們先吃。”
楚枝意點點頭，昭昭也跟著點頭，糯糯地說：“小傅叔叔，你早點回來哦，不然昭昭要把你的丸子全都吃掉了！”
傅時敘揉了揉他的腦袋。
他把身上的玩偶取下來，放在在椅子上。
走出餐廳，轉了個彎。
綠色的童話墻邊，傅季野低頭站著，聽見動靜，擡眸看來。
“小叔。”傅季野扯了扯嘴角，“關於剛剛的情況，你想跟我解釋一下嗎？”
傅時敘的目光平穩而冷然。
“傅季野，我不覺得有什麽是需要向你解釋的。”
傅季野的拳頭猛然攥緊，他大跨一步，拽住傅時敘的領口，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小叔！”
“那是我男朋友！”
傅時敘擡手，輕而易舉地掰開傅季野的指尖，扯著他的手腕往旁一甩，見傅季野踉蹌了兩步，才擡手整理自己的領口。
“他已經和你分手了。”傅時敘視線低垂，看著他，眼神冷沈，“季野，這麽簡單的邏輯還需要我教你嗎？”
他上前一步，燈下的陰影拉長，將傅季野蓋了個大半。
“別再讓我從你嘴裏聽到那三個字。”傅時敘擡手，替傅季野整理了下翻過來的領口，在他錯愕的表情裏冷淡依舊，“還有，園區禁煙。”
他往後退開一步，一直暗中跟在他們身後的便衣保鏢出現，壓著傅季野，擡手堵住了他的嘴。
“送出去。”傅時敘從衣兜裏拿出濕巾，擦了擦指尖，眼神漠然，“別太惹人註意。”
“是！”
傅季野瞪大眼，被拖走的時候，目眥欲裂。
傅時敘丟掉濕巾，偏頭聞了聞自己的肩膀，確保沒染上煙味後，才往餐廳走。
“小傅叔叔！”昭昭見到他迫不及待地喊，“你好慢哦！”
傅時敘坐下來：“抱歉。”
楚枝意看他兩眼，沒按住念頭，說：“小叔，如果有急事的話，你先走也沒事。”
傅時敘低垂眼眸，語氣微涼。
“沒什麽，不用在意，一點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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