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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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江婭的男人緣真不算好,分明廣撒網,但就像是受過什麽詛咒一樣,撈上岸的都是些臭魚爛蝦。

好就好在江婭不會在顏值方面虧待自己,找的男朋友人爛但長得無可挑剔,要不然她真不敢想在分手後徐玲該如何嘲笑自己被河童戲弄。

江婭談的最穩定的溫知時倒和她是門當戶對,除了粘人性格上沒啥大的缺陷。但他是個恨嫁,明明小屁孩一個還沒到中國法定結婚年齡,卻連小孩叫什麽都決定了。

說叫什麽:江愛時……震得江婭直呼惡心。

本來這種事揍他一頓該忘忘也忘了,可後面溫知時養了一只泰迪就叫愛時,寵的不行,狗穿的小衣服上面揩的和他同款定制香水。有時候在家江婭聞到那味,都不知道推門進來的是人是狗。

現在突然想起這事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江婭一開房門又見裏面……是又有人又有狗的。

“我告你私闖民宅好嗎……”門帶來的風混雜的香水味濃得迷眼。

江婭第一天感受上班,坐的腰酸背痛,回家需要的是沙發、電視和肥宅快樂水……而不是兩男的的真人快打。

她被熏出的眼淚模糊了視線,扭過被江渡拎著的溫知時的耳朵大吼:“你個死變態!到底怎麽找到我家的!”

江婭回來的不巧,剛好碰上不請自來的溫知時被江渡丟出門的一瞬間。

原先屋裏情況是:溫知時上門找她,開門見是江渡,二話不說就打。

明明打得熱血沸騰,可一見江婭溫知時就像是沒了骨頭的,被拎著耳朵也不消停,借力倚著她就哭喊:

“你騙我你騙我,我就知道他才不是你哥哥!小婭你這個壞蛋,居然小三都養到家裏來了嗚嗚嗚!”

“你瞎喊什麽呢!”江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得虧小區裏獨棟間間隔大,要不然她不敢想明天該怎麽面對鄰居。

她擡起眼,看向一臉無辜還有點委屈的江渡,眼神示意他說下發生了什麽。

江渡心有靈犀般:“丫丫對不起呀……我沒攔住他,剛剛他敲門我以為是上門維修的,誰知道他一進來就又吵又鬧說你不好……”

溫知時炸毛:“呸呸呸!你這個綠茶男別睜眼說瞎話,我哪有說小婭壞話!還有我倆明明昨天才見過,怎麽認不出我!?”

江婭腦袋被吵得嗡嗡響,高跟鞋狠狠跺了下溫知時的腳背,轉身進門就跌到沙發上躺著。知時還沈浸在捉小三的戲碼裏,眼神淒慘地像是要留下血淚。

江渡有眼力見,幫她拿來拖鞋又去給倒了杯水,江婭笑著和他說了聲謝謝,更覺在門口玩鬥雞的溫知時礙眼。

他蹦跶著要進來,被江婭遏止說沒換鞋不給進,要拿鞋江渡識趣地說沒有了,二人一唱一和一致對外。

溫知時啼啼哭哭:“小婭,我錯了,我不該不打報告就找你的嗚嗚,但是我不要和你分手!”他淚眼婆娑,扯住走上前要趕他走的江渡胳膊:“就算你有幾個像他這樣的哥哥都沒事!如果他要上位也沒事,我當小三都行!”

江婭:“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麽……”

她知道溫知時有點蠢,但沒想到幾天不見變得更蠢了。

江婭額角浮出黑線,眉心又酸又漲。本來一個江渡就夠讓她心煩,現在還蹦出一個溫知時。

她心想:是不是全天下男的都那麽煩?還說什麽三個女人一臺戲,文科班是宮鬥班,明明是男的事最多!

“夠了啊,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對你沒興趣了溫知時。”她補充,“還有,他真是我哥!”

“你騙我!明明你們倆一點不像!咱仨走出去,我和他被當成兄弟的概率還比較大呢!”

言畢,屋裏的氣氛變得有些怪。

江婭像被突然點通,眼睛在兩個又掰扯起來的人中晃蕩。

嘶……這麽一說,這倆人還真的有點像啊。

江婭的審美很專一,找的男朋友臉都大差不差。

要說她每任男友都是找初戀的替身倒不至於……畢竟她初戀在初中,本來思想還沒成熟,那時談的稱得上是前男友裏的最低檔。

江婭眉心突突的跳,莫名有些心慌慌。

她深深看了眼江渡,尤其停在他的眉眼處。

江渡長的現在和小時候沒多大區別,只是小時候會瘦一點、矮一點、黑一點,表情見人會很僵硬。現在人長開了,五官也舒展多了,比小時候柔和不少。

要說奠定她審美的是初中的白男teenager她絕對否定!可除此之外更早的能和她審美搭上邊的男人,就只有江渡了……

江婭倒吸一口涼氣。

小時候徐玲嘲諷她戀哥,但沒說這個戀是那種“戀”啊?!要不是這次回國她看臉拐江渡上床,也許江婭到死都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興許早些功夫明了自己是喜歡上了江渡,所以意識到這件事,她反倒沒多大的情感波動。

可是不都說缺少父愛的女孩長大後會找和父親相似的男朋友嗎?怎麽到她這邊就變成哥哥替補上位了!

