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點，雲楚楚準時到達演武場。衛長生早已站在那裏, 一身軍裝, 身姿挺拔。他聽見雲楚楚的腳步聲，擡起頭淡淡地看過來“你晚了三秒。”

雲楚楚怔了一下, 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因為這一句話, 他開始回憶衛長生的性格。從現在接觸上來看, 衛長生這個人性格冷淡嚴肅，對時間觀念很重, 從他要矯正自己的格鬥技術來看, 似乎還有些較真。雲楚楚想了想游戲裏的衛長生, 從小是孤兒，被人抓走去做人體實驗，從一眾實驗品中脫穎而出, 獲得了強大的實力，但同時也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十幾歲的時候, 實驗基地被聯邦的一個將軍發現, 帶兵擊破, 將眾人救了出來，並親自收養了衛長生。那時候的衛長生沒有名字，他只有代號a04，救他的將軍姓衛, 憐惜他的遭遇, 希望他能在剩下的日子裏平安快活, 給他取名為長生。然而他們來得太晚了, 衛長生因為從小處於不正常的環境中，幾乎沒有感情，整個人就像一臺冰冷的機器。

所幸他強大的實力最終用在了正道上。

“開始。”衛長生瞧著雲楚楚在自己面前走神，也沒有多說，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便向他攻去。

雲楚楚還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回神，幸好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放松過鍛煉，察覺到淩厲的氣勢後下意識往後一縮，那拳頭從他鼻尖擦了過去。

嬌嫩的肌膚只是被拳風擦過便微微有幾分疼痛，無法想象真的被打到後會發生什麽。

雲楚楚連忙提起精神，再也不敢分心，緊緊盯住衛長生的動作。

衛長生自然不會對雲楚楚下狠手，他確定雲楚楚回神後，下手就溫柔了很多。但這個溫柔可能是相對性的，雲楚楚半分沒有感覺出來，他被衛長生逼得滿場亂竄，還是避免不了莫名其妙地就撞在對方拳頭上。

最後他倒在地上不想起來，但是見衛長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免有幾分心虛。

“疼。”雲楚楚試圖耍賴“我累了，休息會兒。”

他其實耍賴耍的非常心虛，因為衛長生看起來實在不是一個能接受手下的人偷懶的形象，尤其是聽說對方練兵的時候十分嚴厲，士兵們叫苦連天。不過嚴厲一些效果的確更好，聯邦裏他練過的兵幾乎已經都成了精銳。

沒想到衛長生點頭同意了他的要求，半蹲下身一用力把雲楚楚抱了起來。

雲楚楚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兩個大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像是被嚇到了的小動物“衛將軍？”

“地上涼。”衛長生簡短地道，他抱著雲楚楚把人放在演武場周圍的長椅上“喝水嗎？”

“不用了。”雲楚楚楞楞地搖頭。

但衛長生還是從空間卡中拿出一個黑色的保溫杯，塞進他手裏“劇烈運動後需要補充水分。”

根本就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雲楚楚被他盯著，心裏壓力巨大，只好擰開蓋子嘬了一小口。水溫適中，帶著淡淡的鹹味，似乎是鹽水。不過喝了一口下去，雲楚楚意識到這恐怕不是普通的鹽水，他的體力在迅速回升，發軟的手腳漸漸恢覆正常。

“體力藥劑稀釋後的運動水。”衛長生輕易看出他的驚奇，低沈著聲音解釋“海鹽口味，也許你更喜歡甜味？”

“我都可以。”雲楚楚連忙道，心裏對衛長生改觀不少。

這個運動水很顯然是給他準備的，衛長生這人雖然外表冷淡，訓練嚴格，但卻意外的細心體貼。

衛長生點點頭。

等雲楚楚喝了小半杯水，徹底活蹦亂跳之後，他才將杯子拿回去，坐在旁邊問道“你看出格鬥術的差別了嗎？”

“啊？”雲楚楚一懵，他剛才光顧著防守，還真的沒有註意這個問題。但他怕自己說不知道，衛長生會再來一場讓他好好體會，連忙擺出沈思狀，在腦海裏回憶剛才兩人的動作。

一開始他覺得是真的沒什麽區別，只是看上去衛長生比他更厲害。但想著想著他突然恍然“你的招式好像……更光明正大一些？”

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雲楚楚比劃著手勢，卻又抓不到重點。

“星盜的戰鬥大多非死即生，所以招式極其狠辣並且無所不用。”衛長生道，他即使是在坐著的時候，脊背也挺得筆直，像是從不彎曲的松柏。雙手看似自然的放在膝上，實際上是一種可以隨時做出攻擊和防禦的姿勢。

