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惡人谷37 聯歡晚會

關燈
第49章 惡人谷37 聯歡晚會

待走出賭場, 已是日午。

阿玉問:“哈哈兒已死,這賭場你打算讓誰接手?”

林嫻不由沈默下來,她還真沒想到這點。

她瞅了瞅身旁的青年:“阿玉啊......”

猜透她的心思,青年提前一步拒絕:“我就免了吧, 牛馬也不是這麽使的。”

“這樣啊。”林嫻也不勉強, 在腦中搜索片刻, 隨便點了個人出來:“那就李大嘴吧, 我看他就不錯, 實力也鎮得住場面,他說什麽都肯做, 那去做個賭場管事也應該不在話下。”

青年有些無奈。

“谷主,別開玩笑了。”

之前阿玉在賭場喊的那聲‘谷主’不只是個宣告,更是個試探。在場的人中, 王五那一派的毫不猶豫地承認並接下話頭,而剩下的那些人態度雖然搖擺,但也並未像最初那麽排斥了。

“現在谷內人的傾向已經徹底變了。黑面具已經不足為懼, 你該考慮的不是如何擊垮游老,而是如何在這谷中建立新的秩序。”

而林嫻的態度太漫不經心了點, 阿玉實在摸不清她的態度。

“我很認真的。”林嫻道,“只要你認真想想,你會發現那家夥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阿玉遲疑:“但李大嘴不是我們的人。”

——這男人之所以站在林嫻這邊, 只是因為小昭而已。

“那又有什麽關系。”林嫻滿不在乎地開口:“這賭場我懶得管, 你也不想管, 司馬煙不能服眾, 那讓李大嘴去又有什麽不可以?他心底服不服我,我管不著,只要他好好幹活就行。”

阿玉一楞, 他忽然明白了,林嫻壓根沒打算在這惡人谷中組建自己的勢力,如果不是黑面具組建的暗市讓她覺得太礙眼,估計林嫻壓根不會挑頭搞事。

青年還是有些不甘心:“這樣一來,惡人谷始終是盤散沙,成不了氣候。”

林嫻笑了起來。

“那就讓它繼續保持散沙的狀態好了。”

阿玉沈默下來。

半響,他輕輕開口:“其實我一直不明白,你若想改變惡人谷,路有很多,為什麽你非得做這惡人谷的谷主。”

這問題倒把林嫻問住了。

“要說為什麽......”

女人摸著下巴陷入沈思,呼出的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片白霧散開。隨著回想,無數畫面在她腦中慢慢浮了起來。

在破舊的客棧裏,那暗中操縱秩序的老人語氣沈靜的發問——

【縱然你能打倒我們,那下一步呢?】

細雨中,丁齊冷笑著開口——

【這惡人谷從一開始就是黑色的。無論你做什麽,都沒法將一灘黑水硬生生洗白。】

面對質疑時,是小魚兒毫不遲疑的反駁和維護——

【這就是惡人谷的規矩,又沒人逼著他們來,逼著他們留下來。】

思緒飄轉,林嫻最後想起花滿樓家裏的管事王叔說的那番話,老人平穩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語氣篤定。

【你這個人沒什麽歸屬感,也沒多少敬畏心......】

【靠近你的人總有一天因你而死......】

“的確,這惡人谷谷主可以不做,但也沒說不可以做。”她微微歪頭,承認,“說到底,其實惡人谷並不需要我,是我需要這惡人谷。”

這句話著實突兀了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林嫻思索片刻,忽然問:“阿玉,你說,會來這兒的都是些什麽人?”

關於這個問題,青年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爛人。”

林嫻哈哈大笑:“那你又為什麽會留在這惡人谷?”

阿玉不說話了。

“你說,會到這惡人谷來的都是些無可救藥的爛人,其實這說得沒錯。”林嫻一頓,註視著他的眼睛,神情卻很認真:“但我倒覺得,這裏是個歸處。”

“能來這兒的都是些不為外界所容,找不到出路的異類,而這惡人谷,就是這群人最後的容身之處。”

“你覺得,這惡人谷是你的歸處?”

“或許吧。”林嫻淡淡回答,“至少這裏,要比其他地方讓我呆的更自在點。”

她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那你呢?”

青年垂眼,沈默下來。

他是否也是個找不到出路、無家可歸的落水狗?

-

深夜,客棧。

荊無命的身影從門外一閃而沒,林嫻已經坐在角落上等待他多時。

“你找我?”

林嫻輕輕開口:“坐。”

荊無命不知道她想說什麽,不過還是依言坐了下來。林嫻靜靜看著他,隨即拿起一旁的茶壺,倒滿兩杯,將其中一杯交到荊無命手中。

“你在這惡人谷已經待了有一段時間了。”她開口道,“或許你不這麽覺得,但其實你真的幫了我很多。”

男人微微皺眉。

“你到底想說什麽?”

林嫻沒開口,將一疊資料輕輕推到荊無命的面前。

男人看了看資料,又擡頭看了看林嫻。

“這是什麽?”

“這裏面是路小佳的下落。”林嫻回答,“阿玉幾天前調查到的。”

荊無命動作一僵,微微睜大眼睛,一時間心底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林嫻繼續開口,眼神真摯,似乎真心實意地在替他做打算:“你來惡人谷就是為了找你徒弟的,但他現在已經不在這裏了,你該去找他。”

男人默然無言。

片刻後,荊無命兀自開口,聲音莫名有些沙啞:“那黑面具那邊呢......你不需要我了麽?”