江婭吞咽下一口口水,不免想:江渡會察覺這件事嗎?他會發現自己的前男友和他有幾分相似嗎,他要是發現了又會怎麽想?

江婭當下沒有問他這個事的理由。

再說江渡這張統一江婭美商的臉上居然掛了彩,應該是溫知時打的,剛好停在眉骨處。

可溫知時174的個子,踮起腳都不知道能不能揮拳揍到江渡那塊,也不知道江渡怎麽會躲不開的。

江婭不懂,江婭搖頭。

她這邊沈默,另一邊還在波濤洶湧。

溫知時看江婭盯著江渡臉,哼哼唧唧說:“你是不是心疼他了!你倆就是有鬼!”

江婭翻了個白眼:“我心疼我哥不行啊?”接著就讓打發江渡送客出門。

溫知時分明還想說些什麽,但江渡搬磚練出一身腱子肉,實力擺在那裏,丟他出門和丟只小雞一樣。

他同溫知時一起出了屋子,門在背後重重關上,沿著院門通過來的石子路同是硌在面面相覷的二人心口。

夏風離奇有些寒,江渡深深看了下溫知時的臉,像是在看一幅蹩腳的,街角擺攤的畫像攤子給出的成品。

溫知時被盯得渾身不適,接著就聽江渡低低一聲:

“如果可以……我真想作為她的哥哥出生。”

*

江渡回到房間裏,江婭依舊坐在沙發上面朝著門若有所思,直至安靜下來的空氣被從門縫裏擠進來的風攪亂,她才恍若初醒。

“你坐過來。”她招呼江渡上前,後者聽話地走到她跟前,才看到茶幾上多了一個藥箱。

“蹲下來。”江婭繼續說,話語簡短所以分辨不出多少情緒。

她說完總覺自己這話有種既視感,

等到江渡順從了她後才意識到這跟和狗下指令有何區別。

察覺到自己的主導地位,江婭的神經才有所松懈。江渡也同家犬敏銳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做出訓狗裏最簡單的一個動作,擡手蓋在江婭膝上的手背。

“你還在生氣嗎?”江渡問道。

江婭不知其所言,歪了歪頭沒回答。

她將手從江渡的手心裏抽出,薄繭滑過手背留下一條白色的痕跡。

江渡手裏的溫度消失,心裏漏了一拍以為說錯了話,可片刻後,江婭從藥箱裏取出藥水,又重新攥住了他的手。

且並非像方才是江渡攏住她,而是她反過來與其十指相扣。

江婭反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江渡道:“因為哥哥越界了……我不該對你的擇偶指手畫腳。”

江婭聽了笑得花枝亂顫:“‘擇偶’?這個詞聽起來真怪。”

說完,她手指微微用力,和江渡貼得更近了些,直到後者忍不住發出吃痛的抽氣聲才作罷。

都說十指連心,手上的血管從指尖連到心臟,由心臟供給養分,而牽連著手和腦的神經,將受到的刺激傳遞到大腦,再將觸感返還回來。

江渡的手一如既往的冰涼,這份冰涼被江婭手的溫度所包裹,刺痛和寒意再回到手上時已經變成酥酥的麻意,放大了皮肉下溫熱的血液流淌。

中國人在有些方面含蓄得不行,耳濡目染下江婭在上小學四年級時,依舊堅信著男女生牽手會懷孕的謠言,還侃侃而談其可信依據:

手指的血管連著肚子,握手時女男生的血液交融流到肚子裏所以會懷孕。

天真、可愛的言論荒唐的不行,卻讓江渡至此失去了和妹妹手牽手的機會。

也許這種謠言的初始,是為了把男女有別放到最大化——將牽手和性/愛等同,再強調女孩要自憐自愛。

江婭不會守著所謂廉潔的牌坊,等大了自不會再信這份謠言。

可有一點她不會否認——牽手確實和性/愛有點微妙的關系。

極大的快感下,人的情感抒發難以抑制,一切情感流露不需要靠眼睛也不需要靠嘴巴,只需要靠身體的反應就能讓另一個人領會。

牽手也是一樣的,緊張、興奮……變成抑制不住的汗水糊了牽著的另一只手滿滿。

江婭不嫌棄這種與她互動的人藏不住的情感流露,對江渡更不會。

紅藥水的味道再次彌散在二人之間,這次沒有風扇攪不開的空氣,也沒有極盡香甜的蘋果的氣息。

一切都很通暢,一切都很明了。

江婭最後一次擦過江渡眉骨上的傷口,嫣然一笑:

“哥哥,你的手心流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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