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是來不及，還是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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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是來不及，還是不想聽？
把和塵往送上屋頂後, 溫迎漪再也無後顧之憂。她傾盡全力，化被動為主動，以幻影步為輔助, 近身與雷風交手。
身輕如燕的她，在幻影步的加持下翩若輕鴻, 游刃有餘, 局勢在她的努力下徹底逆轉。
此時的雷風體力被溫迎漪周旋許久所剩無幾, 面對她不拖泥帶水、穩準狠的攻勢，應對起來極為吃力。
不過半晌，他便汗如雨下, 胸前起伏越來越劇烈。
半截銅色面具下, 他的雙眸悄然閃過無法遮掩的慌亂，薄唇緊抿, 頭微擡, 目光如利刃投向屋頂，此刻的懷臻指尖劃過琴面，不大悅耳的琴聲飄蕩在院中, 而和塵安然無恙的坐在她身側。
太虛七音劍的威力, 已在十餘名藥人身上領教過, 即便他能暫時擺脫溫迎漪和溫迎野的夾擊，也絕無可能靠近懷臻。
若不能近身懷臻，就無法挾持到和塵，也就意味著失去了用和塵威脅溫迎漪等價交換經書的籌碼。
但懷臻還在源源不斷將內力註入琴音裏, 不悅耳的琴聲開始變得躁動且刺耳，如針芒穿透皮膚刺入經脈, 攪得他難以集中精力。
雷風咬牙切齒，憤然收回目光, 意識到自己徹底錯失了挾持的良機，如今只能硬著頭皮重新審視當前的處境。
此刻，溫迎漪攻勢如潮一波未平一又起，溫迎野與懷臻默契配合，三人輪番進攻，聲勢洶洶，讓他難以招架。
可他從年少到知天命之年，謀劃布局多年，耗費諸多心血，甚至連心愛之人都利用了，眼見《無念經》下卷就在眼前，卻要就此放棄，他心有不甘。
於是，他決定先學溫迎漪利用輕功躲避，再尋找機會出手。
盡管處於劣勢，雷風的目光似鉤子般，始終緊緊地追隨溫迎漪腰間的經書上。
他一邊躲閃溫迎漪的淩厲進攻，一邊狡辯道：“溫師侄，火蠱未傷及無辜，懷府的人也才沒了七人，與我耗費心思養了多年的藥人、蠱人相比，不足一提，不過事因我而起，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
溫迎漪聽到此話，剛剛平息的怒火登時又起。她偏頭看向膳廳，想要找雷風口中所謂“扯平”的證據。
廳中的慘狀觸目驚心，藥人們被懷臻的太虛七音劍擊出千瘡百孔，橫七豎八悉數倒地，黑色的血水在地上面蔓延，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味。
而十餘名暗衛只剩三人，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是血，賓客們在他們的誓死守護下毫發無傷，只是衣物上沾惹了些許搏殺時噴濺的血跡。他們還沒從驚恐中緩過神來，蜷縮在角落裏發抖，眉緊蹙手捂口鼻。
“如何扯平？”溫迎漪收回視線，不給雷風任何喘息的時間，虛晃一掌，往他左側打出六分功力，迅速欺身逼近。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溫迎野踏足離地躍至半空，與溫迎漪對視，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又分離。
“老賊，納命來。”溫迎野大喝，急速往雷風右側飛去，實施方才同溫迎漪眼神交匯時商定好的計策。
在幾次交手中，溫迎漪和溫迎野發現雷風的戰術發生變化，他將主要攻勢集中在溫迎野身上，接她的招式並反擊，而面對溫迎漪的攻擊只一味的躲閃，還不時地偷窺屋頂。
兩人心領神會，幾乎同時意識到：雷風的目標已經轉移，他現在想以溫迎野為突破口，挾持她作為奪經書的籌碼。