雲楚楚在他旁邊甚至不好意思懶懶散散的坐著，下意識直起腰板，腿也擺正了。

衛長生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不甚明顯而且很快消失。

“能看出他們教導你時已經盡可能地避免了這個方面。”衛長生繼續說道，他側過臉看著雲楚楚“並不是說星盜這種方式不好，只是你出身不高，帶著這一身不正宗的格鬥術，難免會被人嘲笑是野路子。”

他很少說這麽一長串話，雲楚楚有些驚奇，又有些感動，他沒想到衛長生會為自己考慮——雖然他不清楚格鬥術是否真的會成為一個人被嘲笑的理由。

“我需要改正嗎？”雲楚楚虛心求教。

“我可以教你。”衛長生說道。

雲楚楚有些猶豫，他沈吟片刻，微微皺起眉“我能回報衛將軍什麽？”

他自然是心動的，但是衛長生難道會這麽好心的來教導帝國太子的專屬制卡師的格鬥術？就算衛長生沒有別的目的，只是無聊，但對方現在身在帝國，卻也不至於這麽閑。

衛長生似乎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擰起眉，那雙血紅的眸似乎暗了暗。很快，他以一種試探的口吻問道“加入聯邦？”

雲楚楚眨了眨眼。

雲楚楚歪了歪頭。

雲楚楚敲了敲掌心“衛將軍是在開玩笑。”

衛長生把他一系列動作納入眼底，清楚了他的選擇，便順勢道“是。”

他便又說道“我教你格鬥，報答先欠著如何。”

雲楚楚狐疑地看著他“衛將軍不會真的準備挖墻腳？”

“不會違背你的意願，也不會讓你背叛帝國。”衛長生道“只是私人的請求。”

被戰神教導格鬥的吸引力太大，雲楚楚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誘惑，上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我會盡力完成你的請求的。”

雖說衛長生親自下場來教導他格鬥術換取條件這件事聽起來很奇特，讓政治家來分析說不定能列出上百條這個人心懷不軌，別有目的的理由，但是至少雲楚楚先得到了利益，到時候衛長生若是真的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大不了就違約嘛。

毫無契約精神的雲楚楚沒啥壓力的想到。

再說了，若是按照他總結出來的任務解鎖方式，他估計還得騙一個真情告白……聽著就像是他的任務永遠都解鎖不了了一樣。

雲楚楚想起這一點，偷偷瞄了一眼衛長生。對方正直視遠方，不知在思索什麽，嘴唇緊抿，下顎繃緊，是一個很冷酷的神情。

路漫漫其修遠兮。

雲楚楚在心裏做了個哭泣的表情。

衛長生察覺到他的視線“休息好了？起來繼續。”

心裏哭泣的表情顯露在了臉上。

“我盡量輕一些。”衛長生見他五官都皺在一起，頗有幾分忍俊不禁。他這個人很少有笑意，那極少極少的幾次都是面對眼前的人，他喜歡與對方相處的時刻，愉悅而平靜，似乎只要在對方身邊，他可以什麽都不幹的坐上一天。

雲楚楚知道自己躲不過，就是被打的時候有些疼。能感覺出衛長生已經收了力度，可是人被打就會疼這一點沒辦法改變，他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練習格鬥。

他從椅子上跳起來，鬥志昂揚地道“來！”

衛長生的確是一邊和他對打一邊矯正他的動作，如果雲楚楚不改，手或者腳就會被人敲上一記，甚至有時候連腦門都會被敲。

他們一直練到中午十一點半，雲楚楚肚子準時開始咕嚕嚕的叫起來，他自己也抱著椅子不樂意再繼續。

“嬌氣。”衛長生簡短有力的給了兩個字評價，然後利落地掏出治療卡給雲楚楚來了一發。

其實那些小傷，就算靠身體自愈，下午的時候也好了。

“看來楚楚和衛將軍相處的不錯。”路易從外面走進來，點了點雲楚楚的鼻子“看你把自己弄得灰撲撲的。”

雲楚楚連忙低下頭看自己的衣服“有嗎？我沒在地面上滾來滾去啊。”

衛長生只覺得這兩人親密的一幕刺眼得很，出聲打斷“太子忙完了？”

“只是平常的學習罷了。”路易將目光轉向他，“衛將軍要一起用餐嗎？”

衛長生點頭答應下來。

雲楚楚莫名其妙地走在了兩人中間，一路上鋒芒在背，恨不得把自己縮小，消失在其他人面前。

“有關蟲族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走在無人的路上時，路易突然道“出了這種事，帝國自然同意合作，只是衛將軍不需要在聯邦住持大局嗎？”

一直在旁邊裝作透明人的雲楚楚渾身一震。

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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