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短短三日，那雙眼睛就再也裝不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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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短短三日，那雙眼睛就再也裝不下她了。
三日後, 和塵方才跨出戒律堂的門檻，尚未來得及去找溫迎漪，便迎來年君華擅自下山的消息。
堂主繼任儀式後, 輪到年君華帶領幾個外門弟子值守山門，他卻在昨天夜裏消失了。
今日在他屋子找到一封書信, 信上說他活了十七年, 從未見過山下繁華之景, 想借此機會山下開眼界，玩夠了年前自會回來，不必尋他。
雲籬得到這個消息, 當即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覺得此事與她有關。
因為年君華前兩日還找她問關於百年雪蓮和蠱毒的事情，她只聽過百年雪蓮是稀罕之物且在宮裏, 尋常人見不到更得不到。
蠱毒倒是知道一些, 擅長養蠱蟲的雲霧宗雖滅門二十多年，可江湖上一直有此派的傳說，她沒瞞著, 將知曉的內情一一跟年君華說了, 只當是他好奇, 沒想到這才過去兩日，就鬧了這一出。
意識到情況不對，和塵一出關她便將此事主動告知，和塵聽後頓感不妙, 猜測年君華也知道溫迎漪身中蠱毒一事。
回想起，遴選那日, 年君華在膳廳跟她說想下半場穴位實操考核不想參加，要找師傅說清原由卻沒去。
和塵心不由得一緊, 莫不是在那時他就知道溫迎漪身中蠱毒？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溫迎漪身中蠱毒的秘密已被洩露，細思極恐，和塵出了戒律堂便急匆匆往溫迎漪住處趕。
溫迎漪不願旁人知曉她身中蠱毒一事，師傅也有交代要瞞著眾人，她必須摸清楚，年君華究竟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匆匆下山又是所為何事。
見和塵風一出戒律堂就往她住處來，溫迎漪原本情緒低落，見到人後黯淡的眼眸終於明亮起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見和塵臉上布滿焦急慌張之色，氣喘籲籲，唇瓣幹幹的，起了皮。
溫迎漪倒了杯茶水遞上前，想讓和塵潤潤桑，但和塵開口便是問她知不知曉年君華擅自下山是何原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焦急的神態皆是因擔心年君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
絕情丹果然名不虛傳，短短三日，那雙眼睛就再也裝不下她了。
整理好情緒後，溫迎漪開始回憶遴選那日中午送常農會住處時的場景。
那日她曾捕捉到院中有細微低動靜，只是後來突然竄出一只野貓，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加上常農不時勸說，誤以為動靜是野貓鬧出來的。
依和塵之言，年君華是在膳廳在跟她說不願參加遴選，要找師傅說清楚，那之後去的地方必然是摘星閣。
而她們是在戒律堂用完午膳才回的摘星閣，按腳程計算，膳廳到摘星閣的距離比戒律堂到摘星閣的距離要遠些。
她推著輪椅，行動會慢些，一通有理有據的分析完後，溫迎漪有了結論。
年君華比她們先到摘星閣，動靜是他傳出來的，恰逢野貓在院子，便叫他瞞天過海，後面她與師傅的談話自然也被聽了去。
所以年君華才會向雲籬問百年雪蓮和蠱毒，如今留書下山，大抵是想為她尋百年雪蓮。
“師姐，怎麽辦？”和塵焦急地問，她拿不定主意。