既然看穿雷風的意圖，溫迎漪和溫迎漪決定將計就計——
溫迎野主動以身涉險，引雷風入局。溫迎漪先是虛晃一掌，分散雷風的註意力，等他對溫迎漪的防守松懈，再猝不及防打擊其要害，懷臻伺機以七滅虛給以致命一擊，雷風必死。
果不其然，雷風果真如兩人預想的一般，他沒有接溫迎漪打來的掌風，而是拼盡全力向右躲閃，陰狠的雙眸死死盯著溫迎野，同時從腰間抽出軟劍對她發起攻擊。
然而，早在在雷風往右躲避的剎那，溫迎漪就借助幻影步的靈動，中途改變自己的攻擊方向。
她輕巧地後撤右移，動作幹凈利落，眨眼間閃至溫迎野身前，對著持劍沖來的雷風奮力擊出一掌。
這一掌她用了七成內力，雷風只有丟棄軟劍，傾盡全力接下才不會受傷，這樣溫迎野才會安全。
此時，雷風與溫迎漪的距離僅有十餘尺，等他反應過來，意識到溫迎漪這是聲東擊西，卻已來不及抽身回撤，更來不及變換方向躲閃，只能甩出軟劍倉皇運勢，硬生生才出掌接下。
一強一弱、一寒一熱，兩股掌風相觸的瞬間，四周驟風起，枝葉飄飛，家犬驚得吠叫不止，旁巧鳳仰的貓也發出淒厲的嚎叫，廊下的燈籠被吹得來回晃蕩。
膳廳內，燭火在狂風中搖搖欲滅，晃得滿室人影飄蕩。
雷風一面接掌一面道：“溫師侄這是何苦，將經書交給我，待我稱霸武林，天元門便是你的。”
此話說毫無掩飾之意，渾然不顧一旁的溫迎野，挑撥離間的意味昭然若揭。
沒等溫迎漪回擊，溫迎野便回道：“只要漪兒想，天元門隨時都可以成為她的掌中物，拜你所賜，家父不敵你豢養出來的二十餘名藥人，半個時辰前亡故了。”
聽到溫介死於藥人之手，溫迎漪第一感受並不是難過，而是詫異，詫異溫介竟不敵藥人，情況危急，她不容多想很快回神，冷哼一聲：“雷風，你以為人人似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眼裏只有這些嗎？”
話落，溫迎漪右腳後退半步，半紮馬步，重心下落，神色從容地震臂推掌，將剩餘的三成內力傾數如排山倒海般往外輸送，登時將雷風的掌風吞噬得一幹二凈。
很快，雷風支撐不住，連退數步，雙臂彎曲幅度越來越大，隨著一聲悶吼勉強穩住身形，雙臂上的衣袖轟然炸開，被卷入驟風中，緊抿的嘴角緩緩湧出鮮血。
與此同時，屋頂上，懷臻淡聲提醒和塵：“捂好耳朵。”
和塵迅速伸手捂住雙耳，應道：“好了。”
懷臻然偏頭確認，然後十指如碟，在琴面上走出殘影，隨著不斷流轉的殘影，淩厲的琴聲如暗流奔湧，直瀉而下，直逼雷風。
霎時間，瓦礫顫動、落葉紛起，衣角飄飄，周遭景物皆被這無形的勢力攪動。
雷風嘴角不斷抽搐，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半截銅色面具“哢嚓”一聲，出現裂紋。
溫迎漪輕喝一聲，收回雙掌，風靜樹止，漫天瑣碎雜物如雨墜地。
下一瞬，被拉長的虛影似鬼魅般驟現雷風周圍，隨後從四面八方落下一道道如寒冰般的冷冽掌風，隔空重重打在雷鳳身上。
最終，隨著一聲清脆的“啪”，雷風雙膝觸前後觸地，半截銅色面具落到地面，分成三瓣滾到左側晃蕩兩三下。
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此時黯然無光，他艱難地支撐起上身，試圖維持最後的顏面，鮮血從他嘴角源源不斷地湧出，潺潺而下，瞬間染紅青石板。
枯瘦且面如死灰的臉再無半點威嚴和霸氣。
“哈哈哈哈哈……”雷風張開血口，仰天長笑不止，笑聲中夾著心機耗盡的不甘和對明明近在眼前卻不可得之物的憤恨，在逐漸回歸寂靜的宅間回蕩，透著幾分悲涼。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說話聲，“抱歉，我來遲了。”
溫迎漪對溫迎漪點頭，隨即飛上屋頂在和塵身旁站定，而溫迎野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
“多謝。”溫迎漪與懷臻異口同聲向彼此道謝，兩人都覺得有些刻意，之後又同時輕笑出聲。