“沒有什麽需要不需要,你會幫我,我很高興,但這不是你的義務。”那個女人註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輕,說出的話卻格外清醒:“說到底,你並不欠我什麽。”

“如果說你剛入谷欠我的人情,你也早就還清了。”

男人垂下眼眸,掩住眼底快要溢出的情緒。

一時間過往的無數片段從他腦中一閃而過,他想起冷寂的客棧裏那杯仍有餘溫的酒,想起夜裏那味道甜膩的蛋糕,想起小魚兒別別扭扭的道歉,想起小昭遞來的煙花......

最後畫面定格在林嫻在煙花下對他揚起的微笑。

“荊無命,跟上啊——”

而如今,她也是如此態度溫和地和他劃清關系。

“我建議你最好盡快動身,地圖我已經標註好,如果你需要盤纏,不要客氣......”

荊無命忍不住打斷她:“對你來說,我算什麽?”

話一出口,男人就有些後悔了。

但面前這女人並沒有驚訝,那雙黑色的眼眸沈靜地朝他望來,仿佛要望進他的心底。

“這不算個問題,荊無命。”她輕輕開口,“真正該問的是,你到底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男人呼吸一滯。

他輕輕擡眼註視著林嫻,眼中是覆雜到讓人讀不懂的情緒,卻始終什麽話也沒說。

-

望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林仙兒冷不防在她腦海中出聲:“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林仙兒的確很錯愕。

她當然知道林嫻已經掌握了路小佳的下落,但她以為這女人會將這些情報死死瞞下來,不透露一點。沒想到林嫻就這麽毫無保留地告知荊無命。

“他為路小佳而來,為路小佳留下。”林嫻不以為意地開口:“那自然該為路小佳離開。”

那白色的身影在虛空中浮現,林仙兒雙手抱胸,不悅的開口:“你就這麽放他走了,那我們的賭約呢?”

林嫻動作一頓,隨即嘆了口氣:“不好說。”

“看樣子,這賭約就只好作廢了啊。”林嫻一攤手,笑道,“不過還好,畢竟一開始咱麽也沒下賭註,你也沒損失什麽不是麽?”

林仙兒沒說話,緊緊盯著林嫻。

——她不認為林嫻是那種會做毫無意義之事的人。

半響,林仙兒冷笑開口:“你是覺得他會主動回來?”

林嫻反問:“他會嗎?”

林仙兒一時間分辨不出她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他不會回來。”

林仙兒毫不客氣地嘲笑她的妄想,“你不是上官金虹,他自然也不是你手中的狗。”

林嫻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氣。

“是啊。”

林仙兒細細思索,半響,她慢慢放下心來。

是了。

荊無命是那麽驕傲一個男人。

林嫻這次已經將話說死了,以林仙兒對荊無命的了解,這男人沒有理由,也絕不可能會回來。

但看到林嫻這意味不明的態度,林仙兒又開始不確定起來。

荊無命真的不會回來了麽?

-

日午,客棧。

林嫻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話本。

要說來這世界,她最不滿意的那就肯定是這匱乏的娛樂形式了。

林嫻慢悠悠插兜走出大門。

最近客棧生意又好了起來,司馬煙正忙著招呼客人,阿玉正陪著小魚兒和小昭在外面打雪仗。

但青年的身法飄忽不定,小昭和小魚兒合夥圍攻了大半天,竟然一次也沒打中。

林嫻在一旁看得躍躍欲試:“我來!”

阿玉立即道:“那我不玩了。”

林嫻悻悻收手。

“最近怎麽這麽無聊。”她忍不住抱怨。

以前這谷中還能隔仨差五的鬧出個風波,讓林嫻這種吃瓜人樂呵樂呵,但越臨近過年,這谷中越平靜,搞事的都不搞事了,大家都消停下來準備過年。

“正常,”小魚兒在一旁搓搓手,呼出一口熱氣,斷斷續續開口:“大冬天的,打打殺殺,見血的話,處理傷口很麻煩的。”

“也有道理。”

林嫻沈默片刻,一拍手,興沖沖地想出個主意。

“大過年的,那咱們就搞個聯歡晚會吧!”

“聯歡晚會?”

別人被她這個詞搞得一頭霧水。

“沒錯。”

林嫻隨即介紹相關概念。

兩個小孩子當然是舉雙手讚成,但一旁的阿玉卻不為所動,潑冷水道:“谷主啊,惡人谷裏誰願意搞這麽麻煩的事啊。”

“那就設個獎勵機制唄。”

“願意參加的就有參與獎,結束後由觀眾來投票,最受歡迎的節目獲得大獎。”

阿玉問:“什麽獎勵?”

林·富婆·嫻想了想,“一萬兩銀票?”

“……”

阿玉忍不住問:“你是不是錢多得沒處花?”

林嫻哈哈一笑,拍拍青年的肩膀:“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好好幹,到時候給你封紅包。”

小魚兒忽然問:“最近幾天為什麽沒見到小荊?”

林嫻淡淡回答:“他有事離開了。”

“是麽。”小魚兒若有所思:“這幾天沒看到他還挺不習慣的。”

林嫻看著他微笑,沒說話。

小魚兒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梗著脖子問:“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

“我在想,你以前不是挺不待見他麽?”

“以前是以前,”小魚兒撅著嘴:“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和我們是一夥兒的不是麽。”

林嫻不置可否。

“這樣啊。”

小魚兒又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林嫻看著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無聲嘆了口氣。

“誰知道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