“我先修書一封，令我阿姐幫忙尋找師弟的下落，暗中保護他，若是他沒能在年前回來，再下山找他也不遲。”
“可他是從何處得知師姐身中蠱毒？若是沒查出來，師姐的秘密便瞞不住了，師傅交代過，不能讓旁人知曉。”
“遴選那日中午，他在師傅院子，應是聽到我與師傅的談話，這才如此，不必擔心。”
“原是這樣啊，害我提心吊膽擔憂了一路。”和塵徐徐籲了口氣。
三日未見，想念的心思這會兒便藏不住了，她面露喜色地偏頭看溫迎漪。
只是剛對上溫迎漪的眼神，猛然記起，在溫迎漪眼裏，此刻的她已然沒有七情六欲，又急慌不擇路地挪開，面上哪還有什麽喜色，只剩後知後覺的慌張和極力裝出來的冷淡。
時機尚未成熟，她得先忍忍，只能委屈自己藏好那份不斷發酵的心意，裝出一副冷淡的神情來。
說來也是好笑，這會兒她與溫迎漪像是互換了靈魂，冷靜克制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成了她，而溫迎漪變成先前的她，眼裏充滿試探、忐忑與不安。
“你——”溫迎漪欲言又止，捕捉到那抹稍縱即逝的異樣，想問和塵服下絕情丹有何感受，但見她神色冷淡，遂將話擱回肚子。
她親眼看到和塵服下絕情丹，有眾人見證，她還在抱什麽期望。
和塵悶聲回了句：“嗯？”
溫迎漪收起覆雜的情緒，只淡淡地擡起眼皮，黑色的眸子裏還留有一絲僥幸，試探道：“還有別的事嗎？”
明明是試探的語氣，但在和塵聽來，更像是要攆她走。
別的事？和塵怔楞，察覺到溫迎漪臉色忽變，猶豫要不要將實情道出，但眼下時機並不合適。
她在泉堂石室內撿到的那本無名書籍，裏面竟有無數種關於蠱毒的解法，也包括絕情丹的解藥。
在繼任前，和塵便依據書中的記載，前往峰頂搜羅來新鮮藥材，又從堂中的庫房內拿了些罕見藥材，花費數日，終於研制出三顆丹藥，於繼任當天同絕情丹一同服下。
不過，她不敢將希望全部壓在煉制的丹藥上，仍有些擔心，怕書中記載當不得真，又怕自己沒掌握好劑量，丹藥研制會出問題。
給自己留了餘地，在服用前，就將自己對溫迎漪的心意及這兩年兩人關系的轉變一一寫在簿上，若是解藥無效，看到自己手寫的文字或許能慢慢記起。
她還叮囑自己要是解藥出問題，一定要再根據書中記載，繼續研制丹藥，生怕真忘了與溫迎漪這段即將守得雲開的緣分。
這三日，她並不好過，每日皆是提心吊膽，緊繃著神經感受身體的變化，到了深夜，也只是合眼小憩，三個夜晚皆是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萬幸解藥沒出問題。
今日清晨醒來，她仍是牢牢記住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對溫迎漪的喜歡仍是有增無減，仍十分渴望與她共度餘生。
見和塵呆楞不語，溫迎漪尚存的僥幸散落一地，雙眸頓時暗了下去，她頭微微低垂，連稱呼都改了。
“堂主在戒律堂待了三日，還是先回去洗漱吧。”
“我——”和塵啞然。
不是你，也不是師妹，更不是和塵，僅是冷冰冰的堂主二字。
和塵心中有些抵觸，臉色更冷了，不願這兩字出自溫迎漪之口，誰都可以叫她堂主，但溫迎漪不行。
為什麽不行？自然是顯得生分，而且比師姐妹生分不少，還多了些許不平等，溫迎漪成為可以對其發號施令的手下，這種感覺不好。
“縱是初冬，三日未洗漱，身子也會臭。”溫迎漪轉身，背對著和塵。
“臭？”和塵擰著眉頭不大信，她擡起胳膊側頭低下嗅了嗅，只聞到淡淡的造皂莢味，並不臭，但溫迎漪有潔癖，這麽說也能理解，“嗯，那我先回去洗漱。”
走至門口，和塵忽然又折返，問道：“師姐，距離上次蠱毒發作已過去十九日，近日身子感覺如何？”
會有此問，是因和塵這些日子忙於研制絕情丹的解藥，尚未抽出時間來研究溫迎漪身上的冰蠱的解法。
她想，若是近日身體開始出現異樣，便只能先施針配合凝神丹壓制。
但從上一次為溫迎漪治療的情況來看，效果並不好。