懷臻淡定起身，將古琴往後放，目光落到膳廳後方雜物間門外正在整理衣物喜笑眉開的兩人身上：“下一出好戲即將登場。”
“師——”意識到稱呼不對，和塵急忙改口，稱讚道：“溫姑娘，好生厲害！”
“溫姑娘？”質問的口吻在昏暗的夜色裏格外明顯，透著些許意味不明的不悅。
溫迎漪當和塵面從懷裏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經心問：“為何改口？”
和塵：“？”
“那娘子晚上吃什麽？”溫迎漪將手帕收入懷中，湊到和塵耳邊補充道：“先前在新房裏好似還沒回你，現在回來得及嗎？”
和塵：“！”
聽明白了——
‘為何改口’針對的是她那句‘溫姑娘’，‘那娘子晚上吃什麽？’則是提醒她說過什麽話，而話裏的稱呼才是她想要的。
不過，之後那句她不明白，她問的是主事嬤嬤，主事嬤嬤也回了她為溫迎漪備了幽州菜，再者這個點，溫迎漪應是吃過了，不然哪有力氣和雷老賊周旋那麽久。
所以，溫迎漪要回她什麽？
稍稍理清來龍去脈後，和塵隱約感到有些不安，總覺話裏藏著話。
難道是發現她不是懷臻？
可溫迎漪沒見過懷臻，又是如何知曉她不是的？
“咳咳——”黑暗中有人忍不住輕咳，然後說：“嗯，我先下去。”
話落，懷臻連踏數步至屋檐，張開雙手終身躍下。
“我們該下去了。”和塵扭了一下身子，沒有掙脫開，只好將身子往回縮了縮。
“你還沒回我。”溫迎漪突然伸手攬住和塵的腰，將她往懷中帶。
熟悉的體熱和鼻息比方才濃郁千百倍不止，瞬間裹挾著她，有些喘不上氣，環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然後手的主人問她：“是來不及，還是不想聽？”
察覺到危險的人口不擇言道：“來得及，想聽。”
“答晚了，只能晚點告訴你。”溫迎漪回完隨即抱起她，緩緩飛向院中，期間湊到她耳邊小聲問：“怎麽，裝了幾日旁人竟上癮了？”
“你！”和塵大驚，“溫迎漪！”
“噓！”溫迎漪笑著把食指抵到和塵唇上，“還有正事。”
滑落，溫迎野已經將太守李隨和他身後十餘名衙役帶入院中，而旁巧鳳推著懷臻也剛到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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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雷風體力被溫迎漪周旋許久所剩無幾, 面對她不拖泥帶水、穩準狠的攻勢，應對起來極為吃力。
不過半晌，他便汗如雨下, 胸前起伏越來越劇烈。
半截銅色面具下, 他的雙眸悄然閃過無法遮掩的慌亂，薄唇緊抿, 頭微擡, 目光如利刃投向屋頂，此刻的懷臻指尖劃過琴面，不大悅耳的琴聲飄蕩在院中, 而和塵安然無恙的坐在她身側。
太虛七音劍的威力, 已在十餘名藥人身上領教過, 即便他能暫時擺脫溫迎漪和溫迎野的夾擊，也絕無可能靠近懷臻。
若不能近身懷臻，就無法挾持到和塵，也就意味著失去了用和塵威脅溫迎漪等價交換經書的籌碼。
但懷臻還在源源不斷將內力註入琴音裏, 不悅耳的琴聲開始變得躁動且刺耳，如針芒穿透皮膚刺入經脈, 攪得他難以集中精力。
雷風咬牙切齒，憤然收回目光, 意識到自己徹底錯失了挾持的良機，如今只能硬著頭皮重新審視當前的處境。
此刻，溫迎漪攻勢如潮一波未平一又起，溫迎野與懷臻默契配合，三人輪番進攻，聲勢洶洶，讓他難以招架。
可他從年少到知天命之年，謀劃布局多年，耗費諸多心血，甚至連心愛之人都利用了，眼見《無念經》下卷就在眼前，卻要就此放棄，他心有不甘。
於是，他決定先學溫迎漪利用輕功躲避，再尋找機會出手。
盡管處於劣勢，雷風的目光似鉤子般，始終緊緊地追隨溫迎漪腰間的經書上。
他一邊躲閃溫迎漪的淩厲進攻，一邊狡辯道：“溫師侄，火蠱未傷及無辜，懷府的人也才沒了七人，與我耗費心思養了多年的藥人、蠱人相比，不足一提，不過事因我而起，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
溫迎漪聽到此話，剛剛平息的怒火登時又起。她偏頭看向膳廳，想要找雷風口中所謂“扯平”的證據。
廳中的慘狀觸目驚心，藥人們被懷臻的太虛七音劍擊出千瘡百孔，橫七豎八悉數倒地，黑色的血水在地上面蔓延，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味。
而十餘名暗衛只剩三人，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是血，賓客們在他們的誓死守護下毫發無傷，只是衣物上沾惹了些許搏殺時噴濺的血跡。他們還沒從驚恐中緩過神來，蜷縮在角落裏發抖，眉緊蹙手捂口鼻。
“如何扯平？”溫迎漪收回視線，不給雷風任何喘息的時間，虛晃一掌，往他左側打出六分功力，迅速欺身逼近。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溫迎野踏足離地躍至半空，與溫迎漪對視，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又分離。
“老賊，納命來。”溫迎野大喝，急速往雷風右側飛去，實施方才同溫迎漪眼神交匯時商定好的計策。
在幾次交手中，溫迎漪和溫迎野發現雷風的戰術發生變化，他將主要攻勢集中在溫迎野身上，接她的招式並反擊，而面對溫迎漪的攻擊只一味的躲閃，還不時地偷窺屋頂。
兩人心領神會，幾乎同時意識到：雷風的目標已經轉移，他現在想以溫迎野為突破口，挾持她作為奪經書的籌碼。
既然看穿雷風的意圖，溫迎漪和溫迎漪決定將計就計——
溫迎野主動以身涉險，引雷風入局。溫迎漪先是虛晃一掌，分散雷風的註意力，等他對溫迎漪的防守松懈，再猝不及防打擊其要害，懷臻伺機以七滅虛給以致命一擊，雷風必死。
果不其然，雷風果真如兩人預想的一般，他沒有接溫迎漪打來的掌風，而是拼盡全力向右躲閃，陰狠的雙眸死死盯著溫迎野，同時從腰間抽出軟劍對她發起攻擊。
然而，早在在雷風往右躲避的剎那，溫迎漪就借助幻影步的靈動，中途改變自己的攻擊方向。
她輕巧地後撤右移，動作幹凈利落，眨眼間閃至溫迎野身前，對著持劍沖來的雷風奮力擊出一掌。
這一掌她用了七成內力，雷風只有丟棄軟劍，傾盡全力接下才不會受傷，這樣溫迎野才會安全。
此時，雷風與溫迎漪的距離僅有十餘尺，等他反應過來，意識到溫迎漪這是聲東擊西，卻已來不及抽身回撤，更來不及變換方向躲閃，只能甩出軟劍倉皇運勢，硬生生才出掌接下。
一強一弱、一寒一熱，兩股掌風相觸的瞬間，四周驟風起，枝葉飄飛，家犬驚得吠叫不止，旁巧鳳仰的貓也發出淒厲的嚎叫，廊下的燈籠被吹得來回晃蕩。
膳廳內，燭火在狂風中搖搖欲滅，晃得滿室人影飄蕩。
雷風一面接掌一面道：“溫師侄這是何苦，將經書交給我，待我稱霸武林，天元門便是你的。”
此話說毫無掩飾之意，渾然不顧一旁的溫迎野，挑撥離間的意味昭然若揭。
沒等溫迎漪回擊，溫迎野便回道：“只要漪兒想，天元門隨時都可以成為她的掌中物，拜你所賜，家父不敵你豢養出來的二十餘名藥人，半個時辰前亡故了。”
聽到溫介死於藥人之手，溫迎漪第一感受並不是難過，而是詫異，詫異溫介竟不敵藥人，情況危急，她不容多想很快回神，冷哼一聲：“雷風，你以為人人似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眼裏只有這些嗎？”
話落，溫迎漪右腳後退半步，半紮馬步，重心下落，神色從容地震臂推掌，將剩餘的三成內力傾數如排山倒海般往外輸送，登時將雷風的掌風吞噬得一幹二凈。
很快，雷風支撐不住，連退數步，雙臂彎曲幅度越來越大，隨著一聲悶吼勉強穩住身形，雙臂上的衣袖轟然炸開，被卷入驟風中，緊抿的嘴角緩緩湧出鮮血。
與此同時，屋頂上，懷臻淡聲提醒和塵：“捂好耳朵。”
和塵迅速伸手捂住雙耳，應道：“好了。”