當時，溫迎漪難受得都將唇角都咬出血印子，她很清楚，溫迎漪太能忍，這也意味著施針和丹藥的治療的效果越來越差，若是不盡快尋得解藥，溫迎漪每次覆發都要承受此等煎熬，她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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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和塵方才跨出戒律堂的門檻，尚未來得及去找溫迎漪，便迎來年君華擅自下山的消息。
堂主繼任儀式後, 輪到年君華帶領幾個外門弟子值守山門，他卻在昨天夜裏消失了。
今日在他屋子找到一封書信, 信上說他活了十七年, 從未見過山下繁華之景, 想借此機會山下開眼界，玩夠了年前自會回來，不必尋他。
雲籬得到這個消息, 當即意識到自己闖禍了, 覺得此事與她有關。
因為年君華前兩日還找她問關於百年雪蓮和蠱毒的事情，她只聽過百年雪蓮是稀罕之物且在宮裏, 尋常人見不到更得不到。
蠱毒倒是知道一些, 擅長養蠱蟲的雲霧宗雖滅門二十多年，可江湖上一直有此派的傳說，她沒瞞著, 將知曉的內情一一跟年君華說了, 只當是他好奇, 沒想到這才過去兩日，就鬧了這一出。
意識到情況不對，和塵一出關她便將此事主動告知，和塵聽後頓感不妙, 猜測年君華也知道溫迎漪身中蠱毒一事。
回想起，遴選那日, 年君華在膳廳跟她說想下半場穴位實操考核不想參加，要找師傅說清原由卻沒去。
和塵心不由得一緊, 莫不是在那時他就知道溫迎漪身中蠱毒？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溫迎漪身中蠱毒的秘密已被洩露，細思極恐，和塵出了戒律堂便急匆匆往溫迎漪住處趕。
溫迎漪不願旁人知曉她身中蠱毒一事，師傅也有交代要瞞著眾人，她必須摸清楚，年君華究竟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匆匆下山又是所為何事。
見和塵風一出戒律堂就往她住處來，溫迎漪原本情緒低落，見到人後黯淡的眼眸終於明亮起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見和塵臉上布滿焦急慌張之色，氣喘籲籲，唇瓣幹幹的，起了皮。
溫迎漪倒了杯茶水遞上前，想讓和塵潤潤桑，但和塵開口便是問她知不知曉年君華擅自下山是何原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焦急的神態皆是因擔心年君華，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
絕情丹果然名不虛傳，短短三日，那雙眼睛就再也裝不下她了。
整理好情緒後，溫迎漪開始回憶遴選那日中午送常農會住處時的場景。
那日她曾捕捉到院中有細微低動靜，只是後來突然竄出一只野貓，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加上常農不時勸說，誤以為動靜是野貓鬧出來的。
依和塵之言，年君華是在膳廳在跟她說不願參加遴選，要找師傅說清楚，那之後去的地方必然是摘星閣。
而她們是在戒律堂用完午膳才回的摘星閣，按腳程計算，膳廳到摘星閣的距離比戒律堂到摘星閣的距離要遠些。
她推著輪椅，行動會慢些，一通有理有據的分析完後，溫迎漪有了結論。
年君華比她們先到摘星閣，動靜是他傳出來的，恰逢野貓在院子，便叫他瞞天過海，後面她與師傅的談話自然也被聽了去。
所以年君華才會向雲籬問百年雪蓮和蠱毒，如今留書下山，大抵是想為她尋百年雪蓮。
“師姐，怎麽辦？”和塵焦急地問，她拿不定主意。
“我先修書一封，令我阿姐幫忙尋找師弟的下落，暗中保護他，若是他沒能在年前回來，再下山找他也不遲。”
“可他是從何處得知師姐身中蠱毒？若是沒查出來，師姐的秘密便瞞不住了，師傅交代過，不能讓旁人知曉。”
“遴選那日中午，他在師傅院子，應是聽到我與師傅的談話，這才如此，不必擔心。”