懷臻然偏頭確認，然後十指如碟，在琴面上走出殘影，隨著不斷流轉的殘影，淩厲的琴聲如暗流奔湧，直瀉而下，直逼雷風。
霎時間，瓦礫顫動、落葉紛起，衣角飄飄，周遭景物皆被這無形的勢力攪動。
雷風嘴角不斷抽搐，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半截銅色面具“哢嚓”一聲，出現裂紋。
溫迎漪輕喝一聲，收回雙掌，風靜樹止，漫天瑣碎雜物如雨墜地。
下一瞬，被拉長的虛影似鬼魅般驟現雷風周圍，隨後從四面八方落下一道道如寒冰般的冷冽掌風，隔空重重打在雷鳳身上。
最終，隨著一聲清脆的“啪”，雷風雙膝觸前後觸地，半截銅色面具落到地面，分成三瓣滾到左側晃蕩兩三下。
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此時黯然無光，他艱難地支撐起上身，試圖維持最後的顏面，鮮血從他嘴角源源不斷地湧出，潺潺而下，瞬間染紅青石板。
枯瘦且面如死灰的臉再無半點威嚴和霸氣。
“哈哈哈哈哈……”雷風張開血口，仰天長笑不止，笑聲中夾著心機耗盡的不甘和對明明近在眼前卻不可得之物的憤恨，在逐漸回歸寂靜的宅間回蕩，透著幾分悲涼。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說話聲，“抱歉，我來遲了。”
溫迎漪對溫迎漪點頭，隨即飛上屋頂在和塵身旁站定，而溫迎野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
“多謝。”溫迎漪與懷臻異口同聲向彼此道謝，兩人都覺得有些刻意，之後又同時輕笑出聲。
懷臻淡定起身，將古琴往後放，目光落到膳廳後方雜物間門外正在整理衣物喜笑眉開的兩人身上：“下一出好戲即將登場。”
“師——”意識到稱呼不對，和塵急忙改口，稱讚道：“溫姑娘，好生厲害！”
“溫姑娘？”質問的口吻在昏暗的夜色裏格外明顯，透著些許意味不明的不悅。
溫迎漪當和塵面從懷裏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經心問：“為何改口？”
和塵：“？”
“那娘子晚上吃什麽？”溫迎漪將手帕收入懷中，湊到和塵耳邊補充道：“先前在新房裏好似還沒回你，現在回來得及嗎？”
和塵：“！”
聽明白了——
‘為何改口’針對的是她那句‘溫姑娘’，‘那娘子晚上吃什麽？’則是提醒她說過什麽話，而話裏的稱呼才是她想要的。
不過，之後那句她不明白，她問的是主事嬤嬤，主事嬤嬤也回了她為溫迎漪備了幽州菜，再者這個點，溫迎漪應是吃過了，不然哪有力氣和雷老賊周旋那麽久。
所以，溫迎漪要回她什麽？
稍稍理清來龍去脈後，和塵隱約感到有些不安，總覺話裏藏著話。
難道是發現她不是懷臻？
可溫迎漪沒見過懷臻，又是如何知曉她不是的？
“咳咳——”黑暗中有人忍不住輕咳，然後說：“嗯，我先下去。”
話落，懷臻連踏數步至屋檐，張開雙手終身躍下。
“我們該下去了。”和塵扭了一下身子，沒有掙脫開，只好將身子往回縮了縮。
“你還沒回我。”溫迎漪突然伸手攬住和塵的腰，將她往懷中帶。
熟悉的體熱和鼻息比方才濃郁千百倍不止，瞬間裹挾著她，有些喘不上氣，環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然後手的主人問她：“是來不及，還是不想聽？”
察覺到危險的人口不擇言道：“來得及，想聽。”
“答晚了，只能晚點告訴你。”溫迎漪回完隨即抱起她，緩緩飛向院中，期間湊到她耳邊小聲問：“怎麽，裝了幾日旁人竟上癮了？”
“你！”和塵大驚，“溫迎漪！”
“噓！”溫迎漪笑著把食指抵到和塵唇上，“還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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