“原是這樣啊，害我提心吊膽擔憂了一路。”和塵徐徐籲了口氣。
三日未見，想念的心思這會兒便藏不住了，她面露喜色地偏頭看溫迎漪。
只是剛對上溫迎漪的眼神，猛然記起，在溫迎漪眼裏，此刻的她已然沒有七情六欲，又急慌不擇路地挪開，面上哪還有什麽喜色，只剩後知後覺的慌張和極力裝出來的冷淡。
時機尚未成熟，她得先忍忍，只能委屈自己藏好那份不斷發酵的心意，裝出一副冷淡的神情來。
說來也是好笑，這會兒她與溫迎漪像是互換了靈魂，冷靜克制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成了她，而溫迎漪變成先前的她，眼裏充滿試探、忐忑與不安。
“你——”溫迎漪欲言又止，捕捉到那抹稍縱即逝的異樣，想問和塵服下絕情丹有何感受，但見她神色冷淡，遂將話擱回肚子。
她親眼看到和塵服下絕情丹，有眾人見證，她還在抱什麽期望。
和塵悶聲回了句：“嗯？”
溫迎漪收起覆雜的情緒，只淡淡地擡起眼皮，黑色的眸子裏還留有一絲僥幸，試探道：“還有別的事嗎？”
明明是試探的語氣，但在和塵聽來，更像是要攆她走。
別的事？和塵怔楞，察覺到溫迎漪臉色忽變，猶豫要不要將實情道出，但眼下時機並不合適。
她在泉堂石室內撿到的那本無名書籍，裏面竟有無數種關於蠱毒的解法，也包括絕情丹的解藥。
在繼任前，和塵便依據書中的記載，前往峰頂搜羅來新鮮藥材，又從堂中的庫房內拿了些罕見藥材，花費數日，終於研制出三顆丹藥，於繼任當天同絕情丹一同服下。
不過，她不敢將希望全部壓在煉制的丹藥上，仍有些擔心，怕書中記載當不得真，又怕自己沒掌握好劑量，丹藥研制會出問題。
給自己留了餘地，在服用前，就將自己對溫迎漪的心意及這兩年兩人關系的轉變一一寫在簿上，若是解藥無效，看到自己手寫的文字或許能慢慢記起。
她還叮囑自己要是解藥出問題，一定要再根據書中記載，繼續研制丹藥，生怕真忘了與溫迎漪這段即將守得雲開的緣分。
這三日，她並不好過，每日皆是提心吊膽，緊繃著神經感受身體的變化，到了深夜，也只是合眼小憩，三個夜晚皆是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
萬幸解藥沒出問題。
今日清晨醒來，她仍是牢牢記住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對溫迎漪的喜歡仍是有增無減，仍十分渴望與她共度餘生。
見和塵呆楞不語，溫迎漪尚存的僥幸散落一地，雙眸頓時暗了下去，她頭微微低垂，連稱呼都改了。
“堂主在戒律堂待了三日，還是先回去洗漱吧。”
“我——”和塵啞然。
不是你，也不是師妹，更不是和塵，僅是冷冰冰的堂主二字。
和塵心中有些抵觸，臉色更冷了，不願這兩字出自溫迎漪之口，誰都可以叫她堂主，但溫迎漪不行。
為什麽不行？自然是顯得生分，而且比師姐妹生分不少，還多了些許不平等，溫迎漪成為可以對其發號施令的手下，這種感覺不好。
“縱是初冬，三日未洗漱，身子也會臭。”溫迎漪轉身，背對著和塵。
“臭？”和塵擰著眉頭不大信，她擡起胳膊側頭低下嗅了嗅，只聞到淡淡的造皂莢味，並不臭，但溫迎漪有潔癖，這麽說也能理解，“嗯，那我先回去洗漱。”
走至門口，和塵忽然又折返，問道：“師姐，距離上次蠱毒發作已過去十九日，近日身子感覺如何？”
會有此問，是因和塵這些日子忙於研制絕情丹的解藥，尚未抽出時間來研究溫迎漪身上的冰蠱的解法。
她想，若是近日身體開始出現異樣，便只能先施針配合凝神丹壓制。
但從上一次為溫迎漪治療的情況來看，效果並不好。
當時，溫迎漪難受得都將唇角都咬出血印子，她很清楚，溫迎漪太能忍，這也意味著施針和丹藥的治療的效果越來越差，若是不盡快尋得解藥，溫迎漪每次覆發都要承受此等煎熬，她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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